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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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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符

衛若川來的很快,不工作的時候脫下了戎裝,換上精致的黑色西裝,得益於他的好皮囊,淺笑不語倒有點貴公子的樣子。同樣一身西裝的衛六像個保鏢似的跟在身後。

“喝點什麽?”顧泱擡眸問他。

“一杯冰咖啡。”衛若川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反問顧泱:“蛋糕還要嗎?”

顧泱搖了搖頭,衛若川也沒多說,瞟了眼顧泱身旁的四喜一眼,對衛六道:“帶這個丫頭另開一桌,吃的算我賬上。”

四喜一楞,看了眼顧泱,顧泱輕點了下頭,讓四喜跟著衛六去,她明白衛若川是覺得人多不方便說話。

衛六聽從安排,距離倆人隔了三桌的距離另開了一桌,時不時的關註周圍情況,在侍者送來菜單後直接遞給四喜,不去管她點了些什麽。

四喜接過菜單,想說自己吃過了,又感覺衛六不像小姐那麽好說話,只得又點了份蛋糕。

“先說聲抱歉,剛才底下人來報,才知道他們沒分寸,冒犯了你。”衛若川眉梢微翹,看向顧泱真摯的道歉。

“沒關系,我知道他們職責所在。”顧泱不在意的搖了下頭,對上衛若川的視線,好奇問道:“聽說是找罪犯,怎麽回事?”

很快,又反應過來,快語道:“我就是好奇一問,要是隱秘的事,就不要開口說了。”說著捂住自己的耳朵,不經意的露了條縫,嘴裏卻說:“說了我也不聽,好奇心害死貓。”

衛若川挑眉淺笑看著顧泱捂耳朵的動作,會心一笑,故意說道:“既然你不想聽,那我也不多費口舌。”說著還悠閑的端起杯子抿了口,掩飾下快要忍不住的唇角。

顧泱訕訕一笑,放下手,本來還覺得自己演的挺好,可看樣子衛若川一眼就明白她的心思,隨即不再掩飾:“我確實好奇。”

“那我就說一說。”衛若川放下杯子,笑臉微收,接著道:“我得到一份情報,隨著四處戰事起,有三方勢力想要你去南城談成的藥方,他們先前去南城希望谷先生能將藥方賣給他們,可惜事與願違,有龍督軍在,他們不敢用強,隨即將主意打到你身上來了。”

“他們要藥方幹什麽?”顧泱疑惑。

“估計是謀取私利,戰事期間,藥品是最重要的物資,你這藥方自然也是,這其中兩方勢力,清日會和倭國,估計看中藥方的效果,想自己生產。”衛若川摸索著下巴,面露不屑,繼續分析,“另一方,如果真是大同會的人或許……為了受傷的士兵,你是不知道,這大同會的人就是一群人人平等的理想主義者。”

“可惜我得到消息時,已經晚了,沒能在火車站抓到他們,只好在城裏秘密抓捕。”他可是知道藥方在顧泱手裏的,還真怕這些人不管不顧傷了顧泱。

“所以你才以抓罪犯的名義去西山攔路抓人?”顧泱解了惑,又想起王百萬的身份來,他一定是除了倭國另外兩方勢力中的一方,就是不知道是為了財?還是人?

“正是。”衛若川看著顧泱陷入沈思,不由的提醒道,“這段時間你出門要小心點。”

顧泱點了下頭回應,“我會的。”

在南城時就聽說過有好多人都想要藥方的事,沒想到他們如此執著,追來了上京,不管如何,她都不會輕易將藥方隨意的交出去。

顧泱明白了緣由,心裏大約有數,就暫且擱置。

見到衛若川,她其實還有另一事想問,白曜寄回來的書信只有簡短幾個字,是不是安北城的情況不容樂觀了。

她知道的一切都來源於報紙,可報紙上的新聞也不總是及時的。

“安北城怎麽樣了?”

“一切都好。”衛若川隨口應道。

顧泱蹙眉,如果一切都好,為什麽筆跡潦草。

見顧泱愁眉不展,衛若川才反應過來,安慰道:“沒有特別糟糕的軍情傳來,就說明一切都好,顧泱你別想這麽多,安北城不會有事,上京也不會。”

說罷,用幽默的語氣又說了句,“就算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再說,白曜這人將我壓在這的意思我知道,倭軍真要打上京,我老子也不會不管我。”

顧泱經他一說才恍然大悟,一開始還覺得衛若川是來監督白曜,後來看衛若川行事不拘一格,知道他對監督人這事不在意,也就把他當成吉祥物的存在。

現在看來,還有讓衛督軍照拂的想法,不過顧泱也明白這只是最下策的方案。

“對了,你上次救的人貌似也不簡單。”衛若川提醒道:“最近少跟他接觸。”他已經知道周伍是個假名,真名卻還探查不出,似是被人有意遮掩。

衛若川看在顧泱的面子,又得知盯著他的人報告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養傷,沒和什麽人接觸,才放著他沒抓,當然也有想釣魚的想法,只是這話不好對顧泱說。

顧泱微微一楞,沒想到還能聽到關於他的事,自從上次見過周伍之後,她真就放任不管了。

當初幫他也是怕他身份暴露,給顧家帶去危險,如果他是顧行,他一定不會做傷害顧家的事,顧泱同樣也不想。

楞神間,衛若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麽這麽入神?”

