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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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無心推開房門。

月懸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兩只喜鵲。

“問出什麽了?”

“跟昨天差不多,你自己看吧。這姑娘腦子不太清楚。”無心把新鮮出爐的審問記錄放在桌子上,生無可戀地往椅子上一攤。

月懸驅動輪椅來到書桌前,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內容不多,但實在是有些過於離奇了,像是某種拙劣且莫名奇妙的騙局。

“清明司小師妹的身份不可能是真,‘慕情’也不太像本名。”

“是啊,幻境裏你不是叫她落兒嘛……”

無心話沒說完,就收到月懸一記冰冷的眼刀,立刻識相地閉嘴。

月懸並沒有就此放過他,將那頁薄薄的紙張推到他面前,敲了敲:“我讓你仔細審問,你拿著這個就敢來找我?”

一頁紙都沒有寫滿,只記錄了慕情打破幻境,釋放魂魄的過程,沒有任何前因。

無心頓時叫屈:“冤枉啊大師兄,你昨天也看著了,那姑娘記憶混亂,滿口瞎話,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就這些,”他拿起那張紙抖了抖,“這上面的內容我都存疑!她說有個活人躲在裏頭修煉鬼術,後來被她打暈扔在了沙灘上,但我們的人並沒有在周圍找到什麽痕跡。我已經另外派了人去附近調查,估計短時間內很難有結果。其他的問多了她就一副頭疼的模樣,小臉煞白煞白的……”

他充滿希冀地看向自家大師兄:“要不……您親自出馬試試?”

月懸面無表情地將那張審訊記錄收進桌角的木匣裏,拿起案上的卷宗,淡定地轉移了話題:“經核實,失蹤的二十三人都在那艘廢棄的船上了。”

無心嘆息:“是啊,可惜我們來晚了,只找到了屍體……昨日我粗略看了一下,二十三人中失蹤時間最長的也就一個多月,卻全成了幹屍,屍體表面也未見明顯傷痕。現場除了腳印淩亂,沒發現明顯血跡,也沒找到兇器或者其他可疑物品……”

月懸快速瀏覽著卷宗,指尖劃過一行行記錄。

“此案恐怕並非人為。從這些案宗看,行兇者手段透著一股野性的混亂,選擇受害者亦無規律可循,更像……隨性捕獵。”

無心來了精神,坐直身體:“難道是妖?”

“尚不能定論。”月懸合上卷宗,眉宇間凝著一絲思索。

“那現在怎麽辦?”無心搓了搓下巴,“要不多派些人手,四處搜查一下,發現異常之處立即去排查,總不能次次都晚它一步。”

月懸沒說話,這麽做效率太慢了,但除此之外,一時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最關鍵的是,得盡快弄明白行兇者是個什麽東西。

他想了想,吩咐道:“往海上找,擴大搜尋範圍,重點排查近海島嶼與異常海流區域。”

無心應下了,眼珠一轉,打趣道:“那個慕情姑娘,你真不認識啊?”

月懸冷冷瞥他一眼:“她不是還叫你師兄嗎,你認識?”

無心搖頭,思索道:“我之前覺得她是瞎扯,但越想越覺得有些古怪。咳……且不說其他,昨天那幻境裏,我瞧著有好幾處場景,像極了王府裏的‘止院’。”

止院是月懸在眷王府裏的住所,其中收藏著不少機密文件,戒備森嚴,向來不讓外人踏足。

幻境中雖然多了王府沒有的桃花,但從大體格局上看,顯然是在止院中那棵老石榴樹下。他甚至在那姑娘手上,看到了大師兄母親的遺物,但幻境解除後就消失了。

月懸低頭查看卷宗:“我確實不認識她,也不曾與任何女子有過親近。”

無心小聲嘟囔:“我猜也是,咱們不說天天在一起,隔三差五總能碰個面,你身邊有女子我能不知道?”

