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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澤(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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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澤(正文完)

草原上的對決,皆是受蒼穹的指引,部落間的沖撞吞並,是生與死的較量,他們都是草原上的子民,受斡難河的滋養,擁有同樣強悍的體魄,如野火般頑強的靈魂……

這是韃靼、鐵月與克烈聯軍交戰的第五日,克烈發現,前者針對他們的戰術忽然變了。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兵力遠遠不足以對抗克烈聯軍,韃靼開始對克烈展開了以少勝多的偷襲。

從天還未亮開始,用火攻,到牛襲,一百多頭足有上千斤重的瘋牛,如奔雷般沖入他們的營帳,將睡夢中的他們驚醒,克烈王察幹本對這些小打小鬧戳之以鼻,認為韃靼這是已經勢窮力竭,竟開始迂回地對他們用這些微末手段!

直到第三天半夜,那日赤率麾下的山坤與以乃古,與榮沙率一小支精兵,在混亂中,將他唯一的繼承人,才比車輪高半個頭的小兒子,也就是阿木爾的弟弟乃真擄走了……

榮沙在路過阿木爾身旁時,向後者怨毒地盯了那麽一眼——那眼神如俯沖獵食的鷹隼,盯得阿木爾兩腿發軟癱坐在原地……

這對於察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第二日,兩軍再度開戰,乃真被榮沙捆綁在馬背上,隨著後者在混亂的戰場上橫沖直撞!乃真的頭發上,屁股蹲上,很快積起一層冰雪,他在馬背上凍得哇哇直叫,卻奈何榮沙不得……

戰場越擴越大,洛杳跟在持羽左右,與他一起在克烈軍隊的猛追之下狂奔,而榮沙則載著乃真緊隨其後。

克烈王親自率兵追擊,他知道那是韃靼與鐵月部匯合的方向!!

風雪加急,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戰馬的馬蹄從積雪中抽出,無論是躲避還是追趕,仿佛都毫無阻礙。

他們不知已經跑了多少裏地,為了不在風雪中跑散,持羽最終將洛杳也“擄”至了掠影馬背上,這次,由洛杳控繩!

身後的追兵足有幾萬眾,氣勢如天地間興起的雷鼓敲擊在二人的胸膛之上,可他們周圍的韃靼騎兵卻越來越少,他們在風雪中分散了,前方也沒有要與他們匯合的鐵月部,唯有榮沙與鐵鷂營的精銳一直緊隨其後,乃真哭岔了氣,那嘶吼痛罵聲卻是克烈緊追不舍的指引。

“哭!!有什麽好哭的,婚禮那夜,你的手上早就沾滿了鮮血,乃真,你身上跟著我韃靼戰士的亡魂,欺瞞與殺戮!!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榮沙一記馬鞭抽爛了乃真的屁股,打得後者同樣開始咒罵起他來!

蒼穹之雪越來越大,無數馬蹄蹋起的飛雪掀起層層白霧,掠影在洛杳的指示下,穿過一道古嶺,來到一片開闊的雪原,漸漸的,他們一行最後竟只剩下一百來人,而身後數以萬計的克烈追兵卻還在狂飆不止!!

“持羽,我有些害怕……”

洛杳的後背緊貼在持羽的胸膛上,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冰冷的胸甲,洛杳感受不到後者的炙熱。

持羽的手心重新包裹住洛杳,在他耳邊道:“阿杳,相信掠影,身家性命都握在你手上,那日赤什麽都沒有,只有你……”

狂風從兩人的耳邊經過,時間仿佛停在了這一瞬,他們在天與地之間奪路狂奔,只有彼此。

雪花落在洛杳濃密的眼睫之上,模糊了他的視線,可他卻依舊清楚自己前進的方向。

那是神山的方向!

