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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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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登基

消息越大, 字數越少。

雖然只是一句短短的“召群臣討論禪讓”,造成的動蕩不亞於九級風暴。一時間,朝野中人心浮動, 但凡有點能力, 想跟太子搭上線的都暗搓搓使勁。然而當他們打算行動之時, 卻猛然發現, 太子黨人呢?

原先跟太子最親密的索額圖已經倒了, 連兒子都下了大獄。剩下噶禮等大臣或轉投他人或失勢,仔細想想, 太子這些年雖然事兒沒少辦,但真沒有什麽特別親近的,頂多是跟幾個弟弟關系好點兒。

不管有多少人“拔劍四顧心茫然”, 朝會該開還是要開。皇帝禪位是件大事兒,縱觀兩千年王朝, 主動讓位給兒子的也不過四個, 宋高宗之後更是一個沒有。如此一來,即便是如佟國維李光地這樣的重臣心裏都沒底。

進了乾清宮, 皇帝已經穿戴整齊,在左右的攙扶下倚靠在床邊,胤礽就站在其邊上, 見了眾人讓他們暢所欲言。

大家面面相覷,許久, 還是領侍衛內大臣佟國維先開口道:“太子監國已久, 能力出眾品性端方, 萬歲既然有此意,可效宋高宗行事,命欽天監算下吉日, 以定皇統。”

康熙緩緩掃過文武百官,半晌,冷不丁道:“找你們來正是為此,保成終究是年紀小了些,政務處理尚且浮躁,一些事就這麽交到他手上,我難免不放心。”

官員們傻眼了,啥意思?都這個關頭了皇帝想反悔?

康熙有些不自在地解釋,反悔自然是不會反悔的,只不過像他說的那樣,太子年輕,還不能擔起重任,所以部分事情還是要由自己這個當爹的負責,那麽有哪些事兒呢。

比如官員任免、軍隊調動、外交事務、重大決策……甚至皇帝玉璽也暫且別換了,否則還要徒增麻煩。

百官們剛開始還耐著性氣傾聽,然而越聽越無語,合著這皇帝換了跟沒換一樣是吧。

講道理,大家也不是不理解康熙的心情,畢竟誰掌權一輩子,突然退居二線心裏都不好受。像唐睿宗李旦,當年他在妹妹太平公主和兒子李隆基的激烈內鬥中,為了避免沖突主動讓位,但依然保留了幾年的三品以上官員任免權,數年後才徹底養老。關鍵是康熙這樣也太過分了,若真按他說的,胤礽這個新君,除了主持祭祀朝會這些禮儀性職權幾乎跟太子沒兩樣。

於是文武大臣紛紛出言相勸,有些性格耿直的,比如戶部尚書馬齊更是直接跟康熙嗆了起來。

這倒不是他們有多心向太子,只不過於公而言,天無二日,人無二君,朝中兩個話事人,很可能造成動亂,影響人心,於私而言,康熙大病之後,連坐起來都要人攙扶,繼續操勞國事身體還要不要了。

一時間,眾人吵成一團,到最後皇帝竟然當眾掉起眼淚來,直言他們都把自己當成駕車的老馬,從來沒有人體恤,讓他休息,現在自己稍微幹不動了,就立刻想要換一匹。

眾大臣:“……”不是你張羅要禪讓的嗎,還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此等誅心之言一出,在場官員無不跪地請罪,太子更是當場表示自己力薄才疏,還得仰仗汗阿瑪。甚至又主動讓渡了些其他權力,比如乾清宮依舊給康熙住,自己和女眷暫時還留在毓慶宮,並且主張每日來向父親請安,聆聽皇帝訓示,甚至詔令上也可以蓋兩個章……

大抵是被兒子如此恭順弄得不太好意思,康熙也推脫了一番,不過胤礽三跪九叩,再三請求,最終還是消化了兒子的這份孝心。

一些官吏們還想進言,結果被旁邊的人攔住。說白了這還是天家父子之事,既然新君自己都樂意,他們這些外人又能說什麽。這些年直郡王跟太子鬥得風生水起,其餘幾個阿哥隨著年齡的增長也隱隱有些不安生的苗頭,許多人都擔憂再過幾年朝廷得大亂,不管怎樣,皇位能平穩過渡,總還是件幸事。

最後由禮部主持,皇親宗室以及文武大臣的見證下,禪位一事算是初步敲定了。

康熙大病初愈,身體支撐不了太高強度的工作,簡單將事情吩咐下去便退回養心殿休息,

胤礽與幾位重臣寒暄幾句,也回到毓慶宮。宮裏消息傳得飛快,他前腳出門,後面消息就已經滿天飛。等回到住所,就看見李氏張請冬領著幾位女眷對著他請安道喜,胤礽下意識皺眉,沈聲讓他們都散去,只自己領著張請冬回到芝蘭軒。

兩人一進屋,胤礽就開始跟張請冬抱怨,“真是的,事情還沒定下來,一幫子沒眼力的就開始張揚,你明知道也不攔著點。”

張請冬眨了眨眼睛,“攔著什麽?本身就是大喜事,你這都沒表示,老爺子瞧見了不得懷疑你是不是正常人?”

