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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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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什麽?你說什麽?”顧泱不敢置信的從椅子上站起身,腳步虛浮,繞過淩亂的書桌,一把拉住四喜的手腕。

四喜聲音裏帶著哭意,重覆道:“白大少無了。”說罷竟然小聲低泣出聲。

顧泱被這個消息鎮的站不住腳,後退到桌子邊,才勉強支撐住身子,猛的擡頭再次問道:“白曜他知道了嗎?”話落就又覺得自己問的多餘。

四喜點了下頭,“這個消息就是從白公館傳來的,報信的人說,白少帥已經先行回了寧天。”

“替我準備行禮,買最近的火車票,我要去寧天。”一會的功夫,顧泱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顧泱從工作室趕回顧公館,顧千山也已經得了消息趕回來,他什麽也沒說,只叮囑了句:“帶上衛安。”

因為時間緊迫,顧泱當天傍晚就帶衛安踏上去往寧天的火車。

第二天夜裏才到,寧天白府的人也得了消息,讓白南來火車站接人。

上了車,顧泱才看向白南詢問道:“白曜如何了?”

“三少心情不好,不吃不喝陪著大少待了一天,後來被二少勸回去休息,此時應該在房間裏。”白南邊說,眼眶裏的淚水不自覺的流下,想到男兒有淚不輕彈,又忙用手背擦去。

顧泱此時也神情恍惚,對著突發的消息沒回過神來,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這怎麽可能?”

“本來形勢一片大好,兩軍焦灼中,我們也算略占上風,可惜某天倭軍半夜偷襲安北城大營,再加上大少身邊人,有人被倭軍買通,叛變大少,大少不察被人設計……殺死了。”白南幾近哽咽,斷斷續續的流淚將事情說了個大概。

顧泱邊聽邊眼眶微紅,聽到中間是被人背叛致死緊咬著唇,嘴巴裏銹味彌漫,恍若未覺,艱難吞咽下含著血味的唾液,安慰的用手拍了拍白南的肩膀,輕聲道:“放心,早晚有一天,他們這些侵略者會付出代價。”說完就沈默下來,她心中明白此時的話說的再多,也不能慰籍心靈的苦楚。

火車站離白府不遠,車子很快就到了白府門口,看著白府上下掛滿了白帆,夜風一吹,長長的帷幔飄蕩在空中,地上本飄落不動的鞭炮紙隨風飄動,整座白府充滿著肅穆悲痛的氛圍。

顧泱下了車,跟在白南身後,沈重的朝靈堂走去,顧不得跟白家人打招呼,先準備給白正軒上柱香,上香時,顧泱才分神看了眼照片,黑白的照片上有個五分像白曜的年輕人臉,一身軍裝,眼睛深邃一臉平靜。

顧泱心中一顫,這是她第一次見白正軒,卻是在這樣的場合。

將上好的香遞給白南,林嫣紅著眼睛走上來拉住顧泱的胳膊,低聲抽泣著,說不出話,顧泱也受到氣氛的感染落下淚來。

白川看著倆人對哭,走上前,輕拍了拍林嫣的肩頭,轉臉對顧泱說道:“白曜此時應該在房間裏,一會你去勸勸他,他這人最重情義。”

顧泱點頭應下,沒著急去找白曜,反而柔聲問道:“大嫂?”

白川了然,低語道:“好不容易勸回房間休息。”

緊接著又道:“父親目前不見人。”

顧泱又點了下頭,道:“既然大嫂在休息,那我先去看看白曜。”

白川點頭應允。

白南在前面帶路,顧泱跟著他走進白曜的院子,這是她第二次踏進這裏,白南去敲門,顧泱慢慢走在院子裏掃視了眼,雖然院子整潔幹凈,卻缺少人氣。

白南敲了一會沒動靜,透過門縫往裏看,看到整齊的床鋪,心中一驚,顧泱會意,探頭去看,果真不像有人睡過的樣子,看著白南著急的神色,安撫道:“此時白府正是事多的時候,你先帶幾人去城裏找找,可能他心情不好,躲在城裏常去的某處地方,還有這事先別驚動其他人,免得他們著急。”

