第79章 後日談（下） 博物館之行（有小情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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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後日談（下） 博物館之行（有小情侶出……
春光燦爛, 鳥啼鶯飛。
國博門口擠了一堆又一堆的人，大多是些年輕的女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大家好, 我是此次負責帶領大家游覽的導游, 大家可以叫我小九。”
導游帶著小蜜蜂, 笑瞇瞇地對游客點了點頭。
見游客們都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他笑了笑，轉身往展廳內走去, 入口處寫著幾個大字。
——懷熙年間, 淵蒼帝。
這是考古淵朝時期的考古隊專家們在近年新挖掘出的古物, 因為淵蒼帝在淵朝史上實在是非常濃墨重彩的一筆，在皇陵及各遺址處的所留亦是最多, 國博專門新辟了最大的展廳以供展示。
淵蒼帝與貓仙——一說神獸腓腓明芽之間的故事頗耐人尋味, 無論是史書或是民間記載，都帶有許多神秘的暧昧色彩。
在當今更是有不少一批專門熱衷於嗑cp的人在網絡上活躍，導致淵蒼帝與貓仙的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今日展廳是首次開放，比之往時游客量劇增, 其火爆可見一斑。
導游領著一眾人往前徐行，忽而停足。
“大家應該都有所耳聞，淵蒼帝是個十足的貓奴，這裏展示的就是淵蒼帝時，為小貓準備的貓窩、貓爬架, 還有一些金銀珠寶做的玩具。”
柔軟的貓窩保存良好, 完全不重樣, 貓爬架有珍珠、黃金、白玉等所造的，前兩者都能看見有貓抓印和被啃咬過的痕跡。
代表著無盡財富的金銀珠寶更是被小貓啃咬得稀巴爛，像是渾不在意其中的價值。
畢竟大家都知道淵蒼帝有多愛貓。
這個壞了？那就再造新的！
“哢嚓, 哢嚓。”
周遭頓時響起快門聲。
小九笑瞇瞇地說：“雖說有網上傳言，這位受極盡寵愛的小貓就是貓仙明芽本人，不過大家還是要分清傳言和現實噢。”
沒錯，雖說史書和民間記載撲朔迷離，但專家研究得出，還是傾向於，這位小貓是淵蒼帝與其愛人明芽共同撫養的小貓。
至於“貓仙”一稱，結合典籍記錄，或許是因為明芽國師貌美驚人，美若貓妖，卻又心善仁德，被敬為“仙”。
專家們搜集到的各種文書記錄裏，有不少旁敲側擊明芽國師之美貌的話語，也不乏有大加誇讚的，譬如“國師明芽，昳麗如仙，貌類貓，不似塵凡。”
聽聞當初明芽首次在淵蒼帝身邊出現時，遠在皇城得到消息的朝臣們都持反對態度，直至五年後大婚之期，明芽封後受百官敬仰時，其容姿令人大驚。
自此又流傳了另一句話。
——見明芽者，無不拜服。
“不過，聽說貓仙這個稱呼是後來取的。”
小九偏過身，又往另一邊走去。
“淵蒼帝迎娶國師明芽，封後，終身作伴只此一人，但實際權力卻直接與淵蒼帝等同，同稱陛下，長相又很像貓，因此其實一開始稱他為淵貓帝。”
周遭的女孩們忽然笑了幾聲。
小九也跟著笑了下，聲音裏有點促狹：“相信大家也聽說過後來的事了。”
“史書記載，明芽勃然大怒，斥眾人取名粗陋，言自身分明是貓仙，絕非俗類。淵朝百官百姓又多對明芽喜愛非常，後世記載幾乎都改為了貓仙。”
眾人跟著小九，聽著他說的話，又走近了另一個展示櫃。
這時，有個女孩在後邊小小聲地嘀咕：“萬一其實人家就是小神仙呢，淵朝時期對祥瑞靈物特別重視，尤其是淵蒼帝在任時期，聽說他們很喜歡明芽也有這個原因啊。”
她身邊的朋友正要開口說話，身前卻傳來了小九清亮的聲音。
“要真是那樣，說不定淵蒼帝和貓仙還活著呢，甚至還可能就在附近聽我們討論。”
話落，隊伍裏立即有幾人下意識打量起來。
小九見狀沒忍住笑出了聲，無奈道：
