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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玉蘭花的花語是什麽?”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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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玉蘭花的花語是什麽?” [VIP]

章節簡介:願歲歲年年,總有常青樹,我們,友誼長存。

長安依舊在迷宮裏轉圈。她沒找到桃北, 只能轉而繼續尋找出口。也許桃北已經出去了。她不知道的是桃北的確已經找到了出口,現在正在聽梨花他們講述選拔的真相。而這座迷宮其實以她的行動軌跡不斷向前生成擴張,以至於她走了這麽久還沒有抵達邊緣。

長安在這裏困了太久, 實在有點著急了。前方又出現了箭頭,她趕緊跟著一溜小跑,連地圖都不畫了。這次的箭頭明顯刻得潦草,如果不是在被追擊, 那就是說對方發現了什麽。長安欣喜地一路小跑,到最後她的面前出現了一扇封死的門。

長安的臉色蒼白起來,她楞楞地望著門上的那個東西, 渾身又僵又冷。那是一枚青銅盤, 上面陰刻著精密的花紋。花紋的交錯處有一些圓球, 不上不下地懸在空中。

銅盤正中央懸著一枚銅錢。

雨夾雪的青銅盤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設計考場的正神們連這都知道?

她想起來上次遇到這東西的時候雨夾雪給她講解這東西的功能,得意的臉龐猶在眼前。她說這是她自己設計的一個法門, 用來看家用的, 沒去過白銀城的人肯定不知道。據她所知自從謝王山更改上仙臺捕鬼的機制後就再沒正神去過白銀城了, 更不可能知道這個銅盤!

長安想到一個可能,臉色蒼白了起來。她湊近了銅盤, 張嘴在手指上咬了一下,血緩緩地擠了出來。血滴落入青銅盤最下方正中央的凹陷上, 然後快速向上爬升, 瞬間布滿了整張青銅盤。

盤面中央的銅錢忽然旋轉起來, 最後指向了右下某一條紋樣。那條凹陷裏的銅球迅速浮動起來, 乘著細細的血絲蜿蜒而起,最終停在路徑盡頭。

銅錢落下, 正面朝上攤在了銅盤上。

是一個“吉”字。

長安倒退一步, 立刻就要跑。然而銅盤光華一漲, 再度將她送回了迷宮之中。

“不會的,不會的。”長安雙手抱頭,喃喃自語:“我在選拔,我就要成為正神了,我會從這個幻境裏出去......”

她走得搖搖晃晃,像是陷入了某種模糊的空白。原來是雨夾雪提前把她和桃北困了起來......為什麽......如果這是選拔,那麽她們的目標是......雨夾雪......

鬼王知道自己不會殺她,桃北也不會,所以把她們兩個事先困在了這裏......

其餘五個人未必能殺得了雨夾雪,並且多半也不會使出殺人的手段,如果謝王山的目標的確是白銀城主,那麽一定還安排了人手收拾殘局……

最後的僥幸也熄滅了,她轉身奔跑起來,墻壁上的箭頭指引著方向。她已經答完了十一個獸首的問題,只剩下一個沒有回答......

“在哪裏在哪裏在哪裏在哪裏!”長安忍不住怒吼道,寒風把她血紅的臉冰得滾燙。

長安猛地一個急剎車,拉著墻角又退了回去。左手邊,一條死胡同靜靜地隱沒在黑暗裏。

長安雙腿發顫,慢慢走了進去。正對面的墻壁上,一個驕傲的虎面獸首亮起鮮紅的雙瞳,在黯淡之中熠熠生輝。

正是她沒有遇見過的獸首“虎”。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回答吾所求。”虎面獸首說道。

長安聲音顫抖地問道:“你的問題是什麽?”

虎面獸首用那雙鮮紅的眸子凝視著她:“玉蘭花的花語是什麽?”

