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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針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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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針織

回京的路要比去時順暢許多, 一來不用帶那麽多東西,人可以先行,二來天氣也涼爽, 人馬都輕快不少。張請冬只覺得在車上睡了幾覺, 便見到了熟悉的紅墻碧瓦。

大宮女荷香以及知松知柏幾個早就在門口侯著, 見到主子紛紛激動行禮。張請冬見到他們也很高興, 雖說相比熱河, 芝蘭軒這個小院逼仄壓抑許多,但住了這麽些年, 她早就對這裏有了家的感覺。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別說她了,就連弘晥都熱情地沖向小土松豆沙包,肉麻的話一籮筐一籮筐。張請冬心情好, 見此給所有人都發了賞錢,一時間, 周圍彌漫著喜氣。

而另一邊, 林氏見到闊別幾個月的大女兒也很高興,雖然女兒沒了兩顆乳牙, 但這個年齡的小孩子長得快,也沒什麽,更何況能明顯看出, 朱赫即使經過這麽長時間的勞頓,也氣色紅潤, 似乎還長高了些。再見女兒身上的珠翠, 就知這段時間過得不錯。

“張額涅和四嬸給女兒的。”朱赫是個早慧的孩子, 即使羞澀,還是將這幾個月的事情一五一十說給母親。

林氏輕撫朱赫的頭頂,半晌, 神色有些覆雜道:“你張額涅是個好人,以後可以和她多親近。”

林氏也不知自己是什麽心情,雖然她曾經受過寵,但經過幾年前被禁足那件事,胤礽就從未在她房裏歇過了。不甘是肯定的,她也想過,要不要去李氏那兒示好,一起對付張請冬。但……望著女兒懵懂的小臉,林氏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太子已至而立,自己比對方還大幾歲,哪有心力再折騰,還是替朱赫好好謀劃以後吧。

想清楚的林氏讓人備下一份厚禮,打算尋個恰當的日子親自給芝蘭軒送去。

張請冬不知別人心中千回百轉,只一門心思過自己的小日子。

弘晥出去一趟成長了許多,不光說話利索了,還有自己的小團體,整日不是找朱赫玩就是聯系他弘暉哥哥。兩人一個宮裏一個宮外,平日雖然見不到面,但還是會想辦法讓小太監之類的遞話,有次甚至連太子四阿哥都淪為傳聲筒,直叫人哭笑不得。

只不過如此一來,老母親張請冬就徹底被拋諸腦後,看著平日裏圍著自己轉的小尾巴這麽快就有了新玩伴,這讓她一時間心裏泛酸。

於是晚上當胤礽回來後,見自家福晉面色不對,便詢問起發生什麽了。

張請冬一開始不說,最後在對方的追問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明:“說來也奇怪,我直到生了弘晥都沒什麽當額涅的自覺,結果養了一陣反倒離不開了,爺,你說這就是所謂的慈母心嗎?”

胤礽見她一本正經,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嘛……也許吧,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太閑了。”

說完一把將人抱在懷裏,擰了一下腰間軟肉。

張請冬怕癢,一面尖叫一面扭得跟麻花一般,兩人這般笑鬧著,不知不覺就滾到床上去,左右宮女太監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皆屏息低頭默默退了下去。

一番雲雨後,有些頭暈目眩的張請冬趴在胤礽胸口,懶洋洋地不想動。

太子撫摸著她的後背,入手一片滑膩,再低頭,只見女人未施粉黛的白嫩的臉頰在燈光下愈發稚嫩。

怎麽還跟個丫頭似的。

胤礽微微嘆息,在他沒察覺的角落,心已軟得一塌糊塗,俯身親了親對方的額頭,胤礽突然開口道:“最近蒙語學得怎麽樣?”

張請冬身子一僵,之後不可思議地與其對視,“你三十七度的嘴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現在他倆可是在床上!?

什麽亂七八糟的,胤礽覺得好笑,輕輕照著女人的屁、股來了一下,“我看你這樣,是因著剛從熱河回來,一時間無所適從,才容易瞎想,想要給你找點事做罷了。”

在行宮的時候,張請冬既要照顧孩子,還得陪在太後身邊赴宴,外加串門,雖然忙碌,倒也過得充實,如今閑著沒事兒幹可不是得把註意力都放在弘晥身上。

“反正我不想學習。”張請冬嘟著臉,她蒙語已經能聽懂個大概,也會說些日常用語,在她看來這就夠了,又不是去考狀元,太子那種填鴨式教學自己可受不了。

“懶死你得了。”胤礽恨鐵不成鋼,經過這麽多年的相處,他發現自家福晉在學習方面十分可以,雖然有時候軸了點,但時不時能冒出驚人之語,觀點也新奇有趣,這麽好的天賦,怎麽就不用在正地方呢。

