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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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人（11）
其實，有薛平瀾陪著，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足夠讓人安心。
薛祺不想讓薛平瀾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上馬車前特意蒙上了一塊面紗，進了乾殿也叫人搬了一塊屏風，絕不許薛平瀾靠過來。
薛平瀾自是一概由她，只要肯回宮，什麽都好說。
“聽吉祥說，你特意不讓帶上我的小外甥女？”薛平瀾一邊批折子，一邊閑談，效率竟比平時還快上不少。
“陛下連妹妹還沒看見，就惦記著外甥了。”屏風後傳來的聲音聽來泛著點酸。
“不是你不讓我見妹妹麽，見不著妹妹，自然要想旁的人。”
薛祺聽他說話那無賴得意勁兒，不大想搭理。
“起名字了嗎？”薛平瀾問道。
薛祺腦子裏壓根沒存著這樁事兒：“沒有。”
薛平瀾更高興了，連忙開始叫賣自己的名字：“薛穗華，薛銘瑛怎麽樣？昨日聽聞是個女孩兒，我想了許久才得了這兩個名字，你倒是挑一個。”
不等薛祺挑，他倒是急得還在說：“封號呢，你屬意封個郡主還是公主？”
“隨便，陛下要願意去和朝臣們打擂臺，就封公主好了。”薛祺是真的不在意，公主也好、郡主也好，都是名頭上的東西。
薛平瀾早註意到她情緒不高，也正如他所猜想的，薛祺對這個孩子不會有什麽很深的情感，他如釋重負，提議道：“你要是不喜歡小孩子，就放到宮裏頭，我給你帶著好了。”
薛祺也沒說好還是不好，只是反問：“你早盤算好了吧。”
薛平瀾笑道，承認得很痛快：“就等你答應了。”
薛祺是猶豫的，她生這個孩子是為了緩和與方端之間的關系，雖然她真的很不想養著，但現在就丟出去不是白受罪了嗎？
“再說吧。”
雖然沒得到肯定的答覆，但薛平瀾似乎對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也沒什麽不滿意的，又轉而去聊封號的問題：“那就叫穗華好了，公主，德陽公主、懿陽公主，你喜歡哪個？”
薛祺對此興致缺缺，但與薛平瀾談及這些，倒沒那麽抵觸：“你既決定要封公主，德陽這個封號未免太平了些，我瞧懿陽更好。”
“那就懿陽。”薛平瀾沒什麽不好的，仍然興奮著，“你的小字也是我取得，給小穗華的小字便與你的姚姚配在一處，迢迢如何？便是我們薛家的兩位窈窕淑女。”
“你定就好了。”薛平瀾顯然比她上心的多，她並沒有反對的道理，而且比起小字、封號，她對於給穗華封公主之後朝臣們的反應更感興趣得多。“陛下還有閑心想這些，朝政上的事似乎沒什麽壓力？”
薛平瀾一聽便知她這是在給後頭的話做鋪墊，一下警惕起來：“你想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她的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聊窗外的飛鳥，"既然不忙，我應該也能看著處理一下。"
薛平瀾下意識護了一下案上的奏折，好像薛祺下一瞬就要沖過來搶一般：“你就不能安心休息嗎。”
“我都歇了多久了，人都快凍住了！”薛祺抱怨著，“我身體一向好，看點東西才能打發時間。否則整日沒事幹喜歡東想西想的，反而不利於休養。”
薛平瀾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但又沒法說服自己，於是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你只能看我處理過且同意給你的。”
