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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最後的電影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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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最後的電影 [VIP]

章節簡介:“她是個驕傲得像獅子一樣的人,擁有全世界最不屈勇敢的靈魂。”

囍在街頭上漫步。這幾日白銀城主一直昏迷不醒, 所以大事小事還是的盧操辦。她安排囍入住了當年她曾經住過的那個房間,當然主室現在已經空無一人。囍外出會有車接送,為了表示對這位及時雨貴客的重視, 的盧讓烏騅將軍當做向導領著囍轉悠,這已經是目前白銀城能拿出最高的誠意了,原本這種活應該城主親自去做。可舊城主沒了,而新城主還在床上躺著, 而將軍們在城裏忙得團團轉。

烏騅這家夥非常不靠譜,除了吃喝玩樂。她每到一個地方一定會把當地所有能取樂的東西都好好研究一遍,的盧又再三叮囑她言語上一定要尊重緋紅城主。但囍跟著她玩了兩天就把她踹了, 她本來也不是來游山玩水的。

她這人做事總是隨心所欲, 有時候逸興大發甚至會去學書法。就像現在她甩掉了二十個侍女, 也沒要白銀城的車接送,從房間裏拿了把傘就翻窗子跑掉了。再過幾分鐘每天定點來請安但總會早到或遲到的烏騅就會發現她不見了, 然後大叫大嚷地去問的盧這該怎麽辦。

囍一點也不會考慮她的行為會不會給其他人造成麻煩, 更不會有任何的愧疚之感。

頭頂的傘面是透明的, 一小面繪有靛青色的水墨。水珠沿著傘骨流淌,雨點點灑在傘面。透過頭頂的傘面, 能看見霧氣蒙蒙的天空。囍覺得很有意境,自得其樂地哼起了歌。

囍轉過一條居民街, 前面是一條翻新過的街道。白銀城許多古舊的地方在戰亂中被毀掉了, 戰爭結束後白銀城的居民重建家園, 但卻沒能把每一個地方都還原。這裏和囍記憶中的模樣有了很大的差別, 畢竟她上一次來的時候,這條街還是一條仿佛被扔進洗衣機裏滾過的廢墟。

囍不確定地四下張望。這時她對面那扇玻璃後面的老板娘站了起來, 恭恭敬敬地鞠躬。囍打量了她兩眼, 總算認出了這裏。

“緋紅城主要看電影嗎?我們這裏有單人包間。”

“我要雙人的, 七號房間。”囍說道。

神奇的是,屋內的擺設竟和從前一模一樣。可外面的裝飾明明大不相同。矮桌上依舊擺著一瓶彼岸花,看起來會定期換新,屋內也用著曾經的那款香薰。囍心下了然,也不禁感嘆霜刃的心細如發。她踹掉鞋子在榻榻米上坐下,伸手撥弄著遙控器的按鈕。大屏幕亮起,囍調出了那部《泰坦尼克號》。

屋內只亮著一盞小燈,有一種霧霭沈沈的氛圍。囍從懷裏摸出一袋五香瓜子,慢慢給自己剝著吃。

她吃到了一個壞掉的瓜子。

囍沒有皺眉,只是吐了出去。然後她丟掉了一整袋瓜子,在片尾音樂中走出了私人影院。

門口的屋檐下立著一個身影。霜刃轉過身來,提了提手中的傘。

雨水淅淅瀝瀝地從傘骨流下。

“白銀城主什麽時候來的?”囍輕聲慢語地問道。

“也沒有,剛來一會兒。”

囍隔著玻璃看外面的雨。良久,她走了出去,撐開了傘:“該看的都看完了,我要回去了。”

“我安排人送緋紅城主。”霜刃說道。

囍遠遠地揮了揮手,說道:“其實你不必留著那個房間的模樣,反正也不會再有人來了。”

霜刃楞了楞,也步入雨中。

一輛車停在她面前,的盧從後座上走了下來。這位將軍平時不大喜歡用武力,不僅日常身上不佩武器,甚至連車都不自己開。但你絕對不要以為她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她在其他幾個將軍口中有著笑面虎的外號。

城主府內廣泛流傳一則傳說。有一次烏騅將軍辦砸了城主交代的一件大事,然後被的盧將軍罰了禁閉。整整一天後的盧沒事人一樣走了出來,一邊折著鞭子一邊面帶微笑地和下屬交代公務。屋裏的烏騅大概一周沒能下床,整整半年內只要看見的盧都繞道走。事後爪黃飛電等人非常好奇那天她到底經歷了什麽,可烏騅就像患上了PTSD,一聽到“那天”“的盧”等詞匯就滿臉驚恐,渾身顫抖口不能言,嘴裏吐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詞匯,諸如“鞭子、鐵鏈”等等,搞得後來絕影看見她倆同框都要睜開眼睛瞧一瞧,再欠不拉嗖地嘖上幾聲,最後意味深長地走開。

“城主,屬下擔心您的傷勢,下雨天不利於恢覆。”的盧道。她也是唯一一個敢於在鬼王的私人生活方面“進諫”的將軍,其他將軍以前面對雨夾雪的時候總是謹小慎微。

“我想在這城裏走一走。”霜刃沒有斥責,只是這樣說道。

“可否要屬下陪著您?”的盧道。

“也好。”