胤礽微楞,半晌,苦笑出聲。是了,哪怕按照規矩,此時他也應該封賞宮人的。只能說這陣子崩得太緊,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如臨大敵,也不怪他,任誰當了快二十幾年太子,都會對那個位置迫不及待。

張請冬牽著胤礽坐下,不緊不慢地給他沏了杯熱茶,“所以說,大家也是關心你,別說李側福晉幾人,就是弘曣弘晥他們都想著讓你高興,結果呢,你一個好臉都沒有,多傷小孩子的心啊。”

氤氳的熱氣和妻子的念叨,使得胤礽原本浮躁的情緒漸漸沈靜下來,叫過身邊的大太監孫英,讓他去給毓慶宮上下發賞錢,並且幾日後舉辦家宴,等交代好一切,轉頭看向張請冬,意思是這樣滿意了吧。

張請冬表揚地沖其豎起大拇指,接著饒有興趣地打聽之後要做什麽,是直接登基嗎。

“哪有那麽快,”胤礽無語,“你封個側福晉禮部都要準備一個月,倘若一切順利,估計明年初一舉行登基大典吧。”

“那不是還有七個月?你這段時間住哪兒?乾清宮嗎?”

胤礽搖頭,“我跟汗阿瑪說了,就算登基以後還留在毓慶宮,若搬到南三所,想要回來看你就難了。”

“少來了,”張請冬嗤笑一聲,“我才不信你因為這個。”為了自己連前殿都不住,寧願窩在毓慶宮這麽偏遠的地方,這是什麽戀愛腦,八成是為了讓康熙放心吧。

胤礽見她這樣,突然來了脾氣,“不信算了,愛信不信。”直到晚上脫衣服睡覺都沒跟張請冬說一句話。

原本困得要死,但張請冬知道,如果這時候自己就這麽睡了,對方這股子氣八成要憋到天荒地老。只能主動鉆進胤礽懷裏,不顧男人冷臉,一頓撒嬌賣好。

胤礽被她鬧得嚴肅不起來,按著張請冬的手,狠狠親了下去。

一番雲雨後,兩人撐著疲憊的身子倒頭就睡,結果才瞇了一會兒,張請冬突然感覺到有人在背後戳自己。

迷糊地睜開眼睛,就看到胤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有些幽怨地開口:“你當真不信?”

張請冬:“……”她信,信行嗎!?

……

登基大典與禪位大典合並,這對於所有官吏來說,都是一種挑戰,打從詔令一發布,禮部、內務府、鑾儀衛等機構便開始忙碌起來。才臘月中旬,京城主要大道就紛紛結彩,官員齊齊沐浴齋戒,等待著千古罕見的盛典。

饒是胤礽這些年養氣功夫出眾,臨到關口也難免睡不著覺,沒辦法,張請冬只能陪著他硬熬。原本以為把人送走了自己能補補覺,結果被告知他們這些新皇妃嬪雖然不用到場,但也得聚在一起聆聽聖諭,沒辦法,只好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怨念地站在毓慶宮門口。

胤礽則在文武大臣的陪同下,身著幾十斤的禮服,先去天壇祭天,再去地壇祭地,向天地神明稟告受命之事,祈求國泰民安。回宮的時候太陽已然當空,周圍的冰雪在陽光的照耀下略有消溶,頭頂的旌旗傘蓋散發著一股龍涎香的氣味,按理說他從小在乾清宮長大,對這種帝王專用的熏香早已熟悉,可今日聞起來卻覺得跟以往不同。

伴隨著鐘鼓齊鳴,胤礽走到了太和殿外。此時的康熙端坐在輿駕上,看著風華正茂、沈穩有度的兒子,縱使之前有許多對權力的不舍,但此時此刻,他更多的是欣慰與釋懷。

“汗阿瑪。”胤礽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康熙擡手,制止了兒子的言語,從禮官手中接過傳國玉璽,鄭重地遞給兒子。

“拿著吧,以後做個好皇帝。”

胤礽雙手捧住這象征著權力的寶物,向父親行三跪九叩大禮,正式接受了禪讓。

大學士捧著康熙皇帝的傳位詔書高聲朗讀,昭告天下在太上皇效法堯舜的聖明之舉下,太子胤礽即皇帝位,改元“熙景”。

光明和樂為熙,德行光大為景。胤礽當了二十多年太子,最後依然能父慈子孝地完成權力交接,不管怎樣都不失為一位能承接先輩盛世,善於運用政治智慧的仁君。

胤礽生平第一次,坐上了太和殿寶座,面南背北,接受百官山呼海嘯般的朝拜,他的心中一片平靜。

“眾卿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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