薛祺不太情願的蹙眉：“成交。”
薛平淮很快給楚藺安排了一個職位，他往皇帝那兒遞了個折子，薛平瀾趕在薛祺參與政務的前一天立馬給他安排了一個閑職。
那不是什麽往上爬的好官位，卻似乎很合楚藺的心意，楚虞也沒對此有什麽意見，事情很快落了聽。
柳家不知怎麽知道了這事，雖然十分不滿，但還是穩了一口氣，先秘密把柳依依叫回家了一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她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她考慮了一番，並沒有去找楚虞，也沒有做任何旁的動作，只是如往常一樣，處理庶務、管理商鋪，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
楚虞把京裏的兩套宅子轉給了楚藺住，楚藺也高高興興地接受了，並且很快搬了進去，給安陽大長公主府遞了帖子，邀請祁陽郡主前來參加喬遷宴。
寧安沒有多想，直到和江璋一起準時趕到邀帖上的地址之時，才發現這個所謂的喬遷宴，只遞了一封請帖。
此時甩手就走未免有些難看，她只能扯著面色鐵青的江璋，硬著頭皮把這“宴”迅速吃完，然後又馬不停蹄的告辭離開。
江璋從頭到尾臉色就沒好看過，寧安態度雖是哄著他，心裏卻犯嘀咕，不知道楚藺哪惹著他了，一見面就跟閻王似的。
小穗華下封公主的旨意也很快，薛祺仍犟著不怎麽出門，特意在乾殿隔了一處，放著一座榻，兩座幾案分立在榻兩邊，一邊兒是茶點，一邊兒上擱著奏折。
早上薛平淮讓人把旨意送到中書省，薛祺知道今日不會太平，可江相來的時候距離如意把折子送出去還不到兩個時辰，實在太快，故而心裏就不大舒服。
“陛下。”江相來得開門見山，直抒胸臆，“臣今日自打看到這份折子便一直坐立不安。早先祁陽郡主的晉封實在大出意料，臣等皆不解其緣由，直到看到今日這旨意，方才恍然大悟。
他將那封折子在兩手之間展開：“祁陽郡主寧安，溫恭內蘊，貞靜有則。自初封以來，敦睦九族，敬謹承訓，朝野共稱其範。今以歲時有慶，宜加等銜，用彰仁寵。今冊爾為祁陽公主，加賜金冊玉寶，增寶若幹，命有司備禮稱賀。願爾益勵德性，以輔王家之風。”
“惟天地之化育，貴賤有序；皇極之治道，恩禮攸彰。予承祖宗之洪業，思維宗室之親親，必在寵錫，以昭徽範。慶陽長公主之女薛氏穗華，乃朕之宗親，蘊禮儀之淑德。生自貴家，今茲朝廷承平，禮儀制度肇興，宜加尊號，用顯徽音。今特冊爾為懿陽公主，俾榮宗門，式彰國家之休風。”
他頗為痛惜地念完，又將折子重重一合：“臣愚鈍難當，如今深領聖意，方感不寒而栗。祁陽郡主晉封之時，陛下便刻意留了一等，便是算到了慶陽長公主腹中之子，以期來日一同晉封，搪塞悠悠眾口嗎？”
薛平瀾很是體貼地任他說了那麽長一通，方才悠閑問道：“愛卿何故如此？寧安同穗華都是薛氏女所出，穗華在皇室宗譜之上亦是國姓，同樣是封公主，為何寧安封得，穗華卻封不得？”
“陛下，這如何能相提並論！祁陽郡主身世清白，其生父寧將軍忠義殉國，自幼又在宮中養大，安陽大長公主更是陛下長輩。而這位穗華姑娘卻是來路不明，血統不清啊！”
薛平瀾輕“嘖”一聲，不大讚同地搖搖頭：“朕看不見得吧，穗華的的確確就是慶陽所出，作不得假，何來血統不清、來路不明這一說。”
“那麽穗華姑娘生父是何人，陛下可否示下？”江相對此問有著十分的把握，除夕宴上薛平瀾親口所說，那人已死。無論是否真的死了，至少薛平瀾絕不願讓人知道他的身份。
薛平瀾果真避而不答：“江大人似乎格外喜歡打聽旁人的家長裏短。”
“陛下對長公主寵愛無度，致使長公主禍亂朝綱，如今她的事皆有關國體，怎會是‘家長裏短’？”
江相自是乘勝追擊，卻突然聽聞一旁的屏風後面傳來一陣啜泣之聲。
