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殿下，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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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殿下，我怕——
皇後對他頷首：“昨夜裏剛發現徐二公子時，已命禁軍副統領去查了。”
顧懷遠自幼被皇後教養長大，對他的母後敬重卻並不親近，皇後料定他每日政務繁忙，這種小事定是未有耳聞，繼續道：“也該是他命大，被人打暈了腦袋，又打折了條腿，若在冰窖裏待上一夜，定是沒命可活，好在如今看守冰窖的管事每日夜裏派完冰後有對賬的習慣，這才發現了他。”
“在太醫院待了一晚上，人已經沒事了，不過，這腿折了，得許久下不了地。”
顧懷遠聞言神色未有變動，皇後嘆說著：“可這徐二倒是有些掖著藏著，只說他昨個去了趟跑馬場，身上悶燥的厲害，便去冰窖附近納涼，不知怎的就被人給打暈拖進了冰窖裏。”
雲雀坐在顧懷遠身側聽著皇後說的話，心中並無波瀾，徐柏本就是要去冰窖內行偷竊之事，見不得光，他這等權貴子弟，最重顏面，自然只能模棱兩可的認啞巴虧，不敢讓禁軍深查。
只是可惜，這麽輕易就讓他撿了條命。
或許這幾年還有別的人在暗中使壞為難她，可若不是徐柏，婉娘不會瘋傻，小翠也不會慘死。
“公主，您再堅持一下，我去跟他們要吃的。”
“別去，他們會打你的。”
“公主，咱們不會一直待在這裏的，對麽？公主，我們都不會死——”
小翠還是出去了，她說她要出去離開這個地方，再也不要留下侍奉她——可她知道，小翠只是想再去要些吃食，卻又怕她擔心，可她又在想，小翠是不是真的想要離開，這種地方誰會願意留下——
可小翠再也沒能回來。
在皇後這裏用過午膳，顧懷遠要去仁宣帝的理政殿，雲雀和他一同走出坤寧宮，走上游廊時忽然輕輕攥住了他垂落下的衣袖一角。
顧懷遠眉心微凝，側眸來看她，以眸光詢問。
雲雀擡眸看他一眼，再垂下眼眸，神色間帶著遲疑。
顧懷遠斂眸看她：“太子妃若有話，只管說便是。”
雲雀抿了抿紅潤的唇，再次擡起眼眸來，輕聲道：“殿下，我怕——”她凝了凝秀氣的眉眼，擔憂道：“我本以為皇宮之中是這普天之下最為安全的地方，卻不成想竟會有這種事。”
“徐二公子是男子，且有武藝傍身，尚且能被人輕易傷到，我，我——”她吞吞吐吐的沒有再說下去，可話裏的意思很明顯，顧懷遠亦能看出她眉眼間的憂慮與擔心。
她生於侯府，養在深閨，驟然聽聞到這種事情，有如此顧慮也是人之常情。
默上片刻，顧懷遠溫聲道：“禁軍會加防守備，不必憂心。”徐柏之事或有蹊蹺，只是，這種事他無心去過問。
就算是在寬慰人，他的神色也依舊帶著疏離冷傲，雲雀握著他衣袖的指節不但沒有松開，反而握的更緊了些，低聲再說著：“若我也會武就好了，可惜——”
她頓了一下，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神色由憂慮變的靈動而含滿期待，問他：“殿下，您能給我一個侍衛麽？若有侍衛在身邊我便不怕了。”
顧懷遠聞言眉心微動，雲雀與他補充：“女侍衛。”
給她一個女侍衛不是什麽難事，顧懷遠將手背於身後，帶動著被雲雀攥著的衣袖順勢抽出，問她：“你午憩到幾時起身？”他忽然如此問，雲雀神色疑惑，反問他：“殿下是要與我一起午憩麽？”
顧懷遠收回看著她的目光，擡步繼續往前走，口中道：“待你午憩醒來，九商會帶侍衛前去，你挑選一位便是。”
“哦。”雲雀應了聲，看著他高大頎長的身影在游廊上逐漸消失，她朱唇扯動，輕輕笑了下。
