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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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人（2）
率先發難的吃了個癟，第二個人說話也就直往關竅處踩：“哎呦，楚虞姑娘滿頭的釵環真是晃眼。這王府還是顯貴，瞧瞧這身行頭，就是將其餘人身上的盡賣了，怕也抵不起吧。”
這話自然是誇大其詞，可楚虞的裝扮也的確是貴重，堪稱冗雜，什麽金的銀的紅的紫的都往身上堆。
其餘人倒不是裝扮不起，只是大燕風行素雅，在場之人不會擺出這樣的暴發戶做派，故而楚虞這身的價錢，真是連江榆和柳依依也壓得死死的。
楚虞的確是故意如此的，薛平淮給她的東西都是名貴之物，她也喜歡。今日席間眾人幾乎人人都見過她，她一向是裝扮華麗，沒道理今日突然低調起來。
甚至，聯系著盛京風傳的她失寵一事，更得裝扮的比平日更貴重些撐面子方為合理。
只是，楚虞原以為今日薛祺也會來，她也酷愛繁瑣的金銀玉器綴滿一身，可為著懷孕的緣故，說不定就是素著來的，心中定然不快。要有人敢對楚虞的打扮評頭論足，她必會遷延到自己身上，少不得要對上兩句的。
人既不在，自然得靠自己：“正是呢。”
她撫了一把側首步搖之上垂墜而下的流蘇，頷首低眉微笑：“這些都是王爺添置的。”
卻聽幾聲輕笑自後方傳來，又被戲臺上的唱詞蓋過。
“誰不知道敬王最疼你，連本宮看了也羨慕呢。”江榆說的突然，楚虞卻只是淺淺挽唇，未作辯駁。
“娘娘此言差矣，”推己及人，沒有誰會希望自己家裏杵著一個“楚虞”，柳依依該是對她厭惡至極才是，巴結柳依依的自然躍躍欲試，想要諷上楚虞兩句，“如今王府已有了新主人。舊時過了季的花，開不了幾日了。”
楚虞循聲望去，展顏道：“這位夫人於養花之道倒似頗有涉獵，不知府上養了多少？”
楚虞料定府裏人少的必然說不出這樣以花期喻人諷人的話來，果然見人面色陡然一變，惱羞成怒起來：“你什麽意思！”
“安靜看戲。”任誰都能聽出江榆的語氣有些嚴肅，那人只好憤憤壓下火氣，怒瞪楚虞。
柳依依驚異的撇了一眼身旁。
今日的楚虞，似與平常判若兩人。
沒成想，楚虞反倒不肯讓，竟逮著皇後開始數落：“皇後娘娘下帖邀人來聽戲，奴卻接二連三受人言語奚落，實在委屈。”
江榆轉頭，目光正略過面色無波的柳依依，笑面楚虞道：“本宮邀人，大家自然是想說什麽說什麽。”
“到底是皇後娘娘大度，聽到什麽也不生氣。”柳依依轉頭看向江榆，面上一派譏誚。“全不似臣妾，聽了幾句酸話，現在已沒了來時好心情。”
眾人除開對楚虞本身的不滿，多數也是想借著踩楚虞的機會在柳依依那討些好，不想這柳依依好像陷在她那賢妻的角色裏拔不出來了，當下心裏想什麽的都有。
平遠侯夫人是柳依依的親姑姑，見了這樣的情狀，少不得挺起腰桿發表一下意見，顯顯威風：“依依一貫是深信一損俱損那起子道理的，殊不知不是人人都有這樣的教養。你可不要踐踏了別人的好意。”
畢竟是長輩，柳依依倒不如方才那般桀驁，點頭虛心受教：“依依明白。”
“好意不好意的，侯夫人豈可妄斷。”柳依依歇了，楚虞卻不肯罷休，此刻也是全然的譏誚之言，“王妃娘娘如今是宗室元妻，不知哪來的輕浮貨色也敢說三道四的拿起派頭來教育，不如這敬王妃讓給你來做可好？”
