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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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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不久後,遂川的守衛與北狄的忽爾圖王子軍隊發生了第一次小規模交鋒。

陳茂親自率軍出城,險些把那忽爾圖王子砍於馬下,可惜忽而圖身邊的將士舍身救主,陳茂沒能成功取他性命。

一擊失敗,陳茂也不戀戰,直接帶著士兵回城,緊閉城門,任由北狄軍隊再怎麽叫囂也都不理。

雲袖剛抵達遂川,便聽見城中百姓大讚陳茂大將軍英勇無比,老當益壯。

經過治理後的遂川,和她這些時候經過的大小城鎮一般無二,百姓安居樂業,並未因為外邊北狄軍的駐守而惶惶不可終日。

“大娘,你們心態可真穩。”雲袖幾人恰好碰上陳茂大將軍的隊伍回城,她的馬車只能停在小道上給軍隊避讓,她自己則走到賣雞蛋的小攤販上閑聊。

賣雞蛋的大娘看著眼前這個皮膚白皙,體型瘦弱的姑娘,樂呵呵笑說,“姑娘你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我們吶,習慣了!”

說著,她指了指角落裏放著的鋤頭長鐮刀,“大將軍在,我們不用提心吊膽,也不怕他們,北狄人只要敢來,我們遂川的百姓可不是吃素的。”

雲袖順著她的手指著的方向看去,想起沈風曾經說的,隨時準備抵禦敵人的男女老少,眼眶有些熱,“是,遂川人都很了不起。”

“呵呵,那談得上了不起,不過是守護自己的家園。”大娘又問,“姑娘又為何來遂川?遂川可沒內地安全。”

雲袖笑笑,“我來找我親人。”

大娘了然,“是軍營裏的人吧?也是不容易,來,大娘給你兩個雞蛋,不要錢。”

說完,就往雲袖手裏塞了兩個雞蛋。

雲袖哭笑不得,又推脫不掉,便留了一袋子蜜餞,“那大娘您嘗嘗這些果脯,是我一路上買的,您嘗個鮮。”

捧著兩個吃也吃不了,碎也不能碎的雞蛋,雲袖和芒種先去找個家客棧住下,然後交代老板要把這兩個雞蛋炒了給他們當晚餐。

老板饒是見多識廣,見過自帶食材的,也沒見過帶兩個雞蛋的,迷糊了好一會才應下。

吃了飯,天色還不算特別黑,雲袖帶著芒種在城中逛了逛,順便考察遂川的治安。

和她想象中的北地野蠻之城不一樣,遂川的百姓瞧著竟然比內地的還要更親和幾分,路上不小心相互碰撞上,還能笑著幫對方撿拾掉落的東西。

“姑娘,遂川看起來就很好,我們要不就在這住下吧。”芒種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臉上露出笑意。

她直覺,她們在這做生意,一定不會受到為難。

“這會就不著急著見阿景了?是誰一路上念叨著阿景念得比我還勤快?”雲袖戲謔地看著她,眼中也滿是喜悅。

她也很喜歡這裏,這裏的人給她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親切感。

芒種吐了吐舌頭,一點不心虛,“這裏離重安又不遠,想去探望隨時能去,再說軍營裏我們又進不去。”

雲袖笑笑,沒有接話,而是順著亮燈的方向望去,一座五層高的酒樓在東北角亭亭佇立,似是在俯瞰著整座城池。

“那應該就是客棧老板說的望鄉樓了。”芒種呢喃道,“好高大好宏偉,好有格調!”他們的四方樓與之一比,芒種也沒辦法昧著良心說四方樓更好。

“走,去看看。”

就在雲袖倆人準備進去消費一番時,敲好與從裏邊出來的人碰了個對面,對方怔住,雲袖也頗感意外。

柳書青看著眼前人,還以為是錯覺,但是想想如今盛京的局勢,沈風的密信裏又寫明了情況,又覺得她出現在這裏也是情理之中。

柳書青剛想說話,與他同行的人便催促著,“大人?”

柳書青一時有些左右為難,看著雲袖欲言又止。

雲袖開口,“我會在這望鄉樓待上一會,你若有事,可來找我。”

說完,她帶著芒種率先進了望鄉樓的大門。

“剛剛那人叫他大人,這柳公子如今應該是遂川的縣令了吧?”芒種問。

“或許吧,”雲袖沒有多麽放在心上,反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望鄉樓的陳設。

整座樓閣呈一個回字,中間有一個圓形的臺柱,此時正有舞姬在上邊舞蹈,舞姿優雅動人,令人賞心悅目。

倆人循著右手邊走著,眼神似有若無地落在其他客人的飯食上,各地菜系一應俱全,連遠在南邊的江南一帶的菜系也有,難怪叫望鄉樓。

故鄉味,思故鄉。

倆人找了一張空桌,剛坐下便看見柳書青火急火燎走進來,四處張望,芒種剛一擡手,就看見柳書青身後跟進來一個女子,湊在他身邊嘀咕著什麽。

芒種立馬縮回手,小聲嘀咕,“姑娘,這可怎麽辦?陳姑娘認識你。”

雲袖也意外,竟然會在遂川遇見陳可暖,轉念一想,如今遂川的主將是陳茂大將軍,她混在軍隊中跟著一起過來也符合她的性格。

以防萬一,雲袖和芒種還是沒有回應柳書青,紛紛低下頭。

可惜這動作過於明顯,反倒被柳書青看了個正著,但是顧忌著身邊的陳可暖,他沒有魯莽上前,而是拉開和陳可暖的距離。

“陳姑娘,你可還有事?”

