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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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因為周璐的話,蘇雪梔把所有平臺的私信看了一遍,然後成功把自己看生氣了。

早期蘇雪梔男粉多,所以私信她的男人就多。如果是正常交流那沒什麽,但絕大多數都是騷擾,甚至還有性騷擾的。

發自己微信號的算是比較好的了,有人會開黃腔,更有甚者發他的私密照過來。

蘇雪梔對這些騷擾只感到惡心,後續關過一段時間私信,之後加了MCN公司又打開了,但不再看任何私信。

如今隔了幾年再看,蘇雪梔發現男人還是那樣。可能不是幾年前騷擾她的那些,但騷擾她的內容大差不差。

蘇雪梔一直覺得自己年紀漸長以後情緒穩定了不少,但再次看到那些私信時她拳頭還是硬了,深呼吸了好幾回才忍住罵回去的沖動。

扔掉了手機,蘇雪梔轉頭撲進周璐的懷裏撒嬌。周璐揉揉她的下巴,繼續手裏的活計:這些天的賬都沒來得及算,她得趕緊算了。

“璐璐,你店裏現在生意還行,要不要開個分店或者擴充一下?”

周璐搖搖頭:“不打算。”

“為什麽啊?缺錢嗎?我這兒有,就當咱倆合夥的。”

“我聽別人跟我說,能賺錢的小店最好別亂來,”周璐道,“我這家店雖然小,還有三個員工,但其實夠用了,暫時沒想過擴充,也沒想過開分店,就安安穩穩守著這家店挺好的。”

蘇雪梔懂了:“能把一家店守好是挺不容易的。”

“對,知足常樂,我沒什麽志向,就想吃飽穿暖,偶爾能救助流浪小動物,再幫幫像小彤那樣的女孩足夠了。”

聽到這話,蘇雪梔拉住周璐的手親了親:“璐璐你真好。”

周璐低頭在她嘴角啄了一下,繼續忙自己的。

因為答應給大姨尋找丟失的小博美,周璐和蘇雪梔暫停了回程的計劃,第二天帶著尋寵設備去了村裏。

很多村裏已經普及了監控,但並不是每條道都有,唯一能確定的是村裏很少有偷狗賊出沒,大姨說她住了這麽些年,只在五六年前的春節前夕見到疑似偷狗的人。

當天,周璐用無人機把整個村子檢查了一遍,而蘇雪梔在她的要求下查看了方圓十公裏的地圖。

“為什麽查地圖啊?”

“大姨對村裏很熟悉,這麽久以來她應該都找遍了,如果沒找到那可能就不在這個村裏,”周璐分析說,“可樂是只賽級博美,村裏人不懂賽級,但都有基本審美,這小狗長得好看又沒幾斤肉,殺了吃不值得,不如在家養著玩玩,所以我覺得……”

“你覺得如果可樂不在這個村子,很有可能去被帶到相鄰的村子裏了?”

“對。”

有了方向,天色卻不早,蘇雪梔和周璐先回了賓館,打算等明天再去其它村子裏找找。

在外面呆了一天都有些累,兩個人點了外賣披薩,吃的時候蘇雪梔手機響了,是顧岸的電話,讓她趕緊上網澄清。

蘇雪梔一頭霧水,不過看到@自己的人是誰以後瞬間明白了。

阿蘭哥哥又作妖了,他拍攝了一段父親躺在床上茍延殘喘的長視頻。前半段怒斥妹妹阿蘭心狠,父親病危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後半段暗諷蘇雪梔做假慈善,並放出一段被剪輯和AI過的音頻,把蘇雪梔塑造成一個瞧不起人的網紅。

這個社會已經病態,尤其是下沈市場的男人。

他們把尊嚴看得很重要,但能接受的是更高階級男人的壓迫,卻不能接受一個女人的眼神。

蘇雪梔這樣的女人是他們一輩子夠不到的,她的黑子在她出櫃時就意識到了這點,所以得不到就毀掉,這麽多年以來一直沒放棄黑她。如今阿蘭哥哥爆出的音頻內容明顯瞧不起底層男人,他們怒了,決定讓蘇雪梔看看他們的能力,而這個能力是有組織有預謀地騷擾。

他們足夠團結也足夠垃圾,他們認為舉報、投訴和瘋狂的辱罵會讓蘇雪梔害怕,殊不知蘇雪梔在屏幕外看小醜一樣看他們。

顧岸經歷過蘇雪梔第一次大規模的網暴,所以發現情況不對後立刻聯系了她,希望她趕緊澄清,不然一旦被定性很有可能就完蛋了。

面對前女友的關心,蘇雪梔表達了感謝,只是現在的情況還沒到最糟糕的階段,她還想再等等。

“等什麽?”顧岸問。

“等他們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阿蘭哥哥沒想到支持自己的人有這麽多,他當即開了直播批判蘇雪梔的偽善,一口一個“老鐵”,一口一個“兄弟”,叫得那叫一個親熱。