雲雀自游廊往東宮的方向回，彩鳳一直跟在她身邊，低聲問：“你跟徐家的二公子有仇？”昨日她就想問雲雀了，只是太子殿下在，她一直未尋到機會。
雲雀隨口回她：“對，有仇。”
彩鳳擡眸看她一眼，神色染上疑慮，她沒想到雲雀這樣沒規沒矩的女子竟是和徐二公子相識，還有仇怨！也不知是怎樣的仇怨讓她膽敢在皇宮中對徐二公子下此狠手。
彩鳳雖心中不滿，卻也佩服雲雀身為一個‘贗品’的膽量，她本就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若徐二公子不依不饒非要徹查此事，她的假太子妃身份沒準也被人給查出來。
那可是欺君之罪！
不僅她會沒命，也會連累整個定安侯府，想當年的假公主事件，就算陛下寵愛了瑤玉公主多年，可身份敗露之時，仁宣帝還是當場就賜了她死罪。
好在事情後來有了轉圜，不過，那假公主如今雖還活著，應也是生不如死。
彩鳳很想提醒告誡她幾句，可上回在定安侯府回門，她沒有將她家姑娘不食的菜告知於她，害她險些在太子殿下和老爺夫人面前露餡，她已經懲戒她了。
彩鳳總覺得她身上有股陰涼感，就如毒蛇在吐信子。
她不敢再明說，只在心裏暗暗恨雲雀，問她：“皇宮中最是安全，你為何還要跟太子殿下要隨身侍衛？”適才雲雀扯著太子殿下的衣袖說她怕時，彩鳳就站在不遠處，明明就是她做的事，倒是挺會裝模作樣！
雲雀在心裏想著別的事，無心理會她，只側首漫不經心的在彩鳳脖頸上掃了一眼，話有深意：“殺人——”彩鳳立時瞪圓了眼，果真閉上了嘴，只在心裏暗暗罵雲雀無禮跋扈，不成體統！
沿著游廊走了片刻，剛下了階梯，便迎面遇上前來坤寧宮面見皇後的寧穗，她的神色不虞，帶著憤懣與不甘，她向來是強勢的性子，來坤寧宮大概是想為徐柏討個說法。
迎面碰上，寧穗神色凝了一瞬，隨後對雲雀見禮。有了昨日午後西苑射圃的事，寧穗此刻對雲雀的態度算不上好，勉強保持溫和的神色。
雲雀唇角淡笑，與她頷首示意，待她的腳步走的遠了，一直站在游廊上的寧穗忽然回過身來，盯著她的身影許久才擡步繼續往坤寧宮走去。
雲雀在心裏想，皇後娘娘說徐柏之事，是一件稀奇事，有什麽可稀奇的？幾年前也發生過同樣的事，只不過他們都忘記了。
雲雀與寧穗都曾在秋貴妃的膝下侍奉過。
寧穗是寧國公府在這世間僅存的血脈，她的祖父是征戰疆域的驍勝將軍，曾一戰為大胤換來了邊疆數十年的太平，只是，她的祖父因舊傷去世後，南疆的蠻族再度頻頻來犯，寧氏一族兒郎接連帶兵出征，她的大伯、二伯，大哥，接連死在戰場。
朝中有人上書，質疑老寧國公可以一戰擊退蠻族，為何如今寧氏的兒郎卻屢戰屢敗，她的父親為了寧氏一族的榮譽，再次帶兵出征，在幾萬大軍對戰中直取了蠻族王軍首級，而她父親也因此中劍身亡。
那時，她母親已懷上了她，在生下她之後，三尺白綾與她父親同去。
自此，寧氏一族只餘她一個女嬰。
她被軍中將士送回上京城時，恰逢秋貴妃的小公主遍尋不到，仁宣帝憐惜寧國公府滿門忠誠，賜下功勳後，命人將寧穗接進宮中，交由秋貴妃親自來教養。
也是為了撫平秋貴妃整日郁郁寡歡的心情。
寧穗在秋貴妃身邊生活了八年，八年後，秋貴妃親生的小公主回來了，那是一個舉止粗鄙，一言一行都透露著鄉野無知的下賤女子。
她身上雖褪去了破舊麻衣換上錦衣華服卻依舊透著股窮酸氣，離得她近了些，她甚至能聞到她身上草地和泥土的味道，可偏偏這樣一個人，卻比她更得秋貴妃的喜歡。
她是秋貴妃的親生女兒，寧穗承認這一點她永遠都比不過，可她卻也永遠不會和這個鄉野來的女子親近相好，情同姐妹。
她是戰功赫赫的寧國公府嫡女，世代簪纓，出身尊貴，自幼被養在深宮，被賜郡主封號，得仁宣帝與皇後娘娘的寵愛，與大胤朝的公主無異，就算她是公主又如何，在鄉野生活了八年，早就被沾染上了汙穢之氣，給她提鞋都不配！