“你！”這樣厲害的話實在不堪入耳，將那平遠侯夫人氣得只能指著楚虞不住的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樣的羞辱之言教柳依依的臉色也終於是難看的不能再難看，她立時側身對著楚虞，嫌惡之情溢於言表：“規矩些吧，這裏可不是敬王府，少丟人現眼。”
楚虞半步也不退，迎言而上：“可被你抓住機會了？我是王爺請住在王府的貴客，你憑什麽管我？皇後娘娘方才金口玉言，想說什麽說什麽。”
平遠侯夫人終於是緩過勁來，出言指責：“王爺重情，竟縱得你如此乖張，絲毫不知收斂。”
楚虞冷哼一聲：“我從前收斂，你們何曾放過我了？你們哪家上折子彈劾王爺少了？今日趁著王爺不在，又有皇後和王妃撐腰，一味地作踐我，索性將我下獄，看王爺回來，難道會放過你們？”
越說越不成樣子，縱是江榆有意如此，也不得不維持維持場面：“楚虞姑娘何必這麽激動，倒好像本宮請你一同玩耍，是起著意要欺你。”
“從前在宮裏的時候，娘娘是從不施給我一字半句的。現下想起來帶上我，不過因為這些時日我家王爺正幫著你們對付長公主罷了。”
楚虞環視全場，端得是語出驚人，誰也別想留住臉皮。
“誰不知道皇後最恨長公主了？陛下多年未置二色，卻從未聽人言說帝後恩愛相諧，不就為著慶陽長公主梗在中間的緣故麽？”
“還有你們，哪個不曾嚼過王爺的舌根，現在一句一個重情、寬縱，我看這戲也沒必要聽了，索性叫各位夫人上去唱，必然比臺上苦練多年的人還要出色得多。”
眾人聽了這樣一番話，無不面色鐵青。毫無體面、胡作非為之人中，都以為慶陽長公主是獨一份的翹楚，卻沒想到這個從前焉不出溜的楚虞才是真正的拔尖。
各個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卻沒一個敢動輒出言叫罰的。
誰不知道這楚虞體弱，三天兩頭的太醫名醫往王府跑，一車一車的丹丸藥材往王府運。雖說如今楚虞多受冷遇，可畢竟還身居王府，又是這麽多年的情分，萬一出了什麽事，得罪敬王已是大大的不敢，要是讓她借此狐媚著搏可憐翻了身，才真真是不劃算。
總有穩不住的當場要鬧開，氣沖沖罵道：“你沒名沒分的跟在王爺身邊多少年了，也未見有個一男半女，福薄至此，也敢輕狂？”
楚虞起身，轉過去卻似真被打到了痛處，跳腳起來：“說這話，想你必是個能生的，福厚。也不想想皇後娘娘在這兒呢，她成婚年頭難道比我少了？也不見有什麽動靜，你指的是誰？”
那人一聽，立時惶然起來，偷眼去看皇後，氣勢上卻不願輕易輸了：“你休要胡亂攀咬，我說的是你。皇後娘娘乃是明媒正娶的成王妃，如今又是國母。且不說陛下至今未有旁納，即便將來若是真有了子嗣，還不都是皇後娘娘的孩子？同你這賤婢怎能一概而論？王府現下已有了主母，我看你還能猖狂幾日。”
柳依依一拍桌子站起來，怒斥楚虞：“什麽渾話也敢說，你不敬皇後，王府是不敢護你了。雲兒，帶走嚴懲，定要讓她吃點教訓。”
雲兒得令上前想要拉楚虞走，弄蘿卻護在一旁，二人拉扯起來，楚虞則跪地言道：“皇後娘娘，您說過大家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怎就偏生我說不得，王妃娘娘對我忌恨已久，王爺不在盛京，她早就有意先斬後奏，除了我。待王爺回京，到時便都晚了。”
臺底下鬧成這樣，戲臺上的戲早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各個低眉跪著，噤若寒蟬。
江榆看著，想著，拿定了主意，喝道：“都停手。”
隨後扶著侍女的手站起來，走近兩步，將所有人審視一番，才道：“你拿本宮的話給你的行為背書，本宮自然不能說你什麽。”
