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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立春 雨水 驚蟄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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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立春 雨水 驚蟄 [VIP]

章節簡介:為了讓我……不再匍匐於別人的腳下!

第三日黃昏, 更傷春緩緩上場。前兩天她甚至壓根就沒來,一直在屋裏冥想。

今天是第一輪比賽的最後一天。而她要參加的是最後一場。的盧暗中給她調換了第一輪的對手,從一個五品小鬼換成了三品惡鬼。的盧不希望更傷春以秒殺的姿態完成比賽, 那樣固然驚艷,可顯得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她想要的是時間拉長的對決,又能凸顯絕對的實力壓制,給觀戰的白銀城百姓帶來足夠的體驗感, 從而吸引更多的人支持更傷春。

超一品對三品,結局自然毫無懸念。更傷春也明白的盧的意圖,剛好將時間控制在十分鐘以內。隨著觀眾越來越緊張投入, 更傷春的刀舞也越發絢麗。九分59秒的時候, 她提刀完成了擊殺。一腔碧血對空噴濺, 而更傷春轉身收刀入鞘,無頭屍體在她背後微微顫抖, 雲幕和夜空俱是一片血紅。這一幕成功點燃了圍觀群眾心裏的火焰, 他們為這個面色冷艷的選手高聲歡呼起來。

“獲勝者, 霜刃。”的盧的聲音被成百上千倍地放大,她轟隆隆地說道:“第一輪比賽結束, 明日八點開啟第二輪比賽,所有獲勝者準時到場。”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下註了下註!”

“你們都押了誰啊?”

“萬魂城的火幫幫主, 目前押他的最多。”

“噫, 我聽說那個火幫主號稱打遍萬魂城無敵手哪!”

“完了完了, 我估計要賠了,我剛押了霜刃。”

“霜刃?剛才那個小丫頭?”

“是啊, 我看她揮刀的時候挺有藝術感的。”

“藝術感有個鳥用?火幫主一錘子就能把她幹死。要我說選鬼王這事兒還得是男人, 小丫頭柔柔弱弱的還是回家學針線吧。”

“也不能這麽說啊, 前任白銀城主不就是女人嗎。”

“嘁”鬼拉長了調子,反正現在白銀城主已經死了,他說話也隨心所欲:“還不是死了?上仙臺派幾個正神就給她滅了。什麽鬼王,我看是蝦米!”

“你小點聲,這裏是白銀城”

一刀平揮,那個大放厥詞的狂徒已經身首異處,無頭的軀體漸漸化為飛灰。

剛才議論的眾人戰戰兢兢地擡起頭,那個名叫霜刃的女孩就站在他們面前,平心靜氣地說道:“詆毀白銀城主的,就是這個下場。”

眾人大氣也不敢出,但那個被殺了的鬼的同伴卻尖聲嚎叫起來:“殺人啦殺人啦!不對,殺鬼啦!出命案啦!快來鬼啊!”

他尖銳的嗓音實在如同平地一道閃電,引得周圍眾鬼紛紛側目,臉色也變了許多。

“禁止高聲喧嘩。”的盧將軍緩緩走了過來,她身後還跟著一隊士兵。“什麽事情?”

那鬼見維持秩序的將軍來了,立刻指著更傷春叫道:“她!她公然出手殺鬼了!”

“哦?”的盧漫不經心地看了更傷春一眼,後者面無表情,傍若無人,居然還在擦那把刀上的血。“你說的是她嗎?”

鬼叫道:“對對對長官,就是她!她剛剛殺了我朋友!”

“她?哦?你是說這個小姑娘嗎?”

“對對,就是她!”

的盧堪稱抑揚頓挫:“就是她殺了你朋友嗎?原來是她殺了你朋友啊。你說是她殺了你朋友,那麽你朋友呢?對,我問的就是你指控說,被她殺了的那個朋友。”

烏騅無語了,捅了爪黃飛電一肘子:“她咋不去講相聲呢,我看她說話繞來繞去挺有天賦的。”

爪黃飛電也低聲道:“你可小點聲吧,得罪的盧的下場你還不清楚嗎?”