掠影馬蹄驚起的雪霧在雪原上形成一道筆直的白線,越過冰川,穿過數道峽口,他們漸漸深入神山腹地,這綿延數十裏的雪山谷嶺足以遮蔽晝日,令人望而生畏,人類在它們面前,不過是瞬息生滅的螻蟻……

北原人眼中,神山關乎人間生息福禍,是他們血脈存續的故土,這故土連接著生與死的結局。

“他們跑不掉了!!”

身後的飛箭驟然而至,被持羽一劍擋落,接著是第二箭、第三箭,再後來,便是鋪天蓋地的箭雨!!

戰馬嘶鳴,有人從馬背上滾落了……

“掠影,走那邊!!”

洛杳一抖韁繩,傾身低伏在掠影的馬背之上,他一邊安撫掠影,一邊為其指明前進的方向!

克烈鐵騎浩浩湯湯,奔湧向前,進入神山後,山神的生息吐納令他們恍惚重新回到了母親的繈褓之中,於是他們越發肆無忌憚地展開屠戮!

韃靼軍隊離他們越來越近,那日赤與榮沙,是蔑爾金最得力的兩個孫子,除去他們,便是給韃靼再次施以重創!!狂奔腥躁的血液叫囂、流淌在察幹的血脈裏,他要成為第二個蔑爾金,將老蔑爾金,那個攻下北齊後踟躕不前的老蔑爾金取而代之,他要做整個北原的霸主!!

那日赤他們已經無路可逃!!

榮沙將戰盾背在身後,用最笨的方法遮擋住沖鋒的箭雨!

他沖前方喊道:“那日赤,馬上就到懸崖了,再不尋找生路,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不想那日赤卻回他道:“跳過去,那便是唯一的生路!!”

榮沙這才反應過來那日赤和洛杳要做什麽!

懸崖的對面離他們足足有三丈遠……

這時,那日赤轉頭向所有人下令道:“你們身下的,全是部落裏最精良的戰馬,蒙住它們的眼睛,駕馭它們躍過懸崖!!”

崖壁就在眼前,他們將要起跳的地方,乃是雪原末端的一處突出如裊喙的崖角,戰馬沖鋒的速度已經來不及減緩,只有孤註一擲才有生路!!

可那日赤卻並沒有將掠影的眼睛蒙上,他在掠影起跳的那一瞬間,抱著洛杳憑空而起,減緩了掠影背負的重量!

掠影本就是千裏挑一的神駒,貫註全力的這一躍!竟當真順利踏越至對崖!!

洛杳反抱住持羽的脖頸,緊緊閉上雙眼,風雪在他耳邊呼呼而過,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已經停跳了!而持羽有力的臂膀環住他的腰,卻更像是一陣吞雲裂石的狂風刮過,將他瞬間席卷到了對崖!!

未等他反應過來,持羽卻又將他推離,來而覆返,轉身踏空去接應半空中的其他人!

戰馬嘶鳴聲充斥人的耳膜,洛杳的心驟然抓緊了!榮沙在半空中大叫一聲,身下戰馬的前蹄及腰腹已經夠到了崖頂,而坐在馬背上的他卻滑落了,乃真抓住馬鬃,沿著馬脖子,四腳並用竟先他一步掙上了崖頂!

榮沙咒罵道:“該死的小舅子,早知道起跳前就把你丟下馬背了!!”

榮沙四腳並用地爬到了崖頂後,反過來目露兇光,想要將榮沙及其正在掙紮的戰馬推入懸崖,可還未等他動作,洛杳卻上前先一步伸腿直接將他撅腚踹翻了過去!!接著轉身拉住懸崖邊奮力掙紮的戰馬長頸,將其與榮沙一起拖拽了上來……

等他們緩過神來,方才與他們一起跨崖逃命的一百號來人也陸陸續續到達了對崖,他們有的與榮沙一般幸運,戰馬跳躍夠到了地面,有的則在半空中棄馬,借馬背起躍,其餘卻是靠那日赤折返相救,但還是有近一半的戰馬被折損,墜落懸崖……

榮沙喘著粗氣,跌坐在雪地裏,望著崖岸對面,雪山之下,那充斥了整個雪原浩浩湯湯的克烈鐵騎……

視野之內,還有更多的人馬正在向雪原匯攏,他們如鉛灰色的濃雲貼著地面翻滾,攜奔雷轟隆碾壓而來……

克烈王一馬當先,舉臂高呼:

“放了我兒!!本王可以饒你們不死!!!”

