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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便是他的太子妃的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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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便是他的太子妃的生平

雲雀每日都要去坤寧宮給皇後問安,這幾日,她在皇後那裏待的時辰越來越長,每次回到東宮後,總是還會命人往含章殿給顧懷遠送上一份去暑的蓮子銀耳羹。

顧懷遠第一次看到蓮子銀耳羹時,便問徐公公:“太子妃這兩日都在做什麽。”徐公公恭敬回:“太子妃除卻每日給皇後娘娘請安外,便是待在開陽殿。”

徐公公含笑:“昨個皇後娘娘還送了賞賜來東宮,說太子妃仁孝,每日陪著她直至午時方回呢。”

往年夏日,皇後都會命人往東宮送蓮子銀耳羹給顧懷遠,那是他年少時的習慣,如今雖不愛食卻也從未對皇後有過推拒,他在心裏想,早幾日她還在命人往含章殿送參湯,如今換了羹湯大概是母後授意。

顧懷遠深知他母後是如何性情之人,此舉所為何,不言而喻。

天色微暗時,雲雀命人去含章殿走了一趟,問顧懷遠要不要在開陽殿用晚膳,一刻鐘後,宮婢前來回稟:“太子妃,徐公公說殿下今日在坤寧宮用晚膳。”

雲雀便讓人上了飯菜自己用。

待到戌時正,她剛用了有半碗三豆粥,花嬤嬤走進殿內與她回稟:“太子妃,坤寧宮裏來人了。”雲雀擡眸看過去,見殿外規規矩矩站著兩名宮女,每人手中端了一只檀木托盤,上面用食罨遮蓋。

雲雀讓她們進來,一宮女道:“夏日悶燥,胃口不佳,禦膳房為皇後娘娘做了幾道開胃小菜,娘娘覺得口味甚佳,命奴婢給太子妃送來些。”

兩名宮女托盤內各有兩道菜,一道涼拌青瓜,一道涼拌藕片,還有醋泡花生和一蠱三菌湯。待一一擱置在八仙桌上,雲雀垂眸看過去,溫聲與宮女言:“都是我愛吃的菜,替我謝過母後。”

宮女應是後施禮退下,雲雀在幾道菜上掃過一眼,其餘的沒動,只盛了碗三菌湯在玉碗中嘗了嘗,她極為喜歡喝這個湯,鮮美味濃,沒一會兒,就把一碗湯用的見了底。

彩鳳在她身側站著,忽然‘呀’了一聲,極為慌張,雲雀凝眉,側眸看她,彩鳳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雲雀便讓殿內其他的宮婢都退下。

彩鳳上前一步,壓低聲:“這湯裏有羊肚菌,我家姑娘用了這個會頭暈難受!”

雲雀:“……”

怪不得蘇寧歆一個被嬌養長大的侯府嫡女能清瘦成那樣,這吃不得,那也吃不得!雲雀看著眼前被她用見底了的湯,凝了凝眉:“為何不早些說?”

彩鳳撇了撇嘴:“我怎麽知道這裏面有羊肚菌,你把湯喝了我才看到的。”彩鳳是在扯謊,坤寧宮裏的宮婢剛端過來時她就聞著味道不太對,打開湯蓋時也瞧見了。

她就是要等雲雀都用下了再與她說。

太子殿下今晚在坤寧宮用晚膳,自是知道皇後命人送來的這些,東宮太子妃的一應喜好都記錄在冊,她家姑娘吃不得羊肚菌,皇後娘娘或許一時不知,日後總有知道的時候。

雲雀既然吃了,就必須裝作和她家姑娘一樣,頭暈難受,如此,太子殿下今夜就會過來看她。早幾日落雨,她眼睜睜看著雲雀在太子殿下的含章殿過了夜,心裏還道,她倒也是個有能耐的,能讓殿下留下她。

誰知道,雖是在含章殿內過了夜,卻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假把式!

見雲雀看著眼前的湯蠱不言語,彩鳳再道:“你的一應飲食喜好都有記錄在冊,太子殿下今晚在坤寧宮用膳,也是知道這道湯的——怎麽辦?”

她小心翼翼的發問,觀著雲雀的神色。

能怎麽辦?請太醫過來。

在皇宮中生活從來都是要謹言慎行,從前她是假公主,如今她是假太子妃,一樣的需要謹小慎微,她曾在皇宮生活過五年,深知皇後娘娘一貫行事的風格,無論是她還是顧懷遠,都不是能輕易蒙騙之人。

或許,皇後和顧懷遠永遠不會去留意她的飲食忌諱,可她不能給自己留下後患。

“太子妃,您怎麽了!”彩鳳的嗓音著急而慌亂的喊著,在花嬤嬤和三鶯進來時,彩鳳才看向雲雀面前的湯蠱,‘砰’的一聲拍在自己額頭上,自責道:“奴婢有罪,這湯裏有羊肚菌,奴婢竟沒有發現!”

花嬤嬤是開陽殿內的管事嬤嬤,為人穩重,聞言吩咐:“先扶太子妃回榻上歇著,”說完,回身再吩咐宮婢:“快去太醫院請太醫來。”

花嬤嬤吩咐一通,端了杯溫水來給雲雀用,平日裏隨身侍奉雲雀的只有彩鳳和三鶯,她雖會時常出入內殿,卻並不近身侍奉,可出了這樣的事,開陽殿內的任何人都難辭其咎。

一刻鐘後,太醫來到開陽殿時,顧懷遠也來了這裏。

雲雀倚在迎枕上,面色泛白,纖白指節捂在上腹部,眉頭凝的成一結,花嬤嬤在一側將用了什麽食物說與太醫聽,太醫院的秦太醫隔著簾帳為雲雀搭了脈。

片刻後,起身恭敬與顧懷遠回稟:“太子妃脈細如線,緩而無力,按理說,羊肚菌消食和胃,不該如此,可太子妃脾胃與氣血雙虛,亦為對此過敏者,是會引起不適,微臣開上一副藥,服下便可。”

顧懷遠對他頷首:“有勞。”

秦太醫開了藥方,彩鳳三鶯去小廚房裏煎藥,雲雀倚靠在迎枕上,隔著山水屏風能隱約聽到花嬤嬤在外殿與顧懷遠告罪:“是老奴一時不察,這才讓太子妃誤食了羊肚菌,請殿下責罰!”

