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鹿鳴山遇襲

關燈
鹿鳴山遇襲

周二,顧泱要去上課,想著和顧巍的學校離得不遠,就和顧巍搭同一輛車走。

一上車,倆人都默契扭頭看向自己那邊的景色,完全當另一個人是空氣。

顧泱還沒想好怎麽將顧巍的性子掰回來,所以懶得搭理他,顧巍剛被顧千山因為伴舞的事罰跪了一夜,正在氣頭上,也不想搭理顧泱這個罪魁禍首。

到了顧巍學校,他一聲不吭的背著書包下了車。

顧泱看著沒有禮貌的顧巍,輕嗤一聲,翻了個白眼,才讓司機送她去了華英女子中學附近下車。

她是顧家三小姐的事,只告訴了周校長,不想在學校剩下的時間裏,關系覆雜化。

可學校的老師也不是蠢人,看著顧泱每天的打扮和狀態都肉眼可見的在變好,都猜測道:“顧老師,你是不是找著親人了?”

顧泱點了點頭。

“你家裏是不是特有錢?”

顧泱微笑以對。

眾人看著顧泱敷衍的表現,也不好意思再問仔細。

周五下午,顧泱為了批改英語作業晚了點,不過想著已經提前打好招呼會自己走路回,就沒多想。

到了六點三刻,顧泱放下筆伸了個懶腰,辦公室裏的老師都已經走了,每到周五,他們都會早點回家。

顧泱整理好桌子,鎖好門,笑著和校門口的老大爺打了聲招呼,才出校門。

走出校門不遠就看到街對面停著一輛汽車,有點眼熟,天色有點暗,顧泱看不清裏面的人,停了幾秒沒想起來就又繼續走了。

“滴——”對面的汽車按響長笛,從車後座下來一個人。

顧泱又停下腳步張望去,看到一道身穿戎裝,身材筆挺的身影在緩緩靠近,離得近了,露出那張眼熟的俊臉。

顧泱想逃,往後退了幾步,正準備掩耳盜鈴裝沒看見,白曜提前出聲:“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

顧泱頓時露出笑臉,主動走過去打了聲招呼:“好巧,在這裏都能遇到白少帥。”

“不巧,我專門等你的。”

顧泱驚訝,疑惑的看著他。

“去車上再說。”白曜轉身即走朝車邊走去。

這什麽態度!顧泱被氣得跺了下腳,聯想到他的身份,停頓片刻跟了上去,眼看著白曜上了後座,給她讓了位置,示意她上車。

顧泱趕緊道:“白少帥,有事說事,不用上車了吧。”顧泱抗拒,她沒覺得和白曜有多熟,更何況她也不想跟這人有什麽別的接觸。

這段時間,顧泱惡補了不少常識,大概了解了白曜是個什麽的人,白家是個什麽樣的軍閥,琢磨著對於白曜這個人,能順著盡量順著,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生活,小心點總沒錯。

想到第一次竟然當人家少帥的面說自己爹是元帥,顧泱就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白曜不言語,擡頭看著她,僵持著,仿佛不上車就不說事。

顧泱看了看天,越發暗了,沒功夫跟他耗,思慮再三深吸一口氣上了車,只不過臉上的表情有點悲壯,讓開車的司機白南透過後視鏡忍不住偷笑出聲。

顧泱聞聲斜瞪而去,一點也不慫,雖然白家才是這上京的老大,可顧家也不是吃白飯的,白曜原本沒笑,也被顧泱的動作逗樂了。

車子開始移動,顧泱被兩人笑的有點惱火,忍不住道:“有事說事,笑個球球?”

“球球?”白曜疑惑,不過看到顧泱的臉色逐漸變紅,訓斥白南道:“行了,你一大男人還好意思笑人家小姑娘。”

白南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下,透過後視鏡,看著白曜一臉正義的表情,強忍著翻白眼沖動,安靜下來。

“顧三小姐,我來找你沒有惡意,只不過想邀請你周六去爬鹿鳴山。”

“鹿鳴山?”顧泱轉過望向窗外的臉,看向白曜,她還真沒聽過,不過一想到是座山,立即想退縮,她只爬過一次山,累的半死後就再也沒爬過別的山。

白曜看著顧泱搖成撥浪鼓的頭,笑著誘惑道:“爬了鹿鳴山,我就當你還了我的恩。”

顧泱停下了腦袋,思索著,覺得劃算,如果只要爬山就還了恩,這樣省得他天天挾恩圖報。

顧泱得了便宜,笑著點頭:“一言為定。”

又立刻伸出手對著白曜比劃著:“蓋個章,省得你賴賬。”

“行。”白曜話落伸手過去,就見顧泱又縮回了手,咧嘴一笑補充道:“我要帶顧巍一起去。”