榮沙重新站起了身,眼中亦是雷霆萬鈞,他沖對岸的察幹厲聲喝道:

“不知羞恥的克烈老匹夫,為了你那可笑的野心,竟不惜將女兒送上我的床榻,用欺瞞的謊言褻瀆長生天的聖視!你不配再擁有長生天的澤被,反之,長生天會降下前所未有的懲罰,讓你克烈族的血脈與姓名,永遠承受他的怒火與遺棄!!”

克烈王聞言卻大笑三聲,那自傲的笑聲在雪原上回響,像是嘲弄榮沙的幼稚與不自量力……

“榮沙小兒,你是上了斷頭臺,方學會了磨牙,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榮沙怒不可遏,卻不是因為克烈王的反唇相譏,而是震撼他的卑鄙與無恥,這時,榮沙身後的那日赤卻先他一步站了出來,向對崖的克烈王道:

“察幹,死到臨頭的不是我們,而是你!!你以為自己還逃得掉嗎!!”

那日赤對下方黑壓壓的克烈軍睥睨而視,他的話音方落,數十裏的雪原突然震動起來,或者說不是突然的震動,而是那雪原上不斷湧現的兵馬,讓明明一望無際平坦無邊的雪原,發生了勢如山倒的動蕩與驟變……

環繞雪原的山谷之上,朱紅色的銀狼嘯月氈旗露出狼首,烈焰在雪峰上燎動燃燒,以朵瀚為首的鐵月部不再隱藏行跡……

……

三日前,洛杳像持羽與朵瀚謀定了與克烈決戰的最終計劃。

是榮沙給了洛杳啟發。

因為榮沙總念叨著他神聖的長生天,說長生天決不會原諒違背誓言的人。

他曾在薩滿爺爺的指引下穿過神山,在泰熾烏的幫助下去往星璇迷宮,他們曾路過這片雪原,泰熾烏警告過他,說他們腳下的這片看似廣闊的土地,乃是冰川異動而成,冰川不是靜止的,數萬年來,它一直在流動,在他們祖輩流傳下來的神山地圖裏,這裏以前曾經一個像無底洞一般足以吞噬萬人的巨型鬥坑!

他們腳下的冰層就像獵人為獵物布置的障眼法,一旦獵物過重,冰層就會坍塌,鬥坑會重新出現,甚至帶動整個冰川重新發生異動!!

若是長生天的聖視真的存在,那麽便讓北原人心目中最聖潔的神山,成為雙手沾滿罪孽的克烈族人的埋骨之地……

察幹這才明白過來,自己的志得意滿,不過是中了那日赤的圈套!!

他們腳下的雪原當真開始向下斜倒!蘇醒的巨獸弓起脊梁,冰層深處則是巨獸蟄伏已久的低吟……

身後的鐵騎還在自南向北不斷向雪原上匯集,數以萬計的鐵蹄,如暴雨般砸向早已脆弱不堪的冰面!馬蹄驚恐地打著滑,卻無法阻止後方洪流般的擁擠……冰層之下,閃電般流竄的裂縫般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輻射蔓延!寒霧自冰層上騰起,那是一種令人極端恐懼的死亡吐息……

而察幹所在的位置,正是整個雪原的最北面,也是最低點!!

他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兩側高聳的雪崖之上,先是一陣詭異的寂靜,隨即,它們同樣發出一聲怒吼——雪球自兩邊的雪谷上傾落而下,在下落的過程中越滾越大,像咆哮的巨人般向他的軍隊砸來,接著是無數滾木、鐵箭,埋伏在山谷之上的鐵月部與韃軍正在不遺餘力地對他們進行最後的清算!!