長安一瞬間熱淚盈眶。

悔恨在心中流淌,沒想到這個人還記得。長安擦了把臉,聲音顫抖地念出了那段她以為早已湮沒在時光中的話:“遇到一個能懂自己的朋友很不容易。無論時間和距離如何改變,真正的朋友都會永遠在你身邊。願歲歲年年,總有常青樹,我們,友誼長存。”

“回答正確......恭喜通關。”虎面獸首似乎在微笑,它從中間裂成兩半,墻壁自動打開。長安無意識地淌著淚,慢慢走了出去。濃霧漸漸退散,她終於離開了迷宮。

腦海中有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呼喚她:“長安?”

“我在,你在哪?”長安急切道。

“你用契約吧……過來一下,我有話要說。”

長安發足狂奔。

雨夾雪倒在曠野裏,身下一灘快要凝固的血泊。她看起來虛弱無力,胸口微微起伏。

長安茫然地朝她走了過去。

她記得以往每一次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雨夾雪都會準時前來,為她擋下刀山火海。可現在雨夾雪就要死了,她卻什麽都做不了。長安再也無法忍受,淚水隨風落下。

“雨夾雪!”長安聲音裏帶上了哭腔:“你怎麽了?”

她跑到雨夾雪身邊,試圖把她帶走:“你別擔心,我帶你回去,還有的治……”

雨夾雪按住了她的手,她掌心冷得像冰一樣,可力道卻奇大無比。“別浪費時間,我想交代幾句。”

“你閉嘴,我帶你走。”長安根本不聽她的,自顧自脫下衣服包在她的胸口,那裏已經不再有鮮血冒出來。她在身上瘋狂摸索,又在雨夾雪口袋裏翻找:“藥呢?藥呢!上次我在你車裏找到的藥,你放哪去了!?”

“你是不是蠢啊,那藥保不了致命傷。”雨夾雪有氣無力地說道:“況且你都說了在車裏找到的,我身上怎麽會有啊……”

“閉嘴!”長安吼道,她的眼睛比鬼王的還要紅。

良久,鬼王說道:“別哭。”聲音裏竟然藏著溫柔。

長安這才意識到自己滿臉冷淚。

“我早就準備好了迎接這一天。”雨夾雪任由她翻來覆去地找:“上仙臺不會放任一個能和鬼尊抗衡的鬼留在鬼界。如果說他們對鬼尊是忌憚,那麽對我就是欲早除之而後快。梵天死了以後我就摸到了突破的門檻,成為新任鬼尊只是時間問題。”

長安充耳不聞,撕下衣服給她包紮傷口。

“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獨上蘭舟欠我的一個應許轉給你了是嗎?那我現在就用了吧,反正沒有明天了……長安,我要你做到的第三個應許是盡你之力,保護好梨花。你能做到嗎?”

“要死的話你可以留著以後再說,我是不會放棄的。”長安淡淡道。

可她發現槍傷在雨夾雪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沒有死,這人努力地堅持著想要多看一會兒天空,用殘存的法力維持著自己的生命力,盡管那生命力越來越淡了。

“已經沒有應許了,但我還希望……我希望日後你成為正神甚至正首,能夠看在我的面子上在危急時刻稍微幫扶一下白銀城,就像天梁為白銀百姓爭取到活下去的時間一樣。”

她交代完了這件事,心中稍覺安寧。長安不忙活了,怔怔地看著她。莫大的恐懼湧上她的心頭雨夾雪好像真的要死了。

“答應我嗎?”雨夾雪吃力地握著她的手。她多要了一個應許,很怕長安不答應。

“答應。”長安聲音幹澀:“你放心吧。”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她是上天入地的大鬼王,她還要一統四海呢,怎麽能在這裏就死了呢?

“把這柄刀給更傷春……”雨夾雪將雷與火塞到她手裏,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提刀的時候手都在抖,說話也慢得驚人,竟然有一種鄭重無比的味道:“她會明白什麽意思的。再讓她改個名字吧……她應該有更好的前途,威名遠揚,她是……白銀城的……未來啊……”

長安接過那把刀,手裏沈得像握住了千斤巨石。雷與火本就很沈,也許是沾了血的緣故更為沈重。

雨夾雪仰頭望著天空,空洞的雙眼中漸漸泛起神采。

“可是我脾氣不好,還很暴躁,我有很多缺點。”曾經尚還是少女的雨夾雪沮喪地低下了頭。

她還記得那個人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眉眼認真:“可我喜歡你啊。我喜歡你,你就沒有缺點啦。”

雨夾雪禁不住笑了起來,有血從她微笑的嘴角淌了出來。她的眼神漸漸渙散,身體也在慢慢變冷。

“雨夾雪?雨夾雪!”長安慌了神:“你幹什麽?你別嚇我!”