在宮中賞菊宴過後的第五日，寧穗也曾被人打斷了一條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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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對他頷首：“昨夜裏剛發現徐二公子時，已命禁軍副統領去查了。”
顧懷遠自幼被皇後教養長大，對他的母後敬重卻並不親近，皇後料定他每日政務繁忙，這種小事定是未有耳聞，繼續道：“也該是他命大，被人打暈了腦袋，又打折了條腿，若在冰窖裏待上一夜，定是沒命可活，好在如今看守冰窖的管事每日夜裏派完冰後有對賬的習慣，這才發現了他。”
“在太醫院待了一晚上，人已經沒事了，不過，這腿折了，得許久下不了地。”
顧懷遠聞言神色未有變動，皇後嘆說著：“可這徐二倒是有些掖著藏著，只說他昨個去了趟跑馬場，身上悶燥的厲害，便去冰窖附近納涼，不知怎的就被人給打暈拖進了冰窖裏。”
雲雀坐在顧懷遠身側聽著皇後說的話，心中並無波瀾，徐柏本就是要去冰窖內行偷竊之事，見不得光，他這等權貴子弟，最重顏面，自然只能模棱兩可的認啞巴虧，不敢讓禁軍深查。
只是可惜，這麽輕易就讓他撿了條命。
或許這幾年還有別的人在暗中使壞為難她，可若不是徐柏，婉娘不會瘋傻，小翠也不會慘死。
“公主，您再堅持一下，我去跟他們要吃的。”
“別去，他們會打你的。”
“公主，咱們不會一直待在這裏的，對麽？公主，我們都不會死——”
小翠還是出去了，她說她要出去離開這個地方，再也不要留下侍奉她——可她知道，小翠只是想再去要些吃食，卻又怕她擔心，可她又在想，小翠是不是真的想要離開，這種地方誰會願意留下——
可小翠再也沒能回來。
在皇後這裏用過午膳，顧懷遠要去仁宣帝的理政殿，雲雀和他一同走出坤寧宮，走上游廊時忽然輕輕攥住了他垂落下的衣袖一角。
顧懷遠眉心微凝，側眸來看她，以眸光詢問。
雲雀擡眸看他一眼，再垂下眼眸，神色間帶著遲疑。
顧懷遠斂眸看她：“太子妃若有話，只管說便是。”
雲雀抿了抿紅潤的唇，再次擡起眼眸來，輕聲道：“殿下，我怕——”她凝了凝秀氣的眉眼，擔憂道：“我本以為皇宮之中是這普天之下最為安全的地方，卻不成想竟會有這種事。”
“徐二公子是男子，且有武藝傍身，尚且能被人輕易傷到，我，我——”她吞吞吐吐的沒有再說下去，可話裏的意思很明顯，顧懷遠亦能看出她眉眼間的憂慮與擔心。
她生於侯府，養在深閨，驟然聽聞到這種事情，有如此顧慮也是人之常情。
默上片刻，顧懷遠溫聲道：“禁軍會加防守備，不必憂心。”徐柏之事或有蹊蹺，只是，這種事他無心去過問。
就算是在寬慰人，他的神色也依舊帶著疏離冷傲，雲雀握著他衣袖的指節不但沒有松開，反而握的更緊了些，低聲再說著：“若我也會武就好了，可惜——”
她頓了一下，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神色由憂慮變的靈動而含滿期待，問他：“殿下，您能給我一個侍衛麽？若有侍衛在身邊我便不怕了。”
顧懷遠聞言眉心微動，雲雀與他補充：“女侍衛。”
給她一個女侍衛不是什麽難事，顧懷遠將手背於身後，帶動著被雲雀攥著的衣袖順勢抽出，問她：“你午憩到幾時起身？”他忽然如此問，雲雀神色疑惑，反問他：“殿下是要與我一起午憩麽？”
顧懷遠收回看著她的目光，擡步繼續往前走，口中道：“待你午憩醒來，九商會帶侍衛前去，你挑選一位便是。”
“哦。”雲雀應了聲，看著他高大頎長的身影在游廊上逐漸消失，她朱唇扯動，輕輕笑了下。
雲雀自游廊往東宮的方向回，彩鳳一直跟在她身邊，低聲問：“你跟徐家的二公子有仇？”昨日她就想問雲雀了，只是太子殿下在，她一直未尋到機會。
雲雀隨口回她：“對，有仇。”
