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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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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

進去後,叫了聲:“爸。”然後將白曜的意思跟顧千山說了下。

“你怎麽想?”顧千山從書桌前走到書房的沙發上坐下,並示意顧泱也坐下。

他現在已經明確白曜喜歡顧泱,雖然倆人訂婚後危機可解,可若是顧泱不願,他也不會強迫,大不了再送顧泱出國,只是這樣一來,恐怕再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我同意了。”顧泱解釋道:“爸,我不討厭他,卻也不了解他。”顧泱提前打招呼,“我同意定親,但不想這麽快就結婚。”

顧千山仔細看了看顧泱的神色,看不出勉強之意,才點頭:“這樣也好,我也不希望你那麽快就結婚。”他才將顧泱接回來,當了她沒多久的父親,實在不舍得很快將她嫁出去。

談完了正事,顧泱起身準備要走,顧千山叫住她,“泱泱,昨天罰你……我希望你能站在我這個父親的角度想想,我答應過你母親,一定會讓你們平安長大。”

顧泱腳步停在原地,淺笑著搖搖頭,“父親,我都懂。”接而站直了身體,眨了下眼睛,明亮的眸子閃過一絲堅定,“父親,國難當頭,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顧泱的腦海又浮現出已知民國時發生的悲劇,大屠殺,時時刻刻都在生離死別,充滿了遺憾和無奈。

她像是個擁有上帝視角的‘異鄉人’怎麽能眼睜睜看著煙土再次腐蝕在這片土地上,“當煙土再次侵蝕這片土地的時候,不打自敗,無人能救。”

顧千山自顧自地沈思著,半晌都沒回過神來,良久才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胳膊,顧泱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由欣慰一笑,“我不如吾兒。”

顧千山是個商人,商人重利,卻也有一顆愛國心,他只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

三天後,一大早,四喜興高采烈的來叫顧泱起床:“好小姐,快醒醒,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不能再睡懶覺了。”

顧泱迷糊著睜開眼睛,揉了揉,甕聲甕氣道:“怎麽回事?”

“小姐睡迷糊了不成,今天是小姐和白少帥定親的日子,怎麽忘了。”四喜看見顧泱坐在床頭打哈欠,高興的轉身去衣櫃找兩天前特意去定制的紅色旗袍外加一件白色毛絨披肩。

顧泱楞神,才想起來今日是定親的日子,呆楞的想了片刻,小聲嘀咕道:“罷了,權宜之計。”揉了揉臉蛋,讓自己高興起來。

四喜聽到聲音,疑惑的扭頭看著顧泱,顧泱被瞧著,略微不好意思的笑笑,起身洗漱。

等梳妝好後,顧泱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微微一楞,她還是第一次見自己穿這麽紅的衣服,讓她本人都略感驚艷。

同時心裏有了一點‘待嫁’的真實感和不安感。

四喜見顧泱又楞神,忍不住擔憂道:“小姐,可是不願意?”

“沒有。”顧泱矢口否認,白曜如此幫她,她既然同意,自然不會這時候再反悔讓白曜難堪:“就是第一次感覺有點……有點害怕。”

四喜聽別人提過出嫁的新人會害怕的心理,安慰道:“小姐,今日只是定親,不是結婚,王媽說,這是正常的,每個女人都會經歷的事,你害怕只是沒見過白曜的家人,不知道他們好不好相處,我相信白少帥的家人也是好人。”

顧泱看著單純的四喜,幽幽嘆氣,想到白曜的家人,好奇的問道:“今日白曜的家人有誰會來?”