烏騅一個哆嗦,立馬閉嘴了。

的盧成功磨蹭到了那只鬼徹底變成飛灰,他朋友轉身指著地:“就在......現在都已經變成飛灰了!”

“什麽?哪裏有死者?”的盧頗為驚訝。

“我看這裏的地面倒是被弄臟了,好多灰啊。”的盧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地面,輕聲細語道:“絕影,地上有些灰。”

旁邊一直閉著眼昏昏欲睡的年輕將軍陡然睜開眼,瞳子中亮起兩道駭人的兇光。

絕影醒了,並且躍躍欲試:“來人,去把地面打掃打掃,一點灰都不要剩在白銀城裏。至於你,再敢吵吵一句,我會違抗的盧的意願,讓這地面再臟一點。”

周圍安靜下去,更傷春也終於擦完了刀。鴉雀無聲的眾人看著她走到那個開盤的鬼面前,緩緩收刀入鞘:“我要下註。”

“您......您下誰?”那鬼顫抖地說道。

“我下來自萬魂城的火幫幫主。”

“您說什麽?”那鬼以為自己沒聽清楚。

夕陽下更傷春的臉龐染上血色,她露出一個令人膽寒的微笑:“一百萬,賭他身首異處。”

霜刃和火幫主的賭註越來越高。到後來其他鬼也不下別的了,就賭他們兩個誰會把誰打趴下。每當更傷春打完擂從容轉身收刀入鞘的時候支持她的聲浪就會達到頂峰,一群鬼烏泱烏泱地湧過去給她加註。而當旁邊擂臺上的火幫主又一次用巨錘敲碎了那位的腦殼時剛才那群鬼就會再次烏泱烏泱地湧過去給火幫主加註。總的來說,賭火幫主贏的比賭霜刃贏的略多,畢竟更傷春只是個女子,雖然她的刀面前沒有男性能站著。

五天過後,終於到了最後一場。比賽的兩位各自戰勝了其餘所有的對手,將要在這裏一決高下。

“最終擂臺,參賽者,霜刃,火鳴!”的盧宣布道。

二鬼上臺後,誰也沒有行禮,都一臉陰沈地打量著對方。更傷春光聽比賽就聽到過這位火幫主好多次對雨夾雪大放厥詞,揚言這次換他來治理白銀城必定如何如何。實際上在萬魂城的鬼王爭位中他沒爭過龍重峽原先手下手握軍權的一個將軍,只好帶著家底逃了出來,正趕上白銀城喪主,而原本白銀城主手下的那些大權在握的將軍們竟然沒一個打算自立,這就喜滋滋地跑過來打算撿漏。

至於霜刃,他完全沒放在眼裏。來之前他讓手下去打聽對方的底細,得知她原本只是雨夾雪手下的一個女奴,不禁大呼天助我也。

“比賽開始!”的盧說道。

火鳴當即提起流星錘照著更傷春腦袋砸了過去。更傷春側身閃過,同時使用了咒術虛假騎士。在火鳴的視角裏,她只是原地後仰。火鳴立刻向下砸錘,預想中腦漿迸裂的手感卻沒有出現,他也因此慣性前傾。

孤絕的一刀出現在他的側面。借助咒術的加持,更傷春幾乎在他揮錘之後就閃到了他的左側。虛假騎士不僅能夠扭曲真實,還能帶來速度的提升。在火鳴沾沾自喜的時候,改用刀的刺客給了他近乎致命的一擊。

火鳴雖然看不到真實的更傷春,但卻能聽到刀劈開風的聲音。他畢竟也是身經百戰的一品惡鬼,此時揮錘已經來不及了,竟是屈身前撲,做了個雖然狼狽但還算敏捷的前滾翻。

更傷春一擊落空,沒有絲毫遲疑旋身再砍。火鳴措手不及,只得一避再避,被她割出一條口子。流星錘迎面而來,更傷春以刀支地,雙腿並攏狠狠一個飛踹。流星錘被蹬了回去,撞在火鳴胸口。

火鳴不敢再大意,提起重錘擺好了架勢,左手五指並攏,朝著更傷春勾了勾手。更傷春露出冷笑,提刀閃電般攻了過去。

“賭不賭?”烏騅問特勒驃。

“你去找絕影。”特勒驃連眼神都不舍得分給她,全神貫註地盯著擂臺。

“絕影?我天哪,你居然睜著眼睛。”烏騅誇張道:“我還以為你只有在殺人的時候才睜眼呢。”

絕影盯了她一眼,烏騅趕緊閃躲他的目光。“這場關系到下一任城主,我當然要看看。”

烏騅只好又去騷擾爪黃飛電,這家夥有時候會咬人,但暴起的概率不大:“飛電!賭一把啊!”

