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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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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罰

顧泱撞在前排的椅子上,頭懵了幾秒,緊接著,槍聲響起,充當司機的衛安捂著胳膊痛哭哀嚎:“好疼!”

坐在副駕駛位的衛平,立刻打開車門下車,貼著車門,又快速打開後車門,將顧泱拽了下來,護著顧泱遠離車門,躲進樹林裏的一顆大樹後。

顧泱回神,見駕駛位的衛安沒來得急下來,想去救他,被衛平單手拉住,另一只手從腰間拔出一把槍,語氣沈靜道:“小姐,我去救他,你躲好。”

說罷,衛平拿著槍沖了出去,顧泱暗自著急,卻沒有辦法,總不能赤手空拳去跟拿槍的打吧。

過了一會,衛平的槍聲響起,雙方對打了幾回,顧泱擡頭望去,見衛平一邊拖著嚇傻的衛安一邊開槍,十分吃力。

顧泱心中一橫彎著腰沖出去,幫忙將衛安拖到樹後,看著衛安胳膊上的傷口流血不止,立即將脖子上的絲巾取下系在衛安的胳膊上止血。

衛平探頭打了幾槍回頭就看到衛安胳膊上的流血小了,嘴唇輕抿,沈穩道:“我替衛安謝謝三小姐。”

顧泱搖頭,伸手攙扶起衛安,站穩後卻被他惶恐的推開,自己捂著胳膊,低著頭,耳根紅了少許。

顧泱見此,也不強求,聽到槍聲少了不少。

對面的腳步聲開始分散,能感覺到對方正準備采取包圍的方法,活捉他們,顧泱不想被動,轉頭望向衛平:“他們是沖我來的,一會集中火力朝一個地方沖,出了包圍後分開跑,對了還有槍嗎?”

“有。”衛安應道,將自己腰間的槍遞給顧泱,疑惑的看著她。

“謝謝。”顧泱接過,立刻給槍上膛,這段時間為了掙錢,讓白曜教她練槍的事都往後推了,不過現代的人就算沒摸過真的,玩具槍總是玩過的。

衛平看著顧泱利落的樣子,不由的一楞,很快又反應過來:“三小姐,我跟你一起。”

顧泱搖頭,對他道:“你們只是為了錢才幹保鏢的工作,沒必要把命搭上。”

顧泱神情嚴肅,他們很年輕,還有很長的未來,看衛平皺眉,又淺淺一笑道:“事是我惹出來的,我自己平。”

說罷,顧泱怕時間長了他們包圍成型,立刻向衛平打了個手勢,倆人一起朝著一個方向打槍突圍而出。

很快,對面反應過來,其他三處的人快速朝著這個方向匯合。

顧泱眼看著形勢不妙,讓衛平帶著衛安朝另一邊跑,自己朝反方向跑。

衛平趕緊對衛安道:“你朝另一邊跑,回去叫人來救三小姐。”說完就追著顧泱而去。

衛安著急,想追著去,又覺得哥哥衛平說的有理,跺幾下腳,最終朝著另一邊跑了。

顧泱回頭打槍,一眼就看到衛平跟著她,面露急色道:“你怎麽跟來了?”

話落衛安逃跑的方向響起對打的槍聲,倆人皺眉一齊看向那處,還有一方人?是敵是友?

“保護三小姐是在下的職責。”衛平收回視線應道,看著身後最先追擊上來的倆人,一槍放倒一個,另一個立刻躲了起來。

稍微落後的衛平,趁此機會,立刻跟顧泱匯合,邊跑邊道:“衛安若是逃出去,肯定會找人來救我們。”

顧泱點頭,扭頭問道:“你還有多少子彈?”

衛平心中估算,回道:“大概還剩兩發。”

“你準頭比我強,我的大概還剩五發,跟你換。”顧泱將槍遞給衛平,衛平點了下頭,立即接了過來。

衛平邊退,邊警惕著後方的追兵,突然顧泱的腳步一停,看著阻攔住腳步的河,皺眉看向身後,現在想調轉方向已經不可能了。

顧泱跟衛安站在一起,說道:“沒路了!”接著問道:“你會游泳嗎?”