看來以後還是得靠他啊,太子一邊惋惜,一邊自覺地攬下所有事,一時間腦海間雜念叢生。從朝堂到後院,最後又擔憂起兒子的教育問題,一低頭,某人已經歡快地打起了小呼嚕。

“笨瓜!”胤礽口頭嫌棄,卻手腳極輕地幫其蓋上被子,外面傳來嬤嬤的聲音,問可要她們進去侍候清洗。

胤礽為難得看了看跟八爪魚一般死死抱住自己的張請冬。

“等半個時辰吧。”再讓她睡一會兒。

……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張請冬睜開眼的時候,身邊人早就離開,荷香蘭香扶著她起來洗漱,等吃完飯,齊嬤嬤進來稟報,說兩個太監奉太子之命在門外侯著。

張請冬有些納悶,什麽太監,自己這院裏人手都要超標了,怎麽還送人?於是連忙讓人進來。

兩個太監其貌不揚,身形粗壯皮膚黝黑,瞧著不似在宮裏伺候的,倒像是個莊稼漢。

見了張請冬,二人小心翼翼地行禮。

“起來吧,你們是從哪兒來的?”

其中年長些的那個率先開口,“回福晉,奴才們之前在內務府,進宮前祖先世代都是徽州府有名的工匠,有些家傳手藝在身上,太子爺知您在後宮憋悶,特意讓奴才們到跟前伺候,若是有什麽想玩兒的您盡管吩咐,別的不說,手藝我二人還是有的。”旋即像報菜名一般陳述了下他們掌握的各種技能。

裏面許多張請冬連聽都沒聽過,不過從對方自豪的神情中,也能感覺到其不簡單,於是忍不住問詢道:“你們有這手藝,是因何入的宮啊?”

要知道清不比明,前朝宦官地位權勢是很高的,就拿工匠來說,明朝有許多禦用監太監,主持過不少大型建築,好比青海瞿曇寺、南京大報恩寺等,他們卓越的建築規劃以及施工管理才能可充分施展,所以太監們也樂意學習進步。但在清朝,為了避免宦官幹政,這些事還是分派給正經官吏,在這方面真正有才幹的太監已經很少了。

兩人被問得一楞,沈默了半晌,才道明緣由。原來他們是對堂兄弟,本來靠家族手藝,也能混個富足,結果十年前趕上黃河決堤,大半個徽州府被淹。大水過後必有大旱,大旱過後必有大疫,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對老百姓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剛好趕上官府選太監,為了省下口糧讓家中其他人吃飽,兩兄弟便主動報名進了宮。

看得出來,毓慶宮對於他們來說是個好地方,畢竟能給太子效力,日後整個職業生涯都能上個臺階。張請冬原本對這些東西不太感興趣,想著避免太過顯眼還是將人退回去,然而聽完二人的描述,終究是心軟了。

她想了半天,什麽陀螺木馬之類的玩具弘晥已經有了,她也不太感興趣,如果說打發時間的話……有了!

尋了副紙筆寫寫畫畫,最後將成稿交給對方,又講了下原理。那兩人也不愧是能工巧匠,稍微研究了一下,只七八天就將原件做了出來。

事成之後,荷香等一幫人圍著那兩個不大不小的機器,有些好奇道:“主子,這是做什麽的啊?”

張請冬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讓她們將之前準備好的羊毛翻了出來,先用機器梳順,然後放到撚線機上加工成股線,最後就可以開始織了。

說起來織毛衣還是上輩子母親教她的,那時候她還沒生病,母女倆還有不少閑暇時間,媽媽手巧,給她織了不少小帽子小圍巾什麽的,張請冬窩在一邊偷學了一些。

古代中國主要絲、麻、棉制作衣物,毛線和編織針做的東西是十九世紀中期才傳入的,所以周圍宮人見張請冬的行動都十分好奇,但之前也說了,這個時代,針線裁衣是女性的必修課,大家只看了幾眼,就紛紛研究出大概,皆躍躍欲試地想要動手。就連弘晥這胖小子都接過針織了兩下子,不過很快就不感興趣跑到一邊騎木馬去了。

張請冬沒空理他,已經全身心投入到編織大業中,想著馬上要入冬了,不如給父子倆織個馬甲保暖,剛好他有兩人的尺寸,一番折騰下,最後終於成功。

於是,可苦了太子殿下,第一時間穿上“愛妻毛衣”上朝的胤礽,因為沒想到這東西如此保暖,在地龍的加持下於宮中熱出了一身汗。再加上張請冬他們自己加工的羊毛實在粗糙,只一會兒功夫,胤礽就覺得那毛衣上的毛透過絲綢裏衣不停紮到自己皮膚上。

他素來端重矜貴,從小到大在外面不肯有半分失儀之處,於是就只能咬牙硬挺,這一套下來堪比上酷刑。

太子的不對勁,康熙自然註意到,遂早早下朝,將兒子留在身邊詢問,可是對方才討論的政事哪裏有不滿的地方。

胤礽搖頭,見左右無人,解開外袍,漏出裏面的羊毛馬甲,苦笑道:“都是此物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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