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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前任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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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前任舊賬

想起自己也短暫地當過一年留子。和張銘軒的故事就發生在當留子的前後。

張銘軒也是他們的高中同學,和林可上了同一所大學,但不在一個校區,前兩年聯系也不多。

大三的時候,社聯和記者團聯合舉辦了校慶活動,林可作為主席團成員之一,負責征文大賽相關事宜,拉讚助的事正巧落在張銘軒頭上。

同班同學的時候,張銘軒本來就挺欣賞林可的。

一來二去,兩個人重新熟悉起來,張銘軒告白,林可覺得和他相處起來也挺愉快,接受了。

兩個人的大學生活都挺鮮活,在社團裏待到第三年基本都是核心級別的人物了。社團活動不算少,周末有空的時候一起去找這個城市的美食和美景。

同一個城市的高中同學,聚會了一次,都知道了他們倆在一起的事。兩個人開開心心過完了大學的第三年。

林可在大一升大二的時候,從計算機系轉到了葡萄牙語系。因為是小語言,第一年正是打基礎的時候,她跟著下一屆新生從頭學起。比別人多上了一年大一。

大學第四年,林可申請到去葡萄牙交換留學的名額。

本身張銘軒對林可要出國一年這件事,並不是很開心。但他不想表現出來,出於尊重林可的想法,完全裝作沒事。

兩個人的日常變成了只能線上交流。

那一年是張銘軒的大四,實習找工作,招聘季的生活充滿著壓力和挑戰。

林可在國外的生活很精彩,她去了哪裏都會過得很快樂。

張銘軒一開始其實也聽林可講,但漸漸的,他心態有點扭曲,當林可講述自己的快樂時,自己完全沒辦法為她感到開心。他覺得林可講的東西和自己沒有關系。

他開始有點反感林可聊去哪裏玩,做了什麽事,認識了什麽人。

一開始他只是反應變得冷淡,到後面他甚至有點故意,總是挑點掃興的話說。

林可反應並不慢,無意還是故意,對話個幾次就能感覺到,漸漸地,也不知道說什麽。

然後也開始有點賭氣吧,你不想聽我說話,那我也不想聽你說話。

與此同時,張銘軒通過社團外聯部拉讚助積累下來的經驗,成功進入大廠的商務部開始實習。

實習階段,認識了新的職場發小。

太年輕的感情,走散起來,也沒有那麽難。

所幸張銘軒也不算太渣,在感覺到自己心思有變化了之後,跟林可說分手。

兩個人認真聊了一下,也算好聚好散。一段感情無疾而終。

分手的時候,林可不是很傷心,她和張銘軒很像搭子,他們一起吃好吃的,一起探索有意思的地方,參加一些周末活動,也都挺快樂的,但好像也僅此而已。

甚至於兩個人走到了這個階段,結束情侶關系,反而讓她感到輕松。比起分手,她的心思全放在期待下周末留學生協會組織的出游活動。

當時她甚至覺得有點幸運,通過這段有點兒戲的感情,看清了自己,談戀愛還得是要因為很喜歡啊。只是相處起來還行並不夠,心動很重要。

心動嗎,然後她久違地想起了一個人。

非常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和張銘軒在一起之前,她是有一個暗戀的人的。

說是暗戀吧,也談不上,但是又帥又聰明,性情沈穩,有距離感的同學,哪個愛看小說的少女能躲得過呢。

和張銘軒分手的那天下午她沒有課,國內是晚上9點,她剛掛完張銘軒的電話,躺在床上。隨著漫走的思緒亂想,午後2點,正是午睡的好時候,不知道想到哪裏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和沈衡有關的夢。

那個夢裏,他出現在裏斯本的街頭,他們像好久不見的很熟悉的老朋友,邊逛街邊說話,那陣子林可對mbti小有興趣,一路上都在猜,沈衡是什麽人格。

路過一家面包店,突然就想使喚沈衡,讓他去幫自己買一個貝倫蛋撻。

看著他真的聽話去買的時候,高興到不行。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醒來的時候,裏斯本的夕陽,通過白色的窗框灑進了床頭,空氣裏有很濃郁的香味,像是誰家正在烤面包。

——

當時的她完全不會想到,這位和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同學,多年之後的此時此刻,竟然會在她身邊。他們剛剛一起做了這世上最最親密的事。

明明她說的很輕松,但不知道為什麽,在細枝末節裏,沈衡總會閃過一些心疼的瞬間。

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他忽然側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腰,稍一用力,就將人打橫抱起。

林可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驚呼一聲:“沈衡?”