“會。”衛平答,男孩子一般都很皮實,下河游泳,捉魚釣蝦都不在話下。

“好,要是一會情況緊急,你記得跳河逃生。”顧泱叮囑著:“最近降溫的厲害,河水會冷,但能保住性命。”

“不行。”衛平搖頭,他一聽就知道顧泱是做了必死的打算,可他是顧家雇傭的人,怎麽好舍棄雇主,自己逃生,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顧泱著急,裝作生氣瞪著他道:“這事只能聽我的。”

衛平偏頭不去看她,那樣子犟的像頭牛。

顧泱抿唇,感覺自己白說了,耳朵微動,數量不少的腳步聲傳來,都知道追兵趕到,衛平立即護在顧泱身前,借著樹的遮掩,目光死死的盯著正前方,拔槍射向來人。

顧泱也拿著槍,隨時準備射殺,警惕的註視著對面,突然追兵背後樹林裏槍聲響起,本來追擊的敵人全都倒在地上。

顧泱和衛平一楞,倆人對視一眼都疑惑不解,沒有放松警惕。

慢慢的一個熟悉的身影越過敵人的屍體走了出來。

“白曜!”顧泱驚喜萬分,忍不住跑向他,就連衛平在身後喊:“三小姐,小心。”都顧不得。

顧泱緊緊抱住白曜的腰,將頭埋進他的胸膛,隔著軍服聽到他跳動的心跳聲,死裏逃生後見到熟悉的人,讓她強忍著的害怕,瞬間瓦解,眼淚不爭氣的流出。

白曜微楞住,懸空的雙手竟不知道怎麽安放,頓了頓,最終一手摟著肩膀,一手輕輕拍打著顧泱的後背:“別怕,我來了。”

顧泱聽到這話,猛然一下子清醒過來,燙手似的松開了手,快速退出他的懷抱,低頭抹幹凈眼淚,紅著臉,緩緩擡頭看向白曜支吾道:“我……。”完全不知道怎麽解釋,她太害怕了。

白曜微微一笑,放下手,目光柔和的看向顧泱。

顧泱神色一變,猛的推了把白曜,“砰。”

“砰。”兩聲槍響,周圍又恢覆了平靜。

白曜本能順著槍聲看了衛平一眼,很快目光轉移到顧泱身上,看到她痛苦捂著胳膊,指縫中流出血,心房一顫,快速靠近她。

第一槍是垂死倒地的敵人瞄著白曜打的,因為被顧泱推了一把,擦邊打在了顧泱左胳膊上,鮮血流出迅速浸濕她黑色大衣裏面穿的白色羊絨長裙,看著駭人極了。

“怎麽樣?”白曜立即檢查起來,經過戰場洗禮的人,都懂點醫學常識。

顧泱輕搖了搖頭,想扯出一抹笑,示意他別擔心,發現自己做不到,她沒想到槍打的這麽疼。

白曜檢查過後,知道子彈沒穿透骨頭,只是擦過灼燒擴大了傷口,心中松了一口氣,看著血還在流,轉身叫道:“白南,將車裏的醫藥箱拿來!”

白南對於突發的事情,也是懊悔不已,剛才他們看到倆人擁抱,都自覺的偏頭沒看這邊,此事一發生立刻就安排人檢查還有沒有漏網之魚,聽到白曜的話,趕緊走過來回道:“三少,已經派人去了。”

白曜點頭,吩咐道:“你留一隊人處理剩下的事,我先帶人去醫院,防止傷口感染。”

白南立即立正行了軍禮道:“是!”