顧懷遠沒說什麽,花嬤嬤便再添了杯熱水欲走進內殿給雲雀用,顧懷遠擡手與她道:“給我吧。”他接過花嬤嬤手中的青玉盞,高大身影繞過屏風走進內殿來。

雲雀神色帶著自責:“殿下。”顧懷遠將手中青玉盞遞過來,語氣平和:“先用些溫水,暖暖胃。”雲雀輕咳了聲,坐直身子,接過後給喝下。

內殿裏安靜下來,雲雀嗓音輕輕的:“我自幼便身子弱,不能食的東西太多,母後命人送來的菌湯味道自不會差,便一時大意用了些。”

她擡起眼眸來,忽然問他:“殿下,你會覺得我蠢笨麽?”

她說出口的話總會出乎他的意料,不似自幼便嬌養在侯府的世家貴女,可偏偏她的神態每次都帶著無辜,問他這句話時,烏黑明亮的眼眸中分明帶著如小獸般的靈動,與蠢笨二字天差地別。

以顧懷遠的位置垂眸看過去,她頜骨嬌小,烏黑睫羽顫動,還能感受到她滿滿的自責。

對於養尊處優的世家貴女來說,身邊仆從無數,根本無須她來操心這些,誤食了不可食之物,乃尋常事,何談蠢笨。

只是,顧懷遠斂眸看著她,眸光深邃,不知她身為侯府嫡女,為何被養的如此清瘦,脾虛氣虛,身子如此之弱,他未回雲雀的話,只對著屏風後的花嬤嬤吩咐:“太子妃身體虛弱,日後每日煲參湯調養。”

花嬤嬤應聲:“是。”

顧懷遠再道:“你好生歇息。”

雲雀對他點頭,看著他高大頎長的身影走出開陽殿,待他走遠,雲雀問花嬤嬤:“殿下不是在坤寧宮用晚膳麽,怎會與秦太醫一道來了。”

花嬤嬤回:“殿下是去了皇後娘娘那裏,不過東宮有朝臣覲見,殿下早些時候便回了含章殿。”

雲雀輕‘哦’了聲,原來他不在坤寧宮,不過,無論他在不在,她用了蘇寧歆不能用的東西,總要有這麽一出,她倚在迎枕上闔上眼眸,花嬤嬤便退了出去。

她這邊剛走,彩鳳便氣惱的看了雲雀一眼:“你怎麽讓太子殿下走了!你身子虛弱,正是讓殿下關心你的時候!”彩鳳覺得雲雀不爭氣,讓她忙活這麽一通成了白忙活。

適才顧懷遠離開時,她就在一側急的咬牙,恨不得她自己上前去將顧懷遠留下,雲雀緩緩掀開眼眸,瞥她一眼,冷聲斥責:“跪下!”

彩鳳被她這一喝驚的下意識後退一步,反應過來後毫不示弱:“我受命於你,為的都是我家姑娘,你要想在東宮待的安穩,就對我客氣些!”

彩鳳在蘇寧歆身邊侍奉多年,以一個貼身婢女應有的規矩來說,皇後娘娘賜的是菌湯,她第一時間就該上前來檢查裏面是否有她家姑娘不能用的食物。

可她沒有。

彩鳳並不是個粗心的人,她沒有去檢查只有一種可能,她是故意的,她想讓她用了菌湯假裝不適,好讓顧懷遠來開陽殿。

彩鳳這樣做,倒是與雲雀要做的事相合,也合了雲雀的意,只是,她不允許有人背著她擅作主張,不容許別人來主導她,試圖拿捏她,把她當棋子使。

若她不能足夠掌控,占據絕對的主導地位,以這樣的身份在東宮只有死路一條。

對於彩鳳這樣的忠仆,蘇寧歆的忠仆,雲雀本不願為難她,可她試圖擋她的路,雲雀抽出枕下的匕首,冷光一閃,就落在了彩鳳頸間。

彩鳳剛要張口發怒,只覺頸邊一涼,緊接著刺痛感襲來——她聞到了血腥氣,心裏立時慫下來:“你,你做什麽!我若死了,你以為你在東宮能待的長久!”

頸邊的刺痛感更甚,雲雀上前,附在她耳邊,嗓音陰沈:“我從前無趣了,總喜歡割肉玩,有時候是一只受傷的鳥,有時候是只貓,倒是一直沒機會試試人。”

她的嗓音太過暗沈真實,彩鳳的雙眸立時被嚇得失神,她還要找她家姑娘,她不能死,好漢不吃眼前虧,彩鳳立時認錯:“我,我錯了,以後,我,我都聽你的——”

*

顧懷遠回了含章殿,剛在書案前落座,九商就走了進來,他把一本極為薄的冊子雙手遞上前,恭聲回稟道:“殿下,屬下已查過了,太子妃這些年來確實從未出過侯府,甚至很少出她的院子,唯一與外界有的關聯,是與妙湘郡主有些書信往來。”

一本薄薄的冊子上,不過兩頁紙張的記述,便是他的太子妃的生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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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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