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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桃木劍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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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桃木劍 [VIP]

章節簡介:  盡管側選當日到場的眾家族前所未有的一致團結,但那日無名山莊中發

盡管側選當日到場的眾家族前所未有的一致團結, 但那日無名山莊中發生的一切仍舊像山火一樣瘋狂傳播。到處都能聽到關於側選的話題,在天下無數咒術愛好者的圈子裏,側選當天戲劇性的故事更是被反覆講述, 津津樂道。

“誒?你看到那個視頻了嗎?原來那些側就是這麽被選出來的!也太敷衍了吧!”

“噓,不可說不可說,小心各大家族聯合起來哢嚓你。”

“世間少年仍在!雖然那些胸懷熱血的人被資本打壓了這麽多年,但永遠有人心存正義!”

第二天早上長安起來酒店樓下就被記者包圍了。長安從容地退了房, 拉著行李箱站到酒店門前,口罩帽子一個沒戴,鏡頭裏清清楚楚地錄入了她整個人:“網約車還有三分鐘到, 你們想問什麽?”

“請問長安女士, 是什麽讓你勇於揭露側選的黑幕呢?”

“你是否也曾在捕鬼師的道路上受到過資本的打壓?”

“初中三年你上的一直是預正班, 所以昨天的那一幕是資本吞並資本嗎?”

長安側目看他,直到那個記者縮了回去。

周圍安靜下來後, 她平淡地開口, 聲音低緩, 具有某種撫慰人心的力量,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聽她說話:“我曾經是一個很懦弱的人, 也痛恨著這樣的自己。我有個朋友說話總是氣勢十足,也許是因為她的胸中裝著萬裏山河。我想模仿一下她說話的風格, 把我心裏的話說出來。那就是:‘我們每個人都需要有這樣一種勇氣, 該你發聲的時候, 就要放聲咆哮!’”

“那請問你為什麽想要在這個時候發聲呢?面對那麽多資本的傾軋, 是什麽讓你鼓起勇氣?”女記者快速將話筒懟到她面前:“或者說,什麽促使了你這一次的發聲?”

長安漆黑的眼珠盯著鏡頭, 閃光燈在沈默中狂閃。

“什麽是應該發聲的時候?”她緩緩地說道:“生命流逝的時候!”

“你以為這是正確答案?”長安嘲諷地勾起嘴角。“等到生命流逝, 就真的晚了。側選制度阻礙了千千萬萬真正有能力救民眾於水火的優秀捕鬼師, 在資本掌控了上仙臺的這些年裏,那些慘死於惡鬼之手的無辜民眾也有他們的一份兒。可現實往往如此,我們看見了生命在身邊流逝,才會感到哀痛,才會奮起反抗。”

網約車按了下喇叭。長安輕輕推開鏡頭,從人群中穿行而過。司機下車幫忙擺放行李,長安的身影消失在關閉的車門後。

視頻到這裏基本結束,一只轉著觸控筆的手在屏幕上輕點了下暫停。桃北若有所思地放下筆,起身踱到窗前。長安的表現無疑會令所有曾經認識她的人意外,在她身體裏仿佛剛剛蘇醒了一個截然不同的靈魂。深黑的眼,孤寂的夜,隱藏起來的謎團。

桃北不是沒見過長安不一樣的時候。在孫裕到球場上勾搭她的那次,長安眼睛裏的暴戾幾乎要沖出來。可她這樣的狀態往往不會持續太久,那人就會重新回到那個溫吞的撓頭沖人笑的長安。桃北實在和長安相識太久太久了,她了解長安說話的習慣,更了解她行事的風格。這人一向是個溫和派,有什麽事情總是想著能不能先拖一拖,有時候甚至會像個鴕鳥一樣把自己整個埋起來。她會展現出和平時完全不同的狀態,除非有人......將她的逆鱗整個掀了下來。

