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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氣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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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氣森林

接著,老方又問起他的經歷,比如為什麽會出現在海上,又為什麽會墜海,景逸不願透露太多,便謊稱自己是出門游玩,不幸在海上遭遇風浪,船只被打翻,這才墜了海。

老方不疑有他,景逸長相穿著氣質都像一位富家子弟,這樣的人完全有出海游玩的資本,而海上氣候多變,風浪打翻船只也是常有的事,所以這話在老方看來,可信度很高。

景逸其實身上沒多少傷,他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只是有些重要問題還需要向老方打聽一下,比如說這裏是什麽地方,海上商船一般在哪裏靠岸停留。

老方告訴他,這裏是一個漁村,叫海龍村,至於商船的事,老方也不清楚,他從出生起就住在這裏,經常活動的地方也就是這個漁村以及附近的鎮子,也沒碰見過什麽商船之類的。

景逸暗暗覺得不妙,既然他不知道渡口在哪裏,那不就說明渡口離這裏很遠?該不會,這裏不是泉清吧?

他的心立刻就提了起來,又問這裏是不是泉清,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才稍稍松了口氣,在泉清就好,至少不用再次渡海。

“方大哥,我如今已無大礙,想去尋找同伴,想請方大哥指一下路。”景逸懇求道。

“指路啊,”老方撓了撓頭,不太好意思,“我平日裏出門不多,除了這裏,也就去過流沙鎮。”

“無妨,我去了鎮上再問路。”

老方將出村去流沙鎮的路指給了他,又極力邀請他共進午飯,景逸想想自己也不知道多久沒進食了,此刻腹中空空,饑腸轆轆,便謝過他的邀請。

漁民們常見的就是除了素菜就是魚蝦了,看得出愛是用心招待的,景逸也沒太過客氣,將肚子填飽後,便想摸出銀子做謝禮。

這一掏,他臉色有些微微的變化,身上原先帶的多是銀票,銀子也有一些,可如今一探,這銀子好像少了點,多半是被海水沖走了,所幸還剩了一些。

老方一見銀子。臉色就拉了下來:“我救人可不是為了要你的銀子的,你要是給錢,就別叫我方大哥了,也就當沒認識我。”

景逸一見他發脾氣,趕緊將錢收了回來,道歉說:“是我想得不周到,請方大哥見諒,我不再提錢的事了。”

老方這才轉怒為喜,又邀請他再多吃一些。

吃過飯,景逸向他道別後就離開了。

路上,他將銀票掏出來查看,深深嘆了口氣——在海水中泡了那麽久,銀票幾乎都被泡壞了,大概是不能用了。出海前,怎麽就沒想著多換點金銀呢?哪怕是珠寶都行,現在就算銀票沒壞,在泉清估計也沒法用,眼下身上就只剩下為數不多的銀子。

他又將身上搜查了一遍,所幸,回魄珠還在,若是能順利到達泉清的都城瑤城,與月姬相認就有信物了,若那時還未找到水靖和與其他四人,便可借助月姬的勢力去尋找。

馬匹都還在傅家商船上,如今只能靠兩條腿走路,偶爾也用輕功。一走路,他腦中就想到水靖和,不知她是否上岸了沒有,是不是……還活著?

流沙鎮人不少,景逸一邊打聽同伴們的消息,一邊打聽瑤城的方向。

沒人見過他的同伴,但有人知道瑤城在哪。

泉清不算大,按那人指的方向來看,距離也還好,當然若是步行的話,那這時間可就不太好估算了,小鎮馬少,也貴,買馬不現實,不過,倒是有牛車驢車會來往於各城鎮之間,價格要便宜得多,他便打算去乘坐。

……

水靖和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天一亮,她就開始尋找食物,樹上的野果她不管認不認識,只要見到就摘了下來,然後直接進肚,耳朵不放過任何動物的聲音,半天下來,獵得了兩只山雞和幾只鳥,正要準備處理,忽然想起火折子已被浸濕,肯定是不能用了,沒有火,總不能吃生的吧?

她坐了一會兒,打算用書中的方法——鉆木取火。

她找來一堆幹燥的木柴,削出一塊木板,在木板上鑿了個洞,又將一些又幹又脆的枯葉聚在一起,將木板放在枯葉上,將一根硬木棍頂端削尖,放在木板的槽洞裏,快速搓動木棍。

不得不說,這事其實有點難度,她試到第三次才成功,看到枯葉被引燃,她內心竟然雀躍起來,趕緊不停地將枯枝落葉丟進火堆裏,取出身上還殘留的一只被水浸濕的火折子,將竹筒烤幹,重新制作了一支保存起來。

之前跟著冷鈺楓學的技能此刻都用上了,所有食物下肚,水靖和終於有了飽意,趁著火還沒有熄滅,她又獵了幾只鳥——不能離火源太遠,所以也獵不到山雞野兔。烤熟之後,將它們串在木棍上,直接提著走了。