“大家還是要相信科學，淵朝時期對外交往頗多，所謂祥瑞靈物也許只是外國傳來的奇珍異獸呢，比如長頸鹿什麽的。”
他聳聳肩，側眼望著手邊的展櫃。
博物館溫和淺白的光靜靜灑下，映亮玻璃櫃裏泛黃的紙張，雋逸淩厲的字體勾勒出鋒利的弧度。
在端正的筆記附近，踩有不少一個半個的貓爪。
“淵蒼帝極為愛貓，批閱奏折時貓也陪伴左右，縱容其在奏折上印下貓爪。”
小九回頭對游客們眨了眨眼，有些戲謔。
“聽說當時的大臣們還爭著比誰得到的貓爪印更多呢。”
“誰不想要！”
“啊啊啊小貓咪的爪印！”
女孩們更加激動起來。
低低的笑語中，輕而緩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陸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環境更暗了幾分，淺白燈光斜斜打亮了墻壁。
墻壁上掛著一副十米長卷。
然而這十米像是從中劈開了一般，兩截的筆觸畫風截然不同。
小九手側過去，眼含笑意地望著這半邊筆觸稚拙的畫，說：“相信大家看得出來，這一半是由貓仙所繪，畫風比較……嗯……可愛。”
眾人看著上邊歪斜圓潤的水墨，哈哈笑出了聲。
“貓仙與淵蒼帝身邊的人關系都很好，雖然不太擅長繪畫，卻仍是將他們記錄了下來。”
小九指著畫上一個個人影，介紹道。
“這位是淵蒼帝身邊的大太監，莫餘，在淵蒼帝去世前的五年告老還鄉了，這幾位是天子親衛——也就是宸翊衛中與貓仙關系較好的。”
他指了指一個黑乎乎，又鬼鬼祟祟的人影，說：“這位是辰乙，在民間記錄中提到，經常替貓仙背鍋，既罰掃了廁所，又被罰了俸祿。”
“啊，”人群中立即有人倒吸了口涼氣，“好命苦的牛馬，共情了！”
小九眼睛一彎，晃晃手指，“雖然是這樣，但聽說辰乙依舊很喜歡去找貓仙玩哦。”
“誰能抵擋得住小貓仙的魅力呢？”
他開玩笑似的說。
“就連淵蒼帝與貓仙從旁支選定培養的繼承人，都同二位感情極好，淵蒼帝下棺出葬時，儲君哭得不能自已，發現連貓仙都不見時，更是險些哭暈在地。”
“繼任皇位後還定期舉辦懷念兩位父親的大典，滿街都會掛滿貓仙畫像，和與貓仙有關的物件。”
“懷熙年間治下清明，淵朝從未忘記兩位貢獻極大的陛下。”
眾人聽得十分沈浸，目光不由定在長卷上。
這半邊畫上的人都是些經常在明芽身邊出現的人。
還有趙錦雲、負責照顧明芽的女官、寫話本子給明芽看的趙靈雀、帶明芽爬上爬下的九王爺，還有追在後頭的八王爺，冷著臉的釋空，等等。
他們都已經在漫長的時間裏逝去了。
昔日種種消散在歷史長河，但喜歡和好朋友一起玩的貓仙以自己的方式將他們都記錄了下來，像是想讓後人放心，俏皮地說：
“明芽在這裏過得很開心喵！”
拍照的“哢嚓”聲再次響起，游客們的腳步又隨之往前走到了長卷的另一邊。
比起貓仙繪制的一串各式各樣同人玩耍的場景，這邊的景物就要簡單得多。
巨大的樹幾乎要占滿畫面，巨樹之上掛著許多許多小貓，有在樹枝上打盹睡覺的，有撲蝴蝶的，有正在把樹皮當貓抓板磨爪子的。
“這是淵蒼帝畫的嗎，”有一個女孩忽地上前一步，瞇了瞇眼打量，指著樹根底下問，“我怎麽沒看懂這畫的是什麽？”
“好問題。”
小九讚嘆道。
“專家至今都未研究出淵蒼帝所繪的這半邊是什麽含義，按理說，兩位共同繪制的畫卷，應當記錄的都是意義深刻的情景。”
他擡起頭，眼珠在淺光下浮現一絲感慨。
“但史書上沒有半點關於這棵樹和貓仙的記載，也無從得知為何對淵蒼帝意義重大。”
在一雙雙好奇的註視下，小九笑了笑，說：“也許這是獨屬於他們之間的小秘密吧。”
游客們會心一笑，擡步走向下一個展櫃。
走到這裏，不少人立即眼睛一亮，很興奮地拉了拉同伴的手，很迫不及待的樣子。
小九看在眼裏，往後側了一步，看向身後的展櫃。
這個展櫃也是懷熙展廳人流量最大的地方，顯然今天不少人就是為此而來。
“這裏展出的，應該是大家最感興趣的了。”
小九掃了一眼激動得臉通紅的女孩們，咧嘴一笑，側過去的眼睛也露出幾分調侃。
“中間的，是淵蒼帝為貓仙寫下的聘婚書。”
眾人的目光立時跟了過去。