月懸沒接話。

“說起這個。”無心猛地一拍腦門,快速翻起案宗。

“奇怪,好像沒在案卷記錄裏看到這個慕情姑娘的失蹤報案。看她的衣著長相,也不太像是東海這邊的本地人。”

月懸指尖輕壓在文件上,阻住他的動作:“我看過了,確實沒有。”

無心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此人來歷不明,疑點重重,看來還需派人詳查其背景。哦,對了……”

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又道,“昨晚我讓人去城裏請大夫,回報說莫醫師剛巧也在東海附近。你看,是請他來這裏一趟,還是把人送去竭臨港?”

月懸思索片刻,說道:“這兒都是男子,一個姑娘家多有不便,先送去竭臨港安頓,待查明身份來歷再作打算。”

“行,那我過會兒再去看看她情況。”

臨出門,無心又探頭嘿嘿笑道:“對了,方才那姑娘還問起你呢,說想要見你,我找了個理由搪塞了,你要怎麽謝我?”

“你進來,我好好謝謝你。”月懸挪動輪椅。

無心見勢不妙,跟只兔子一樣飛快地跳了出去:“開個玩笑!師兄我去忙了!”

過了將近一個時辰,無心再次來到慕情所住的小樓,手裏還拎著個用新鮮蕉葉裹著的小包。

慕情青絲披散,正站在窗邊出神。

“看什麽呢?”無心將那個散發著食物香氣的蕉葉包遞過去。

慕情打開一看,裏面是炸得金黃酥脆、還帶著微微熱氣的小魚幹,顯然是漁村特產。

她拈起一條放入口中,香脆可口。

“我在看你騙我。”

“我騙你什麽了?”

她咽下小魚幹,指了指窗外院子:“鐘武在這兒,他肯定也沒走。”

無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鐘武正和一名清明使低聲交談著什麽,心中不禁暗道失策。

“你連鐘武都認識啊?”

月懸病情日漸嚴重,時常行動不便。鐘武是眷王配給他的貼身侍衛,幾乎是月懸的影子,等閑不離其左右。

慕情:“是他不願意見我嗎?”

“額……也不是這麽說。他太忙了,而且他不認識你啊,妹妹。”

慕情眉頭蹙起。

無心連忙轉移話題:“我們替你請的大夫已經在路上了。不過這漁村條件實在簡陋,你一個姑娘家住著多有不便。下午安排人送你去竭臨港,那邊食宿都好些,也方便大夫診治。”

慕情動作一頓,詫異地擡起頭。

“你要趕我走?”

“放心,你的事我也讓人去查了,等查清了會送你回家的。在此之前,會有人負責照顧你。”

慕情心下了然,名為照顧,實為看守。雖然她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不願意離開這裏,更不想再獨自被扔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抿緊了唇,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我家就在眷王府。”

無心也不與她爭論,轉身要走:“現在還沒查到呢,到時候再說。”

“無心師兄。”慕情叫住他,“我不走可以嗎?”

無心表情無奈:“這兒亂糟糟的,案子又棘手,你留下做什麽?也幫不上忙。”

也不知為何,他對這個陌生的小姑娘很難產生惡感,反而有些親切,可能是姑娘實在嘴甜的緣故,從前可沒人這麽喊他“師兄”,只有他喊別人的份。

“我幫得上!”慕情拉著他坐下,咬了咬唇,“我不太確定,之前好像,在海面上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而且,她隱約有一種熟悉感,並且隨著今天無心對她說出更多的案件細節,那種似曾相識感愈發濃厚,總覺得這事兒……似乎發生過。

但這種沒頭沒尾的直覺,她自然不會拿去跟無心探討,只是說道:“我想再去海灘上看看,說不定能想起什麽來。”

無心眼神微動,終於松口:“你準備一下,一會兒我讓人來叫你。”

他正要再去一趟現場,反正無名灣離這兒近的很,趕得上下午回竭臨港的船。

慕情綻開笑容:“謝謝師兄!”

她知道這個借口拖不了多久,去了海灘也不一定真能有什麽收獲。不過沒關系,就算找不到線索,編胡話她會啊!

“小嘴倒是挺甜。”無心被她那一聲聲“師兄”叫得有些受用,但嘴上仍帶著警告,“不過,可千萬別打什麽歪主意,不然‘師兄’我也只能大義滅親了。”

慕情對他做了個鬼臉:“我才不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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