看到有錢進賬的時候,阿蘭哥哥更加肆無忌憚了,他登陸了蘇雪梔其中一個平臺的賬號給“兄弟們”炫耀自己的戰績,並關註了一個國外挺有名的網黃,私信對方發送了騷擾信息。

他興奮到雙眼通紅的時候,完全沒聽到背景板存在老父親正在呼喚他。

老年病加上腎病已經讓阿蘭哥哥的父親病入膏肓,而他的兒子為了讓他以最虛弱的面貌出現在屏幕前讓粉絲們可憐,幾乎沒帶他去過醫院。

這一次,濃痰卡在嗓子眼裏上不去下不來,瀕臨死亡的感覺讓他心驚,他試圖通過呼救讓沈迷直播的兒子看看自己,奈何他以為的大聲在兒子耳裏不過是蚊子嗡嗡。

老人怕了,他真的怕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翻過身摔下了床,這回直播的兒子終於有了動靜。面對觀眾的阿蘭哥哥時而笑容滿面,時而悲傷難過,面對父親時眼裏全是厭惡,他略顯粗魯地將老人抱上了床,接著繼續自己的直播。

一小時後,阿蘭哥哥心滿意足地下了播,他查看了自己的錢包,發現今天的收入除去平臺扣的還有八千多,當即喜笑顏開。

他打開門通風,守在門口瘋瘋癲癲的女人端了碗水走了進來,她直直走向床上的丈夫,然後捏住他的下巴,把水灌了進去。

水順著男人的嘴角滑落,女人卻像是沒看見,一碗水全部餵給了枕頭和被褥。

阿蘭哥哥什麽都不知道,他興沖沖騎著摩托車去縣裏用打賞的錢搓了一把澡,第二天中午才回去。

回去後發現女人坐在門檻上發呆,他看都沒看一眼準備今天的直播。

今天的觀眾比昨天少了一半,打賞也少了很多,但阿蘭哥哥很滿足。下播以後他推了一下床上的父親,笑著道:“你今天倒是安靜,繼續保持啊。”

隔天,當臭味傳來時,阿蘭哥哥還以為老頭子拉褲子了,他叫來女人收拾,自己出去抽了一根煙,回來時味道還是很濃,他不得已換了一個地方直播。

直播結束,阿蘭哥哥回了父親的屋子裏,他這會兒有點反應過來了,先摸了摸父親的脖子,感覺到不對以後掀開了薄被。

九月份,三十多度的天氣,密不透風的屋子裏一具屍體放了兩天多,腐敗是必然。

薄被黏著脫落的皮膚,掀開的一瞬間人皮分離,夾雜著屍體的惡臭,讓阿蘭哥哥楞當場。

短暫的呆滯以後,不是害怕而是憤怒,他出門將院子的大門鎖好,接著把女人關進了廁所,隨即去廚房拿來保鮮膜,將男人那些脫落的皮肉裹起來。

“阿蘭那賤丫頭還沒回來!你怎麽敢死!你不能死!死了我怎麽拍視頻!”

阿蘭哥哥神情愈發癲狂,很快這種癲狂變得冷靜,他將父親的四肢裹好,看向他的頭顱。

最外面的頭還沒有腐敗的現象,但這個天溫度並不低,爛掉是早晚的事。阿蘭哥哥需要他做自己直播的背景板賺打賞,需要通過他釣出妹妹阿蘭。

父親不能死,至少不能在鏡頭前死。

阿蘭哥哥的臉皮不受控地抽搐了兩下,他又去了趟廚房,這次拿了一把砍骨刀。

周璐和蘇雪梔的尋狗還在繼續,不過並不順利。

大姨周圍的村子有兩家,這幾天她們都逛過了,遇到的小狗小貓有不少,但都不是大姨家的可樂。

蘇雪梔不是悲觀主義者,但也覺得這樣下去找不到的可能很大,首先時間太長了,其次她們太樂觀了,農村大多數老人對寵物狗沒有概念,就算不殺了吃肉也說不定送到哪裏去了,她們簡直是在大海撈針。

“璐璐,不行我給大姨再買只博美吧,”蘇雪梔道,“我知道小狗和小狗是不一樣的,自己養的有感情,但這都找好幾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真不抱期望。”

周璐捏捏她的肩膀:“累了?”

“不累,就是覺得這地方克我,幹啥啥不順,氣死我了。”

周璐理解蘇雪梔的心情,她遲疑了一下道:“今天找完就不找了行麽?我明天跟大姨解釋。”

蘇雪梔嗯了一聲:“行。”

之後的一下午蘇雪梔跟在周璐後面繞著三個村子又走了一圈,一無所獲以後兩個人決定回去。路過一家土菜館時,周璐想起來姥姥曾經說過吃土雞對身體好,於是拉著蘇雪梔進去了。

蘇雪梔沒啥胃口,但老板挺熱情,說自家養了不少雞鴨鵝,絕對的現殺現做。

“能自己挑嗎?”

“那肯定能啊。”

老板說著領她們去後院挑雞,蘇雪梔東張西望,隨即目光定在了不遠處一個用木板搭的簡易狗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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