展櫃中央內多加了幾盞燈光，斜斜照過去，聘婚書的兩層筆跡一覽無餘。
小九笑得促狹：“大家細細看過之後，應該就能切身體會到淵蒼帝是個不善直白表達愛意的人了吧？”
“表面上是古代人家帶小貓回家時所寫的聘貓書，然而在特定燈光下，就會浮現出真正的所想訴說的話語——”
“以山河為聘，請你成為我妻。”
此話一出，底下一片起哄聲，不少人還發出了桀桀桀的笑聲。
小九也不禁笑了兩聲，轉而指向了聘婚書旁邊的畫像。
畫像上兩人依偎，少年雪發綠眸，笑得極為明媚，身形嬌小，全然被身後的帝王擁在懷裏，史書上不近人情、殺伐果斷的淵蒼帝，此時卻眼眸低垂，神色極其溫柔地看著自己的愛人。
兩人皆身穿大紅婚服，即使歷經歲月，畫像模糊看不真切，依舊能深刻感受到其流露出的濃重愛意。
底下“哇”聲一片。
“好漂亮好漂亮，我們小貓好漂亮！”
“笑得好可愛啊，讓ee親一口！”
“陛下長得也好帥啊……怪不得能把明芽迷得甘願留在身邊呢。”
“當然，史書上都說了，‘帝日日鍛體不輟，貌朗身矯’，不帥點怎麽迷住老婆！”
同時，也有人弱弱地說：“這麽重要的東西就這麽被挖出來了嗎，我還以為會跟著藏在皇陵深處呢……”
人群議論紛紛中，小九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手，引回大家的註意力，提高了些聲量說：
“淵蒼帝與貓仙明芽的情意日月可鑒，二人為淵朝社稷安定所做出的貢獻更是匪淺，是我國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過其實呢。”
忽然，小九挪開了些話筒，對身邊一群湊近的女孩兒說：
“歷史也有傳聞，貓仙歸京前曾天降異象，北境地動山搖，電閃雷鳴，所以……或許明芽真的不是專家們所說的普通國師，而真的是被淵蒼帝迎進人間的小貓仙呢？”
眼見著女孩們瞪大雙眼，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尖叫的亢奮神色，小九眨眼一笑，話鋒一轉道：
“博物館在一樓開設有懷熙年間的文創店，很多和小貓仙有關的文創，消費後可免費蓋印章哦！”
人群一陣喧鬧，紛紛簇擁著跑去了文創店。
展櫃前頓時少了很多人。
“哎呀！”
一個女孩急著要往樓下去搶文創，一不小心撞到了誰的肩膀，急忙擡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急——”
女孩的話戛然而止，楞楞盯著眼前的人，不說話了。
“沒事呀。”
眼前的少年戴著一頂帽子，帽檐下一張漂亮得令人窒息的臉蛋笑了笑，碧綠的眼眸彎彎，沖她單眨了下眼，“快去吧快去吧，我剛剛看樓下好多人呢。”
“噢，噢。”
女孩呆呆點了點頭，被朋友拉著往下走去了。
“你剛剛發什麽呆呢，小貓仙的谷子不要啦？”她的朋友疑惑地問。
女孩像是思緒還沒回籠，有點遲鈍地說：“不是……”
“我就是感覺，好眼熟啊。”
“感覺在哪裏見過。”
在她們剛剛離去的地方，少年仍站在原地，身側還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同他親昵地貼著。
楚銜青沒什麽表情地看他一眼，說：“剛學會的拋媚眼，就對別人眨了？”
“說什麽喵，”明芽睜圓眼睛，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明芽一路上都在對你眨，是你自己超沒情趣地問明芽是不是眼睛抽筋了！”
楚銜青：“……”
神色淡然地挪開了臉。
明芽得意洋洋地擡擡下巴，摟住了他的手臂，甜甜道：“而且她是好人呀，好人可以得到小貓的眨眼的！”
楚銜青的目光在展櫃裏的畫像停頓一瞬，聞言挑了挑眉，問：“就知道是好人了？”
“當然，”明芽信誓旦旦地挺了挺胸脯，“明芽都聽見了，她剛剛誇明芽好漂亮好漂亮！”
“喜歡小貓的人，能壞到哪裏去呢！”
楚銜青眸光溫潤，聞言輕笑了下，垂頭同他蹭了蹭鼻尖，壓低了聲音說：“我們明芽，自然是最漂亮的小貓，誰會說不漂亮呢。”
