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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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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軌跡

事情辦妥,白曜四人沒在南城久待,第二天就告別龍廷鈞坐上回上京的輪船。

輪船劃過海浪的碧波,微微蕩漾,落日餘暉,海鷗盤旋在輪船附近,海,天遼闊在目光盡頭成了一條漸變的線條。

顧泱站在甲板上看著這樣的風景不由的想起現代。

“在想什麽?”白曜看顧泱出神,忍不住從背後環抱住她輕聲問道。

“我在想是不是有另一個世界?”顧泱仰頭看著太陽一點點落入海浪中,繼續道:“一樣遼闊的海,一樣的落日餘暉,唯一不同的是心境,一個平和愜意,一個未知迷茫。”

白曜目光閃爍,將懷抱收緊,順著顧泱的話頭接著問道:“泱泱,你的心境是哪種?”

顧泱將視線呆呆定格在遠處,似是沒聽見這個問題,沈默不語。

白曜低頭親了親顧泱的側臉,想將她飄起來的心拉回來。

“風大了,我們回去吧。”白曜低語道。

顧泱輕點了下頭,跟白曜肩並肩往房間走去。

剛跨過走廊,一個身穿白色西服帶著禮帽著急忙慌的年輕人,不偏不倚的正好撞在顧泱受傷的肩膀,讓她疼的輕吟出聲。

白曜第一時間將顧泱摟進懷裏,低頭詢問:“是不是碰著傷口了?”

顧泱緩了緩痛感,輕點了下頭,擡頭看向撞他的人。

他五官很好看,戴著個金絲眼鏡,一派學者氣,雖然面露急色,但該有的修養一樣不少,愧疚的對顧泱道了歉:“對不起小姐,我有個很重要的東西丟了,想去早點找回不來。”

“這位先生,我要是健健康康的被你撞了就撞了……算了。”顧泱蹙眉,真感覺自己真的黴運附體了,這次行程可真是災難不斷。

當然顧泱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看這人真誠道歉又著急的樣子,擺了擺手道:“我原諒你了。”接著眉梢一挑:“需不需要幫助?”

對方顯然一楞,沒想到顧泱這麽好說話,歉意的笑了下:“沒事,我自己去找找就行。”

顧泱見此,扯了扯白曜的手腕,將神色不愉的他拉走,邊走邊安慰道:“沒事,我也不是多金貴的人,一撞就散了,就是傷口又被扯著了,一會你再給我重新貼點藥……。”

聲音漸漸遠去,本該著急尋東西的青年,面不轉睛的盯著顧泱的背影,面露覆雜之色。

顧泱倆人回了房,白曜替顧泱處理傷,看著消不了腫脹的胳膊,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惱火:“這段時間,你老老實實的待著,什麽也不要幹,不然胳膊廢了,我看你怎麽辦。”

顧泱委屈的撅了下嘴,這黴運當頭她能怎麽辦?躲又躲不掉。

白曜註意到這個小表情,蹙眉將顧泱卷起來的袖子放下,揉了揉顧泱的腦袋:“註意些,這胳膊一直不好,會讓我擔憂。”

顧泱乖巧的點了點頭,在游輪找樂子的顧巍也不知道怎麽得了消息,匆匆趕來,推開門就看到眼前一幕,尷尬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顧泱扭頭看他,沒理會他的小別扭,招手讓他進門:“又去哪野了?”

“白南帶我去的。”顧巍以為自己找樂子被顧泱發現,趕緊找了個背鍋的,伸手指向門口的白南,一臉無辜:“我說不去,非拉著我。”

這幾天,為了顧巍的安全,白南會跟著顧巍四處閑逛。

顧泱哪裏不知道顧巍是什麽人,不好意思沖門口的白南笑笑:“白南也是你叫的?”

白南看著嬉鬧的倆人,有些插不上話,索性,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戲。

顧泱看著已經坐到身邊的顧巍,極為順手的直接擰著他耳朵,警告道:“明天就能回上京,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就給我待著房間哪裏也不要去。”既然是弟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顧巍被擰的直叫:“疼!疼!疼!三姐,快松手。”卻又不敢真掰顧泱的手腕。

白曜等了一會,才上手將顧巍解救出來,顧巍紅著眼睛正想感激幾句,就看到白曜握著顧泱的手,小心查看,輕聲道:“小心手疼,不是說了手臂不能用力嗎?”

顧巍霎時氣絕。

顧泱也禁不住笑出聲,直接對白曜豎起大拇指:“一個字,絕!”這幽默,無師自通了?

顧巍此時才意識到,這裏都是誰的人,趕緊投降道:“一切都聽三姐的。”

……

輪船到了上京,顧泱和顧巍站在甲板上都近鄉情怯生出幾分忐忑,顧泱想到顧千山,忍不住挽上白曜的胳膊,詢問道:“一會,你跟我回家嗎?”

