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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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坊
“二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昨晚的安排對他們太過殘忍了？”
“我昨晚想了一下，倒是想通了，你這麽做也沒錯，昨晚若非是他們死，便是我們亡。”
“二姐能這麽想是對的，這幫人來歷不明，背後定然是一個龐大的組織。石教主被殺、水宮主被伏擊、鳳閣主的弟子失蹤，必然跟他們有聯系。”
容姝瑾嘆了一聲：“江湖平靜太久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大概，不久之後，怕是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吧。”
“二姐若要出門，當小心為上。”容殊翊慎重地叮囑道。
玄水宮，湖心亭。
水靖和擱下手中的碧玉杯，與石桌相碰，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景逸側目，見水靖和手指輕輕摩挲著杯身，心不在焉的樣子。
“你在想什麽？”
水靖和一手撐額，像個孩子般祈求道：“我呆不下去了，我要出去。”
景逸一笑，握住她的手，起身道：“走。”
水靖和綻顏，面容如春光般明媚。
凡有強盛的武林門派坐鎮的地方，都比較安寧繁華，和陽城也不例外。
景逸讚嘆：“和陽倒真是一個好地方。”
水靖和微微歪頭反問道：“桐州不也一樣嗎？”
景逸側頭微笑:“和陽有你。”
水靖和微微低頭，眉梢眼角盡是藏不住的笑意。
此二人仙貌神姿，引得旁人紛紛側目，稍微有些見識的人大致都猜出了二人的身份，這兩人也全不在意旁邊的眼光，自由自在地逛著。
“妙音坊？”水靖和停了下來，望向一家店鋪。
“怎麽了？”景逸隨她目光看去，只見眼前是一家名為“妙音坊”的樂器行。
“你喜歡樂器？”
“我不是太了解，你呢？”
“略懂一二。”
“走走走，去看看。”水靖和不由分說將景逸拉了進去。
幹凈典雅的店鋪，琳瑯滿目的樂器，吸引了不少客人，饒是如此，這兩人的到來，依舊引得許多註意。
水靖和目光落在一架古琴上，黑檀素面，琴弦光潔，於樸實無華中窺見大氣雍容。她正想去撥動琴弦，手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以誠懇的態度向掌櫃的請求道：“掌櫃的，我可以撥一下這琴弦嗎？”
掌櫃的是見過世面的，也曾目睹過水靖和作為宮主時出現在街上的情景，對其眼下提出的請求自然不會拒絕。
“客官請便。”
“多謝。”
修長手指輕輕撥動一根琴弦，發出低沈悠遠的聲音，直擊心靈，正當她準備撥動第二根琴弦時，店鋪的另一角忽然發生騷動，他倆轉頭看去，見那裏已經站了好幾個人，爭執的乃是兩名年紀相仿的男子，一穿藍衣，一披紫袍，藍衣人懷抱一面琵琶，饒舌笨嘴，正被紫衣人說得滿面通紅，卻仍然緊緊抱著懷裏的琵琶不放手，紫衣人牙尖嘴利，占了上風，說到激動處，便直接動手搶了，藍衣人不肯，紫衣人將手中扇子往腰間一插，擼起袖子就去扯藍衣人的衣服，水靖和不禁看得長眉蹙起。
藍衣人一手護著懷裏的琵琶，一手去擋紫衣人，兩方的小廝也動起手來，掌櫃的急了，剛剛勸了半天也沒用，慌忙叫店裏的夥計去拉架，唯恐他們大動幹戈而殃及店鋪。
拉扯間，藍衣人一個不留神，琵琶往地上落去，眼看就要砸在地上，眾人忽然看見一道藍影飛速掠過，在琵琶落地前將其卷起，又瞬間被收回，兩方人停止了爭執，雙雙看過來，見琵琶在一水藍衣裙女子的手中，那女子姿色絕麗，然而此刻眉眼冷肅令人不敢直視，旁邊朗如清風的青衣公子亦是不容忽視。兩人垂下頭，腦中都在思索這女子是什麽人，何以有如此過人的容貌又有逼人的氣勢。
水靖和雙手托著琵琶往前一舉，冷聲問道：“這是誰的？”
兩人心裏一個“咯噔”，是了，就是她——和陽城武道之尊——玄水宮宮主，兩人還未開口，旁邊掌櫃的話更印證了他們的想法：“回水宮主，這面琵琶原是林公子定做的，今日是來取貨的。”
“誰姓林？”
藍衣人擡起頭，可一接觸到水靖和的目光又驀地沈下眼去：“回……回水宮主，我……我姓林。”
水靖和又將手舉了舉：“那你拿去。”
藍衣人不敢多說一句話，匆匆上前從水靖和手中接過琵琶，道了聲謝，依舊低著頭走回去了。