桃北能看得出來長安這幾天的表現都是精心計劃好的。她一定在沒有人的地方練了許多遍,包括第一句話要怎樣說,怎樣做對自己最有利,甚至就連那些看似振奮人心的話語都是精心編造好的,為了讓自己贏得民眾的好感,為了讓無權無勢的青年捕鬼者願意支持她,為了成為上仙臺新的領袖。就像震驚中外的公車上書後,年輕人就記住了康有為。

桃北雖然覺得這樣的長安很陌生,但卻並不因此而感到反感。她知道獨上蘭舟的死徹底激怒了長安,上仙臺的毒瘤是該除一除了。桃北沈思片刻,拿起手機給長安發了條信息:【把你的車票發給我】

兩分鐘後一張圖片傳了過來。桃北看了一眼,是經停西站的高鐵,三個小時後到。她起身開始換衣服,拿起鑰匙出了門。崔禾去外地出差了,這幾天只有她自己在家。

長安收起手機開始閉目養神。下網約車後她就戴上了口罩,而且就算有人認出她也不一定敢上來打招呼。她感覺沒過一會兒播報聲就響了,列車已經抵達東鄉西站。長安起身走到車廂後取走行李,順著人流下了車。

西站的出站口只有一個。長安打算坐地鐵回家,刷完身份證後就徑直朝地鐵的方向走。

她朝前走,有個人就擋住路。她朝左移,那個人也朝左挪。長安擡頭,那家夥就低頭,正好和她對視。

“你怎麽在這?”長安懵了。

桃北笑瞇瞇地說道:“接人啊。”

長安依舊不敢置信:“接誰?”

桃北:“誰給我發行程我就接誰。”

“那……”長安迷茫道:“是我?”

“對啊。”

“接……接我幹什麽?”

“接你回家唄,還能幹什麽。”桃北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拉過她的行李箱掉頭就走。長安連忙跟了上去,不敢置信地問道:“我還是……你到底來幹嘛?”

桃北忽然停了下來,長安沒留意,又往前走出去兩步。

“坐上來。”桃北拍了拍她的行李箱。

長安眨了眨眼,乖乖坐了上去。

“走嘍!”桃北開心地猛推箱子,一溜煙向外沖去。

“不是,你不是來接站的嗎?為啥還領我來超市啊?”長安摸不著頭腦。

“買點菜買點果,再買點小零食。”桃北隨意地拿起一把芹菜,看了看菜葉又放下了,“這幾天我媽都不在,我把能吃的都吃光了,現在家徒四壁。”

長安猛地僵住了,她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半晌忽然叫道:“我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要回我自己家!”

桃北無辜地眨著眼睛:“為什麽啊?去我家玩幾天不好嗎?”

長安嚇得臉都白了:“這怎麽能行呢?這怎麽能行呢?崔阿姨都不在,我怎麽能去呢?”

“難道崔阿姨在你才肯去嗎?”桃北滿臉受傷:“你是為了崔阿姨才跟我交朋友的嗎?”

“……”長安堅持道:“我真不方便,我們還是各回各家吧。”

桃北沈默片刻,低垂下眉眼:“好。”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沈默地挑揀起蔬菜。不知道為什麽拿起來的菜葉一個比一個黃,蔫吧的就像考試考了倒數的小孩。長安想起她說把家裏能吃的都吃完了,崔禾不在家她應該過得挺慘挺寂寞的。長安心裏越發不是滋味,猶豫了一會兒,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內個……住的話真不太方便,但我可以過去陪你吃頓晚飯。”

“真的?”桃北擡起眼睛,顯得非常高興:“說定了,可要陪我吃飯!”