白南擔心白曜,聽了令,就趕緊帶人出去找了。

顧泱慢了一步,找了路過的丫頭,讓人跟林嫣說一聲,免得一會他們要找人找不到,安排好之後,才自己帶著衛安也加入找人的行列,她也擔心白曜,要她安穩在白府等人,實在做不到。

顧泱不熟悉寧天,衛安也不熟悉,倆人只能邊走邊猜測他們上次去過的地方,會不會有人。

路上還碰到幾次白南安排找人的隊伍,所以她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倆人找了大半宿,都沒找到人,顧泱原本安穩的心也逐漸變得著急起來。

衛安也累的氣喘籲籲,勸說道:“三小姐,要不你先歇一會,我自己去找人。”

顧泱靠在大樹旁喘著粗氣,看到衛安擡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水,也知道他累極,輕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趁著歇息的功夫,顧泱擡頭四處張望,遠遠瞥見那靠近長橋底下的草地上有個模糊人影,因為被矮樹叢遮著,恰好現在站的角度能看見。

顧泱直起身,用手指著那人影問道:“衛安,你瞧瞧那人影熟不熟悉?”

“熟悉,那是白少帥!”衛安眼睛視力好,雖然看不清那人長相,可從身段體型上一下子就猜出那人是誰,頓時欣喜若狂,可算找到人了。

顧泱揪起的心,放下大半,擡眼看了眼橋,才發現正是浮生橋,心中一動,讓衛安陪著她去再去確認一下。

離得近了,才看到白曜的西服外套隨意的放在一邊,自己躺在草地上,身邊東倒西歪的有好幾個酒瓶,顧泱站在坡上轉身叮囑道:“衛安,你先回白府告訴白南一聲,說人找到了。”

衛安確認是白曜後,點了點頭,放心回府報信去了。

顧泱沒立刻下去,轉身去了別處,過了一會,抱著兩小壇酒走下去。

先將酒壇子安穩的放好,拿起白曜的西裝外套慢慢的將衣服搭在他身上,可白曜警覺的本能迅速緊緊抓住顧泱的手腕。

顧泱受驚,外套瞬間掉落,白曜在此時也緩緩睜開了眼,看是顧泱,立刻松開手,坐起身,可又因起的太猛,忍不住用手按了按太陽穴。

顧泱走過去,接替他的手指,替他按著,緩過神來的白曜,用手握住顧泱的手,“你怎麽在這?”

“我來找你。”顧泱坦然。

白曜微微一楞,低頭悶聲道:“抱歉。”他知道自己躲在這裏誰也沒告訴,顧泱來找他肯定是費了時間的。

“沒事。”顧泱回應,稍頓一會又接著道:“你還好嗎?”

白曜擡起頭,帶著紅血絲的眼睛定定看著顧泱:“我不好。”他很累,卻要在別人面前強撐著,可看到找到他的人是顧泱,他突然又不想強撐了。

“我知道。”顧泱一把擁抱住白曜,希望這樣可以給他一些力量。

“泱泱,你知道嗎?什麽過了浮生橋,煩惱自然消,這些都是假的,我在這橋上走了好多好多回,心還是疼的厲害……。”白曜的聲音嘶啞著:“所以我只能買酒喝,可怎麽也喝不醉,反而越喝越清醒,我只能繼續喝,一直喝……。”

顧泱聽的心顫,淚水無聲劃過她的臉頰,一串接著一串,不曾停歇。

“我知道,我陪你。”顧泱松開手,將身旁的兩壇酒放在白曜面前,背過身快速抹了把眼淚,“我找了個酒館,打了兩壇最烈的酒,我陪你喝,一定可以醉。”