他沒應聲,只穩穩地將她放坐在自己腿上,讓她跨坐在腰腹間,像小時候父母抱著撒嬌那樣,掌心托著她的後頸,輕輕將她的臉按在自己頸窩。

這個姿勢太親昵,太安穩,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溫熱的氣息,是洗完澡後的沐浴露味。

兩人肌膚相貼,體溫交融著漫過四肢。

林可輕輕攥著他肩頭的肌肉,手無意識地收緊,她本來是笑的,講那些過往的時候,真的覺得沒什麽大不了,不過是青春裏一段潦草的插曲。

可被沈衡這麽抱著,被他掌心的溫度熨帖著,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小情緒,忽然就翻湧上來。

她肩膀輕輕聳動了一下,鼻尖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他的皮膚上,燙得驚人。

“我那時候……”她哽咽著,聲音悶悶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我那時候應該也是有點難過的,就是……就是沒人可以說。”

沈衡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收緊手臂,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力道輕柔得不像話。他低頭,唇瓣擦過她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卻溫柔得能淌出水來:“我知道。”

他沒說他嫉妒張銘軒,半句都沒提。那些翻湧的酸意,早就被密密麻麻的心疼蓋了過去。

林可的臉頰蹭著他溫熱的頸窩,眼淚砸上去的時候,燙得好像不止是他,還有自己。原來被人這樣放在心上疼著,是這種感覺。

那些被她壓在心底,甚至連自己都不曾覺察的小委屈,在這樣安穩的懷抱裏,終於有了可以落腳的地方。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過來,一下下拍著她後背的力道。她忽然覺得,那些獨自捱過的時光,好像都在這一刻,被他的溫柔輕輕撫平了。

她的鼻酸只持續了片刻,眼淚很快就收住了,肩頭的輕顫也慢慢平覆。

松開他肩頭的肌肉,轉而輕輕碰了碰他頸側凸起的骨節,帶著點後知後覺。

往他懷裏又靠了靠,心裏冒出一個清晰的念頭——沈衡真好。

所有的模糊不清都說開了。

沈衡抱著林可,只覺兩人之間那層若有似無的隔閡盡數消散,胸腔裏湧著前所未有的暢快,圈著她腰的手臂不自覺收得更緊,下巴輕抵在她發頂,聲音低緩,帶著藏不住的期許:“那工作日,我們可以見面嗎?”

林可縮在他懷裏,腦袋蹭著他的胸膛搖了搖,拒絕:“不行,太危險了。”

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肌,又帶了點小害羞的嘟囔,“而且,我現在看到你太容易興奮了,平時得冷靜冷靜。”

沈衡眉峰微挑,低低溢出一聲笑,前一瞬那點因被拒而起的失落瞬間散了,心底暗爽,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她的屁股。示意她繼續說。

林可輕哼一聲,又認真起來,抵著他的胸口分析:“你想啊,我們如果天天膩膩歪歪,萬一在公司眉目傳情,露餡了怎麽辦?除非——”

她頓了頓,點上他的唇,“你跟我在公司,不可以對視,除了工作,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講。”

沈衡覺得自己在遠豐的時間也不是很多。這點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氣息裹著她的發香,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聽到了沈衡的回應,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讓她繼續往下講。

林可沒細辨,只當他讓自己繼續說,自顧自絮叨:“我在公司人緣還挺好的,雖然我平時不主動,但這幾年下來,攢了不少覺得我靠譜的同事。現在偶爾還有其他部門的人找我聊聊天、說說煩心事,我還挺喜歡的,能聽些不同角度的想法,偶爾還能扒點八卦秘辛,我也樂意幫他們。

她說著頓了頓,語氣愈發篤定:“要是戀情公開,這些路可就全堵死了。”

這麽一想,地下戀情還是要保持。

林可擡眼瞅著沈衡垂著的眼睫,莫名覺得他有點可憐,心便軟了幾分,松了口:“見面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能在公司樓下。”

周一到周四加班的同事太多了,樓下停車場遇見的概率很高。不像周五,在這幾周的觀察下,她幾乎已經摸透有幾個人會加班。

又琢磨著地點,她搖搖頭:“去我家不行,小區有同事,去你家吧。”忽然想起什麽,忙補了句,“對了,明明—就是明麗忙的時候,我們得把圓圓接上。”

之前她為了和沈衡談戀愛,委屈了圓圓不少,現在該是他們一起贖罪的時候了!

沈衡低頭,視線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手摩挲著她腰側的軟肉,忍不住小力地掐了掐:“好,聽你的。”

只要能天天見到她,在哪見,於他而言,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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