她看起來真的寂寞了很久了,拉著長安在超市裏東逛西逛,一些很幼稚的東西也要看一看。長安不忍心讓一個獨自在家裏憋了很久的人掃興,便盡量不把心中的陰霾透露給她。漸漸的,長安在超市裏喜慶的音樂聲中舒緩了許多,桃北時不時拉她過去看某個東西的行為更是頻頻打斷了她的思緒。長安無奈,那就先把沈重的事放一放吧。

“到家啦。”桃北用鑰匙打開門,給長安拿了雙拖鞋。長安記得自己上次來穿得也是這雙,沒想到桃北還幫她留著。

兩人拎著沈重的大包小包擠進了門,長安差點沒被累死。雖然她化悲傷為動力堅持不懈地強身健體,但收效依舊是甚微的。行李箱還在樓下,桃北把她按住,自己下了樓:“我來吧,你先把酸奶放冰箱裏,蔬菜和肉什麽的拿去廚房,零食放零食架子上。”

長安一口氣還沒喘上來又被安排了任務,只好一刻不歇地按照桃北的吩咐去做。人忙起來的時候腦子裏就不會想太多事情,手上的蔬菜水果不住地把她拉回現實,她的生活可以隨時重新回歸到這種平淡的煙火中,而且有人在身邊陪伴的感覺確實很好,這讓她淡忘那些行走在黑夜中的日子。

桃北提著她的箱子進了屋,回手把門關上,再把燈全部打開。屋內一下子充滿了暖融融的安全感,溫度也升了上來。

長安笨手笨腳地提著那條翻白的魚找廚房,開始的時候她不小心把魚拎到了廁所。桃北也沒制止她,走進廚房開始處理海鮮和肉類:“你拿點蔥姜蒜過來,蒜剝好放碟子裏,蔥和姜洗一洗。”

“哦、哦哦。”長安把魚放進水槽裏,桃北上手兩下刮掉它的鱗。這頓飯在二人乒乒乓乓的配合下總算是完成了,那條魚出鍋的時候長安悄悄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嘗嘗。”桃北笑吟吟地給她夾了一塊月牙肉。長安心情覆雜地放入口中,只覺一片嫩滑軟糯。魚肉的清香在口中綻放,驚艷得讓人想要一直吃下去。對著桃北的眼睛,她怎麽也說不出一個“走”字。

“好吃,特別好吃。”長安往嘴裏塞了一大塊土豆,口齒不清地說道。

“那你留下來,明天還能吃到。”桃北帶著點期盼的心情說道。長安沒有說話,低下頭沈默地用筷子戳著碗壁的米粒。她知道自己在桃北面前是沒有抵抗力的,可她也怕用現在這副陰郁的樣子面對桃北,她知道那樣的她有多難看。

“留下來嘛。”即使在家裏,桃北也坐在她旁邊,兩個椅子在同側拉開,她很自然地湊了過來:“我一個人好無聊的。”

長安不知道說什麽,只能拼命往嘴裏塞東西。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她最後癱在椅子上根本走不動路,只能瞪著一雙眼睛看桃北在客廳裏忙忙碌碌。

“怎麽了小豬?”桃北收走吃光的空盤子,還有長安沾著米粒的碗,一邊笑吟吟地調笑:“吃得走不動了?”

長安有氣無力地瞪著她,撐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桃北笑容裏有一種陰謀得逞的狡黠:“你就留下來吧,還能長長肉。你要做什麽我也不會幹涉,記得回來吃飯就好了。”

長安覺得心裏有點涼:“你也看到視頻了?”

桃北輕描淡寫地把剩菜裝好放到冰箱裏:“看見了,做的不錯。”

長安忐忑了,她努力撐起上半身:“那什麽,我真的不太方便,就是、我還是回去吧,我......”

桃北關上冰箱,轉身走到她旁邊,一擺腿跨座到她腿上,雙手非常自然地圈住了她的脖子:“不行不行不行,飯都吃了,不許走,你必須留下來陪我。”

長安呆若木雞:“不是你怎麽坐這兒?”

“這兒寫了不讓坐嗎?”桃北歪了歪頭,勾住她脖子的手指悄悄在她頸後劃了劃:“反正我就坐這裏了,你要走就走吧,我看你怎麽走得動。”

長安連眼神都凝固了:“我特麽你的手,你的手!快拿開啊啊啊!”