樹林仿佛無邊無際,她越往前走,便進得越深,到後來,竟有遮天蔽日的跡象,她不禁懷疑起自己是否走錯了方向。

迎著日頭,她判斷出方向,決心一路朝南,可再次入夜,她依然身處密林之中,無奈,只能原地休息。

有了火折子,這一次生火要容易得多,火光一亮,通身都暖了起來。

月亮高升,她仰頭從樹冠間往天上看去,只見明月如圓盤一般高懸,此情此景,她的心卻是一涼,今夜,可能會很難熬。

趁著月色和火光,她趕緊又多撿了些木柴,不夠了就直接削斷樹枝,堆成了一座小山。

夜深了,她淺淺瞇了一小會兒,當一陣難言的隱痛發作時,她便知道,今日正是十五。

兩股氣在體內交替游走,一股冷如冰刀霜劍,一股熱如巖漿烈焰,她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如墜冰火兩重天,疼痛越來越劇烈,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痛。

已經好些年了,自從服用清意丸後,她都快忘了原本的痛苦。

持續發作了將近大半個時辰,堅硬的樹幹都被她抓出了幾個洞,最後免不了在地上翻滾,全然顧不了平日裏的風姿儀態。

當子時過半,痛感漸漸減輕,兩股流竄的氣也變得微弱,她終於能靠著坐一會兒了。

發作過後,水靖和看著自己沾滿塵土的衣服和散亂的頭發,自嘲地笑了笑——幸虧這裏沒人,不然這副形象還怎麽見人?又想起裴義給的藥丸才吃了一顆,不禁心痛起來,這樣下去,下個月要是還沒將解藥找齊,豈不是又得來一次?好在她將解藥的方子都記了下來,連同那些草藥的圖,一並都記在心中了。當務之急,是要趕緊走出這片樹林,盡快去到有人煙的地方,才能打聽接下來的路怎麽走。

她伸手摸了摸衣襟裏的那封信,白天打開看過,字跡已被水洇濕暈開,估計也沒法當作信物了,真是禍不單行。

當月亮西沈,天色放亮,水靖和在火堆邊醒來,她又準備了一天的食物,然後將火熄滅,繼續朝著南邊前進。

走了一陣子,樹林裏出現了淡淡的霧氣,她起先以為是林中起霧,沒太當回事,可越往前走,霧氣越來越濃,甚至有隱隱約約愈來愈重的腐味,她這才覺得不對勁。

按理說,太陽升起來了,濃霧該漸漸散去才對,可現在根本一點沒消。

水靖和猛然想起江越堂說過的經歷——他們當年出海,曾經到過瘴氣森林,莫非……自己也誤入了這有毒的地兒?

她反應過來後,趕緊往回走,可那股瘴氣的腐味如影隨形,盡管她屏著氣,但此前已吸入了不少,且前一晚由於蠱毒發作,體力消耗過度,此刻要比平常虛弱一些,於是瘴毒又侵入體內,大肆流竄。

倒下去之前,她堅持將手裏的食物吃了下去。

……

傅家商船靠岸後,傅淩暫停了接下來的生意,派人去沿海一帶打聽水靖和與景逸的消息。

陸清羽四人下了船,向傅淩打聽泉清都城的位置。

“這裏的京都是瑤城,離此地不遠,一路往南就行了。”他手繪了一張地圖,將路線以及京城的大致布局作了簡單的講述,末了又問:“你們是否要去尋找他們的蹤跡。”

陸清羽看了看自己的同伴,說:“我相信他們不會出事。”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上岸?”傅淩也很想相信這件事。

陸清羽自己給自己信心,語氣堅定:“是,出事的地方離海邊不算太遠,也許能被海邊的漁民搭救,他們本事又高,定會平安的。”

容殊翊說道:“沒錯,我讚同陸兄所說,若他們能上岸,也會一路打聽去京城的,我們去那兒,沒準兒能遇上他們。”

他們其實也在極力壓下心底那個不妙的念頭,努力讓自己去相信好的結果,如此這樣,他們才有動力去做下一步的事。

“好,你們盡管往京城去,在海邊尋找的事就交給我,在瑤城若是需要落腳的地方,去定海街的傅宅,憑借這個,他們會讓你們住進去,那是我在瑤城買下的宅子。”傅淩取出一塊白色的圓形玉佩,中間雕刻著一個“傅”字,連同一封蓋了傅家印章的親筆信,一並交給了他們。

此時不再是客氣的時候,陸清羽將兩件信物收下,拱手鄭重道謝,這樣的幫助,簡直是雪中送炭。

他們有錢有馬,一路走得順遂,到達瑤城的時候,也沒覺得多累。

他們一邊探尋皇宮的方向,一邊探尋傅宅的位置,又兼且打聽景逸和水靖和的消息。

毫無意外,前兩者能得到答案,最後一個卻是毫無收獲,其實這也是能猜到的,就算他們二人能上岸,可身邊沒有馬,靠一雙腳走到京城,怎麽著都不會先於他們四個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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