“有一件事屬下不敢妄自專斷,來請城主的命令。”的盧欲言又止。這幾天比較重要的事的盧都要找她這麽請上一番,不過的盧處事穩重為人清正,霜刃倒是從不擔心她。的盧也知道城主信任自己,但該走的程序她從不會落下。

“你說。”霜刃撐著傘漫行雨中。

“城主還未指定新的城名。”的盧道。歷來新的城主在即位後總會修改城市的名字,類似人間的改朝換代,也象征著氣象一新。可這麽多天過去了,霜刃卻從未提起過這回事,仿佛對此事也沒有任何想法一樣。她不得不請示一番。

“白銀城不改名。”霜刃語氣裏透出深深的懷念:“只要我一日是城主,白銀城就還叫這個名字。”

“您......”的盧擡頭看著她的背影,眼裏微微動容。

“屬下遵命。”

這個人也和他們一樣懷念著曾經的那位城主和過往的日子。她會很好地繼承白銀城,完成城主未竟的事業。的盧心潮澎湃,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緊緊地跟了上去。

上仙臺結構劇變,各大勢力勢必要重新洗牌。長安有意將固有的平衡打破,借機和獨上蘭舟的媽媽見了一面。對方也正有此意,將會在人間全力支持以長安為首的新黨勢力。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長安穿行在竹葉小徑下,旁邊是流淌在白石上的潺潺流水。一間雅致的亭臺修建在曲徑通幽處,旁邊是隨風微動的丁香花。

“大人好雅興,仙臺保留了許多千百年前的古雅景致,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欣賞的來。”前面引路的仙侍笑道。

她們正在通過仙臺主臺。上仙臺分為千百座方圓臺,其中各自用長長的橋梁相連。大部分的仙臺分配給正神們做居住安歇之用,剩下一部分各自有其他的用途。而他們腳下的這座仙臺叫做主臺,大家從人間回到上仙臺都要經過主臺。主臺上有仙池□□,裝飾典雅,旁側還有宴飲的坐席,曲列橫行,蘭致雅序。

長安淡淡地笑了笑,回頭望了眼主臺的入口。從前她就是在這個地方看到了滿身是血震撼出場的桃北......

當然這次她誰也沒看見。因為她在鬼界多留了兩日,所以其他人先她一步登上仙臺。憑著身上金印,日後她們可以隨意出入上仙臺。

長安想起一事,便問道:“正神天梁的仙臺在哪邊?”

仙侍有點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往前走,左轉就是了。不過已故正神的仙臺都經過封存回收,現在已經安排給其他省點召上來的正神了。”

長安點了點頭,她沒有理由要求謝王山永久封存某座仙臺。

“前面就是給您準備的仙臺了,剛剛清掃好的。”仙侍諂媚地笑著,鞠躬將她迎了進去。兩側仙侍夾道相迎:“從此侍奉在側!”

長安報以一個假笑,快步走了過去。這座仙臺和她印象中的並沒有什麽區別,現在依舊保持著家徒四壁的樣子。長安按照上一世的布置設下陣法,上仙臺中充盈的靈氣將使它自如運轉。而後她在仙臺中央種下一顆巨大的桃樹,樹葉之間有一棟樹屋。

雖然她已經不能再隨時隨地地召喚寶樹,但依舊可以借助仙臺的靈氣具象出桃樹,當作擺件放在仙臺上。

她掃了兩眼,叫來了上輩子留下的那個小仙童。小仙童受寵若驚,不過聽她說話還算隨和,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大人是東北人吧?”

長安一楞:“你怎麽知道?”

“您說話有東北味啊。”仙童理所當然道。

長安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我普通話不標準?”

仙童怯怯地退了一步:“您別破防,我不說了就是了。”

長安:“……”

她堆起一個笑:“我不生氣,你說說我普通話怎麽了?”

仙童想了想:“您可以數數嗎?從一數到十。”

長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咋了?”

仙童:“您再從一個數到十個。”

長安:“姨個兩個san個四個五個六個騎個拔個九個十個。到底咋了?”

仙童:“嗯……”

長安明白了,開始懷疑起剛才還打算留下她的決定。她懶得理會其他一臉奉承的仙侍,布置一番後便踏步出府。

她向一位路過的正神打聽開陽的住處,結果對方也是初來乍到,連開陽是誰都不清楚。長安無奈,只得循著記憶一路尋覓,幸好鐵棄銀的仙臺還是從前的那個。

不出意外的,六個人全在。

“巧了,正想聚一聚呢,你們都在這兒。”長安笑著跨了進去。

“長安!”鐵棄銀大喜,躥起來摟住她的脖子親親熱熱地往裏走。“我們正猜呢,你哪天能到上仙臺來。”

“這不就來了。”長安笑道。“那個粉敷得像砸面盆子裏的仙侍領我進來的。”

陳宥甯問道:“你去過自己的仙臺了沒?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一片白光,像個雪洞似的。”長安抱怨道:“最受不了的是那一堆仙侍,一臉阿諛奉承,哪兒來的毛病。”

成芝蘭立刻嚷了起來:“天!你都不知道我仙臺上的那些仙侍有多離譜,說話像個太監似的,手還一直摸我胸肌!”