明芽嘿嘿一笑，臉頰靠在他胳膊上，擠出一點軟肉，看向展櫃裏的聘婚書和畫像時，嘴角的小梨渦冒了出來。
“你那時候多寫多畫了這兩個，就是為了今天跟別人炫耀吧？”
明芽狡黠地眨了眨眼，身後的貓尾巴晃了晃。
他已經能熟練地運用術法，在旁人眼裏是看不見他的貓耳貓尾的。
楚銜青面不改色：“有什麽不好。”
若是不留些什麽證明，後人真以為明芽只是他麾下的一名國師而已，那場大婚只是以訛傳訛而已怎麽辦？
明芽看破不說破地睨他，小尖牙笑得露了出來。
冬日的時候明芽總是不樂意跟楚銜青去上班的，但是偶爾也會有楚銜青不在身邊，睡不安穩的時候。
這個時候，小貓就會開始在殿裏跑酷搗亂。
一次意外，明芽撞翻了書櫃，意外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兩幅在禪雲寺的畫像。
原本明芽還沒覺出什麽不對，正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把他塞回去，眼尾劃過時卻猛然發現了不對。
“……明芽那天，穿的不是紅色的衣服啊？”
事後楚銜青當然是被坐在床榻一臉嚴肅的小貓好好審問了一番。
終於得知，當時楚銜青提議一同入畫，是因為知道明芽這一去少說就是幾百年，想留個念想，騙自己已經同明芽成過婚了。
這時候，兩人都已經恢覆了記憶，明了了前塵往事。
明芽無語他兩輩子什麽都不直說，害得白白傷心難過那麽久，叉起腰認真教訓了很久，讓楚銜青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後才罷休。
然後又拉來畫師重新畫了一副，一副真正的“結婚照”。
也就是博物館展出的這副，他們特地留下的。
最有紀念意義的兩幅仍舊被他們好好保存著，包括最原本的聘婚書。
這是他們保存了千年的愛意。
明芽圓著眼睛，目光一一掃過右側那副長長的畫卷，有點惆悵地說：
“大家都不在了。”
在假死脫身前，他們就已經一一送走了幾乎所有的親朋好友，但因為當初同他們一起經歷過那麽多的好友，多多少少都知道明芽的身份。
也就同樣清楚貓仙和陛下不會真的死去了。
所以在他們死前，都是笑瞇瞇地同二位陛下告別的。
特別是人媽媽。
也許人死前都有預感，太後在某日忽然叫去了明芽，溫柔地牽住他的手，沒有一絲將逝的難過，淺笑著說：
“芽芽，謝謝你照顧我的孩子。”
“以後……也拜托你了。”
楚銜青低垂著眼，目光在明芽顫動的眼睫上停頓了下，放柔了聲音，轉移話題道：
“明芽要不要也去文創店瞧瞧，看看後人是怎麽看待我們的。”
他的小貓千年如一日的單純可愛，到現在仍是容易觸景生情，再這麽下去免不得要哭鼻子。
不太想看見明芽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哭。
果然，明芽收回了視線，眼睛圓溜溜地看他，重重點了點頭，“要去！”
要去看大家是怎麽紀念貓貓大王的！
楚銜青俯首親了親他的側頰，說：
“好。”
兩人十指相扣，隨著人群走向一樓。
許是因為那場在歷史上都有名的大婚就在春日舉行，通往文創店的一小段道路是一道廊道。
廊道頂是鏤空的花架，纏繞著各類顏色溫柔可愛的花，春天明媚的陽光靜悄悄地鋪灑，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都投下花朵的影子。
他們緊緊牽著彼此的手，越過人群，穿過廊道。
走向永不分離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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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千年後的明芽也在和青青甜甜蜜蜜呢[親親]