陳可暖雙手抱胸,“沒事就不能找你?剛叫你都不理我,是在找人?”

說完,她的視線在大堂中掃射一圈,然後目光死死盯在某一個身影上。

她瞳孔震動,顧不得身邊的人,徑直朝雲袖的方向去。

柳書青臉色大變,緊跟上去想要阻止,卻晚了一步。

雲袖見她過來,心底無奈,只能用手擋住臉,企圖蒙混過關。

陳可暖暗自哼哼,彎腰湊在雲袖耳邊,“別擋了,我知道是你!下午進城在雞蛋攤大娘身邊那人就是你!”

她匆匆一撇覺得很像,還以為自己上戰場心情激動眼花繚亂看錯了。

結果當真是她!

雲袖心底暗嘆,擡頭沖陳可暖笑,“陳姑娘,許久不見。”

陳可暖大大方方坐到她的身邊,“是許久不見,但就算我們交情不深,你也不必見我就躲吧。”

雲袖只得解釋,“說來覆雜,還望陳姑娘替我保密,就當沒見過我,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我的存在。”

陳可暖一怔,也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但見她表情嚴肅,也欣然應下,“我又不是什麽碎嘴子,才沒那麽喜歡到處瞎聊。”

跟上來的柳書青見這一幕,心裏松了口氣,再看看眼前的幾位姑娘,腳步有些遲疑了。

剛剛心情激動,竟忘了自己在遂川人人皆知,這樣和雲掌櫃打交道,會不會害她有危險?柳書青頓時警鈴大作,眼神默默飄向四周。

雲袖卻沒這顧慮,知道她的人本就少,大多都還是在盛京,如今她一個“死人”,有誰會在意遠在天邊的一個相似的人?

雲袖沖柳書青點頭,“柳大人。”

“雲掌櫃,許久不見。”柳書青只得上前打招呼。

“還未祝賀柳大人前途似錦。”雲袖笑意盈盈。

看見她的笑容,柳書青緊繃的身體一下子松懈下來,“得知姑娘平安,心中甚喜。”

陳可暖見他們相互見禮,忽地雙手一拍,有些高興,“對啊,你們認識,雲袖你還幫助過柳大人。”

朋友的朋友,大家就都是好朋友,看在雲袖的份上,柳書青大概能多給她點好臉色。

“陳姑娘,如今我叫紀雲,你也可以繼續叫我雲掌櫃。”

“為什麽?發生了什麽?”陳可暖聞言眉頭一緊,避禍離開盛京也不需要改名換姓,只怕真的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幾位姑娘,不如隨我去樓上雅間詳談吧。”大堂裏人多眼雜,講話著實不安全,樓上的雅間是常年為他留的,安全有保障。

幾人隨著柳書青進了雅間。

樓下的人見此,也沒覺得奇怪。

他們柳大人心系遂川,一應大小事務都會親自過問,也曾有婦人因一些家裏家外見不得人的事找柳大人做主,來來去去那麽多人,他們已經習慣了。

只是不知道,這回又是什麽瓜?

雅間內,柳書青有些看著雲袖三人竟然有些局促,此前他都從未有過這種窘況。

陳可暖率先笑出聲,“還以為柳大人心無雜念,心中只有百姓,怎麽現在知道緊張了?”

“陳姑娘……”柳書青有些無奈。

這陳家姑娘是同陳大將軍一起來的遂川,見了他一次之後便常常上門,弄得他也有些無可奈何。

“陳姑娘,”雲袖適時開口,“我與柳大人有些事情要談,可否請姑娘避讓一下?失禮之處,下回請姑娘喝酒賠罪。”

說完,雲袖沖陳可暖福了福身。

陳可暖趕忙制止,“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今日本來就是我尾隨他來的,算是不速之客。今日我就先回去,改日找你玩,對了,你住哪?”

雲袖報了客棧,陳可暖擺擺手,爽快地離開了。

待到屋中只剩下他們三人,雲袖才開口,“柳大人,可否將沈風與你所做的計劃一一告知?”

雖說她已經知道了個大概,但還是要從柳書青這邊得到更加全面的信息。

柳書青來見她時就知道她會這麽問。

他沒有隱瞞,一一詳盡告知,說到當下局面,眉心不由得緊鎖,“原本我們是想引起北狄王氏內部爭鬥,待沈將軍回來後再趁虛而入,將北狄人一網打盡,沒想到北狄王反應那麽快,也知道利用大梁內部矛盾。”

如今他們不僅要想辦法把太後推下去,還要防備北狄人順水推舟攪和他們大梁的內政。

雲袖知道,沈風一直是想全力對北狄出兵的。

此前來北狄的使者,無一不被北狄王言語羞辱,氣得差點當場撞柱,北狄毫無談和之心,大梁又如何能夠示弱?

最好的防守就是攻擊,只有把北狄人打怕了打散了,至少讓他們十年內都沒有能力覬覦大梁,大梁才能有一個穩定的發展。

大梁如今兵力充足,這兩年糧草也算豐收,後備充足。

只要後方不拖後腿,沈風有信心將北狄王趕回老家,讓他再也不敢覬覦大梁的領土。

“如果能找到太後和北狄直接通敵的證據就好了。”

這是最直接能夠證明太後心已叛變的證據,通敵叛國,哪怕這個人是太後,也不能得到饒恕。

柳書青搖頭,“她很謹慎,我們私下抓到幾個北狄的細作,得到的證據都指向太後身邊的方嬤嬤,沒辦法直接證明是太後指使。”

柳書青看著雲袖,“我能做的已經做了,那些細作都被我秘密分批次轉回盛京,交到沈將軍手裏,如今,就看盛京的局勢怎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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