爪黃飛電的反應很平淡:“你想好了嗎?你肯定會輸。”

烏騅撓著腦袋:“你們問老娘賭的是誰了嗎?”

爪黃飛電不耐煩地把她扒拉開:“你有膽子騷擾的盧去,別可著我這三好青年謔謔。”

烏騅看了一眼的盧,閉上了嘴巴。他們六個裏面只有她和的盧是女的,但大家都怕的盧,她更怕。這女人狠起來的時候有一種花開般的溫柔。開得是地獄的紅蓮業火。

擂臺上,火鳴已經重新找回了自信。他的重錘能夠勝過絕大多數的兵器,即使是雷與火也難以抵擋他全力一錘,畢竟刀和錘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只是更傷春也有破解之法,那重錘太過沈重,照火鳴這麽揮舞下去早晚要把主人累趴下,因此她只和對方周旋,等待著火鳴的疲軟到來。

火鳴自然也不是蠢貨,他深知自己武器的利弊,發覺更傷春只是在耍他之後立刻停手,擺出一副防禦的架勢。二人互相對峙,竟停了下來。

這火鳴天生神力,更傷春心知他多休息一秒生力就多恢覆一分,於是再次發起攻擊,閃電般沖向火鳴的側面。

真實再度被扭曲,火鳴看到的是攻向自己左側的更傷春,立刻將重錘移了過去。實際上更傷春卻在他的正面,一刀刺向火鳴的心口。

“鐺”地一聲,火鳴心口的護心鏡被斬得粉碎。

更傷春將手中刀再度向前推進,刀尖擰入了火鳴的心口。眼見勝利在望,她卻忽然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嘿嘿嘿……”火鳴獰笑的面龐在她面前逐漸扭曲。她看見雨夾雪就站在她面前,聲音模糊地對她說著話。

“城主?”更傷春迷茫道。

“是本座。”雨夾雪冷淡地看著她:“誰允許你忤逆本座的?”

更傷春捂著頭,那裏越來越痛了:“我……屬下沒有……”

“誰允許你拿著刀對著本座!”雨夾雪勃然大怒,一掌扇了過來:“你該以死謝罪!”

以死謝罪?

她應該……應該自裁。

看臺眾人看見的場景是火鳴放下錘子循循善誘地說著什麽,而對面的更傷春順從地將刀從他心口拔了出來,倒轉過來橫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靠!”烏騅驚得站了起來:“那小丫頭中招了!”

對比她,其餘四位將軍穩重得像殺了二十七年的魚。特勒驃悠悠道:“你不是不看好她嗎?”

“我”烏騅急得直抓自己的頭發:“我是覺得她還沒到城主的標準,但不代表我想讓那個拎錘子的醜八怪當城主啊!”

的盧發話了:“烏騅,坐下,不會有事。”

烏騅立刻乖乖坐下了,兩手放在膝蓋上。

更傷春忽然攥住了扇過來的那只手,她咬破舌尖,神智越發清醒:“誰允許你扮成城主?”

雷與火對天映照,刀刃上閃過一線寒光。更傷春向前爆沖,一連揮刀二十四下。立春,雨水,驚蟄!

這是她自創的二十四連斬,依照二十四傳統節氣取名,氣勢無可匹敵,一斬強過一斬。到了第二十三斬的時候,火鳴已無力抵抗。

更傷春高高地躍了起來,一如許多年前她在那間院子裏握著一把木刀朝雨夾雪發起進攻。

心中要有一團火焰,熱烈到足以燒死一切,又要足夠的冷靜,冷靜到不會犯任何錯誤。一切的忍耐和怒火,都是為了讓你不再匍匐於別人的腳下。

為了讓我……不再匍匐於別人的腳下!

