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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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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可顧泱也不是輕易放棄的人,思緒在腦海中翻轉,打定主意後,她的目光隨即變得堅定起來。

第二天,顧泱帶著顧巍繼續在谷雨藥房附近徘徊,期望可以找到突破口。

第三天依舊如此,終於在第四天的早上,一個穿著長衫面容遮掩中的清瘦中年男人背著藥箱鬼鬼祟祟,又急匆匆的上了一輛軍用汽車,瞬間周圍空氣湧動的暗流都稀散不少。

顧泱的目光四下觀察,心下生疑,拉住一把想跟上去的顧巍,對其搖了搖頭。

顧巍心急低語詢問道:“看那人身影,可能就是谷雨,我們還不趕緊跟上去看看。”

顧泱皺眉看向谷雨藥房大門,思索片刻,豁然開朗,轉身朝後門跑去。

果然,繞道後門,看到一輛黃包車載著一個中年男人匆匆而去。

來不及廢話,顧泱直接攔了輛新的黃包車,扯上顧巍坐上追趕。

顧巍此時也反應過來,壓低聲音再次問道:“三姐,莫不是前門那個是障眼法?”看這個人的背影跟前門的那個相似,顧巍也猜到了些什麽。

顧泱敷衍的搖了搖頭,看著前面黃包車駛出城門,眉宇間愁緒滿懷,聽說這段時間谷雨為了不惹麻煩已經躲在谷雨藥房好一段時間,怎麽今日冒險出城了?

前面的黃包車駛出城門不遠,車上的人就下了車,手邊拎著個大箱子,看樣子十分笨重,顧泱和顧巍小心的跟著,不時也觀察身後。

就這樣走了幾公裏,前面的人似乎累了,在路邊歇息,顧巍也累的不行,正想說話,從一側的草叢中忽然冒出一個人,顧泱一驚,拉著顧巍蹲下,借著草色的遮掩,看著倆人相熟的樣子,應該是來接應的人。

接應的人十分警惕,鷹隼似的目光在周圍掃射,看上一眼就能讓人心底發寒,顧泱心驚,這人應該是見過真血的,比電視裏演的還要讓人害怕。

顧泱怕被人發現,帶著顧巍遠遠的跟著,不再靠的那麽近,盡量分辨出他們走過路上的痕跡,跟著他們,就這樣,從天亮走到傍晚,上了山,下了河,繞得人暈頭轉向,才走到一處山谷處。

顧巍看到他們進了破廟裏,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著,抹了把汗水看向顧泱:“三姐,他們這麽謹慎,好幾次我都怕被他們發現了。”

顧巍心有餘悸,剛才那接應的人在路上試探了好幾次,每次都以為他們已經走遠,不一會不知又從哪冒出來,要不是顧泱有耐心,估計早被他們發現了。

顧泱也熱的額頭出了層細汗,掏出手帕擦了擦,又順手遞給顧巍,分析道:“他們應該繞了遠路。”

顧巍打開折疊的帕子胡亂抹了把臉,看著晚霞掛在天邊,又望了望來時的路,不由惆悵道:“三姐,今天看來是下不了山了,我們怎麽辦?”

說著不由的摸了摸肚子,午飯也沒吃,現在他快餓急眼了。

顧泱看著面前的廟宇,可能是年久失修,那些外面的木頭柱子都有些發黑,牌匾也不知蹤影,就連墻壁也有幾處倒塌。

顧泱想了想,對顧巍道:“我進去看看,你先在這等會。”

顧巍擔心顧泱,欲言又止。

顧泱輕笑,揉了揉顧巍的腦袋:“別忘了你老姐我可是一個人打十個的。”

說罷,小心謹慎的挪動到倒塌的墻壁附近,一個閃身進去了。

顧巍在外面等的心急,不時張望破廟,突然破廟中傳來一番打鬥聲,顧不得想太多,隨手撿起一節木棍,直接舉著破門而入,嘴裏還大聲囔囔道:“三姐,我來救你。”

一進去,就看到顧泱正跟先前的帶路人在院子裏打的火熱,不過明眼人都知道顧泱處於下風。

顧泱本就有點招架不住這個身經百戰的練家子,顧巍一來,立刻讓她分神,一個不留神,被對方直接過肩摔在地上,假發飛出,長發飄落,手臂也被對方扭了一下,痛感瞬間席卷全身,額頭冷汗直冒,看到對方準備朝顧巍那邊走去。

顧泱忍著胳膊的疼,懇切的解釋道:“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跟谷雨先生合作,讓前線的戰士少些傷亡。”

破廟裏輕咳一聲,對方腳步一頓朝破廟看去,顧泱剛才偷看時,知道破廟裏有人受傷,也猜到這才是讓谷雨先生來此的目的。

“讓他們進來。”一道威嚴清冷的聲音傳來。

顧泱和顧巍被拎進破廟扔在地上,天色漸晚,廟中的神像藏在晃動燭火中的暗處,格外慎人,顧泱忍住不看其他地方,身體卻本能的打了個寒顫,她怕真鬼。

谷雨正收拾藥箱,看樣子已經給病人治療好了。

“你們是什麽人?”靠在柱子上半身纏滿繃帶的年輕人出聲詢問。

顧泱擡頭看向對方,丹鳳眼,眉目冷厲,臉色失血過多顯露出蒼白色,卻依舊難掩俊秀君子之風。

“我們是上京來的生意人,因為知道谷先生有一藥品,可止血保命,所以想跟谷先生達成交易。”顧泱被扭傷手臂疼的聲音微頓。

“生意人?”年輕人看向谷雨。

谷雨眉頭微皺,看向顧泱語氣不善:“我不是已經說過不做生意嗎?”