“陛下，江相提及亡人，臣悲不自勝，殿前失儀。”越說哭聲便越大，傷心欲絕直教聞者落淚，尾句更是泣不成聲，活脫脫一個孟姜女再世。
江相被這泣訴打得措不及防，一時語塞，全然沒了方才的張弛有度。
“長公主為何在此？”她不是剛生完孩子，此時應該正在坐月中才對嗎？
“自從臣有了穗華之後便紛爭不斷，陛下不必為難，臣絕不為穗華請什麽封號，只做個庶民就是了。”哭聲不絕於耳，大有愈演愈烈的態勢。
“那怎麽行？”薛平瀾先是一副心疼的樣子，向著屏風回了一句，隨後又轉頭問江相道：“卿是要我皇室血脈流落在外不成？”
這頂帽子扣下來，江相一時如何吃得消，只得雙腿跪地，誠惶誠恐：“臣絕無此意。”
他吞吞吐吐，最後才仿似讓了好大一步：“依例公主之女當封縣主，臣以為穗華姑娘獲封縣主最是合適。”
薛平瀾不懂什麽見好就收、各退一步：“既然封得縣主，為何封不得公主？”
“陛下。”江相還有話說卻被薛平瀾擡手打斷。
“朕方才想起來，前些日子，剛封卿的侄女為公主，可有此事？”
薛祺雖然哭著，此時接嘴倒快：“確有此事。”
薛平瀾了然：“卿的侄女能封，朕的侄女卻不能封。江大人這是何意啊？”
江相被這一句句堵得慌了神，全然陷入了自我辯駁的思緒裏，什麽彈劾慶陽長公主之時早被忘了個一幹二凈：“這……陛下明鑒，自古以來都有宗室之女為和親封為公主的先例，乃是為固邦交、安天下社稷之舉。”
薛平瀾怕他反應過來，於是點頭應道：“卿說得正是，宗室女封公主古已有之，現今也有祁陽郡主與之一並晉封，想來此事並無不妥，不必再議。卿且回去，將旨意盡快送往禮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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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薛平瀾陪著，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足夠讓人安心。
薛祺不想讓薛平瀾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上馬車前特意蒙上了一塊面紗，進了乾殿也叫人搬了一塊屏風，絕不許薛平瀾靠過來。
薛平瀾自是一概由她，只要肯回宮，什麽都好說。
“聽吉祥說，你特意不讓帶上我的小外甥女？”薛平瀾一邊批折子，一邊閑談，效率竟比平時還快上不少。
“陛下連妹妹還沒看見，就惦記著外甥了。”屏風後傳來的聲音聽來泛著點酸。
“不是你不讓我見妹妹麽，見不著妹妹，自然要想旁的人。”
薛祺聽他說話那無賴得意勁兒，不大想搭理。
“起名字了嗎？”薛平瀾問道。
薛祺腦子裏壓根沒存著這樁事兒：“沒有。”
薛平瀾更高興了，連忙開始叫賣自己的名字：“薛穗華，薛銘瑛怎麽樣？昨日聽聞是個女孩兒，我想了許久才得了這兩個名字，你倒是挑一個。”
不等薛祺挑，他倒是急得還在說：“封號呢，你屬意封個郡主還是公主？”
“隨便，陛下要願意去和朝臣們打擂臺，就封公主好了。”薛祺是真的不在意，公主也好、郡主也好，都是名頭上的東西。
薛平瀾早註意到她情緒不高，也正如他所猜想的，薛祺對這個孩子不會有什麽很深的情感，他如釋重負，提議道：“你要是不喜歡小孩子，就放到宮裏頭，我給你帶著好了。”
薛祺也沒說好還是不好，只是反問：“你早盤算好了吧。”
薛平瀾笑道，承認得很痛快：“就等你答應了。”
薛祺是猶豫的，她生這個孩子是為了緩和與方端之間的關系，雖然她真的很不想養著，但現在就丟出去不是白受罪了嗎？
“再說吧。”
雖然沒得到肯定的答覆，但薛平瀾似乎對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也沒什麽不滿意的，又轉而去聊封號的問題：“那就叫穗華好了，公主，德陽公主、懿陽公主，你喜歡哪個？”