水靖和又轉向紫衣人：“他的東西，你搶什麽？”
那人不敢答話，只是低著頭。
藍衣人的小廝鬥膽解釋：“回……回水宮主，這琵琶原……原是我家少爺為小姐定做的，今日來……來取貨，不想被……邢……邢少爺瞧見，硬是要搶過去，我家少爺不肯，邢少爺就動手了。”
“你為什麽要搶？”
邢少爺搶這琵琶本是為了送給天香樓的頭牌，這話他平日裏可以口無遮攔地說，但此時哪裏說得出口？憋了半天，才憋出一聲道歉：“……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這麽做了……”
“你還是先解釋為什麽要搶他的東西。”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邢少爺避無可避，只能解釋：“我……我想送給……天香樓的雪露姑娘。”
水靖和大概也猜出了那位雪露姑娘是何人，並不深究：“想送人家東西便自己去買，搶別人的算什麽？”
邢少爺手指微微顫抖，說話聲音都帶著顫兒：“是……是……”
水靖和態度稍微溫和了一些：“既然物歸其主，便也沒什麽事了。”
兩人又應了一聲，便各自帶著自己的小廝走了。
水靖和見此事已了，便又去試先前那張古琴，幾番撥弄之下，已是愛不釋手。
“你若喜歡，便買下吧。”景逸說。
水靖和略有些遲疑：“可我不會彈。”
“父親在世時，對樂理也有些研究，耳濡目染的，我也稍懂一些，你若想聽，我彈給你聽，你若想學，我便教你。”
水靖和“噗嗤”一聲笑了：“好，依你所言，還有啊，我記憶中好像見你吹過簫，就簫笛各買一支吧。”
不待景逸回答，她便自己選了一支紫竹笛和一支洞簫，結完賬後，水靖和拿著簫笛，景逸抱著古琴，一起走出妙音坊。
“雪露姑娘，我本想買一面琵琶送給你，唉——”邢少爺嘆了口氣，“店裏沒有合適的，下次看到好的，再買來送你吧！”
景逸與水靖和剛走出妙音坊，便聽到這句話，側頭看過去，見是邢少爺正和一名貌美女子說話，想來，那便是天香樓的雪露姑娘了。
雪露淺淺一笑：“邢少爺客氣了，雪露……”
仿若青竹的清香忽然襲來，沁入她塵封已久的心扉，那個人就那麽毫無預兆地落入她的眼簾，日月星辰亦不可與之爭輝。
對上雪露的目光，景逸微微一笑，並未多做停留。水靖和臨走前忽然回眸，瞧見美麗女子沈醉又失神的模樣，一絲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雪露姑娘——”邢少爺喚道。
雪露仍神癡目迷地望著前方。
“雪露姑娘——”邢少爺伸出手在雪露面前晃了晃。
雪露回過神來。
“雪露姑娘，你……”邢少爺欲言又止。
雪露忽然厭倦了，不是對邢少爺，而是對自己：“承蒙邢少爺厚愛，雪露福薄，實在承受不起。”
邢少爺朝前方看去，那兩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他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許久，才道：“雪露，那兩人，是你我無法輕易企及的。你知道嗎，那藍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和陽城武道之尊——玄水宮的宮主，那位公子，若我沒猜錯，恐怕是桐州清風樓樓主。”
雪露的心猛然一沈，天香樓裏南來北往的各路客人眾多，她又怎麽會沒聽說過這兩人？江湖中人素來好給人起名號，武林四公子之一的“清風公子”配上江湖三大美人之一的“明月美人”，無人敢不說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手指撫上臉頰，縱然生得再美又如何，他那樣的人又怎麽會對一個青樓女子側目？何況身邊已經有了一個那麽出色的女子，怕是這天下其他的女子都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雪露垂下手，掩在長袖中的五指漸握成拳，而後又無力地松開，一拂袖，轉身走了。
邢少爺嘆了一聲，也跟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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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昨晚的安排對他們太過殘忍了？”