爬山這麽好的事,怎麽能忘了他。

白曜被顧泱亮晶晶的眼睛註視著,點了下頭。

顧泱隆重的跟白曜蓋好了章,心情愉快的哼起了調,心裏暗道,等報了恩,還了債,就可以恢覆自由身,想到這,顧泱偏頭看了眼白曜,默默給他發了張好人卡。

顧泱的愉快傳染到白曜,他的心情也不由的輕快起來,見顧泱竟然沒有追著問下去,他也沒有主動說。

只是疑惑女孩的心情怎麽會變化這麽快。

一路無話,將顧泱送回顧公館,又約好周六早上八點,他來顧公館接她,就讓白南開車走了。

回去的路上白南忍住笑,望著後視鏡,看到白曜不自覺流露出的笑容,打趣問道:“三少,你可是對顧三小姐動了凡心?”

白曜聞言收斂了笑,側頭望向車外,沒有掩飾聲音裏的歡喜:“不確定,不過她確實有趣。”

過了一會,又評價道:“還有點傻。”想到這,唇角又露出笑,她只想著還債,卻不想想我的債是那麽好還的。

白南嬉皮笑臉接話道:“還不起,以身相許不就行了。”古書記載,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再傳佳話,不都是這麽流傳下來的。

白南不在意顧泱怎麽報恩,只在意剛才白曜承認對顧泱有興趣,這可真是曬裂的葫蘆——開竅了。

他真的想立刻告訴白元帥這個好消息,省得白元帥為這事繼續憂愁,白長興有三子,前兩位兒子都已經成婚,且婚後夫妻和睦相處。

只白曜,不知怎的,打仗時不近女色,也情有可原,從國外回來,進出煙花場所,如做戲般只喝酒聽曲,從不過夜,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事情發生,所以白家人都擔心白曜是不是心裏有問題,近日好不容易有個姑娘入了他的眼,這消息傳回白家,必然歡天喜地。

白曜不用看就知道他的想法,立即眼神警告道:“父親那邊暫時不要說,不然的話你知道後果。”

白南聽到白曜的話立刻點了下頭,不敢再開玩笑,但還是忍不住嘀咕了句:“我看顧小姐一點也不傻。”她這是想把事一了,就遠離他們,不過後半句,白南不敢說出口。

周六,顧泱一大早就被四喜叫了起來,穿戴好之後,吃完早餐還不見顧巍下來,她昨日提前跟顧巍說了的。

顧泱又返還上了二樓,敲響了顧巍的門,門裏傳來煩躁的怒吼聲:“別敲了,一大清早的敲什麽敲!”

顧泱揚眉,看向四喜,也虧得跟倆人默契,知道她要什麽。

從顧管家那裏拿來竹條遞給顧泱道:“小姐,東西拿來了。”

顧泱接過,掂了掂,很輕很絲滑,不過打人也最疼。

接著轉身回了自己屋,翻過陽臺的木門進了顧巍的臥室。

一把掀開顧巍的被子,竹條對著屁股就是一頓炒。

顧巍被打的哇哇大叫,抱著枕頭繞著床邊躲,倆人追逐了一會。

時玉珍在顧巍的房門外焦急道:“開開門,裏面怎麽了?”

顧泱整理好衣服,頭發,丟點手裏的竹條,笑著去開門發現顧遙也跟著,對其點了下頭,迎道:“玉姨,你怎麽來了,我們沒事就是在鬧著玩。”

時玉珍著急的走進來,看著顧巍揉著屁股呲牙咧嘴的小聲哼哼,心疼道:“巍兒怎麽了?”

顧巍看著時玉珍身後還跟著其他人,怕被人笑話,扯了扯唇角,強硬道:“沒事,就是和三姐在鬧著玩。”

顧遙眸子緩緩打量著房間,眼睛定在丟棄的竹條上,看到淩亂的床,笑比哭還難看的顧巍,一點事也沒有的顧泱,腦海中立馬覆原了剛才的慘烈情況。

時玉珍見顧巍狀態還好,想到顧千山對她說的話,嘆了口氣道:“你三姐是為你好,你多聽三姐的話。”

此話一出,顧巍就立刻反應過來,顧泱那日說的是真的,沒有人會再幫自己。

顧泱笑瞇瞇的擡了擡下巴,冷眼斜睨的瞧了眼顧巍,他只覺身體一冷,不用多說,逃也似的進了盥洗室。

顧泱在樓下沙發上等顧巍,看著一旁的顧遙,想了想道:“四妹你要不要一起去爬鹿鳴山?”

