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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五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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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五公主

來人正是皇上第五女, 和碩溫憲公主海蘭。

張請冬曾經在暢春園與其來往過幾日,宮裏規矩森嚴,也不能互相串門, 之後逢年過節, 遇見了不過點點頭, 時間久交情也就淡了, 所以今日見其過來還是頗為吃驚的。

不同於曾經稚嫩的模樣, 如今的海蘭已經是位二十歲的大姑娘了,去年年初嫁了人, 穿著打扮也成熟了許多。她一見張請冬就笑了,熱情地上前行了一禮,“見過嫂子。”

張請冬連忙迎上去, 古代講究倫理綱常,胤礽要是遇到皇帝的某個小貴人也要行禮, 所以她這個側福晉受這下倒是沒毛病。但即便如此, 客氣些總是好的。

兩個小的也跟在後面,弘晥還好些, 經常跟著母親去佟貴妃那兒串門,應對長輩多少能自如點,朱赫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見生人, 小孩子難免有些慌亂,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更是羞窘得滿臉通紅。

張請冬見此與海蘭對視一眼, 二人都回想起當年自己在暢春園時應對人情的生澀, 不由笑了笑, 一同輕生安慰起小姑娘。在兩位長輩的安撫下,朱赫也漸漸平覆下來,恢覆了以往的沈穩。

“外面日頭曬, 公主進來坐。”張請冬招呼海蘭,又讓人把之前準備的桂圓楊梅飲盛出來幾份,配上綠豆面餑餑、桂花蜜藕和山藥棗泥糕,顏色鮮艷口味清淡,很符合這個時代的食物審美。

飲料早在出發前就熬制的濃縮款,放在密封罐裏,想喝的時候用冰水一兌,雖然比不了現做的但在路上屬實是佳釀了。海蘭喝完後連連稱讚,“當年在園子裏就數你那兒花樣最多,知道你也要來我就想著來蹭點,現在看來果然沒錯,還有吧,快,再給我盛幾碗。”

張請冬眨了眨眼睛,“倒是不多,不過我還準備了豆汁兒,這玩意兒管夠。”

海蘭回想起當年幾人強撐著輪番喝豆汁兒的恐懼,瞬間打了個寒顫,佯裝怒道:“都過去多久了,還記仇呢,也太小氣了,枉費我在皇瑪嬤壽誕的時候說了你不少好話!”

張請冬微楞,“是你?”

前陣子太後過壽,她莫名其妙地被叫過去一通表揚,原以為是太子私下裏美言,結果事後發問胤礽也是一臉懵,因為想不出頭緒只能放在一邊,沒料到是五公主緣故。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溫憲公主海蘭,乃德妃所出,與四阿哥胤禛、十四阿哥胤禵為同母,此時的清後宮基本不讓生母親自帶孩子,海蘭從小生得聰慧可愛,康熙見太後那時候在宮中寂寞,幹脆將其抱到太後身前養育。也正因如此,在一眾公主中,她的待遇一直是最高的。就連婚姻大事,都是太後親自過問,最後精挑細選訂了佟國維的嫡長孫舜安顏,哪怕嫁人之後還時不時回宮陪祖母說話解悶。

張請冬趕忙謝過,作為孫媳婦,能得到太後的公開稱讚,對於以後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客氣了,也是嫂子你爭氣,我一與皇瑪嬤說她就想起來了。”海蘭推脫,二人說笑了一陣,最後又談論起遠在蒙古的恪靖公主姬蘭。對方在蒙古過得也不錯,去年姬蘭的丈夫襲了和碩親王的爵位,聽聞她因為聰慧果敢,十分受周圍人尊重,喀爾喀部落許多大事都是他們夫妻共同做主。

姬蘭志向高遠,能力出眾,現在天高任鳥飛,能施展抱負得償所願屬實是件好事,兩人都為其高興。又聊了幾句,直到太後那邊召喚海蘭方才離去。

車馬又行了一日,停在了古北口。

此處乃燕山第一雄關,素有“一墻連京冀,古道貫南北”之稱。這麽重要的地方,朝廷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早在幾年前,康熙便命人在此修建了簡易行宮,作為前往熱河的歇腳之地,因著更靠近京城,也方便處理政務。

張請冬領著兒女住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小院,由於這幾天都是在馬車上休息,看見床竟有一種久別重逢的激蕩感,安排好朱赫弘晥後,她狠狠睡上一覺,等睜開眼睛,天色已然全暗了。

迷迷糊糊地擡頭,發現太子正穿著裏衣靠在旁邊的榻上翻書。

“醒了?我讓人傳膳。”胤礽命荷香服侍張請冬梳洗。

溫熱的帕子貼在臉上,張請冬瞬間精神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口水,“爺,你這麽忙,還等我吃飯啊。”

“美的你,”胤礽嗤笑一聲,“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嗎,整整三個時辰,我早就跟兩個小的吃完了,對了,去跟弘晥朱赫說一聲,福晉無事,讓他們放心。”

見張請冬表情茫然,微微嘆了口氣,解釋道:“我跟他們說,你是因著路上太過勞心,身體不適暫時修養,總不能說額涅是懶蛋吧。”