白曜黑色的眸子看著續著淚光的眼睛,輕點了下頭。

說罷,顧泱直接開了一壇酒遞給白曜,緊接著又掀開一壇自己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讓沒喝過烈酒的顧泱忍不住小聲輕咳,可很快顧泱就適應節奏,先小口微抿,再一點點加大口量。

酒壇喝到一半,顧泱的臉色紅潤潤的,白曜瞧見,伸手制止了她繼續,反而接過顧泱的酒壇,嘗了一口,一樣的味道,一樣的辛辣。

“白曜,你知道嗎?剛才我買酒的時候,那店家看我年輕,還不肯賣酒給我,擔心我……這個世界好人還是多的。”顧泱被搶了酒,也不爭要,酒精開始在腦袋裏運轉,讓她感覺暈乎乎的,只能靠在白曜的肩頭。

她雖然跟白正軒沒有接觸過,可愛屋及烏,對於這個白曜的大哥也是打心眼裏尊敬的,更何況他還那麽年輕,心中更是萬分可惜,還有大嫂楊雪,這樣好的一個人。

“好人就不該賣酒給你。”白曜反駁。

“不是這樣的白曜,好人也分大好人和小好人,大好人可能就會像你說的那樣做的是大好事,小好人可能就是我遇到的這樣。”

“什麽亂七八糟的。”白曜被顧泱搞的有點糊塗,心情卻好了點。

“古語有雲,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大哥是為了安北城的百姓而死,那他的死就比泰山還要重。”

“倭國人踐踏我們的土地,燒殺我們的同胞,大哥很偉大,護住了百姓,不落軍人名聲,我欽佩他,也惋惜他,可逝者已逝,我們也應該振作起來,侵略者還沒有被打跑,他們還在我們國家的土地上作威作福……。”說實話顧泱根本不會安慰人,說的更多的是對倭國人的厭惡和仇恨,這是刻在骨子裏的記憶。

空氣靜默片刻,白曜手臂穿過顧泱的腰緊緊摟住:“顧泱,若是我想此時去安北城,你會同意嗎?”

安北城一戰,雖然打退了倭軍,但為了防止他們卷土重來,依舊需要一位信的過的人去鎮守,不是二哥就是他。

顧泱仰起頭,淺淺一笑:“你想去做什麽就去做,我不會成為你的包袱,反而會努力讓你沒有後顧之憂,可以放心的去做事。”

“謝謝你。”白曜感覺和顧泱心靈又一次達到契合。

顧泱正想著如果白曜真要去前線,那最緊缺的東西莫過於藥品,旋即懊惱的直起身,猛拍下自己的腦袋,嘴裏嘀咕道:“還是太安逸,竟然忘了藥品的事。”

白曜被顧泱的動作迷惑住,不解的看著她。

顧泱不是醫生,對於制藥的事一點把握也沒有,她僵住身體不知怎麽跟白曜說,更何況她記憶的制藥方法也都是殘缺不全的,不過她可以給個大概方向,具體的還是要找研究人員繼續研究。

白曜看顧泱的動作,眸子閃了閃,接著不再看她,轉頭看向月色下的黑河,平靜無波,但誰也不知道水下是不是暗藏著危險。

隨著白曜的視線轉移,顧泱輕松了口氣,偷看了眼白曜,見他神色正常,又慢慢將腦袋重新放在了他的肩頭,想了想緩緩開口:“白曜,你有沒有想……。”

話未說完,從遠處傳來汽車行駛聲,接著,不等車停穩,白南從副駕駛位下來,對著白曜穩穩一跪,猛的磕頭,聲嘶力竭:“三少,大少奶奶沒了。”

顧泱剛被白曜拉起的身子,晃了晃,不敢置信的擡頭看了眼白曜的側臉,蒼白如紙,身體微顫,攥著顧泱的手不自覺的用力。

過了片刻,才擡步繼續往前,扭頭對著顧泱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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