“聽說只有白曜的大嫂,其他人都有事不能來。”四喜回道。

“哦。”顧泱松了口氣,幸虧只來了一人,她應該應付的來,暗暗想著,也不知白曜有沒有跟家裏人明說,要是沒有,恐怕還需要遮掩一番。

又想到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又暗暗吐槽自己的心思不好,不該這麽想。

“泱泱,收拾好了嗎?白家人快要來了。”時玉珍在顧泱門口叫道。

“好了。”顧泱起身,四喜提前去開門。

一打開門,顧泱就被時玉珍拉住手,目光柔和的打量著她,旋即滿意點了點頭:“泱泱今日光彩奪目極了。”

大姐顧知也來了,仔細看著顧泱,走上前湊趣道:“三妹,你這妹夫找的可不賴,讓上京城裏不少名媛心生羨慕。”

顧泱臉紅,低頭裝作害羞,眾人說了幾句,就簇擁著顧泱下樓等著白家人到。

不多時,門房來報:“白家人到了。”

眾人又一起迎在門口,顧泱看向白曜穿著一身精致得體的西裝,手捧著一束白玫瑰,目光溫柔至極,唇角帶笑看著顧泱,很快側頭跟身邊穿著白色貂毛大衣的富貴夫人,耳語幾句,那夫人順著視線看向顧泱,溫柔一笑。

走到面前,白曜介紹道:“這是我大嫂,名叫楊雪。”

顧泱默契的走到前面跟楊雪介紹顧家人。

眾人寒暄過後,顧家人熱情的招呼著楊雪進屋,白曜腳步稍慢將花順手遞給顧泱說:“這花叫無刺的玫瑰,沒有刺不紮手。”

顧泱接過,離得近才看出不是白玫瑰,不由的低語出聲:“這是洋桔梗?”

“嗯。”白曜點頭,淺淺一笑:“路過花店,聽店員說這花花語不錯。”

顧泱反應過來,低下頭紅了臉,她知道這花的花語:真誠不變的愛。

忽然想到剛才那幕,聯想到以前看到的一個電影場景,改一改倒是更為貼切:總會有人手捧鮮花,滿心歡喜的走向你。

顧泱低頭去聞花香,淡淡的清香,白曜側頭看著顧泱,一時倆人都沒有跟上其他人。

楊雪回頭尋找顧泱,眾人皆跟著回頭就見到眼前這幕,如果說倆人沒有情意,總歸有人是不會信的。

時玉珍微笑對著楊雪點頭,輕咳一聲,提醒道:“泱泱快來。”

顧泱擡頭,見眾人瞧著自己和身旁的白曜,心裏頓時明白,羞著回道:“來了。”緊接著快走幾步,順勢將花遞給一旁的四喜,才走到時玉珍面前,與白曜拉開距離。

楊雪暼了眼佳人走後,有點傷心的白曜,笑著眨眼看向他,那目光帶著打趣和調侃。

楊雪親昵的拉著顧泱的手,看著顧千山和時玉珍邊走邊解釋道:“伯父和伯母,我先賠個罪,家父有舊疾,行動不便出門,他大哥又在安北城輕易不回家,至於白曜二哥前段時間陪妻子回了娘家,三弟又催的急,來回時間不夠,就只我這個‘閑人’能替三弟走一遭,不過我們白家是萬分滿意顧泱的。”

“顧伯伯,我家老爺子說了,雖然只是定親,那些聘禮什麽的都不會含糊。”楊雪話說的敞亮。

到了前廳,眾人落座,楊雪伸手對著身後跟著的白南副官道:“白南將禮單給我。”

白南笑著將禮單遞給楊雪,又揮手讓跟著的士兵將幾大箱子的聘禮擡上來,一一打開。

楊雪接過,直接遞給時玉珍道:“除了舊時慣例禮金,首飾等,另有京口街的一座洋樓,另有十箱古董,裏面翡翠,珍珠,書畫,地契等皆有。”

時玉珍翻開禮單,面露難色,轉頭看向顧千山,只見顧千山也是眉頭微蹙,照理說,聘禮重意味著男方家的重視,可這樣重的聘禮還是第一次見。

白曜見此淡然一笑,喚道:“顧伯伯,這些皆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接而轉頭看向顧泱道:“顧泱值得。”

只此一話,讓顧千山眉頭驟松,這話聽的慰貼,他的女兒就該如此,旋即笑道:“行,玉珍你稍後整理一下單獨給放到一個庫房裏去。”