雙臂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

最後一刀,重現當年能夠逼迫雨夾雪出刀的一斬,重現這些年來她對著空氣揮出的每一刀,重現她感到滅頂悲涼的那一天,用一把木刀劈開大樹的一斬。

大寒!

雷與火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刀光絕世如同太陽。火鳴踉踉蹌蹌地退後,最後一斬到來時,他化為片片飛灰。

更傷春完美落地,以王者的姿態俯視對方的殘灰,緩緩收刀入鞘。

一秒,兩秒。

整個皇冠裏響起驚天動地的掌聲。烏騅兩個巴掌都拍紅了,興奮地跟著其他鬼一起大聲叫好,更傷春的表現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這就是她想要追隨的王!

“你們看見剛才那二十四斬了嗎!”烏騅沖著同僚們大聲嚷嚷:“簡直了,每一刀都有城主之威!城主之勢!尤其最後那一刀,我簡直看到了城主再世!”

“她的確學到了城主的精髓,甚至在招式中用上了天氣。”的盧點頭道:“看來我們確實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現在,是時候擁立新的鬼王了”

她話音還未落下,忽地一道雷霆般的聲音打斷了場內的狂歡:“比賽還沒有結束,歡呼未免太早了吧。”

眾人聞聲,齊刷刷向皇冠的入口望去。一隊穿戴整齊的士兵走了進來,服飾陌生,面色不善。為首的那位面生鱗片,披頭散發,頭頂插著七柄銀紅色的擎天大角,臉下有須,相貌猙獰。

六個將軍看見他的臉,面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的盧起身,聲音淡漠卻含著一絲警告:“新王已經誕生,雷霆城主若想一同歡慶,可稍後至白銀城主府上做客。”

炎昆低沈地開口道:“比賽還沒有結束,哪裏來的新王?”

的盧寸步不讓:“按照本屆擂臺制定的規則,所有參賽人員早在一周前就報了名,名單上並沒有雷霆城主的名諱。這是最後一場比賽,只有兩名選手勝出參加,其中霜刃剛剛取得了勝利,新王已經誕生。”

炎昆有點狡猾地笑了起來,他很霸道地上前一步,大剌剌地說道:“本座來晚了,但也想挑戰。”

“白銀城沒有這個規矩。”的盧強硬道。

“哦?莫非白銀城的新城主害怕了,不敢面對本座的挑戰?”這個素來以狂躁著稱的鬼王頭一次展現出了他的野心和老練,炎坤已經明擺著就要搶奪白銀城主之位了,屆時他就是兩城之主,鬼界新霸:“霜刃,你是不敢嗎?這可說不過去啊。你剛剛贏了,他們說你是鬼王,可我也是鬼王。你要真有城主的氣魄,怎麽會怕了我?你們舊城主雨夾雪還在世的時候可狂傲得很哪。”

的盧還想說什麽,更傷春卻提了下刀,刀刃撞擊刀鞘的聲音分外清晰:“我應戰。”

炎昆放聲大笑:“不錯,有種!”

的盧沈靜了一天,頭一次面露憂色:“霜刃剛剛比完一場,現在需要休息。”

“是嗎?”炎昆傲慢地掃過更傷春:“本座看她倒是戰意正濃。”

的盧咬緊了牙。她沒想到從前還是盟友的炎昆居然能這麽不要臉,雨夾雪才沒了幾天就敢把腳踩進白銀城的領土,現在更是要趁著更傷春疲憊之時搶占先機。別人或許看不出來,她卻瞧得明明白白,更傷春剛才使得那式二十四連斬極耗體力,這些天她輪番挑戰,現在正是低谷期,難以應對同為超一品,又是全盛時期的炎昆。

“餵,你們雷霆城要不要臉?”烏騅大聲叫道,面色激憤。

“烏騅將軍。”更傷春說道:“這是我和雷霆城主之間的對決。”

她說著走上擂臺,微微鞠躬行禮,冷淡優雅:“請賜教。”

烏騅還要說話,的盧卻微微伸手攔住了她。烏騅坐了下去,同時驚覺從前的同事、那個有些瘦弱的小女奴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長為了可以獨挑大梁的巖邊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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