慘叫聲此起彼伏,冰川傾斜的角度還在變大,克烈軍成片地跌落馬下,企圖找到支撐點,可滑動的冰面哪有支撐點!他們將手中兵器插入冰層,隨之而來的是冰層直接的破裂!!

數百斤重的戰馬向下滑去,重重砸在克烈軍的肉'體之上,跌倒的人還未來得及爬起,便被後方滑來的袍澤、馬匹、殘骸無情碾過。屍骸與破碎的鎧甲在恐怖的加速度下堆積、攪拌,形成一股不斷膨脹、向下奔湧的骨肉泥石流。所有的重力,所有的死亡,所有的絕望,都匯成一股無可抗拒的洪流,向著最北面的克烈王瘋狂傾瀉!

察幹的雙眼中血絲暴漲,他的怒火與不甘徹底令他失去理智……

“他在幹什麽!?”

洛杳緊緊抓住持羽的手臂,向對岸的懸崖看去……

榮沙暗罵一聲:“不好,這老匹夫還有他的親衛想學著我們跳過來!!”

察幹不再猶豫,將刀尖狠厲地插入身戰馬的後臀,戰馬在吃疼下瘋狂揚起前蹄,接著在察幹的驅使下嘶鳴著向對崖跳來!!

可它在傾斜的冰面上起跳時便打滑,驚懼中也根本無法發揮實力,眼看著就要在半空中發生墜落,察幹似乎早有預料,最後借其馬背起跳,向對崖全力躍來!

按照這個距離,察幹本應夠不到崖頂,可在最後關頭,他竟對榮沙身旁的乃真喝到!

“我兒!抓住為父!!”

“該死!!”榮沙痛呼一聲!

原來是乃真當真不自量力地要去接住察幹,而他在起跳前竟還抓住了榮沙的手臂,企圖以榮沙為支點固定住身體!!

“哢嚓”一聲,榮沙的右臂竟然在這巨力下發生了脫臼,察幹九尺身軀,體型巨碩如塔,簡直像一只千斤重墜!!

乃真這完全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他雖然在一瞬間抓住了察幹,但是因為父親的體重是他的好幾倍,不過瞬息之間他便抓不住了!他拉住榮沙身體的手臂很快便開始往下打滑!

這樣下去,他和父親兩個人會一起去死!!乃真的眼神一點點在變色……

察幹看出了兒子眼中的掙紮和猶豫,知道兒子恐怕要棄他保命了!可他竟沒有選擇就此脫手,反而用另一只竭力手攀住乃真的大腿,大吼一聲,開始借此向上攀爬,企圖在兒子撐不住脫手之前,榨幹他的最後價值,用他攀上崖頂!!

榮沙不堪承受兩個人的重量,身體正向崖底滑去,關鍵時刻,那日赤托了他一把,竟以一人之力,承起了三人的重量!!

“那日赤,你怎麽這麽行!!”榮沙的牙根都快被自己咬碎了,他脫臼的右手臂已經痛到失去了知覺,仿佛下一秒就要從他軀體上斷裂!!

“小羊,幫我們一把!!!”

榮沙求救地看向那日赤身後的洛杳……

可不用他說,洛杳已經撿起了地上的彎刀,幾步走到崖邊,接著不做猶豫,雙手握住刀柄使出全力,向下一揮!!!

“啊啊啊!!!”

彎刀瞬間劈斷了乃真的手臂!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乃真口中破出!

最終,乃真與攀住他大腿的察幹一起向深淵墜去!!