聽她話頭，竟是想要袒護，柳依依微微蹙眉：“娘娘……”
皇後揚手阻了她往下說：“可是你實在過分，全沒了從前在宮裏的規矩。本宮也真是看不過眼，便得替二弟好好教導你一番。”
她側首吩咐柳依依：“這人我帶回去，敬王回來，讓他到本宮那兒領人。”
柳依依俯首應是，楚虞卻仍不見服，還要頂撞：“不守規矩的難道只有我？今日是我先起頭的嗎？皇後娘娘不公。”
江榆卻充耳不聞，也不多廢口舌：“帶走！”
楚虞甩開上前想要拖拽的人，由弄蘿攙著起身，怒瞪江榆一眼，憤而轉身離開。
待人走了，江榆又松下來，笑道：“散了吧。今日臺上的戲沒能看清凈，臺下的戲卻實在精彩。”
等到人都各自結伴請安散了個幹凈，唯剩了柳依依和江榆，二人才相視一笑，各自安坐下來。
柳依依道：“楚虞身體抱恙，還請娘娘容臣妾也在宮裏住下，好看顧一二。”
“也好。”江榆嘆了口氣，語意帶憐，“你這日子也不好過。”
柳依依一笑，婉言道：“還好，讓娘娘看笑話了。”
江榆又問：“她平日也如此？”
柳依依實話實說：“那倒也不曾，她在王府裏的時候一步也不多走，很是安分，今日怕是中邪了。”
江榆心中便有了計較。她從前是不怎麽關心薛平淮這一窩子事兒，可再不關心，也是了解個大概的。
之前傳她失寵，江榆就是半信半疑，今天打眼這麽一看，估摸著至少也有八分假，但總有兩分真。
楚虞今日撒的這潑，多半是因著在府中有了受威脅之感，薛平淮又倒向世家，她怕柳依依越發得勢，想狠狠鬧上一場，巴望著將薛平淮和世家鬧得一拍兩散，穩住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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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發難的吃了個癟，第二個人說話也就直往關竅處踩：“哎呦，楚虞姑娘滿頭的釵環真是晃眼。這王府還是顯貴，瞧瞧這身行頭，就是將其餘人身上的盡賣了，怕也抵不起吧。”
這話自然是誇大其詞，可楚虞的裝扮也的確是貴重，堪稱冗雜，什麽金的銀的紅的紫的都往身上堆。
其餘人倒不是裝扮不起，只是大燕風行素雅，在場之人不會擺出這樣的暴發戶做派，故而楚虞這身的價錢，真是連江榆和柳依依也壓得死死的。
楚虞的確是故意如此的，薛平淮給她的東西都是名貴之物，她也喜歡。今日席間眾人幾乎人人都見過她，她一向是裝扮華麗，沒道理今日突然低調起來。
甚至，聯系著盛京風傳的她失寵一事，更得裝扮的比平日更貴重些撐面子方為合理。
只是，楚虞原以為今日薛祺也會來，她也酷愛繁瑣的金銀玉器綴滿一身，可為著懷孕的緣故，說不定就是素著來的，心中定然不快。要有人敢對楚虞的打扮評頭論足，她必會遷延到自己身上，少不得要對上兩句的。
人既不在，自然得靠自己：“正是呢。”
她撫了一把側首步搖之上垂墜而下的流蘇，頷首低眉微笑：“這些都是王爺添置的。”
卻聽幾聲輕笑自後方傳來，又被戲臺上的唱詞蓋過。
“誰不知道敬王最疼你，連本宮看了也羨慕呢。”江榆說的突然，楚虞卻只是淺淺挽唇，未作辯駁。
“娘娘此言差矣，”推己及人，沒有誰會希望自己家裏杵著一個“楚虞”，柳依依該是對她厭惡至極才是，巴結柳依依的自然躍躍欲試，想要諷上楚虞兩句，“如今王府已有了新主人。舊時過了季的花，開不了幾日了。”
楚虞循聲望去，展顏道：“這位夫人於養花之道倒似頗有涉獵，不知府上養了多少？”