時玉珍微笑點頭,楊雪笑了笑,接著將庚貼和俗稱的紅綠書紙再次遞給時玉珍。

一切如約,“文定”之後,楊雪接過回帖,妥善保存,心下一松,終於不負重任,將事情辦妥。

顧千山看向白曜,說道:“你跟我來,我們倆去書房談談。”

除了時玉珍,楊雪,顧知三人,其他皆露出疑惑之色。

白曜跟著顧千山去了書房。

時玉珍出聲解釋道:“楊小姐,我家老爺愛女心切。”

楊雪淡然一笑,歪頭對著顧泱調侃道:“顧夫人,我理解,當初白曜大哥也是被我父親促膝長談了許久,才放心的。”

一番調侃,拉近了親近,讓眾人皆笑出聲來,氣氛熱鬧起來,楊雪有意多了解顧泱,溫和的問了許多問題。

顧泱大方的一一應答,幾句話談下來,楊雪就明白為何白曜動情,又急著催促白家快點來下定了,顧泱這孩子她是越相處越喜歡。

又想到三天前,夜裏白曜特意打電話到了寧天,說明此事,驚的寧天督軍府人仰馬翻,更是讓白長興老爺子想親自瞧一瞧白曜的心上人,要不起最後被勸住,說不定還真來了。

如今見到真人,楊雪愛屋及烏,也生出幾分疼愛之心。

時玉珍也在一旁觀察著楊雪,畢竟是要當親家的人,她這個做長輩怎麽也要了解白家其他人好不好相處,將來顧泱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如今見楊雪也是講理明事之人,心放下一大半。

融洽的吃過午飯,楊雪告辭,顧泱送走白家人,才松口氣獨自坐在花園裏的秋千架慢悠悠的蕩著發呆,她突然覺得今日這般鄭重的被對待,到最後還能不能如約收場?

“三妹。”顧知柔聲喚道,走到秋千旁的椅子上坐下,關切詢問道:“怎麽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如今躲在這裏發呆。”

“大姐。”顧泱腳尖點地,讓秋千不再晃動,嘆氣一聲,猶豫解釋道:“只是心裏有點……惶恐不安。”

說心裏話,對於人生的另一半,顧泱有過想象,現代她的父母恩愛非常,那種簡單陪伴相守一生的模樣讓她刻在心上,認為自己長大也該找個像爸爸那樣的人,可如今來到這裏,她忽然不敢輕易將自己的心交出去。

時局動蕩不安,民國十情九悲的印象讓她害怕,最後的結局是否能像她預期的一樣。

“大姐,我想過未來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簡單陪伴相守一生,像爸爸和媽媽一樣。”顧泱吐露心聲,可白曜是軍人,這場緣分註定了聚少離多。

因為對白曜是有好感的,所以她才會猶豫不決,得到再失去,一想想就像是被人捏住心臟不能呼吸。

顧知以為顧泱說的爸媽是指顧千山和唐晚,抿唇一笑,釋然道:“泱泱,不知道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不要害怕沒發生的事,不要害怕失去,不要害怕擁有,人生短短,去感受體驗,才不白白來此一遭。”

“我母親當初是被舊時包辦婚姻,爸爸和母親的相處恭敬如賓,一度讓我理解愛情就該是如此的,可後來母親病逝,爸爸和唐姨的愛情才讓我知道真實的愛情是怎麽樣的。”

顧泱知道她誤會了,怕顧知傷心想安慰,就被顧知握住手背,溫聲道:“泱泱,去感受一下,白曜是真的愛你,不要錯過了這個人,留下遺憾。”

顧泱心頭一動,不知該不該點頭。

“知知。”傅淮朝這邊走來,看著顧知叫道:“我們該回家了。”

顧知扭頭,嫣然一笑,輕拍了幾下顧泱的手背,迎著傅淮走去。

顧泱看著夕陽下一對肩並肩並排走的璧人,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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