察幹雙眼爆紅!不死心地發出最後一聲爆吼,隨著他的野心最終墜落了懸崖……

榮沙瞳孔猛縮,心有餘悸看著這一幕……這時,他的手臂已經松了,接著就被那日赤拉上了崖頂。

與此同時,跟隨察幹企圖登上崖頂的親衛也被全部絞殺……

遠處,那茫然的雪原之上,冰層破裂,橫面斜倒,像大地傾覆的天平,將那罪孽與永不止息的征伐欲望深深埋葬……

原本那一望無際的雪原,此刻已成為通往冥界的入口。

……

洛杳與持羽相望而視,帶著活下來的鐵鷂營戰士,與斡惕旭率領的主軍匯合,開始重返烏林,收絞剩下的克烈殘兵……

*

洛杳沒想到北原的冬天就這麽過去了……

他在這個陌生而熟悉的草原度過了此生從未有過的隆冬。

等他從持羽的懷裏再次睜開眼,驟冷砭骨的風雪已停,湖水的冰面破開,魚兒從水底游了出來,黃羊積蓄了一整個冬天的脂肪,變得無比肥美,小草從凍土中重新毛尖,草根被陽光暖曬到鮮甜……

大地的關節“哢哢”作響,牧人開始遷徙,乳白的炊煙筆直地升向湛藍的天空……

“持羽,我該回大雍了……”

洛杳在青年的懷中探起頭,宛如金線般亮澤的陽光斜落在他微微揚起的鼻尖之上,他的眼眸映著春水的波光,像純潔甘甜的蜂蜜,笑起來的模樣如珍珠一般可愛……

持羽輕吻他的鼻尖,捧住他的臉品嘗他唇間的甘甜,有些忐忑地問道:

“阿杳為何這麽急著回大雍,慕王攻克上京的捷報已經傳來,你現在趕去,也只能幫他籌備登基大典了……”

潛臺詞是,你的皇帝比我重要,回去了是不是就不會回來了……

不想洛杳卻在他懷裏笑出了聲,環住他的頸項,懲罰式地在他的唇邊咬了一口,道:

“不回上京,我們回安北,不是我,是我們……”

持羽聞言臉色卻還是一沈,他知道盛遇也在安北,助慕王進軍上京,太子於太和殿自焚後,他一直在安北養病……

洛杳這次卻沒有猜中持羽心中所想,只是看他的臉色,知道青年這次像個大笨蛋,此刻竟未與自己心意相通……

“難道你不想和我回安北見我阿爹阿娘嗎?!”

洛杳嗔怪道:

“在我們中原,就算女子出嫁冠了夫姓,也是有權利回門的,再說,你……就不想見我爹娘嗎……他們的阿杳,可是被你一個北蠻韃子搶走了!如果連回家省親都不能,他們怎麽會對你有好印象?”

“兩個人若要長長久久地在一起,怎能缺少父母的認可,你……”

洛杳嘰裏咕嚕地將心裏話全說了出來,持羽一字不落地全聽了進去,且越聽越心驚!!

洛杳的最後幾個字還未說完,持羽卻捧著他的臉再次向他吻去……

洛杳的話被堵在了嘴裏……

這次,青年施加給他的吻竟是急切又粗暴,像是野獸嗅到了足以挑動其神經的血腥味,一發不可收拾……兩人的鼻息交纏在一起,洛杳閉著眼睛,不到片刻便被吻化了……他的身子骨發軟,還好全身重量都倚在持羽懷裏,才不至於跌落!

“嗚嗚……”

洛杳被吻得求饒……

片刻後,持羽才終於放過了他。

……青年熱切而深情地用眼神描摹洛杳的眉眼,眼神中的溫度幾乎快要將洛杳灼傷……

原來洛杳是在說這個……

持羽這才明白,原來洛杳是要他去見父母,洛杳愛他,想要與他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懷裏的人被他吻得臉蛋紅撲撲的,可口得不行,他一下子便看迷了眼……

或者說更早,在平陽時,他們見到的第一面,洛杳便像一道最艷麗的光照進了他的生命裏,他的眼睛被晃亮了,晃傷了,從此再移不開眼……

“阿杳,我陪你回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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