彩鳳擡眸看她一眼，神色染上疑慮，她沒想到雲雀這樣沒規沒矩的女子竟是和徐二公子相識，還有仇怨！也不知是怎樣的仇怨讓她膽敢在皇宮中對徐二公子下此狠手。
彩鳳雖心中不滿，卻也佩服雲雀身為一個‘贗品’的膽量，她本就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若徐二公子不依不饒非要徹查此事，她的假太子妃身份沒準也被人給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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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鳳很想提醒告誡她幾句，可上回在定安侯府回門，她沒有將她家姑娘不食的菜告知於她，害她險些在太子殿下和老爺夫人面前露餡，她已經懲戒她了。
彩鳳總覺得她身上有股陰涼感，就如毒蛇在吐信子。
她不敢再明說，只在心裏暗暗恨雲雀，問她：“皇宮中最是安全，你為何還要跟太子殿下要隨身侍衛？”適才雲雀扯著太子殿下的衣袖說她怕時，彩鳳就站在不遠處，明明就是她做的事，倒是挺會裝模作樣！
雲雀在心裏想著別的事，無心理會她，只側首漫不經心的在彩鳳脖頸上掃了一眼，話有深意：“殺人——”彩鳳立時瞪圓了眼，果真閉上了嘴，只在心裏暗暗罵雲雀無禮跋扈，不成體統！
沿著游廊走了片刻，剛下了階梯，便迎面遇上前來坤寧宮面見皇後的寧穗，她的神色不虞，帶著憤懣與不甘，她向來是強勢的性子，來坤寧宮大概是想為徐柏討個說法。
迎面碰上，寧穗神色凝了一瞬，隨後對雲雀見禮。有了昨日午後西苑射圃的事，寧穗此刻對雲雀的態度算不上好，勉強保持溫和的神色。
雲雀唇角淡笑，與她頷首示意，待她的腳步走的遠了，一直站在游廊上的寧穗忽然回過身來，盯著她的身影許久才擡步繼續往坤寧宮走去。
雲雀在心裏想，皇後娘娘說徐柏之事，是一件稀奇事，有什麽可稀奇的？幾年前也發生過同樣的事，只不過他們都忘記了。
雲雀與寧穗都曾在秋貴妃的膝下侍奉過。
寧穗是寧國公府在這世間僅存的血脈，她的祖父是征戰疆域的驍勝將軍，曾一戰為大胤換來了邊疆數十年的太平，只是，她的祖父因舊傷去世後，南疆的蠻族再度頻頻來犯，寧氏一族兒郎接連帶兵出征，她的大伯、二伯，大哥，接連死在戰場。
朝中有人上書，質疑老寧國公可以一戰擊退蠻族，為何如今寧氏的兒郎卻屢戰屢敗，她的父親為了寧氏一族的榮譽，再次帶兵出征，在幾萬大軍對戰中直取了蠻族王軍首級，而她父親也因此中劍身亡。
那時，她母親已懷上了她，在生下她之後，三尺白綾與她父親同去。
自此，寧氏一族只餘她一個女嬰。
她被軍中將士送回上京城時，恰逢秋貴妃的小公主遍尋不到，仁宣帝憐惜寧國公府滿門忠誠，賜下功勳後，命人將寧穗接進宮中，交由秋貴妃親自來教養。
也是為了撫平秋貴妃整日郁郁寡歡的心情。
寧穗在秋貴妃身邊生活了八年，八年後，秋貴妃親生的小公主回來了，那是一個舉止粗鄙，一言一行都透露著鄉野無知的下賤女子。
她身上雖褪去了破舊麻衣換上錦衣華服卻依舊透著股窮酸氣，離得她近了些，她甚至能聞到她身上草地和泥土的味道，可偏偏這樣一個人，卻比她更得秋貴妃的喜歡。
她是秋貴妃的親生女兒，寧穗承認這一點她永遠都比不過，可她卻也永遠不會和這個鄉野來的女子親近相好，情同姐妹。
她是戰功赫赫的寧國公府嫡女，世代簪纓，出身尊貴，自幼被養在深宮，被賜郡主封號，得仁宣帝與皇後娘娘的寵愛，與大胤朝的公主無異，就算她是公主又如何，在鄉野生活了八年，早就被沾染上了汙穢之氣，給她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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