“我,就,不。”桃北收緊了手臂,大腿也往上蹭了蹭,跟她貼得更緊了,她低頭,眼神匯聚在長安嘴唇處。長安大腦轟地一炸,如臨大敵地瞪著她,只感覺呼吸的氣流吹在她嘴唇上,癢得她巴不得趕緊去抹一個唇膏。

“你有意見就憋著吧,我要給門上鎖,你別想走出去。”桃北道。

長安頭一次在這麽近的距離下看桃北的眼睛。她高於她,眼尾就顯得略略上揚,有幾分瑞鳳眼的樣子。內勾特別好看,眼皮又總是半垂,又有一點冷淡狐貍的感覺。那雙眼睛依舊盯著她的嘴唇。

她要幹什麽?

難不成想親她?

長安毛骨悚然,猛地翻身而起,順手從門邊上卸下桃木劍,左手翻出一把符咒:“退!退!退!”

猝不及防被她拱到地上的桃北:“???”

長安回憶著桃木劍的用法,一抖手腕,連揮了三下:“諸神護佑,邪祟退避!”

桃北:“……”

長安眼看沒有任何東西從她體內出來,嚇得臉都白了,喃喃自語:“怎麽會沒有用?難道這桃木劍是假的?”

桃北沒好氣地爬了起來:“我看你腦子進水了,整天不知道在幻想什麽奇怪的東西。”

長安驚疑不定:“你真是桃北?”

桃北用一串神秘字符證明了自己的身份:“SZ.ZYLDWBFNL.QSWYZSLNHDN。”

長安洩了氣:“所以你還是不告訴我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不能,你自己猜吧。”桃北奪過她手裏的劍,重新掛到墻上的架子上,拍拍手去收拾桌子。

長安猶豫了片刻,也挪了過去幫忙收拾。看起來桃北似乎沒有被上身,那……她不得不開始思考其他可能性了。也許是奪舍?離魂?或者用科學的角度思考,難道是人格分裂?

長安生無可戀地躺在桃北家的沙發上,旁邊坐著的就是桃北,正把手伸進薯片袋子裏吃。

“這女主長相和造型都非常完美,就是有點崩人設。江湖中最強的殺手,躺在男主懷裏的時候像個腦癱。”桃北哢嚓哢嚓地嚼著薯片點評,似乎完全不記得剛剛名聲大噪的長安在自己身邊時也像個腦癱的事。

她們正在看電視劇,桃北真看,長安假看,主要表現為心不在焉和坐立不安。

“那個......我一會兒睡這兒吧。”她決定先發制人,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沙發:“麻煩你幫我找個枕頭和空調被就好了。”

桃北挑眉:“我家的空調被都拿去幹洗了,沒有多餘的。”

“那......”長安道:“崔阿姨不是出差了嗎?那不是有被嗎?”

桃北老神在在地搭起腿:“我媽占有欲很強,不讓別人碰她的被子和床,我都不敢進她屋。”

神特麽的占有欲!長安都不知道桃北是怎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這些離譜發言的,她看起來不僅不虧心,神色中還有一種奸計得逞的洋洋自得......長安要絕望了,擺爛道:“那你說怎麽辦吧,你留我睡覺,又不給我被,是想凍死我嗎。”

桃北微笑道:“我床上有被,咱倆都瘦,可以蓋一個,而且我有兩個枕頭。”

枕頭就能有兩個,被多一套就會死......

桃北還真去找了把鎖,穿過門上的把手跟旁邊的櫃門鎖在了一起。長安認命地放棄掙紮,進屋換睡衣去了。

這樣住了幾天,她也漸漸習慣了,開始催著桃北做飯。桃北被她催了兩天抱怨她吃得比豬還多肉卻一點不長,但依舊定時定點地去做飯。長安給她打打下手,包攬了家務活,幾天下來把桃北家裏每一樣生活用品的位置都摸得門兒清。

【作者有話說】

感謝昨天給我投雷的讀者:冷靜的健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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