薛祺對此興致缺缺，但與薛平瀾談及這些，倒沒那麽抵觸：“你既決定要封公主，德陽這個封號未免太平了些，我瞧懿陽更好。”
“那就懿陽。”薛平瀾沒什麽不好的，仍然興奮著，“你的小字也是我取得，給小穗華的小字便與你的姚姚配在一處，迢迢如何？便是我們薛家的兩位窈窕淑女。”
“你定就好了。”薛平瀾顯然比她上心的多，她並沒有反對的道理，而且比起小字、封號，她對於給穗華封公主之後朝臣們的反應更感興趣得多。“陛下還有閑心想這些，朝政上的事似乎沒什麽壓力？”
薛平瀾一聽便知她這是在給後頭的話做鋪墊，一下警惕起來：“你想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她的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聊窗外的飛鳥，"既然不忙，我應該也能看著處理一下。"
薛平瀾下意識護了一下案上的奏折，好像薛祺下一瞬就要沖過來搶一般：“你就不能安心休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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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平瀾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但又沒法說服自己，於是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你只能看我處理過且同意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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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平淮很快給楚藺安排了一個職位，他往皇帝那兒遞了個折子，薛平瀾趕在薛祺參與政務的前一天立馬給他安排了一個閑職。
那不是什麽往上爬的好官位，卻似乎很合楚藺的心意，楚虞也沒對此有什麽意見，事情很快落了聽。
柳家不知怎麽知道了這事，雖然十分不滿，但還是穩了一口氣，先秘密把柳依依叫回家了一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她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她考慮了一番，並沒有去找楚虞，也沒有做任何旁的動作，只是如往常一樣，處理庶務、管理商鋪，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
楚虞把京裏的兩套宅子轉給了楚藺住，楚藺也高高興興地接受了，並且很快搬了進去，給安陽大長公主府遞了帖子，邀請祁陽郡主前來參加喬遷宴。
寧安沒有多想，直到和江璋一起準時趕到邀帖上的地址之時，才發現這個所謂的喬遷宴，只遞了一封請帖。
此時甩手就走未免有些難看，她只能扯著面色鐵青的江璋，硬著頭皮把這“宴”迅速吃完，然後又馬不停蹄的告辭離開。
江璋從頭到尾臉色就沒好看過，寧安態度雖是哄著他，心裏卻犯嘀咕，不知道楚藺哪惹著他了，一見面就跟閻王似的。
小穗華下封公主的旨意也很快，薛祺仍犟著不怎麽出門，特意在乾殿隔了一處，放著一座榻，兩座幾案分立在榻兩邊，一邊兒是茶點，一邊兒上擱著奏折。
早上薛平淮讓人把旨意送到中書省，薛祺知道今日不會太平，可江相來的時候距離如意把折子送出去還不到兩個時辰，實在太快，故而心裏就不大舒服。