衛平緊緊跟在顧泱身後,看到顧泱受傷,心中暗自後悔,一時失察竟然還是讓人鉆了空子。

白曜扶著顧泱快步即走,迎頭遇到拿藥箱的士兵,簡單止血後,又急匆匆的朝醫院趕去。

一番折騰,從醫院出來,已經接近傍晚,十一月末,天黑的早,白曜將顧泱送到顧公館附近,知道顧千山不在家,給顧泱打開車門後叮囑道:“傷口不能沾水,記得明天找醫生換藥,今夜讓照顧你的人仔細點,傷口可能會引起發熱。”

顧泱乖巧點頭,因為處理傷口時打了麻醉,此時作用還沒有消失,淺笑道:“沒事,我會註意的,還有,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顧泱心生感激。

白曜淺淺一笑,回道:“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朋友之間就不用言謝了。”

晚風吹過,顧泱縮了縮脖子,白曜看到後,說道:“你快進去吧,今天這件事,明天就能給你個交代。”

顧泱心裏疑惑交代什麽?餘光看到顧公館的人已經看到她,正望著這邊,怕呆久了引起誤會,沒再多言。

顧泱主動揮手告別,白曜上了車看著她另一只手藏在大衣袖子裏,僵硬垂在大腿側邊不敢動的樣子,眸光微暗。

顧泱害怕家裏人擔心,因為沒傷著骨頭,就沒讓醫生打石膏,回來時,又特意去商場買了套差不多的衣服換上,若她不說,沒有人能看出她胳膊受傷。

白曜擡頭對著顧泱溫柔笑了笑才讓司機開走。

衛平跟在顧泱身邊,進了顧公館大門,顧泱邊走邊叮囑道:“這事不能讓家裏人知道,我已經讓白曜保密,你不說,我不說,就沒人知道,你明白嗎?”

“明白。”衛平在顧泱警告的目光中皺著眉頭重重點頭,他知道顧泱是怕家人擔心。

到了大廳門口,裏面安靜異常,就連平時本該有的響動也聽不見,顧泱停住腳步,還是不放心,轉身吩咐道:“你先去看看衛安怎麽樣了,別讓他說露嘴,如果沒人叫你,就不用來前廳。”

衛平疑惑的看了眼顧泱,見她態度堅決,轉身走了。

衛平一走,顧泱深吸了口,神色如常,帶著笑臉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大廳裏有五個人,各個皆是面色嚴肅,愁眉不展。

顧千山穿著黑色長衫靠在沙發上,面色嚴肅對著時玉珍說著什麽,顧管家站在顧千山身後,低頭做啞巴,好像沒他這個人一樣。

時玉珍紅著眼睛坐在一旁,她身後站著顧遙,顧巍,倆人都低著頭,恨不得縮進地裏去。

“怎麽回事?”顧泱邊脫手套,邊笑問道:“爸,回來了?”

顧巍像是見到救星,眼睛一下子明亮起來,背著顧千山擡頭擠著眼睛討好的笑,好像她會幫他一樣,顧遙看到顧巍的狗腿樣撇了撇嘴,不忍直視。

顧泱餘光看到倆人的小表情,忍不住樂了。

這一笑,讓想忍住怒氣好好跟顧泱談談的顧千山,眉心一皺,看樣子她還沒有認識到錯誤,只怕會惹出更大的禍,危及生命,難道想讓他白發送黑發嗎?

“顧泱!”顧千山肅穆道。

“爸爸,我錯了。”顧泱表情一收幹脆跪好,心知應是昨天的事,誠懇道:“但我不後悔。”

“好一個不後悔!”顧千山面色又沈了幾分,站到顧泱面前,嗓音帶上幾分斥責:“做事情之前就沒想想家裏人,沒想想自己,難道想讓我有一日白發送黑發嗎?”

顧泱沈默,這一刻她明白顧千山不是真的生氣,更多的是疼惜,他在害怕和擔心女兒受到傷害,而做父親的無能無力。

“對不起,爸爸。”顧泱聲音帶著歉意,身體卻跪的筆直,她讓父親擔心,讓家人擔心實屬不該,卻不後悔自己做的事。

顧千山一眼就看出顧泱的倔強,看著跟唐晚相似的表情,微微楞神。

時玉珍起身,想打圓場拉顧泱起來,被顧千山呵斥住:“站住。”時玉珍面露憂愁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顧千山。

“既然你還不明白,今夜就到祠堂跪著,向你母親說說,你到底錯在哪兒!”顧千山目光冰冷的看向顧泱。

顧泱沒有辯解,利落的起身對著顧千山和時玉珍彎了彎腰,朝著祠堂走去。

顧巍和顧遙錯愕的對視一眼,不是在訓斥他們,怎麽受罰的是顧泱?