明天是古代的if線，修仙界兩只小妖貼貼[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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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燦爛, 鳥啼鶯飛。
國博門口擠了一堆又一堆的人，大多是些年輕的女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大家好, 我是此次負責帶領大家游覽的導游, 大家可以叫我小九。”
導游帶著小蜜蜂, 笑瞇瞇地對游客點了點頭。
見游客們都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他笑了笑，轉身往展廳內走去, 入口處寫著幾個大字。
——懷熙年間, 淵蒼帝。
這是考古淵朝時期的考古隊專家們在近年新挖掘出的古物, 因為淵蒼帝在淵朝史上實在是非常濃墨重彩的一筆，在皇陵及各遺址處的所留亦是最多, 國博專門新辟了最大的展廳以供展示。
淵蒼帝與貓仙——一說神獸腓腓明芽之間的故事頗耐人尋味, 無論是史書或是民間記載，都帶有許多神秘的暧昧色彩。
在當今更是有不少一批專門熱衷於嗑cp的人在網絡上活躍，導致淵蒼帝與貓仙的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今日展廳是首次開放，比之往時游客量劇增, 其火爆可見一斑。
導游領著一眾人往前徐行，忽而停足。
“大家應該都有所耳聞，淵蒼帝是個十足的貓奴，這裏展示的就是淵蒼帝時，為小貓準備的貓窩、貓爬架, 還有一些金銀珠寶做的玩具。”
柔軟的貓窩保存良好, 完全不重樣, 貓爬架有珍珠、黃金、白玉等所造的，前兩者都能看見有貓抓印和被啃咬過的痕跡。
代表著無盡財富的金銀珠寶更是被小貓啃咬得稀巴爛，像是渾不在意其中的價值。
畢竟大家都知道淵蒼帝有多愛貓。
這個壞了？那就再造新的！
“哢嚓, 哢嚓。”
周遭頓時響起快門聲。
小九笑瞇瞇地說：“雖說有網上傳言，這位受極盡寵愛的小貓就是貓仙明芽本人，不過大家還是要分清傳言和現實噢。”
沒錯，雖說史書和民間記載撲朔迷離，但專家研究得出，還是傾向於，這位小貓是淵蒼帝與其愛人明芽共同撫養的小貓。
至於“貓仙”一稱，結合典籍記錄，或許是因為明芽國師貌美驚人，美若貓妖，卻又心善仁德，被敬為“仙”。
專家們搜集到的各種文書記錄裏，有不少旁敲側擊明芽國師之美貌的話語，也不乏有大加誇讚的，譬如“國師明芽，昳麗如仙，貌類貓，不似塵凡。”
聽聞當初明芽首次在淵蒼帝身邊出現時，遠在皇城得到消息的朝臣們都持反對態度，直至五年後大婚之期，明芽封後受百官敬仰時，其容姿令人大驚。
自此又流傳了另一句話。
——見明芽者，無不拜服。
“不過，聽說貓仙這個稱呼是後來取的。”
小九偏過身，又往另一邊走去。
“淵蒼帝迎娶國師明芽，封後，終身作伴只此一人，但實際權力卻直接與淵蒼帝等同，同稱陛下，長相又很像貓，因此其實一開始稱他為淵貓帝。”
周遭的女孩們忽然笑了幾聲。
小九也跟著笑了下，聲音裏有點促狹：“相信大家也聽說過後來的事了。”
“史書記載，明芽勃然大怒，斥眾人取名粗陋，言自身分明是貓仙，絕非俗類。淵朝百官百姓又多對明芽喜愛非常，後世記載幾乎都改為了貓仙。”
眾人跟著小九，聽著他說的話，又走近了另一個展示櫃。
這時，有個女孩在後邊小小聲地嘀咕：“萬一其實人家就是小神仙呢，淵朝時期對祥瑞靈物特別重視，尤其是淵蒼帝在任時期，聽說他們很喜歡明芽也有這個原因啊。”
她身邊的朋友正要開口說話，身前卻傳來了小九清亮的聲音。
“要真是那樣，說不定淵蒼帝和貓仙還活著呢，甚至還可能就在附近聽我們討論。”
話落，隊伍裏立即有幾人下意識打量起來。
小九見狀沒忍住笑出了聲，無奈道：
“大家還是要相信科學，淵朝時期對外交往頗多，所謂祥瑞靈物也許只是外國傳來的奇珍異獸呢，比如長頸鹿什麽的。”
他聳聳肩，側眼望著手邊的展櫃。