“我昨晚想了一下，倒是想通了，你這麽做也沒錯，昨晚若非是他們死，便是我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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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瑾嘆了一聲：“江湖平靜太久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大概，不久之後，怕是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吧。”
“二姐若要出門，當小心為上。”容殊翊慎重地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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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靖和擱下手中的碧玉杯，與石桌相碰，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景逸側目，見水靖和手指輕輕摩挲著杯身，心不在焉的樣子。
“你在想什麽？”
水靖和一手撐額，像個孩子般祈求道：“我呆不下去了，我要出去。”
景逸一笑，握住她的手，起身道：“走。”
水靖和綻顏，面容如春光般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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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靖和微微歪頭反問道：“桐州不也一樣嗎？”
景逸側頭微笑:“和陽有你。”
水靖和微微低頭，眉梢眼角盡是藏不住的笑意。
此二人仙貌神姿，引得旁人紛紛側目，稍微有些見識的人大致都猜出了二人的身份，這兩人也全不在意旁邊的眼光，自由自在地逛著。
“妙音坊？”水靖和停了下來，望向一家店鋪。
“怎麽了？”景逸隨她目光看去，只見眼前是一家名為“妙音坊”的樂器行。
“你喜歡樂器？”
“我不是太了解，你呢？”
“略懂一二。”
“走走走，去看看。”水靖和不由分說將景逸拉了進去。
幹凈典雅的店鋪，琳瑯滿目的樂器，吸引了不少客人，饒是如此，這兩人的到來，依舊引得許多註意。
水靖和目光落在一架古琴上，黑檀素面，琴弦光潔，於樸實無華中窺見大氣雍容。她正想去撥動琴弦，手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以誠懇的態度向掌櫃的請求道：“掌櫃的，我可以撥一下這琴弦嗎？”
掌櫃的是見過世面的，也曾目睹過水靖和作為宮主時出現在街上的情景，對其眼下提出的請求自然不會拒絕。
“客官請便。”
“多謝。”
修長手指輕輕撥動一根琴弦，發出低沈悠遠的聲音，直擊心靈，正當她準備撥動第二根琴弦時，店鋪的另一角忽然發生騷動，他倆轉頭看去，見那裏已經站了好幾個人，爭執的乃是兩名年紀相仿的男子，一穿藍衣，一披紫袍，藍衣人懷抱一面琵琶，饒舌笨嘴，正被紫衣人說得滿面通紅，卻仍然緊緊抱著懷裏的琵琶不放手，紫衣人牙尖嘴利，占了上風，說到激動處，便直接動手搶了，藍衣人不肯，紫衣人將手中扇子往腰間一插，擼起袖子就去扯藍衣人的衣服，水靖和不禁看得長眉蹙起。
藍衣人一手護著懷裏的琵琶，一手去擋紫衣人，兩方的小廝也動起手來，掌櫃的急了，剛剛勸了半天也沒用，慌忙叫店裏的夥計去拉架，唯恐他們大動幹戈而殃及店鋪。
拉扯間，藍衣人一個不留神，琵琶往地上落去，眼看就要砸在地上，眾人忽然看見一道藍影飛速掠過，在琵琶落地前將其卷起，又瞬間被收回，兩方人停止了爭執，雙雙看過來，見琵琶在一水藍衣裙女子的手中，那女子姿色絕麗，然而此刻眉眼冷肅令人不敢直視，旁邊朗如清風的青衣公子亦是不容忽視。兩人垂下頭，腦中都在思索這女子是什麽人，何以有如此過人的容貌又有逼人的氣勢。
水靖和雙手托著琵琶往前一舉，冷聲問道：“這是誰的？”
兩人心裏一個“咯噔”，是了，就是她——和陽城武道之尊——玄水宮宮主，兩人還未開口，旁邊掌櫃的話更印證了他們的想法：“回水宮主，這面琵琶原是林公子定做的，今日是來取貨的。”
