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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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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有的人不能吃愛情的苦,有的人能吃但不能吃太多,周悅然和以上都不一樣,她是吃多了愛情的苦但越挫越勇,所以陳念的拒收沒讓她難受超過一晚,第二天烤了月餅又讓跑腿的送去了,不過這次特意找了個女騎手。

這回仍舊沒有收,周悅然接到電話的時候很平靜,留了大姐的微信,告訴她明天還這個時間點送。

“你不嫌棄的話把月餅吃了吧。”

“那多不好意思,看著挺好的呢,”大姐道,“我給你轉點錢吧?”

“不用,你吃吧,明天別遲到就行。”

隔天大姐提前到了,還給周悅然帶了一袋蘋果,說是自己老家種的,看著醜但其實特別甜。

“姐,如果她今天還是不收你別給我打電話了,直接拿回家吃吧。”

大姐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到了律所,大姐沒見到人,聽說在開會,她拎著禮盒下了樓,路上接了幾單外賣,隔了近一個小時再回去,終於看到了陳念。

陳念還是不收,原因是同一個:匿名,擔心有問題。

大姐聽著挺難受的,沒忍住道:“人姑娘漂漂亮亮的,我親眼看著裝盒的,不可能有問題。”

此話一出,陳念隔壁桌的同事道:“你親眼看到裝盒?你進後廚了?”

“我進什麽後廚?人家在家做的。”

“在家做的別說衛生許可證了,健康證也不會有吧?那更有問題了。”

“沒有問題,我昨天帶回去吃了,好吃著呢,不信你看!”

見大姐臉都紅了,陳念擺擺手:“那這盒你也帶回去吃吧,沒有名字我是不會收的。”

大姐氣哼哼地拿了禮盒下樓,沒忍住給周悅然打了個電話吐槽這群律師太過挑刺。

“按照她們的話,家裏做的飯是不是也要有衛生許可證啊?”

周悅然已經做好被退回的準備,聽完大姐的忿忿不平,讓她把月餅帶回家吃。

準備送第四盒月餅的時候發生了一場意外,周悅然值夜班的那天下午宿舍停電,冰箱裏的東西都化了,月餅也沒能幸免。

周悅然回到宿舍傻了眼,想到明天自己還要上班,來不及現做,於是當晚用現有的面粉和豬油做了油酥面劑,做到一半想到沒有內陷,靈機一動之下,把巧克力化了填了進去,琢磨著陳念反正不吃,明天她拒收以後讓大姐扔了就行。

然而隔天送出去沒多久,周悅然反應過來幹嘛自己親手做,直接買不就得了,反正那人不要,也看不出什麽。

誰知飯點,周悅然接到了大姐的電話,她在那頭興高采烈地說陳念收了。

周悅然嚇得不輕,想讓大姐搶回來來不及了,因為陳念的衣服已經沾上了巧克力醬。

“這是惡作劇吧?”陳念的同事湯菊問,“哪有月餅裏面塞巧克力的?”

陳念也嚇了一跳,她本以為是五仁或是芝麻的,誰知道會是巧克力,不過不難吃就是了。

“你下班就趕緊回去換衣服吧。”湯菊道。

陳念沒反應過來:“怎麽了?”

“忘啦,不是說好帶你去見朋友的嗎?”

陳念想起來了,但她記得自己沒同意,因為這見朋友聽著就是個相親局,她不想成為周圍人眼裏的婚戀資源。

剛要拒絕,和她關系最好的楊斯說話了:“湯姐,你沒看陳念都吃了月餅啦,她有人追呢。”

“這幾個月餅值多少錢,我那朋友可是本地土著。”

“喲,山頂洞人?”

“楊斯你什麽情況,怎麽我說一句你頂一句?”

“你就欺負陳念還沒來一年不熟悉你那些朋友吧,誰不知道你嘴裏的那個土著身高180,體重180公斤啊!人還沒出現呢,肚子先進門了,你可拉倒吧!”

眼看兩個人要吵起來,陳念起身隔開她們:“湯姐,我有喜歡的人了,今天就不去吃飯了。”

“你喜歡的就是這送月餅的?”湯菊不可置信,“妹妹,不是姐姐說你,嫁人還是嫁個有錢的,不然以後要吃苦的。”

“不苦,”陳念又咬了一口巧克力醬的月餅,“挺甜的。”

湯菊無話可說,斜了陳念一眼走了。

她人剛離開,楊斯拉下臉:“這送月餅的也挺low的,這麽多天連個署名都沒有,我覺得你還是想清楚點好。”

“她怕我不收,故意不寫的。”

“欸?你認識這人?”