顧泱聞言,往椅子後一靠,姿態盡顯慵懶,擡了擡眼皮道:“救出他,我的人情已經還完了,這段時間養病,猛然再次聽他,有些意外而已。”

衛若川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有些拿不準她的話是真是假,不過既然開口,他也順著說下去:“這樣最好,他不犯事,我看在你的面子也會對他手下留情。”

顧泱輕“嗯”了聲:“謝謝。”接著端起杯子喝完了最後一口,底部糖粒沒有完全化開,甜膩膩的味道瞬間充斥著整個口腔。

顧泱趕緊將旁邊的白開水灌入口中,喝完豪氣一放,才看到衛若川從略微驚訝的表情變成寵溺的笑意:“顧泱,我發現你看上去像個恬靜溫雅的大小姐,但行動上卻不拘行跡,是個隨性灑脫的人。”

“我認識你這麽久,感覺你就像一本書,每翻開一頁,總有驚喜在等著我。”

顧泱假笑一下,輕咳了聲,指著杯子真誠道:“糖,甜的膩人。”接著指著衛若川:“你,油膩人。”

衛若川不敢相信的反手指著自己,一臉驚訝問:“我,油膩人?”

顧泱咧嘴一笑,還真點了下頭,接著扭頭看了眼店裏掛著的鐘表,站起身笑吟吟道:“好朋友,開個玩笑,別生氣。”

“我出來也挺久,先回家了。”說罷對著四喜招了招手,準備離開。

走過衛若川身邊時,想起什麽,又退了回去,從包裏拿出一個求來的符放在桌子上,笑呵呵說:“求的有點多,見者有份。”

衛若川餘光已經註意到她包裏都快溢出來的平安符,立刻楞住,直到顧泱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擡手指著她離去的方向,不敢相信轉頭問衛六:“她是去城隍廟求符還是買符,怎麽包裏還有那麽多?”

衛六也驚訝,無奈聳肩,心裏覺得顧泱這人還挺出乎意料。

衛若川盯著桌子上的平安符看了會,忽然傻笑起來,將符在手裏反覆看了下,才鄭重的收回兜裏,表情傲嬌,嘴裏還小聲喃喃道:“這才求的符,應該還沒有送人,我可是第一個收到的,白曜也是沒有的。”

衛六眼光一閃,心裏暗自懷疑,這買貨似的平安符真的有用嗎?

這邊剛上車,四喜就頻頻看向顧泱,心裏覺得剛才顧泱送衛少帥平安符不妥,畢竟白曜的還沒送,就先送別人了。

“小姐,白少帥的平安符還沒送。”四喜忍不住開口。

“我知道。”顧泱笑意不減,從包裏拿出兩個差不多的符遞給四喜:“右邊這個是平安符,左邊這個是健康符,當時我看著類型挺多的,就都拿了些。”

四喜滿頭黑線。

顧泱還在開心的說著:“這裏還有文昌符,適合顧巍他們,財運符可以給爸,開運符,鎮宅符等都可以用,你別說,我才知道這符的類型還挺多的。”顧泱笑的開懷。

四喜手一抖,符落在腿上,又趕緊撿起還給顧泱,第一次覺得不知道怎麽開口說。

顧泱也沒在意,開車回了顧公館,將各種各樣的符散出去一些,才坐在桌邊發呆,想給白曜寫封信,一時也不知道寫些什麽,捧著臉發呆,陷入回憶中。

想到什麽,噗嗤輕笑出聲,四喜推門而入正好看到這幕,唇角也跟著彎了彎:“小姐想什麽這麽開心?”

“沒想什麽啊!”顧泱裝傻,和白曜的那些過往哪好直接跟別人說。

四喜也不追問,在看到顧泱面前的信紙,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偷笑過後才想起來找顧泱的原因:“小姐,漁小姐說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去工作室一趟,她有關於冬季服裝秀的時間和細節想跟你確定一下。”

顧泱微楞,扶額低嘆:“我已經完全忘了這事,幸好有漁姐姐幫忙。”

現在漁娘對於工作室的事情越發得心應手,顧泱撒手不管都成了習慣,略微心虛的回道:“我明天就去工作室。”

四喜得了信去給漁娘回覆,顧泱想到漁娘利落的處事風格,會心一笑,舉辦這次冬季服裝秀是因為有人看氣象,預計上京今年會下一場大暴雪。

往年下雪都有衣不蔽體凍死的人,大暴雪一下,凍死的人可能更多,她想在大暴雪來臨前做些準備,在宣傳她的衣服同時讓她們捐個款,救濟一下貧困的人。

顧泱收回三心二意的心思,暫時放下服裝秀的事,最重要還是眼前的信。

又略微琢磨了下,才提筆將今日求平安符的事寫上去,給衛若川符的事也沒瞞著,該交代的都交代下,免得他從別人那裏聽到誤會,又將所有符都送了一份給他,介紹了下各個符的用處,忽然覺得自己像個進貨賣符的。

聊完了閑話,又問他什麽時候回來,過年前能回來嗎?林林總總的說了許多,末了才在信的結尾小小發了下脾氣,說他的回信怎麽這麽少,很快又塗抹掉,可看著寫好的信猶豫許久也沒有重新寫,將這張塗抹掉的信發了出去。

顧泱也想矯情一下,塗抹前的字是她明明白白的思念,塗抹後的汙漬是不想他分心的擔憂,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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