楚虞料定府裏人少的必然說不出這樣以花期喻人諷人的話來，果然見人面色陡然一變，惱羞成怒起來：“你什麽意思！”
“安靜看戲。”任誰都能聽出江榆的語氣有些嚴肅，那人只好憤憤壓下火氣，怒瞪楚虞。
柳依依驚異的撇了一眼身旁。
今日的楚虞，似與平常判若兩人。
沒成想，楚虞反倒不肯讓，竟逮著皇後開始數落：“皇後娘娘下帖邀人來聽戲，奴卻接二連三受人言語奚落，實在委屈。”
江榆轉頭，目光正略過面色無波的柳依依，笑面楚虞道：“本宮邀人，大家自然是想說什麽說什麽。”
“到底是皇後娘娘大度，聽到什麽也不生氣。”柳依依轉頭看向江榆，面上一派譏誚。“全不似臣妾，聽了幾句酸話，現在已沒了來時好心情。”
眾人除開對楚虞本身的不滿，多數也是想借著踩楚虞的機會在柳依依那討些好，不想這柳依依好像陷在她那賢妻的角色裏拔不出來了，當下心裏想什麽的都有。
平遠侯夫人是柳依依的親姑姑，見了這樣的情狀，少不得挺起腰桿發表一下意見，顯顯威風：“依依一貫是深信一損俱損那起子道理的，殊不知不是人人都有這樣的教養。你可不要踐踏了別人的好意。”
畢竟是長輩，柳依依倒不如方才那般桀驁，點頭虛心受教：“依依明白。”
“好意不好意的，侯夫人豈可妄斷。”柳依依歇了，楚虞卻不肯罷休，此刻也是全然的譏誚之言，“王妃娘娘如今是宗室元妻，不知哪來的輕浮貨色也敢說三道四的拿起派頭來教育，不如這敬王妃讓給你來做可好？”
“你！”這樣厲害的話實在不堪入耳，將那平遠侯夫人氣得只能指著楚虞不住的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樣的羞辱之言教柳依依的臉色也終於是難看的不能再難看，她立時側身對著楚虞，嫌惡之情溢於言表：“規矩些吧，這裏可不是敬王府，少丟人現眼。”
楚虞半步也不退，迎言而上：“可被你抓住機會了？我是王爺請住在王府的貴客，你憑什麽管我？皇後娘娘方才金口玉言，想說什麽說什麽。”
平遠侯夫人終於是緩過勁來，出言指責：“王爺重情，竟縱得你如此乖張，絲毫不知收斂。”
楚虞冷哼一聲：“我從前收斂，你們何曾放過我了？你們哪家上折子彈劾王爺少了？今日趁著王爺不在，又有皇後和王妃撐腰，一味地作踐我，索性將我下獄，看王爺回來，難道會放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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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宮裏的時候，娘娘是從不施給我一字半句的。現下想起來帶上我，不過因為這些時日我家王爺正幫著你們對付長公主罷了。”
楚虞環視全場，端得是語出驚人，誰也別想留住臉皮。
“誰不知道皇後最恨長公主了？陛下多年未置二色，卻從未聽人言說帝後恩愛相諧，不就為著慶陽長公主梗在中間的緣故麽？”
“還有你們，哪個不曾嚼過王爺的舌根，現在一句一個重情、寬縱，我看這戲也沒必要聽了，索性叫各位夫人上去唱，必然比臺上苦練多年的人還要出色得多。”
眾人聽了這樣一番話，無不面色鐵青。毫無體面、胡作非為之人中，都以為慶陽長公主是獨一份的翹楚，卻沒想到這個從前焉不出溜的楚虞才是真正的拔尖。
各個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卻沒一個敢動輒出言叫罰的。