毫無預兆地,雨夾雪忽然睜開雙眼,她昂起頭顱虎虎生威,雙瞳流光溢彩:“本座這一生戎馬,縱橫鬼界叱咤!手中的刀挑了千軍,不曾敗於人下!”

長安驚悸地望著她,不敢說話。

“不要猶豫,猶豫就會敗北!”雨夾雪死死握著她的手,目光期盼。長安心中巨震,一句話也說不出。

仿佛最後的回光返照,鬼王的雙瞳漸漸黯淡下去。她倒在長安的腿上,無神地望著鬼界永遠漆黑的天空。

“我死後就把我帶回白銀城吧。”鬼王十分平淡地說道:“那兒是我的領土。”

“嗯。”長安說不出來話,只能拼命點頭。

“長安。”雨夾雪忽然用力地握緊了長安的手,瞳子也轉移到她臉上,她似乎用完了接下來所有的力氣,握得長安雙手生疼。最後一抹月光灑落,有人微笑如塵埃。“長安。”她低聲道。

“我在,我在。”長安連連點頭。

淡淡的清輝中,雨夾雪吃力地說道:“謝謝你願意做我的好朋友。”

長安幹涸的雙眼再一次淚如湧泉。她嚎啕大哭起來,抱著一具冷下去的微笑的身體。月光也逐漸黯淡遠去了。有飛灰從雨夾雪身體表面飄起,鬼王的軀體漸漸消散。可在她的臉上,最後的表情卻是淡淡的微笑。

這人兩世狂傲,臨死的時候卻那麽的溫柔。

梨花拖著沈重的身軀來到了這裏。其餘幾人都太疲憊了,鐵棄銀甚至就地一躺就要睡著了。她心裏莫名其妙地擔心著那個鬼,便找了過來。桃北也跟在後面。

她們沒有看見鬼,只看見了一個悲痛欲絕的人。長安跪在一地飛灰裏,滿是血跡的雙手捂著臉,哭得像失去了至親。

“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嗎?”梨花遲疑著問道。

長安慢慢放下了手,桃北和梨花俱是悚然一驚。她臉上沾滿了瑩綠的鮮血,紅瞳綠血如同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你還好嗎?”梨花禁不住喃喃。

長安紅著眼睛看著她,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不知道要怎麽告訴她,其實跟我沒什麽關系,真正和她重要的人是你啊。

你多幸運啊,有人連死都是在為你鋪路,拖上所有的關系也要把你照顧好。

“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眼淚終於幹涸,長安麻木地跪在地上,用手去撿那些飛灰。

“這個給你。”也許是於心不忍,梨花掏出一個小盒子。那是個巧克力外面的包裝盒,也許是小姑娘什麽時候吃完剩下的,看著好看就沒有立刻扔掉。長安揭開盒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灰裝進盒子裏。

盒子很小,可灰也沒有多少。

桃北和梨花遠遠地站著,誰也沒有上前打擾。

一陣金光忽然由內而外地生發,無數符文顯現在長安身上。梨花和桃北一齊低頭,她們身上也出現了這樣的符文。遠處癱倒在地的鐵棄銀等人也是如此。持續了約五分鐘後,金光和符文漸漸消失,只在每個人的身上都多了一塊金色的令牌。桃北撿起自己的看了一眼便收了起來,梨花倒是看了好半天。那上面有每個人的神號,她的是天權。

長安仿佛不知道自身發生的變化,依舊心無旁騖地撿著那些灰塵。有些已經散到縫隙裏去了,沒有辦法撿出來,她就在地面狠狠一拍,將那些灰再震出來。她滿手都是血,紅的綠的混在一起,點召已經完成,可她渾然不覺。