他認出顧泱的聲音,就是那晚夜闖他房間的人。

“谷先生,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可我真的沒有什麽惡意。”顧泱著急:“谷先生,這是我弟弟,我怎麽可能會讓他陷入險境。”

谷雨猶豫片刻,看著顧泱和顧巍年輕的臉,嘆了口氣,扭頭對身後的人道:“龍督軍,他們還是孩子,可能不是那些人。”

“是嗎?”龍督軍森然一笑,唇角遺留的血漬更顯猙獰。

顧泱心底一顫,她打聽到龍廷鈞嫉惡如仇,行事兇狠,祖上是綠林響馬,沒有什麽規矩可言。

顧泱默默移動身體將顧巍護在身後,心中後悔,早知道就不跟了,同時拉住顧巍的手,朝他用眼看了眼門口。

顧泱的小動作沒瞞過有心人,卻沒有人阻止。

顧巍也一瞬間明白顧泱的打算,掙紮中接觸到顧泱的眼神,立刻停下了掙紮。

“姐弟情深?”龍廷鈞呲笑一聲,擡了擡下巴,示意顧泱:“你叫什麽名字?”

“顧泱。”顧泱想耍花招,卻在觸及龍廷鈞的眼神時,又立刻將那點小心思立刻熄滅。

“你去給她看看。”龍廷鈞眉峰隆起,看向谷雨指使道。

顧泱一楞,說個名字就能保下小命,莫不是……是相熟之人?

在顧泱正搜尋記憶時,谷雨碰觸的手臂已經腫脹起來,順著臂骨摸了摸,對著顧泱笑了下:“還好沒斷。”說著在腫脹處貼了幾貼膏藥,纏了繃帶綁好,並叮囑道:“這段時間手可不能使勁了。”

顧泱點了下頭,擦了把疼出來的淚珠,對谷雨道:“謝謝。”

“看你也是個嬌生慣養的,怎麽想不通跑來這裏?”谷雨看到顧泱忍著疼,只默默流淚的可憐樣,忍不住心中一軟。

“谷先生有所不知,說起來,你也是我爸的救命恩人,他說當年路過南城遇到馬匪,要不是你可能就死了。”顧泱說起往事,餘光也不時註意暼向龍廷鈞。

“原來是他。”谷雨一下子就想起這人來,因為那時剛研究出新藥,當時看那人血流不止,就死馬當活馬醫直接餵給了他,沒想到還真活了。

顧泱繼續說:“如今世道亂生,倭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前線戰士守國門,死傷無數,卻等不到下戰場就失血而亡,我希望你這藥多生產一些,也能救活更多的人。”

“你倒是心善?”龍廷鈞突然插話,玩味道:“說的好聽,如今各方勢力割據,就算為了抵抗倭國出現短暫的和平共處,可心還是有偏有移的,你這藥莫不是已經下好了註,選好了倚靠的勢力,才會這麽拼命?”

顧泱被說的臉紅,雖然初時她確實存了保全白家軍的想法,可後來仔細想了下,這抵禦外敵,更需要同心協力,更何況她也知道最難得人心二字,什麽時候會變,也是說不準的。

“我的家人長在上京,生活在上京,自然對護著我家人的軍隊更有偏移,但我也知道烽煙盡處無安身,可論及歷史長河,誰和誰又不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我真心希望華國人能少死一些,這樣能更快的將那些侵略者趕出去。”

“牙尖嘴利!”龍廷鈞輕評,旋即不再開口。

顧泱腦袋的熱血退去,不由的一驚,她怎麽敢跟不講常理的人爭辯,真不怕他一槍爆頭?顧泱開始從心。

龍督軍不開口,顧泱也不敢得寸進尺,這倆人不說話,周圍竟然莫名的安靜下來。

“咕嚕嚕。”顧巍的肚子餓的直叫,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顧巍尷尬的想鉆進地洞裏去。

龍廷鈞暼了顧巍,眼神示意了下他的手下,就見他利落的轉身出去了。

顧泱餘光看向沒有阻攔的門口,心思剛起,就聽到龍廷鈞再次開口道:“林中有虎。”

顧泱瞬間朝龍廷鈞看去,見他雙目禁閉正在養神,他是什麽意思?好心提醒?

顧泱猜不透他的想法,顧巍看了眼龍廷鈞,見他睡著,小心的拉了拉顧泱:“三姐。”接著扶起她,挪了個可以倚靠的位置。

谷雨沒有病人要醫治,也松懈下來,看向顧泱和顧巍,想到他們的父親,本來想出門煎藥的腳步轉了個彎走到顧泱身邊:“藥方我不會賣,至於合作。”聲音頓了下側頭看了眼龍廷鈞,他本就受龍廷鈞庇護,這合作的事也就不是他一個人說得準。

顧泱點頭表示理解,擡手示意了自己的胳膊:“我想回家了。”盡人事聽天命,她覺得自己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此話一出,顧巍也有點惆悵,他也想家了,更擔心他倆還能不能回家。

谷雨搖頭失笑,果真還是個孩子,想了想,安撫低語道:“龍督軍不會殺你們的。”

顧泱淺笑了下,沒接這話,忽然想到什麽,猶豫著直到谷雨出門還是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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