博物館溫和淺白的光靜靜灑下，映亮玻璃櫃裏泛黃的紙張，雋逸淩厲的字體勾勒出鋒利的弧度。
在端正的筆記附近，踩有不少一個半個的貓爪。
“淵蒼帝極為愛貓，批閱奏折時貓也陪伴左右，縱容其在奏折上印下貓爪。”
小九回頭對游客們眨了眨眼，有些戲謔。
“聽說當時的大臣們還爭著比誰得到的貓爪印更多呢。”
“誰不想要！”
“啊啊啊小貓咪的爪印！”
女孩們更加激動起來。
低低的笑語中，輕而緩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陸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環境更暗了幾分，淺白燈光斜斜打亮了墻壁。
墻壁上掛著一副十米長卷。
然而這十米像是從中劈開了一般，兩截的筆觸畫風截然不同。
小九手側過去，眼含笑意地望著這半邊筆觸稚拙的畫，說：“相信大家看得出來，這一半是由貓仙所繪，畫風比較……嗯……可愛。”
眾人看著上邊歪斜圓潤的水墨，哈哈笑出了聲。
“貓仙與淵蒼帝身邊的人關系都很好，雖然不太擅長繪畫，卻仍是將他們記錄了下來。”
小九指著畫上一個個人影，介紹道。
“這位是淵蒼帝身邊的大太監，莫餘，在淵蒼帝去世前的五年告老還鄉了，這幾位是天子親衛——也就是宸翊衛中與貓仙關系較好的。”
他指了指一個黑乎乎，又鬼鬼祟祟的人影，說：“這位是辰乙，在民間記錄中提到，經常替貓仙背鍋，既罰掃了廁所，又被罰了俸祿。”
“啊，”人群中立即有人倒吸了口涼氣，“好命苦的牛馬，共情了！”
小九眼睛一彎，晃晃手指，“雖然是這樣，但聽說辰乙依舊很喜歡去找貓仙玩哦。”
“誰能抵擋得住小貓仙的魅力呢？”
他開玩笑似的說。
“就連淵蒼帝與貓仙從旁支選定培養的繼承人，都同二位感情極好，淵蒼帝下棺出葬時，儲君哭得不能自已，發現連貓仙都不見時，更是險些哭暈在地。”
“繼任皇位後還定期舉辦懷念兩位父親的大典，滿街都會掛滿貓仙畫像，和與貓仙有關的物件。”
“懷熙年間治下清明，淵朝從未忘記兩位貢獻極大的陛下。”
眾人聽得十分沈浸，目光不由定在長卷上。
這半邊畫上的人都是些經常在明芽身邊出現的人。
還有趙錦雲、負責照顧明芽的女官、寫話本子給明芽看的趙靈雀、帶明芽爬上爬下的九王爺，還有追在後頭的八王爺，冷著臉的釋空，等等。
他們都已經在漫長的時間裏逝去了。
昔日種種消散在歷史長河，但喜歡和好朋友一起玩的貓仙以自己的方式將他們都記錄了下來，像是想讓後人放心，俏皮地說：
“明芽在這裏過得很開心喵！”
拍照的“哢嚓”聲再次響起，游客們的腳步又隨之往前走到了長卷的另一邊。
比起貓仙繪制的一串各式各樣同人玩耍的場景，這邊的景物就要簡單得多。
巨大的樹幾乎要占滿畫面，巨樹之上掛著許多許多小貓，有在樹枝上打盹睡覺的，有撲蝴蝶的，有正在把樹皮當貓抓板磨爪子的。
“這是淵蒼帝畫的嗎，”有一個女孩忽地上前一步，瞇了瞇眼打量，指著樹根底下問，“我怎麽沒看懂這畫的是什麽？”
“好問題。”
小九讚嘆道。
“專家至今都未研究出淵蒼帝所繪的這半邊是什麽含義，按理說，兩位共同繪制的畫卷，應當記錄的都是意義深刻的情景。”
他擡起頭，眼珠在淺光下浮現一絲感慨。
“但史書上沒有半點關於這棵樹和貓仙的記載，也無從得知為何對淵蒼帝意義重大。”
在一雙雙好奇的註視下，小九笑了笑，說：“也許這是獨屬於他們之間的小秘密吧。”
游客們會心一笑，擡步走向下一個展櫃。
走到這裏，不少人立即眼睛一亮，很興奮地拉了拉同伴的手，很迫不及待的樣子。
小九看在眼裏，往後側了一步，看向身後的展櫃。
這個展櫃也是懷熙展廳人流量最大的地方，顯然今天不少人就是為此而來。
“這裏展出的，應該是大家最感興趣的了。”
小九掃了一眼激動得臉通紅的女孩們，咧嘴一笑，側過去的眼睛也露出幾分調侃。
“中間的，是淵蒼帝為貓仙寫下的聘婚書。”
眾人的目光立時跟了過去。
展櫃中央內多加了幾盞燈光，斜斜照過去，聘婚書的兩層筆跡一覽無餘。
小九笑得促狹：“大家細細看過之後，應該就能切身體會到淵蒼帝是個不善直白表達愛意的人了吧？”