除了長安,剩下的人原路返回。這六個人渾身是血,滿臉淤青,引得一陣竊竊私語。畢竟選拔系統乃是虛擬的靈境,在其中受到的傷害不會跟隨到現實。

歸零間將他們送回了備考區,考官刻意地垂著眼睛不看他們。他清了清嗓子,念道:“第三十七號考場全員點召上仙臺,繼任北鬥七星......長安,神號靈曜,任北鬥隊長,桃北,神號穹雲,鐵棄銀,神號開陽,陳宥甯,神號天璣……”

待他念完,大廳裏已經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全員點召?一下子出了七個正神?他們到底完成了什麽樣的考試啊?

喧擾的驚呼中,桃北淡淡地向他說道:“你們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考官還是不看他們:“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去問副首大人,你們初入上仙臺的一應事務後續會有人接引。”

沈默了片刻,桃北輕淡地點了點頭,“那好。”

她轉身走了出去。

曾經的少女可以驕傲地說上仙臺的正神是我姐姐,大名鼎鼎的鬼王是我朋友。

現在她一懷遺物走在路上,一句話也不願意說。

她在白銀城裏的一條小溪邊找到了更傷春。女奴正在等她的主人回來,衛生都收拾完了,飯也做好了,府中大小事務運轉穩妥,今日的功也練完了。

最近幾日她隱隱感覺自己正在突破,所以不再依靠大量的練習來提升水準,只是每天還堅持對著空氣揮刀,保持每一刀的感覺和記憶。有時候距離突破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甚至去看一場悲情電影然後痛痛快快地哭一場都有可能引發境界的提升。

更傷春在等這個契機,所以這幾天經常到處亂逛,興許什麽時候就碰上了提升的契機。

長安走過來的時候,更傷春忽然心裏一動。她擡起頭來,看到了城主曾經帶回來做客的那個人界的朋友。她應該已經整理過自己了,臉上戴著面具,衣衫也幹幹凈凈。更傷春忽然感受到了強烈的悲傷,同時她隱隱感覺到那個契機似乎已經來了。

樹下楓葉無聲無息地飄落。小溪裏濺起一張紅箋,隨著溪水緩慢流淌。天上白雲游走地上楓葉瀟瀟,整個場景精美得像一個手游。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長安懷裏抱著一柄長刀,刀柄比頭要高而刀尖刺出身下。更傷春默默地看著她,下一個場景該是兩個人對坐飲茶然後拔刀切腹了吧?

這麽長的一柄刀,洞穿兩個人的胸腹也足夠了。

“我做好了飯。城主以前交代過如果你來到白銀城,要我好生接待。”更傷春道:“貴客隨我回去用餐吧。”

長安默默地跟她回到城主府。整個府內冷清清的,走動的鬼俱都面色惶然。這時候雨夾雪戰死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回白銀城了,只有那個坐在溪水旁盯著楓葉發呆的小女奴還不知道。

餐桌上果然擺好了四菜一湯,全是雨夾雪愛吃的菜色。長安坐下拿起筷子,擡頭看了更傷春一眼。更傷春不知道在想什麽,在她對面坐下。

二人沈默著吃完了飯,而後長安起身,將那把吃飯也沒放下的長刀雙手拿起,慎重地捧到更傷春面前。她望著更傷春的眼睛,說道:“她讓我把這柄刀交給你。她還說要你改一個名字,你應該有更光明的前程,威名遠揚。”

“城主是不是過段時間就會回來了?”更傷春的眼睛裏還殘存著一點希冀。她希望長安說雨夾雪還會回來的,雖然剛剛一整頓飯的時間裏她已經明白了真相。

長安沈默著,將那個小盒子也交到她手裏。

更傷春的眼珠隨著她的動作移動,當看到那個盒子的時候她驀地渾身一抖,眼神就此僵直了。

“她已經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多年前:長安:遇到一個能懂自己的朋友很不容易……吧啦吧啦……無論時間和距離如何改變……吧啦吧啦……

雨夾雪:矯情。

多年後:雨夾雪:其實玉蘭花的花語我一直都記得,嗚嗚嗚謝謝你願意做我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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