“嗯,”陳念點頭,“我也是真喜歡她。”

蘇雪梔敲定菜譜用了兩天,準備食材、制作用了兩天,周五晚上就開始備菜,生怕第二天來不及做。

脆皮乳鴿、水煮魚、東坡肉、牛肉丸子湯、宮保雞丁。

家庭版簡易佛跳墻、蔥燒海參、煎鵝肝、竹蓀釀豆腐、清炒時蔬。

十道菜,十全十美,蘇雪梔全程親力親為,周璐打下手的同時拍了點素材,方便蘇雪梔發視頻。

沈臻梅買了瓶紅酒帶過來,這些天她抽空把女兒的視頻全部刷了一遍,發現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蘇雪梔竟然走了那麽遠的路,看過那麽多的風景,見到了那麽多的人。

沈臻梅那時候終於明白為什麽五十多歲的聶茹在看完蘇雪梔的視頻毅然決然地選擇出去旅游了,也明白粉絲們在評論區讓蘇雪梔快別做飯趕緊出門的用意。

沈臻梅佩服蘇雪梔的動力和勇氣,更佩服蘇雪梔處之泰然的心態。

別人為了熱度恨不能自導自演幾個故事出來博噱頭,只有蘇雪梔在巨大的流量面前選擇激流勇退,不管是評論區的激將,還是這些天掉的十幾二十萬粉絲,她依舊安心在廚房做自己的飯菜,完全不受影響。

沈臻梅在這一刻才有些理解自己的女兒,只是這個時間點似乎遲了。

“好香啊,”沈臻梅深吸了一口氣,她放下紅酒跟著周璐去了廚房,看到蘇雪梔在嘗鹹淡,誇道,“太棒了。”

“雪梔為了您花了一周時間準備的。”

沈臻梅看向女兒,眼裏滿是笑意:“小周別您您的叫了,生分,就喊媽得了。”

此話一出,周璐驚到了,她望向蘇雪梔,見她對自己點了頭,紅著臉喊了一聲媽。

沈臻梅剛要應,意識到了什麽,她慌忙去掏手機,要給周璐發改口紅包。

周璐趕緊擺手拒絕,但沈臻梅很堅持:“我和某些老頭子不一樣啊,該給的一分不能少,別人既然有,你作為我的女媳肯定也得有。”

周璐有點吃不消,求救似的看向蘇雪梔,發現她不僅沒有幫忙的打算,反而有看熱鬧的嫌疑。

最後在沈臻梅的老師威壓下,周璐收下了改口費,並打算過天去金店把那手鐲買了——不帶蘇雪梔,誰讓她不幫自己。

由於這次的菜太多了,最後兩道菜沈臻梅也過來搭了把手。

蘇雪梔兩任繼母做的飯菜好吃,而沈臻梅工作很忙還要照顧孩子,所以蘇雪梔記憶裏幾乎沒吃過沈臻梅炒的菜。周璐知道這事兒,於是把沈臻梅炒的菜特意放到她的跟前。

因著昨晚答應周璐控制好情緒絕對不生氣,蘇雪梔今天吃飯的時候沒主動開過口,都是周璐陪沈臻梅聊天。

周璐初中沒畢業就出來工作了,見過的人比鬼還多,因而很會看人下菜碟。

從沈臻梅出手就是小一萬的無事牌以及對親生女兒的態度來看,她和蘇雪梔不單單長得像,性格也是差不多,都屬於那種不缺錢但需要很多愛的類型。

就是她倆使勁兒的方向不同,沈臻梅釋放愛的同時希望得到蘇雪梔愛的反饋;蘇雪梔需要愛但又因過去的經歷失去了對愛的感知。

如果周璐和她媽是相殺,沈臻梅和蘇雪梔就是相愛,只是愛的方式不一樣。

找準重點,周璐逐個擊破,這些天在蘇雪梔準備菜譜的時候她就開始行動了。不過周璐不是直截了當地說這對母女之間有多愛彼此,而是旁敲側擊的暗示,讓蘇雪梔自己反應過來對母親的在乎。

沈臻梅更好解決,她本就對女兒心懷愧疚,看到這一桌子菜愈發明白她的心意,周璐只要稍稍提一下蘇雪梔割傷的手、燙傷的胳膊和為此花費的時間和精力,沈臻梅就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還是缺乏溝通。”

周璐這麽琢磨完就楞住了,手腳在霎時間變得冰涼,她想如果當初自己和媽媽的脾氣能冷靜一點,哪怕就一點點,面對面坐下好好聊一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面那些事。

“璐璐,怎麽了?”

周璐猛地回過神,露出一個笑來:“沒事兒,菜太好吃,咬到舌頭了。”

“這孩子,嚴重嗎?”

周璐對沈臻梅搖搖頭,而蘇雪梔已經起身走了過來,想要過來看她嘴裏不存在的傷口。

“真沒事,”周璐拉住蘇雪梔的手晃了晃,“佛跳墻的湯好鮮,想泡飯吃。”

蘇雪梔點點頭,拿著她的碗去廚房盛飯。

“璐璐,”沈臻梅問周璐,“方便問下你和家裏出櫃了嗎?”

周璐點點頭:“目前算是吧,我妹妹知道。”

“那你父母……”

“他們過世了,我現在在世的親人只有一個妹妹,她目前在首都的寵物醫院工作。”

沈臻梅面露詫異,隨即握住周璐的手:“孩子,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周璐從未對蘇雪梔講過自己的那些辛苦,但光用想的就能知道她體會過怎樣的人間滋味。

“是挺不容易的,”周璐對沈臻梅笑了笑,“但現在都好了,我身邊還有雪梔,會越來越好的。”

“我身邊有你才更好了才對,”蘇雪梔放下碗,抱住了周璐,“璐璐,謝謝你。”

周璐蹭了蹭她的臉,又拍了拍她環著自己的胳膊。

沈臻梅看著兩個貼在一起的女孩,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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