“表面上是古代人家帶小貓回家時所寫的聘貓書，然而在特定燈光下，就會浮現出真正的所想訴說的話語——”
“以山河為聘，請你成為我妻。”
此話一出，底下一片起哄聲，不少人還發出了桀桀桀的笑聲。
小九也不禁笑了兩聲，轉而指向了聘婚書旁邊的畫像。
畫像上兩人依偎，少年雪發綠眸，笑得極為明媚，身形嬌小，全然被身後的帝王擁在懷裏，史書上不近人情、殺伐果斷的淵蒼帝，此時卻眼眸低垂，神色極其溫柔地看著自己的愛人。
兩人皆身穿大紅婚服，即使歷經歲月，畫像模糊看不真切，依舊能深刻感受到其流露出的濃重愛意。
底下“哇”聲一片。
“好漂亮好漂亮，我們小貓好漂亮！”
“笑得好可愛啊，讓ee親一口！”
“陛下長得也好帥啊……怪不得能把明芽迷得甘願留在身邊呢。”
“當然，史書上都說了，‘帝日日鍛體不輟，貌朗身矯’，不帥點怎麽迷住老婆！”
同時，也有人弱弱地說：“這麽重要的東西就這麽被挖出來了嗎，我還以為會跟著藏在皇陵深處呢……”
人群議論紛紛中，小九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手，引回大家的註意力，提高了些聲量說：
“淵蒼帝與貓仙明芽的情意日月可鑒，二人為淵朝社稷安定所做出的貢獻更是匪淺，是我國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過其實呢。”
忽然，小九挪開了些話筒，對身邊一群湊近的女孩兒說：
“歷史也有傳聞，貓仙歸京前曾天降異象，北境地動山搖，電閃雷鳴，所以……或許明芽真的不是專家們所說的普通國師，而真的是被淵蒼帝迎進人間的小貓仙呢？”
眼見著女孩們瞪大雙眼，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尖叫的亢奮神色，小九眨眼一笑，話鋒一轉道：
“博物館在一樓開設有懷熙年間的文創店，很多和小貓仙有關的文創，消費後可免費蓋印章哦！”
人群一陣喧鬧，紛紛簇擁著跑去了文創店。
展櫃前頓時少了很多人。
“哎呀！”
一個女孩急著要往樓下去搶文創，一不小心撞到了誰的肩膀，急忙擡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急——”
女孩的話戛然而止，楞楞盯著眼前的人，不說話了。
“沒事呀。”
眼前的少年戴著一頂帽子，帽檐下一張漂亮得令人窒息的臉蛋笑了笑，碧綠的眼眸彎彎，沖她單眨了下眼，“快去吧快去吧，我剛剛看樓下好多人呢。”
“噢，噢。”
女孩呆呆點了點頭，被朋友拉著往下走去了。
“你剛剛發什麽呆呢，小貓仙的谷子不要啦？”她的朋友疑惑地問。
女孩像是思緒還沒回籠，有點遲鈍地說：“不是……”
“我就是感覺，好眼熟啊。”
“感覺在哪裏見過。”
在她們剛剛離去的地方，少年仍站在原地，身側還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同他親昵地貼著。
楚銜青沒什麽表情地看他一眼，說：“剛學會的拋媚眼，就對別人眨了？”
“說什麽喵，”明芽睜圓眼睛，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明芽一路上都在對你眨，是你自己超沒情趣地問明芽是不是眼睛抽筋了！”
楚銜青：“……”
神色淡然地挪開了臉。
明芽得意洋洋地擡擡下巴，摟住了他的手臂，甜甜道：“而且她是好人呀，好人可以得到小貓的眨眼的！”
楚銜青的目光在展櫃裏的畫像停頓一瞬，聞言挑了挑眉，問：“就知道是好人了？”
“當然，”明芽信誓旦旦地挺了挺胸脯，“明芽都聽見了，她剛剛誇明芽好漂亮好漂亮！”
“喜歡小貓的人，能壞到哪裏去呢！”
楚銜青眸光溫潤，聞言輕笑了下，垂頭同他蹭了蹭鼻尖，壓低了聲音說：“我們明芽，自然是最漂亮的小貓，誰會說不漂亮呢。”
明芽嘿嘿一笑，臉頰靠在他胳膊上，擠出一點軟肉，看向展櫃裏的聘婚書和畫像時，嘴角的小梨渦冒了出來。
“你那時候多寫多畫了這兩個，就是為了今天跟別人炫耀吧？”