誰不知道這楚虞體弱，三天兩頭的太醫名醫往王府跑，一車一車的丹丸藥材往王府運。雖說如今楚虞多受冷遇，可畢竟還身居王府，又是這麽多年的情分，萬一出了什麽事，得罪敬王已是大大的不敢，要是讓她借此狐媚著搏可憐翻了身，才真真是不劃算。
總有穩不住的當場要鬧開，氣沖沖罵道：“你沒名沒分的跟在王爺身邊多少年了，也未見有個一男半女，福薄至此，也敢輕狂？”
楚虞起身，轉過去卻似真被打到了痛處，跳腳起來：“說這話，想你必是個能生的，福厚。也不想想皇後娘娘在這兒呢，她成婚年頭難道比我少了？也不見有什麽動靜，你指的是誰？”
那人一聽，立時惶然起來，偷眼去看皇後，氣勢上卻不願輕易輸了：“你休要胡亂攀咬，我說的是你。皇後娘娘乃是明媒正娶的成王妃，如今又是國母。且不說陛下至今未有旁納，即便將來若是真有了子嗣，還不都是皇後娘娘的孩子？同你這賤婢怎能一概而論？王府現下已有了主母，我看你還能猖狂幾日。”
柳依依一拍桌子站起來，怒斥楚虞：“什麽渾話也敢說，你不敬皇後，王府是不敢護你了。雲兒，帶走嚴懲，定要讓她吃點教訓。”
雲兒得令上前想要拉楚虞走，弄蘿卻護在一旁，二人拉扯起來，楚虞則跪地言道：“皇後娘娘，您說過大家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怎就偏生我說不得，王妃娘娘對我忌恨已久，王爺不在盛京，她早就有意先斬後奏，除了我。待王爺回京，到時便都晚了。”
臺底下鬧成這樣，戲臺上的戲早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各個低眉跪著，噤若寒蟬。
江榆看著，想著，拿定了主意，喝道：“都停手。”
隨後扶著侍女的手站起來，走近兩步，將所有人審視一番，才道：“你拿本宮的話給你的行為背書，本宮自然不能說你什麽。”
聽她話頭，竟是想要袒護，柳依依微微蹙眉：“娘娘……”
皇後揚手阻了她往下說：“可是你實在過分，全沒了從前在宮裏的規矩。本宮也真是看不過眼，便得替二弟好好教導你一番。”
她側首吩咐柳依依：“這人我帶回去，敬王回來，讓他到本宮那兒領人。”
柳依依俯首應是，楚虞卻仍不見服，還要頂撞：“不守規矩的難道只有我？今日是我先起頭的嗎？皇後娘娘不公。”
江榆卻充耳不聞，也不多廢口舌：“帶走！”
楚虞甩開上前想要拖拽的人，由弄蘿攙著起身，怒瞪江榆一眼，憤而轉身離開。
待人走了，江榆又松下來，笑道：“散了吧。今日臺上的戲沒能看清凈，臺下的戲卻實在精彩。”
等到人都各自結伴請安散了個幹凈，唯剩了柳依依和江榆，二人才相視一笑，各自安坐下來。
柳依依道：“楚虞身體抱恙，還請娘娘容臣妾也在宮裏住下，好看顧一二。”
“也好。”江榆嘆了口氣，語意帶憐，“你這日子也不好過。”
柳依依一笑，婉言道：“還好，讓娘娘看笑話了。”
江榆又問：“她平日也如此？”
柳依依實話實說：“那倒也不曾，她在王府裏的時候一步也不多走，很是安分，今日怕是中邪了。”
江榆心中便有了計較。她從前是不怎麽關心薛平淮這一窩子事兒，可再不關心，也是了解個大概的。
之前傳她失寵，江榆就是半信半疑，今天打眼這麽一看，估摸著至少也有八分假，但總有兩分真。
楚虞今日撒的這潑，多半是因著在府中有了受威脅之感，薛平淮又倒向世家，她怕柳依依越發得勢，想狠狠鬧上一場，巴望著將薛平淮和世家鬧得一拍兩散，穩住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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