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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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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24)

寧安縣主,安陽大長公主同亡夫的獨生女。

如今的大燕皇室,有個冷漠孤僻的太後,盛氣淩人的慶陽長公主,獨斷專行的敬王,離經叛道的安陽大長公主,還有個胡作非為優柔寡斷的君王,先帝也是個色令智昏的。

這般的襯托之下,循規蹈矩待人溫和的寧安,看起來又柔柔弱弱,頗令人生憐,自然顯得格外眉清目秀。

除了皇室人人都偏愛她,就連整個盛京也近乎聽不到一句她不好的話。

所以,她雖從未來過這新立的敬王府,門口守衛卻是宮裏出來識得人的,直接放人進去了。

要是讓人在門外等著去通報的功夫便被這冬日的寒風凍著了,他們的罪可就大了。

寧安沒人領著,又是第一次造訪不識得路,好在她也沒有著急,順便也逛逛這氣派的王府。

不得不說華安閣的位置實在很好,沒走上幾步,只打眼一看,加上不同於王府其他地方那樣冷冰冰的規整,但凡與薛平淮相熟的,都能曉得楚虞必然住這兒。

“華安閣,”她喃喃念了院門前的牌匾,是薛平淮親手題的,“與我的名有一個字相同呢。”

江璋頓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接話,只好回道:“是。”

薛平淮和寧安早打算了今年不去宮宴,順便替柳依依也一並回絕了,三個人打算除夕夜就在正廳一起吃上一頓年夜飯。

寧安來了敬王府,楚虞約摸猜到了幾分來意,卻不知是誰請了這位縣主來做說客。

太後,陛下又或是慶陽,那麽這除夕宮宴去或不去都將大有不同。

寧安進門先行禮打了個招呼,“平淮哥”,隨即又向旁邊的楚虞點頭示意。

楚虞也微笑著站起身略行了一禮致意,心裏雖迫切想知道寧安的來意,可看著一邊的江璋,還是沒有開口。

“你怎麽來了?”薛平淮打面第一句便問道。

寧安擠到薛平淮身邊坐著,挽著他的手柔聲賣乖:“除夕宮宴有很多宗室會去,朝裏不少大臣這樣那樣的關系著也會到場。小祺姐的身子已經挺明顯的了,他們肯定會趁這個機會擠兌她的,這場子還得平淮哥你去震。”

薛平懷一臉的疑惑:“與我有什麽相幹?倒是你,來都來了,除夕就在王府過吧,如你所說,這宮宴必得吵起來,你不去最好。”

他幾乎可以想見薛祺得在宮宴上鬧多大的事兒,除夕夜鬧事,也不知道她打從什麽時候開始便籌劃上了。

寧安卻有些為難,還要再勸:“你帶上楚姐姐還有依依一塊兒去嘛,這樣的熱鬧多難得見啊。”

一邊說著,一邊還朝楚虞那邊眨眨眼,示意她也幫著勸勸。

薛平淮立馬把手伸到兩人視線中間,遮住寧安的眼睛:“少來,到時候礙著大哥的面兒,我還得給她站腳,不去。”

楚虞瞥了江璋一眼,見他正直直的盯著自己,半點沒有遮掩的意思,思索著輕輕點了點桌子,問道:“奴想問,是誰請縣主走這一趟的?”

“是我去找平瀾哥玩,正遇著小祺姐也在,她說平淮哥辭了除夕宮宴,叫我勸勸他帶上你和依依一起的。”

楚虞眉眼微動,仍有些不確定:“是長公主當著陛下的面親口說的讓王爺帶著奴同王妃一塊兒去嗎?”

寧安不明就裏,點了點頭:“是呀。”

楚虞頷首,對薛平淮道:“王爺,我們同王妃一同赴宴吧?”

薛平淮從楚虞莫名開口便已覺不妙,此刻自然問道:“為何,不是你先說的不去嗎?”

“是我前些日子開罪了殿下,殿下不計前嫌相邀,怎能再拒。”薛祺正經答了,眼神又掠過江璋,又湊到薛平淮耳邊,輕聲道:“長公主想請你幫忙,做了讓步,這次我同王妃一起去,本該被旁人說嘴,但有了長公主的事兒,自然也就沒人會花心思在我們身上。”

這是薛祺給出的人情,她先是因為凡煙的事兒得罪了人,再幹什麽堪稱給臉不要臉的事,實在是不敢。

薛平淮仍舊不大情願,他可沒有楚虞的顧慮,更想不了楚虞那麽多:“就在王府多清凈。”

寧安又晃了晃她挽住的胳膊,十分肯定得幫腔:“過年就得熱鬧。”

薛平淮被她逗得一笑,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小姑娘的額頭:“行,去。也不見她平時對你多好,一到有事兒你怎麽老愛幫她。”

“平瀾哥喜歡她嘛,小祺姐不開心的話,平瀾哥會更難過的。所以楚姐姐也一樣呀,有事我也幫。”

楚虞輕輕抿唇笑道:“多謝縣主。”