明芽狡黠地眨了眨眼，身後的貓尾巴晃了晃。
他已經能熟練地運用術法，在旁人眼裏是看不見他的貓耳貓尾的。
楚銜青面不改色：“有什麽不好。”
若是不留些什麽證明，後人真以為明芽只是他麾下的一名國師而已，那場大婚只是以訛傳訛而已怎麽辦？
明芽看破不說破地睨他，小尖牙笑得露了出來。
冬日的時候明芽總是不樂意跟楚銜青去上班的，但是偶爾也會有楚銜青不在身邊，睡不安穩的時候。
這個時候，小貓就會開始在殿裏跑酷搗亂。
一次意外，明芽撞翻了書櫃，意外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兩幅在禪雲寺的畫像。
原本明芽還沒覺出什麽不對，正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把他塞回去，眼尾劃過時卻猛然發現了不對。
“……明芽那天，穿的不是紅色的衣服啊？”
事後楚銜青當然是被坐在床榻一臉嚴肅的小貓好好審問了一番。
終於得知，當時楚銜青提議一同入畫，是因為知道明芽這一去少說就是幾百年，想留個念想，騙自己已經同明芽成過婚了。
這時候，兩人都已經恢覆了記憶，明了了前塵往事。
明芽無語他兩輩子什麽都不直說，害得白白傷心難過那麽久，叉起腰認真教訓了很久，讓楚銜青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後才罷休。
然後又拉來畫師重新畫了一副，一副真正的“結婚照”。
也就是博物館展出的這副，他們特地留下的。
最有紀念意義的兩幅仍舊被他們好好保存著，包括最原本的聘婚書。
這是他們保存了千年的愛意。
明芽圓著眼睛，目光一一掃過右側那副長長的畫卷，有點惆悵地說：
“大家都不在了。”
在假死脫身前，他們就已經一一送走了幾乎所有的親朋好友，但因為當初同他們一起經歷過那麽多的好友，多多少少都知道明芽的身份。
也就同樣清楚貓仙和陛下不會真的死去了。
所以在他們死前，都是笑瞇瞇地同二位陛下告別的。
特別是人媽媽。
也許人死前都有預感，太後在某日忽然叫去了明芽，溫柔地牽住他的手，沒有一絲將逝的難過，淺笑著說：
“芽芽，謝謝你照顧我的孩子。”
“以後……也拜托你了。”
楚銜青低垂著眼，目光在明芽顫動的眼睫上停頓了下，放柔了聲音，轉移話題道：
“明芽要不要也去文創店瞧瞧，看看後人是怎麽看待我們的。”
他的小貓千年如一日的單純可愛，到現在仍是容易觸景生情，再這麽下去免不得要哭鼻子。
不太想看見明芽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哭。
果然，明芽收回了視線，眼睛圓溜溜地看他，重重點了點頭，“要去！”
要去看大家是怎麽紀念貓貓大王的！
楚銜青俯首親了親他的側頰，說：
“好。”
兩人十指相扣，隨著人群走向一樓。
許是因為那場在歷史上都有名的大婚就在春日舉行，通往文創店的一小段道路是一道廊道。
廊道頂是鏤空的花架，纏繞著各類顏色溫柔可愛的花，春天明媚的陽光靜悄悄地鋪灑，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都投下花朵的影子。
他們緊緊牽著彼此的手，越過人群，穿過廊道。
走向永不分離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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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千年後的明芽也在和青青甜甜蜜蜜呢[親親]
明天是古代的if線，修仙界兩只小妖貼貼[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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