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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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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蘇雪梔不僅沒夢到周璐,甚至沒做夢,因為她興奮到失眠了。

隔天上午,剛睡著的她被親媽的電話吵醒,讓她別忘記中午的午飯。

蘇雪梔:“今天真的就我倆啊?”

“我可能會帶個學生。”

“媽,”蘇雪梔不太高興,“你是不是又琢磨著給我介紹對象的事呢?我沒出櫃你這樣,怎麽出櫃了還這樣?”

“你這孩子,就簡單吃個飯,誰要給你介紹對象了?”蘇母道,“你提前十分鐘來,別遲了。”

掛了電話,蘇雪梔又躺了下來,但心煩怎麽都睡不著,幹脆洗了把臉穿了個連帽衫出了門。

到了飯店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四十多分鐘,她沒下車,拿出手機給周璐發消息。

周璐正在洗狗。

夏天的到來意味著毛孩兒們要換毛了,她這一上午接待了四只中大型犬,五只小型犬,小型犬其中有三只要美容。

對於店裏三個人來說,九只狗的工作量很大了,周璐本來不打算再接了,但狗主人說她明天上班就今天有空,最後咬咬牙還是收了。

小狗們關在籠子裏等待排隊洗澡,大狗們把寵物店的幾個池子都占滿了,吐著舌頭等搓澡。

洗狗是個技術活,洗大狗是個辛苦活。洗的時候下水道口堵了一堆毛,洗完吹水的時候那毛飛得到處都是。

周璐洗第一只的時候還戴了口罩、頭罩和圍裙,洗第二只嫌頭罩礙事把頭罩扔了,然後吹薩摩耶的時候頭上多了層厚厚的白毛。

洗狗廢腰、廢胳膊,賺得都是辛苦錢,今天三個人都沒工夫說話,哼哧哼哧忙到飯點。周璐正要招呼她們吃飯,姜一柏被狗咬了。

咬她的是店裏的熟客,一只很活潑的哈士奇,不過牠不是故意咬姜一柏的,是姜一柏給牠吹毛時哈士奇和吹水機的風“搏鬥”,張嘴時牙齒不慎刮到了姜一柏的手背,皮破了還流了血。

其實做這行的被狗咬被貓抓很正常,家養的小狗小貓一般不攜帶病毒,問題不會太大,不過周璐很重視這種事,抓起鑰匙就要帶姜一柏去醫院打針。

攔著周璐的是趙沁,她讓姜一柏想想上次打狂犬疫苗是什麽時候。姜一柏表情呆滯了兩秒,回答:“兩個月前?”

“你確定嗎?”周璐問,“我咋沒聽你說過?”

“你那會兒和雪花芝士在外面呢,我就是被抓了一下不嚴重,是沁沁逼我去我才去的。”

“下次出事了一定要跟我說,有付款記錄嗎?我把錢轉給你。”

聽到這話的姜一柏沒客氣,打開支付app查賬單。周璐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時間,見的確在兩個月內,不需要再打狂犬疫苗,把這筆錢報銷了。

收到錢的姜一柏老開心了,嚷嚷著自己現在是無敵狀態,卷起袖子躍躍欲試地讓那只名叫豆豆的哈士奇再來一口,最後被周璐踢了一腳,拉著她去消毒了。

忙活完,周璐才有空回蘇雪梔,但蘇雪梔沒空了,因為她正和媽媽對峙。

蘇母和蘇父都是大學老師,兩個人在外人眼裏非常登對,只有他們自己和蘇雪梔知道在一起的那幾年有多痛苦。

分開後兩個劍拔弩張的人脾性倒是和善了不少,蘇父在蘇雪梔出櫃後意識到自己對大女兒的虧欠,但彼時他的愛對於蘇雪梔來說太晚了,於是將愛轉移給了小女兒;蘇母對蘇雪梔喜歡女還是男沒有意見,她致力於讓蘇雪梔組成新的家庭並獲得幸福,所以一有空就拉著女兒相親。

如果對方是拉拉就算了,偏偏十個裏面有八個不是,蘇雪梔不知道親媽是幫自己還是害自己。

今天來吃飯的女孩長得很秀氣,但蘇雪梔一眼便知道對方是個直女,後面旁敲側擊了一下確定人家是有男友的,哪知道反應最大的是蘇母,找了個理由讓女孩回了學校。

“媽,你不是說不是相親嗎?”蘇雪梔冷著臉問,“而且人家有沒有對象你不提前弄清楚就拉著人過來?你有沒有譜啊!”

“我哪知道?”蘇母也挺生氣,“你看你什麽樣子,妝不化,衣服也不好好穿,這胸口還有兩塊油斑。怎麽,你缺錢連件衣服都買不起了?”

“是你說就普通吃飯我才來的,再說我和我媽吃個飯為什麽要打扮?”

蘇雪梔講著站起身要走,蘇母一把拉住她:“你坐下!我話還沒說完!”

蘇雪梔沒坐下也沒走,母女倆僵持了幾秒,最後蘇雪梔還是坐了回去。

“我也是為了你好,”蘇母聲音低了點,“我看那丫頭整天穿男裝又是短頭發以為也喜歡女孩,以後我會提前問清楚再介紹行不行?”