“誰姓林？”
藍衣人擡起頭，可一接觸到水靖和的目光又驀地沈下眼去：“回……回水宮主，我……我姓林。”
水靖和又將手舉了舉：“那你拿去。”
藍衣人不敢多說一句話，匆匆上前從水靖和手中接過琵琶，道了聲謝，依舊低著頭走回去了。
水靖和又轉向紫衣人：“他的東西，你搶什麽？”
那人不敢答話，只是低著頭。
藍衣人的小廝鬥膽解釋：“回……回水宮主，這琵琶原……原是我家少爺為小姐定做的，今日來……來取貨，不想被……邢……邢少爺瞧見，硬是要搶過去，我家少爺不肯，邢少爺就動手了。”
“你為什麽要搶？”
邢少爺搶這琵琶本是為了送給天香樓的頭牌，這話他平日裏可以口無遮攔地說，但此時哪裏說得出口？憋了半天，才憋出一聲道歉：“……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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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靖和大概也猜出了那位雪露姑娘是何人，並不深究：“想送人家東西便自己去買，搶別人的算什麽？”
邢少爺手指微微顫抖，說話聲音都帶著顫兒：“是……是……”
水靖和態度稍微溫和了一些：“既然物歸其主，便也沒什麽事了。”
兩人又應了一聲，便各自帶著自己的小廝走了。
水靖和見此事已了，便又去試先前那張古琴，幾番撥弄之下，已是愛不釋手。
“你若喜歡，便買下吧。”景逸說。
水靖和略有些遲疑：“可我不會彈。”
“父親在世時，對樂理也有些研究，耳濡目染的，我也稍懂一些，你若想聽，我彈給你聽，你若想學，我便教你。”
水靖和“噗嗤”一聲笑了：“好，依你所言，還有啊，我記憶中好像見你吹過簫，就簫笛各買一支吧。”
不待景逸回答，她便自己選了一支紫竹笛和一支洞簫，結完賬後，水靖和拿著簫笛，景逸抱著古琴，一起走出妙音坊。
“雪露姑娘，我本想買一面琵琶送給你，唉——”邢少爺嘆了口氣，“店裏沒有合適的，下次看到好的，再買來送你吧！”
景逸與水靖和剛走出妙音坊，便聽到這句話，側頭看過去，見是邢少爺正和一名貌美女子說話，想來，那便是天香樓的雪露姑娘了。
雪露淺淺一笑：“邢少爺客氣了，雪露……”
仿若青竹的清香忽然襲來，沁入她塵封已久的心扉，那個人就那麽毫無預兆地落入她的眼簾，日月星辰亦不可與之爭輝。
對上雪露的目光，景逸微微一笑，並未多做停留。水靖和臨走前忽然回眸，瞧見美麗女子沈醉又失神的模樣，一絲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雪露姑娘——”邢少爺喚道。
雪露仍神癡目迷地望著前方。
“雪露姑娘——”邢少爺伸出手在雪露面前晃了晃。
雪露回過神來。
“雪露姑娘，你……”邢少爺欲言又止。
雪露忽然厭倦了，不是對邢少爺，而是對自己：“承蒙邢少爺厚愛，雪露福薄，實在承受不起。”
邢少爺朝前方看去，那兩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他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許久，才道：“雪露，那兩人，是你我無法輕易企及的。你知道嗎，那藍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和陽城武道之尊——玄水宮的宮主，那位公子，若我沒猜錯，恐怕是桐州清風樓樓主。”
雪露的心猛然一沈，天香樓裏南來北往的各路客人眾多，她又怎麽會沒聽說過這兩人？江湖中人素來好給人起名號，武林四公子之一的“清風公子”配上江湖三大美人之一的“明月美人”，無人敢不說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手指撫上臉頰，縱然生得再美又如何，他那樣的人又怎麽會對一個青樓女子側目？何況身邊已經有了一個那麽出色的女子，怕是這天下其他的女子都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雪露垂下手，掩在長袖中的五指漸握成拳，而後又無力地松開，一拂袖，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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