白曜了然一笑,略微遺憾的搖頭:“軍營這段時間堆積的事情有點多,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啊?這樣啊。”顧泱戀戀不舍的松開手,尋覓著人群中的顧家人,看到熟悉的人,扭頭看了一眼顧巍,認命般的下了船。

白曜默默跟在後面,也沒出言安慰,對於顧泱這次不管不顧的行為,讓他覺得顧千山隨便說兩句話,就會讓她下次有所顧忌。

顧泱和顧巍排排站在顧千山面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顧千山斜睨了眼倆人,就沖著顧泱身後慢了一步的白曜笑著:“一起家去。”

白曜將顧泱的行禮遞給顧家來人,接著不好意思的對顧千山拱手:“岳父大人,軍營事務緊急,我要先回去處理一下,等下次我定然登門拜訪。”

顧千山也知道事情輕重,欣慰的拍了下白曜的肩膀:“那你提前說,到時候我們爺倆好好喝一回。”

白曜笑著應下,轉身正準備離開,想了想,腳步一頓,沖著顧千山再次拱手道:“泱泱這次受傷不輕,還望岳父大人手下留情。”

顧千山頓時一急,目視看不出顧泱的傷勢,拉過顧泱轉了轉,急切道:“傷哪了?”

顧泱本想瞞著,被白曜一攪,只得捂著胳膊解釋道:“扭傷而已,沒什麽大事。”說完氣鼓鼓的暼了眼白曜,又繼續安撫顧千山。

白曜默默摸了下鼻子,慢慢退出人群,白南慢一步,看到白曜陡然一松的背影,不由的撇嘴,還不是不舍得?

顧千山在顧泱的安撫下,漸漸冷靜下來,餘光註意到白曜離去的身影,欣慰的笑笑,然後虎著臉覷了眼顧巍:“回去再找你算賬。”接著小心的護著顧泱上了車。

顧巍心中一顫,沒天理,怎麽都是他的錯了?

到了顧公館,倆人跟著顧千山進入書房聽訓,沒等顧千山開口,顧巍就識相的跪下認錯:“爸,我錯了。”

顧千山心中的怒氣一頓,這火怎麽繼續撒?

“起來,跟我說說你這一路怎麽辦的事,你姐姐受傷又是怎麽回事?”顧千山用眼神示意顧泱也跟著一起坐下。

顧巍利落起身,站著將事情說了一遍。

“沒想到,你也懂得照顧你姐姐了,看在這個面子上,這次,我就不追究你的過錯。”顧千山話到此處,猛的拍了下桌子:“可下次還莽撞行事,我定饒不了你,出去休息吧。”

顧巍被嚇了一跳,松了口氣的同時卻也知道這一關過了。

聽到顧千山的話,乖巧的慢慢退出,餘光註意到顧泱沒動,心中一嘆,離開時送去了自求多福的眼神。

書房門再次關上,顧千山端起茶杯抿了口,就將杯子放下,也不說話,空氣安靜下來。

顧泱察覺到顧千山比剛才還要不悅,一時不知道哪裏除出了問題,動了動身子,試探道:“爸,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

“你還當我是你爸?”顧千山平靜的問了句。

顧泱心裏一個咯噔,苦笑道:“爸,何出此言?”

“當時不是說好等我安排好,就陪你一起去的嗎?”顧千山再次反問。

顧泱訕笑:“爸,我只是不想你太過勞累。”

顧家產業很多,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顧泱常常能看到顧千山夜深還在書房的時候。

“爸,我也不是小孩子,人家都說虎父無犬女,就這麽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嗎?”顧泱挪到顧千山身邊,端了杯茶遞給他,繼續勸說道:“爸,你該高興我的長大,有了自己的判斷和果決,這意味著我可以抗起一些事,而不是繼續依偎在你的臂膀下。”

“爸,我知道你可能會說,你就算護著我一世也是可以的,我相信你會護著我,但是,爸,這個時代不太平,戰爭的殘酷你也知道,更重要的是我們都不知道戰爭會什麽時候結束,如果我能繼續天真爛漫,不谙世事,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假極了,也蠢極了。”

“爸,這個時代不需要太多天真的人,那些天真可以存在孩子身上,卻不能繼續留在一個已經長大的成年人身上。”顧泱將頭倚靠顧千山肩膀,感受著父愛的溫暖。

顧千山沈默,仔細思索著顧泱的話,有些對,有些不對,但一時也找不出那些不對的反駁語句,但他心裏明白顧泱的心是偏向他的。

“幾日不見,你這口才不去說書都有點可惜了。”顧千山用手指點了下顧泱的額頭,他也不是真生顧泱的氣,就是一個父親擔心女兒的心,同時也希望女兒明白這份心。

“對於建藥廠的事,你怎麽看?”顧千山氣一消,不由的問起了正事。

顧泱騰的起身,期望的看著顧千山:“爸,能人多勞累,要不這藥廠你幫著弄?”

“啥?”顧千山覺得耳朵出現幻聽,這不是她千辛萬苦促成的,怎麽不想管了?

“爸,我自己的能力有限,精力有限,實在管不住這藥廠的大攤子,你就行行好,多勞累一些。”顧泱頭疼,她對於醫藥的知識真是淺薄的厲害,讓她動動嘴皮子可以,真要讓她幹事,還真沒信心。

“你不是擔心我累嗎?”顧千山覺得顧泱說的比做的好聽,瞧瞧,剛才還擔心他,此時就給了他一個大麻煩。

“爸,我相信你,就讓我再天真一回吧,求你了。”顧泱可憐兮兮的看向顧千山。

顧千山嘆了口氣答應下來:“行。”同時他覺得自己好像越發搞不懂女兒了。

顧泱喜不自勝,臉上的笑越發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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