“陛下。”江相來得開門見山，直抒胸臆，“臣今日自打看到這份折子便一直坐立不安。早先祁陽郡主的晉封實在大出意料，臣等皆不解其緣由，直到看到今日這旨意，方才恍然大悟。
他將那封折子在兩手之間展開：“祁陽郡主寧安，溫恭內蘊，貞靜有則。自初封以來，敦睦九族，敬謹承訓，朝野共稱其範。今以歲時有慶，宜加等銜，用彰仁寵。今冊爾為祁陽公主，加賜金冊玉寶，增寶若幹，命有司備禮稱賀。願爾益勵德性，以輔王家之風。”
“惟天地之化育，貴賤有序；皇極之治道，恩禮攸彰。予承祖宗之洪業，思維宗室之親親，必在寵錫，以昭徽範。慶陽長公主之女薛氏穗華，乃朕之宗親，蘊禮儀之淑德。生自貴家，今茲朝廷承平，禮儀制度肇興，宜加尊號，用顯徽音。今特冊爾為懿陽公主，俾榮宗門，式彰國家之休風。”
他頗為痛惜地念完，又將折子重重一合：“臣愚鈍難當，如今深領聖意，方感不寒而栗。祁陽郡主晉封之時，陛下便刻意留了一等，便是算到了慶陽長公主腹中之子，以期來日一同晉封，搪塞悠悠眾口嗎？”
薛平瀾很是體貼地任他說了那麽長一通，方才悠閑問道：“愛卿何故如此？寧安同穗華都是薛氏女所出，穗華在皇室宗譜之上亦是國姓，同樣是封公主，為何寧安封得，穗華卻封不得？”
“陛下，這如何能相提並論！祁陽郡主身世清白，其生父寧將軍忠義殉國，自幼又在宮中養大，安陽大長公主更是陛下長輩。而這位穗華姑娘卻是來路不明，血統不清啊！”
薛平瀾輕“嘖”一聲，不大讚同地搖搖頭：“朕看不見得吧，穗華的的確確就是慶陽所出，作不得假，何來血統不清、來路不明這一說。”
“那麽穗華姑娘生父是何人，陛下可否示下？”江相對此問有著十分的把握，除夕宴上薛平瀾親口所說，那人已死。無論是否真的死了，至少薛平瀾絕不願讓人知道他的身份。
薛平瀾果真避而不答：“江大人似乎格外喜歡打聽旁人的家長裏短。”
“陛下對長公主寵愛無度，致使長公主禍亂朝綱，如今她的事皆有關國體，怎會是‘家長裏短’？”
江相自是乘勝追擊，卻突然聽聞一旁的屏風後面傳來一陣啜泣之聲。
“陛下，江相提及亡人，臣悲不自勝，殿前失儀。”越說哭聲便越大，傷心欲絕直教聞者落淚，尾句更是泣不成聲，活脫脫一個孟姜女再世。
江相被這泣訴打得措不及防，一時語塞，全然沒了方才的張弛有度。
“長公主為何在此？”她不是剛生完孩子，此時應該正在坐月中才對嗎？
“自從臣有了穗華之後便紛爭不斷，陛下不必為難，臣絕不為穗華請什麽封號，只做個庶民就是了。”哭聲不絕於耳，大有愈演愈烈的態勢。
“那怎麽行？”薛平瀾先是一副心疼的樣子，向著屏風回了一句，隨後又轉頭問江相道：“卿是要我皇室血脈流落在外不成？”
這頂帽子扣下來，江相一時如何吃得消，只得雙腿跪地，誠惶誠恐：“臣絕無此意。”
他吞吞吐吐，最後才仿似讓了好大一步：“依例公主之女當封縣主，臣以為穗華姑娘獲封縣主最是合適。”
薛平瀾不懂什麽見好就收、各退一步：“既然封得縣主，為何封不得公主？”
“陛下。”江相還有話說卻被薛平瀾擡手打斷。
“朕方才想起來，前些日子，剛封卿的侄女為公主，可有此事？”
薛祺雖然哭著，此時接嘴倒快：“確有此事。”
薛平瀾了然：“卿的侄女能封，朕的侄女卻不能封。江大人這是何意啊？”
江相被這一句句堵得慌了神，全然陷入了自我辯駁的思緒裏，什麽彈劾慶陽長公主之時早被忘了個一幹二凈：“這……陛下明鑒，自古以來都有宗室之女為和親封為公主的先例，乃是為固邦交、安天下社稷之舉。”
薛平瀾怕他反應過來，於是點頭應道：“卿說得正是，宗室女封公主古已有之，現今也有祁陽郡主與之一並晉封，想來此事並無不妥，不必再議。卿且回去，將旨意盡快送往禮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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