尷尬地輕咳兩聲,張請冬老老實實地謝過,別的不說,胤礽在外面還是非常維護自己形象的。

因為天氣太熱,張請冬也沒什麽胃口,簡單動了動筷子便找了個通風的地方坐著,夫妻倆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

“……我都沒想到,竟然是五公主幫我說話,算算我倆都多久沒見面了,真是個大好人啊。”張請冬不僅感慨。

胤礽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半天又咽了回去。

張請冬畢竟與其生活這麽多年,對於對方的行為舉止勉強能摸到些,於是便讓太子有什麽就講。

胤礽見此直接了當道:“海蘭是覺得對不住有求於我,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原來還是駙馬爺的原因。

眾所周知,康熙對於自己的母族佟家向來是十分看重的,佟國綱佟國維這兩兄弟也確實爭氣,為大清立下汗馬功勞。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年紀也不小了,想到自己死後太子登基,萬一佟家被清算總歸不好。於是便安排了佟家的嫡長孫舜安顏在太子手下做事。剛好張請冬與佟貴妃關系親密,胤礽也想著緩和下與佟家的關系,於是對待舜安顏也非常好。

他現在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除了宗室科舉、還有河工、賑災等事宜,秉持著鍛煉人的心理,安排舜安顏去戶部看著河工的賬。結果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想的,到了戶部整天跟在八阿哥屁、股後面轉,把太子交代的任務完成得馬馬虎虎,最後還好被人發現才沒捅大婁子。

這下子不光是胤礽,連康熙都氣得夠嗆,貶了舜安顏罰其閉門思過,也正因如此,身為妻子的海蘭不得不四處奔走。

張請冬聽得嘖嘖稱奇,上輩子她看科普視頻的時候就聽說過八爺人緣極好,許多大臣都擁護他當皇帝,如今身在其中才知道有多誇張,好家夥,魅魔來了嗎 ……不過相對的,被人如此撅了面子太子估計也不好受。

張請冬偷偷地瞄向胤礽,想著要不要安慰一下。

胤礽樂了,“怎麽,事兒都過去半個多月了才想起來打聽?”最開始他也挺憤怒,結果發現因為這件事康熙補償自己許多便平靜下來,這幾年胤礽也漸漸摸索出與汗阿瑪的相處之道,心境上也增進了不少。

反倒是張請冬,胤礽看她跟面色如常有些驚訝,“海蘭接近你別有所圖,你不生氣?”

“嗐,這有什麽。”張請冬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說實話,聽你這麽講我反倒輕松些,畢竟人情債最難還,如今知道怎麽回事兒了,我也好應對。”

張請冬並沒有說什麽“我是我、你是你,我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之類的話,畢竟這是古代,在外人眼裏他們夫妻就是一體的,太子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

胤礽知她心大,也沒說什麽,兩人相擁而眠。

次日天還沒亮太子便出發了,張請冬跟他一道起的,胤礽忙,她也不得閑。皇帝去熱河行宮本就有接見附近官員,聯絡君臣感情的任務。所以停留的時間也一直設宴,張請冬作為太子側妃,算是女眷中身份比較高的了,也要一起接見命婦,各種繁文縟節搞得她頭都大了。

好在有海蘭和佟貴妃照顧提攜,不至於在外人面前出錯。

這日,難得留出空閑,安置好兒女後,張請冬去公主院子裏串門,海蘭蒼白著一張臉迎接她。

“怎麽了這是?哪兒不舒服嗎?”張請冬見此嚇了一跳,連忙詢問。

海蘭虛弱得搖了搖頭,“八成是昨個兒累到了,無事,我歇歇就好。”貴族女子本就身嬌體弱,今年熱到離譜,她還強撐著侍奉在祖母身邊,之前張請冬就看其累得直喘氣,規勸了幾次卻始終不聽最後也沒辦法了。”

“要不還是叫太醫吧。”張請冬有些擔憂,她上輩子久病成醫,總覺得對方瞧著不太對勁。

“禦醫數量不多,都在汗阿瑪和皇瑪嬤左右,我睡一會兒,醒了還是不舒服再叫人。”海蘭猶豫了下,還是打算再撐撐。

張請冬嘆了口氣,“那你先歇著,我等下再來看你。”說著便要離開,然而才走兩步,就聽後面傳來驚呼。轉身一看,發現海蘭已經倒在地上。

“散開!都散開!”張請冬快步上前,扒開人群仔細觀察。發現五公主四肢有些抽搐,嘴邊也伴有汙物,同時體溫高得嚇人,知道這八成是中暑了。

張請冬心中一沈,別說此時,就是現代社會每年也有不少中暑死的。她點了兩個身體強健口齒伶俐的小太監,讓他們火速去請禦醫。同時讓人把海蘭擡到裏屋,褪去多餘的衣物,用浸濕的手帕擦拭腋下等大血管處,再人於旁邊拿扇子猛扇。自己則幫著清除了口鼻的分泌物,防止人窒息。

擔心嗆入氣管,張請冬並未給海蘭餵什麽電解質水,可還是讓人用鹽糖和水果汁調配好在一旁備著,有她出頭指揮,周圍下人雖然害怕,但終究沒太慌亂。

最後等太醫趕來的時候,海蘭的體溫已經差不多降下來了。雖然人還是昏迷,大體上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

張請冬松了口氣,將場地留給專業人員,自己頂著滿腦袋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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