顧遙想到顧泱的兇殘,直搖頭,這個三姐不簡單。

上次舞會的事,顧遙當著時玉珍的面,已經跟顧泱道過歉,她就是感受到父親對她的落差,腦袋一熱,想給顧泱個下馬威。

後來顧泱被獨自留在臺上,她不忍心,又讓相熟的玩伴去解圍,雖然沒幫上忙,可事後時玉珍跟她談話:“顧泱三歲出國,沒有父親陪在身邊,你可是這十幾年一直有父親寵愛的。”只這一句話,顧遙就覺得自己不該那樣對顧泱。

顧泱挺明白顧遙心裏的那點小變扭,也看到那晚顧遙的動作,所以在她道歉時,顧泱很快原諒了她。

本來矛盾就不大,這幾天倆人相處的挺不錯。

不久,顧巍下樓,顧泱和時玉珍說一聲就帶著顧巍出門了。

一出門就看到白曜的車子停在不遠處等著他們。

顧巍自知逃不掉搶先坐在副駕駛位,想要遠離顧泱。

白曜看到人,剛下車,就看到顧巍急匆匆的模樣,挑眉疑惑的看向顧泱。

顧泱裝傻一笑,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認真打量了眼穿著休閑西裝的白曜,多了幾分淡雅,怕看的時間一長別人誤會,沒敢多瞧,道了聲謝,快速上了車後座。

今日開車的還是白南,他也是一身便裝,看到顧巍不自然的動作,詢問道:“顧少爺這是怎麽了?”

顧巍怕失了面子,沒回答。

白曜看向顧泱,顧巍也扭頭用哀求的眼神,看著顧泱,顧泱知道小孩子面子薄,也沒揭穿,玩笑道:“大概昨夜睡覺不老實,睡到地上去了。”

白曜輕笑,白南無語,只有顧巍有點囧,顧泱主動揭過這個話題:“今天只爬山嗎?”

“去了就知道。”白曜賣了個關子,顧泱輕“哦”一聲,不置可否。

到了地方,白南將車停在山下,一同上山。

顧泱帶著郊游的心情,游山玩水,倒也逍遙自在,偶然停下步子摸摸漂亮的山花,接著連連感嘆大自然的美麗,露出孩子氣的一面。

白曜以為她會折了花帶回去,卻只見她湊上去聞聞花香,露出一臉的陶醉,她不動手去折,顧巍伸手去折又攔著不讓,隨即倆人像個小孩子一樣互相吵個不停。

白曜還是第一見到這樣的女孩,忍不住道:“顧三小姐,有人說過你很特別嗎?”

顧泱拽著顧巍繼續前進,防止他下黑手。

“你叫我顧泱就行。”顧泱覺得今日債了,一身輕,又看到鹿鳴山上的美景後,心情大好,尤其是鹿鳴山有一大片山茶花,遠遠望去,紅的似火。

“行,那你叫我白曜就好。”

顧泱敷衍的點點頭,同輩的人,她一直都是叫人名的,看到遠離那片花叢,顧泱松開了顧巍手。

想到白曜的問話,回道:“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這是常識,突然想到什麽,顧泱狡黠一笑:“你也是特別的。”偶爾撩下帥哥也是可以的。

白曜出事不利,撩人的反被撩,看著撩完就跑,完全沒當回事的顧泱,有些驚詫,她活潑,充滿活力,像個永遠燃燒的小太陽,在她身邊暖暖的,這是跟別的女孩不曾有過的感覺。

顧泱輕快的笑聲穿梭在山林中,不忘招呼落後的顧巍快快跟上。

顧泱的朋友評價過她精力旺盛,做事不問前程,只求熱愛。

顧泱卻覺得自己只是把活在當下真正做到了。

走到半山腰,顧泱停下腳步望著山下的美景,忍不住想喊話,略一沈思,笑著道:“你所期盼的終將會到來,我堅信不疑,你亦要堅信不疑。”

這是她最想對這個時代的人說的一句話,別放棄。

喊話聲驚飛一陣鳥。

突然一陣槍聲響起,白曜立馬拽著顧泱躲在樹後,白南護著顧巍躲在另一顆樹後,兩隊人隔了四五米左右。

顧泱自從知道所處的時代以後,一直在做心理建設,但真的經歷槍擊,臉色還是瞬間煞白起來。

白曜低頭看了眼顧泱,發現她沒受傷,只是臉色有點白,怕是嚇著了。

很快擡頭和白南對視一眼,打了個手勢,同時開槍,對著對面掃射而去,在火力的壓制下,對方很快敗走,遺留幾具屍體。

顧泱捂著耳朵聽到槍聲結束,剛想看看情況,就發現顧巍蜷縮在一起,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厲害。

顧泱心一沈,立刻跑過去輕拍著他的背,顫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白曜讓白南過去看看情況,自己走則到顧泱面前,詢問道:“顧泱你有沒有事?”

顧泱看到白曜過來,心底稍安,輕搖了搖頭,緩聲道:“還好。”愁眉看了眼顧巍,接著問他:“你有手帕嗎?”

白曜不明所以,將自己的手帕遞給她,看著顧泱將手帕折了折,然後系到顧巍腦袋上,將他的眼睛邊蒙起來,邊安慰道:“別怕,我在這,壞人已經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