顧巍看著顧泱消失在大廳門口的孤單背影,心中一酸,反應過來,立即走到顧千山面前怒目而視道:“爸,三姐幹什麽了,你就讓她跪祠堂。”

“混賬!這就是你對我說話的語氣!”顧千山看著顧巍,突然想起來這事情跟他還有點牽連。

時玉珍怕顧千山在氣頭上連著顧巍一起處罰,趕緊接話道:“這天涼,你去給你三姐準備套被子,就算懲罰,也不能糟蹋身體,她身子薄,不然明天一早必然生病。”

顧巍被顧千山訓斥習慣性縮了縮脖子,看到顧千山面色陰沈確實氣得不輕,不敢再替顧泱說話,只道:“爸,我去給三姐拿被子。”

顧千山聞言,面色稍緩,不輕不重的點了下頭,時玉珍看著還怵在一旁楞神的顧遙,拉了下她道:“去給巍兒幫忙拿東西。”

顧遙乖巧點頭,正想逃離是非之地,正合她意,快步跟上已經出了大廳門口的顧巍。

顧千山看著兒女都走了,又坐到沙發上,揮手對著顧管家叮囑道:“你也去瞧瞧,那邊還缺什麽,對了,送些吃的過去,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吃晚飯。”這話像是自問自答,見沒有其他要叮囑的,就讓顧管家走了。

“嘴硬心軟。”時玉珍掩嘴淺笑,她也看出來了,顧千山的心軟著呢!走到顧千山身邊坐下問道:“接下來怎麽辦?”

顧千山回來後就跟她分析過摻合進這件事裏的厲害關系,其中又可能關系到多少人的利益,這事可不是小事。

“先關上一段時間,省的她往外跑,也給我點時間查一查這裏面有多少條‘大魚。’”顧千山不相信這麽大的利益,僅黑龍會一家就能吞下,他頂多是馬前卒,而他背後的人才是讓顧千山擔心的。

時玉珍感受到顧千山的壓力,將手放在顧千山的手背上,見他望過來,開口安慰道:“別擔心,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看著泱泱的。”

顧千山反手握住,輕輕點了點頭。

另一邊顧巍抱著被子,顧遙拿著枕頭倆人拌著嘴走到祠堂門口,顧遙有點害怕顧泱,推了推顧巍的胳膊:“五弟,你去敲門。”

顧巍正準備擡手,忽然頓住,目光猶疑的轉頭看向顧遙:“你害怕三姐?”

顧遙訕笑,扯了把顧巍的胳膊,小聲斥道:“別亂說,我哪有。”

見顧巍還是懷疑,湊近他耳邊忽悠道:“我是覺得三姐肯定沒被罰過,這第一次窘迫的樣子,就被我們看見了,可能會被……滅口。”顧遙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不會的。”顧巍搖頭,在他心裏,三姐就不是那種人,她明是非,不會向四姐說的那樣。

顧遙見他不信,往後退了下,示意他開門。

顧巍看了眼顧遙,舉起手準備再次敲門,突然慫了下,轉身站在顧遙身邊催促道:“四姐,你去,我抱著被子不方便。”

顧遙搖頭,將枕頭擋在自己身前,搖著頭,拒絕,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日清晨,幻想中顧泱兇殘的樣子。

倆人僵持著,顧管家拎著食盒過來,看到倆人,出聲問道:“四小姐和五少爺站在門口幹嘛?怎麽不進去?”

倆人對視一笑,默契的後退到顧管家身後,顧管家不明所以,出聲對著房間裏問道:“三小姐,老爺怕小姐沒吃晚飯,特意讓我送了些吃的過來。”

“顧伯,替我跟爸爸說聲謝謝!讓顧巍送進來就行了。”

這話一出,顧遙將枕頭直接塞到顧巍懷裏,顧巍整理一下,騰出一只手,接過顧管家的食盒走了進去,並用腳關上門。

顧遙驚鴻一瞥,心中驚訝,她以為顧泱會偷懶不老實跪著,沒想到她跪的筆直,認真的在接受懲罰,這還真是讓人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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