“不用。”

“不用什麽不用?你做博主的遇到的人哪有學校裏的單純。聽媽的,這次一定給你……”

“真不用了,”蘇雪梔嘆氣,“我有對象了。”

蘇母一呆:“啊?誰?”

“素人,”見媽媽沒聽明白,蘇雪梔多說了幾句,“人特別好,還幫過我。”

“哪裏人?哪個學校畢業的?做什麽工作?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聽到媽媽問題的蘇雪梔挑了一個回答:“開寵物店的,自己做老板。”

“那你們怎麽認識的?”

“我朋友寵物丟了,她上門幫忙找就認識了。”

“聽著不三不四的,”蘇母臉色有些差,“你好歹是個幾百萬粉絲的博主,路上十個人裏至少有三個人認識你,別是什麽殺豬盤,專門騙你的。”

“不會,我和她認識半年多了,她犯不著騙我。”

“才半年能認識多深?人心隔肚皮,你沒看新聞裏說那些殺豬盤特別能忍,為了騙錢能等個好幾年,你別……”

“媽,”蘇雪梔打斷了她的話,“我長大了,能明辨是非。”

“我比你大那麽多,你有我清楚社會上那些人的心思嗎?”

“那你為什麽不在我小的時候說這些,現在我長大了反而來教育我?是不用照顧弟弟,終於發現還有我的存在了麽?”蘇雪梔問,“媽,你該管我的時候不管我,現在管我幹什麽呢?”

蘇母目露詫異:“雪梔,你怎麽這麽跟媽媽說話?是不是那個人帶壞你的?你什麽時候……”

“我沒話跟你說了,就這樣吧。”

蘇雪梔說完起身離開,一路上頭都沒回一下。

上了車,蘇雪梔沒忍住扭頭瞧了一眼。玻璃窗裏的媽媽還坐在原處,她似乎哭了,正在默默擦眼淚。

蘇雪梔也想哭,她拼命眨眼睛,把眼淚憋了回去。

回到家,蘇雪梔才看到周璐發的信息,她剛要回覆,周璐發來一張自拍。

照片裏的周璐戴著口罩,她的頭上甚至睫毛上都是狗毛,看著怪滑稽的。

璐璐:今天很忙,晚一點兒我再聯系你。

璐璐:記得吃飯。

蘇雪梔沒有回覆周璐,她盯著兩條信息看了很久很久,然後用胳膊捂住了眼睛。

晚上九點十一分,周璐給蘇雪梔打了個視頻電話。

隔著屏幕周璐發現蘇雪梔眼睛有點腫,得知她睡多了以後,提醒她要早睡早起。

“白天睡不醒,晚上不想睡,然後又熬夜,成惡性循環了都,”周璐道,“聽見沒,擱那傻樂啥呢?”

蘇雪梔咧著嘴笑得特別開心:“聽見了,聽見了。”

看出周璐很累,兩個人視頻了半小時就結束了。很神奇的,雖然才半小時,但蘇雪梔渾身都舒坦了。

第二天中午,蘇雪梔提著兩箱奶去了親爸家。

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蘇父的現任妻子做得一手好菜,結婚這些年蘇父體重漲了不少,前年體檢亮起了紅燈,妻子知道後開始研究如何把飯菜做得減脂又好吃,還考了個營養師資格證書。

“來家裏帶什麽奶,你妹妹又喝不了。”

蘇雪梔一怔:“什麽意思?”

“她有點過敏,”繼母道,“不嚴重,就是會流點清水鼻涕,我知道但沒當回事,是老蘇感覺不對帶她去醫院檢查才確診的。”

蘇雪梔點點頭:“那奶你倆喝唄。”

“老蘇三高喝不了。”

“你阿姨她喜歡豆漿喝不慣奶,”蘇父道,“你帶回去自己喝。”

蘇雪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繼母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心裏有事的蘇雪梔仍舊吃了兩碗飯。繼母見狀留她一起吃晚飯,被拒絕後去廚房炒了兩道菜,讓她帶回去做晚飯。

“你什麽時候走?”

繼母忙的時候,蘇父問大女兒:“要是沒事就來家裏陪陪你妹妹,她最近在學跳舞,你教教她。”

“我又看不懂。”

“瞎說,你小時候不是上過舞蹈課嗎?我記得還拿了獎。”

“我是拿了獎,但那是小提琴,”蘇雪梔道,“課是你給我報的,小提琴也是你給我買的。”

蘇父一僵,顯然完全不記得了。

“那提琴我一直隨身帶著,但搬了回家就找不到了,”蘇雪梔往嘴裏塞了一口飯,“其實它早出問題了,打滑、變形、開裂,當年買的時候那老板還說保養得好能傳好幾代。”

“賣東西的嘴裏能有幾句真話,”蘇父依稀記起來一點,“好像當時買得還挺貴?”

“嗯,”蘇雪梔應了一聲,“他應該沒說假話,就是我沒保養好……如果保養得好一點,說不定真能多放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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