其餘幾人用一種起了雞皮疙瘩的眼神看著他。

成芝蘭不自在道:“我直得很。”

長安和其他人一起哈哈大笑,悄悄用眼睛去瞄桃北。這人今天穿得很雅,長發用一根青色絲帶攏了,披在挺直的肩背上。一襲煙雨般的青衣,容色端方,姿儀雅正,便如孤雲出岫,朗鏡當空。

歷來南鬥或北鬥在四界都備受矚目,因此仙臺上服侍的仙侍也是最多的。仙侍都是墻頭草,看你權勢滔天就滿臉諂笑地繞著你轉,看你無名小卒對你就愛答不理。上一世長安請走了大部分仙侍,只留下了一個潑皮打滾也要留下的小童。她看著那小童似乎尚未開會,腦子智力不太好,被磨了幾天後實在有些擔心這孩子出去後該怎麽生存,於是便破例留了下來。

桃北也表示很受不了:“能攆走嗎?我養狗也不想養這群東西。”

梨花和比紅木異口同聲:“把我們府上的一起帶走吧。”

長安都笑了。“這事也好辦,去跟仙侍長說一聲就好了。”

“好無聊,有人打麻將嗎?”鐵棄銀征詢眾人的意見:“鬥地主也行,我剛把麻將桌搬上來。”

桃北:“人多了,四個打麻將,剩下仨正好鬥地主。”

“還是桃兒會算數。”鐵棄銀翻身而起:“誰打麻將誰地主?”

“我鬥地主。”桃北道。長安立馬站了起來:“我也鬥地主!”

桃北笑了笑,朝她走了過來,優雅微冷,淡香彌漫。長安心頭不規律地跳動,磨磨蹭蹭地站了起來,跟著鐵棄銀去拿牌。

和幾位友人一起泡到了中午,長安起身告辭。才走了兩步,後面有人拍了拍她:“長安。”

長安回過頭,毫不意外地看見了梨花的臉。她對梨花的脾性還算有些了解,因此猜到她一定會來。

二人沈默無言地並肩走了一段路,梨花忽然開口:“很抱歉,傷了你的朋友。”

“不怪你。”長安低垂著睫毛,梨花看不清她的神色:“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結局。”

“家裏說我小時候被鬼綁架過,當時年紀太小了,回來以後就發了燒。可惜後來怎麽都想不起來了,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段記憶似的。現在想來,大概是家裏的長輩不願讓我記得。”梨花自顧自開口。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梨花比長安的心要軟許多。很多事情她都會莫名其妙地認為是自己的責任,是不是不該對那個鬼下手那麽重,是不是那樣處理的話事情的結局能變得更好一些。長安也沒說話,心神恍惚。

“但我始終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梨花說道:“有些時候我會做一些很模糊的夢,每次做夢的時候又都覺得自己已經做過很多次這樣的夢了。我仿佛在一片幽暗的森林裏走,前面有一個讓我仰望的影子,似乎是個鬼。不知道為什麽,夢裏我怕得厲害,但又覺得很安心。”

長安道:“那個鬼穿什麽樣的衣服?”

梨花想了半天,頹喪地搖了搖頭:“怎麽都記不清了。只記得戴著頭套,身形很高,背影很孤獨......”

長安差點叫出聲。還戴著頭套?怎麽跟個劫匪似的?看起來綁架這事沒準還真的是真的,但雨夾雪一般不會讓自己艷冠天下的臉被什麽玩意遮住,除非迫不得已要隱藏行蹤......

“你還記不記得發燒是哪一年了?”長安問道。

梨花想了想:“大概是我八九歲的時候吧。”

長安快速一想,時間對上了,她第一次見到雨夾雪的時候對方慘得像被綁架了似的。應該就是她遭到白衣暗算之後莫名其妙遇到了梨花,兩人一番莫名其妙後她就流落人間黑市......

梨花繼續道:“後來上初中以後,有一次我去游樂場玩。我遇到了一個魔術師,她轉過去的時候和那個鬼非常的像。”

梨花直視她:“你的朋友和她也很像。”

長安故作鎮定:“她們長得不一樣。”

梨花執著道:“天底下會讓人覺得相像的人不多,我知道就是她。”

長安有點崩潰。在她預想中雨夾雪和梨花坦白身份這件事應該由鬼王大人自己來完成,而她是躲在一邊津津有味嗑著瓜子觀賞腥風血雨的那個。現在要她說出這個真相嗎?她身上可沒帶紙,到時候小姑娘哭天搶地起來可怎麽辦?

可梨花遠比她想得有分寸得多,她只是很鎮定地站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紅:“我只問一句就好。她是個怎樣的人?”

長安沈思了一會兒,覺得雨夾雪會喜歡聽到這樣的答案:“她是個驕傲得像獅子一樣的人,擁有全世界最不屈勇敢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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