“那我不打擾你們啦,我去找依依玩兒,順便跟她道個歉,白費她這些天準備年夜飯的功夫了。”寧安知道他倆人還得說會兒悄悄話,很是有眼色的主動告辭。

江璋跟在寧安身後向外走至門口時,小幅度回轉望向了楚虞欲言又止的神情。

自打一進門,楚虞就時不時地看他一眼,弄得他一頭霧水,此時都要走了,好像還有什麽話要說一樣。

視線相對,楚虞欲蓋彌彰地將頭移開,僵硬著不往門口看。

江璋收回視線,緊邁兩步跟寧安近些,小聲道:“楚虞好像有什麽話要說,一直瞟我。”

寧安聽完有些驚訝,下意識回頭看去,也看見了楚虞那極不自然的模樣。

“你要留下?還是跟著我。”寧安把選擇權交給江璋。

江璋毫不猶豫:“微臣跟著縣主。”

寧安腳下不停:“那走吧。”

薛平淮自然也發現了楚虞的小動作,卻一直沒等到楚虞開口留人,直到兩人走了,方才問道:“怎麽?有事?”

“王爺不覺得奇怪嗎?”楚虞面上顯出幾分憂慮來,“江璋是皇後的義兄,兩人關系是江家最親近的,這麽多年又一直聽太後調遣,怎麽這次竟隨著縣主來替長公主做事。”

薛平淮不以為意:“江璋是母親派給寧安的侍從,還能攔著寧安不讓來不成。”

楚虞接道:“怪就怪在這裏。誰都知道,長公主已經多日不出現在眾人面前了,算算時日,恐怕也是因為身子已經瞞不住的緣故。”

“除夕宮宴,長公主如若要去,太後必然發難,縣主真的逆著太後和安陽大長公主的意,去幫長公主嗎?”

“寧安不會騙我的。”薛平淮懶得想這麽多,“你既有這些顧慮,不去便是了,為何又答應。”

“縣主說的對,陛下一定希望你能幫幫他,可他還是允了你缺席。陛下帶我一直很好,所以我們應該去幫幫他。”

謊話。薛平懷唇角微動,最終什麽話也沒說。

柳依依很不高興,最初,她是有準備除夕宮宴的,敬王卻說不去,她也沒有一個人去的道理。

又說三個人一塊兒過年熱鬧,她也踏踏實實籌備了好些時候,臨了又說,這宮宴還得去,帶上楚虞一起去,任誰來也不會高興的。

天地可鑒,柳依依對楚虞沒有一絲惡感,相反,隨著日漸淡薄的共處,這個安安靜靜又頗為體貼的小姑娘十分討她喜歡。

尤其是在薛平淮的襯托下。

薛平淮那樣好的出身,得父母寵愛、兄長包容,整個大燕莫說寒門士族,便是她江柳兩大世家,也要看他臉色。

柳依依實在不明白,他那些委屈和不甘究竟是去哪裏尋摸來的。

不過,寧安就站在她面前,她只能很快的調整好情緒,露出好像她這些日子的努力沒有白費一樣的笑容來:“縣主稍候,我去換身衣服。”

寧安眼看著柳依依的身影消失,朝後頭勾勾手,等江璋靠近了湊到他耳邊問道:“依依是不是不太高興啊。”

江璋有些詫異於她能看出這一點來,答道:“這王府四處張燈結彩,應該都是王妃準備的,多少會覺得沒派上用場。”

柳依依聞言才擺正了身子,舒了一口氣,拍拍胸口一副放心了的樣子:“過年要過那麽多天,除夕用不上,初一還是可以用的啊。”

她這一趟順的是薛祺的心意,來的路上隱約便覺得對這整個王府的人似乎都不是什麽好事。

楚虞看起來沒什麽不情願的,聽見是小祺姐的意思很幹脆的就答應了,平淮哥雖說有些不樂意,可畢竟是幫平瀾哥,他肯定也是情願的。

所以,只要依依這邊也沒什麽影響,她這一趟也能算是個皆大歡喜了。

江璋輕笑,捏緊了手裏的劍,好容易忍住了在她腦袋上揉一把的沖動,聲音裏不自覺帶上偏哄的意味:“是啊,堂堂敬王府,過年不知道多少人登門拜訪,太冷清了總是不行的。”

楚虞淺淺上了一點妝,盡可能將自己打扮的素凈,她相貌原本就偏淡一些,平日裏金絲銀線玉簪子的養著,薛平淮又盡給她挑明麗的衣裳,這樣幹幹凈凈的打扮起來,倒格外叫人品出清清冷冷的味道來。

再加上她大病初愈,身量又纖細了幾分,行將起來弱柳扶風,反襯姿容更勝平常一些。

弄蘿綴英都積極誇讚她的裝扮,偏薛平淮皺著眉頭,心裏很是不痛快。

這樣看著,總感覺阿楚的身子越發孱弱,好像一陣微風就足以將人吹散了:“今日畢竟是除夕,還是穿的熱鬧些好。”

楚虞一聽,忽的也想起來,年節時候,誰不穿的紅紅火火,偏她一身素色,反而顯出她來,又忙去換了身紫色的衣裳。

薛平淮看見衣服映襯出的眼色了,心下總算是好過了不少,遣人去正院叫上柳依依和寧安,自己摟著楚虞,替她擋著風,上了馬車。

馬車裏提早放上了許多手爐,將車子烘得暖寄了,楚虞任由薛平淮替她暖著手,眉眼彎出漂亮的弧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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