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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獨秀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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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獨秀 [VIP]

章節簡介:  長安眼前一黑,耳鳴了十幾秒。

再能看清東西的時候,梨花正……

長安眼前一黑, 耳鳴了十幾秒。

再能看清東西的時候,梨花正扶著她坐在椅子上。周圍幾個同學手忙腳亂,嚴麗指揮他們去辦公室接點水來。長安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下午的時候,長安接到了一個陌生的來電。對方自稱是獨上蘭舟委托的律師,告訴她根據獨上蘭舟準備好的遺囑,有一部分財產是屬於她的。

獨上蘭舟將財產分割成幾部分, 一部分留給母族的家人,另一部分用作公益捐獻,給長安也留了一部分, 剩下的一部分第一順位繼承人原本是青雪中。因為青雪中也不在了, 所以按照獨上蘭舟的指示將那部分財產再次捐獻。

長安還沒收拾好心情, 又接到了謝王山的電話。謝王山是根據一個紙條找到她的,在直升機上六個南鬥都留下了簡單的遺囑, 塞在一個空的保溫杯裏。獨上蘭舟留下的紙條很簡單, 該交代的遺書裏都交代完了。上面只留下了長安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交代她的學生長安可以接任自己的位置,希望謝王山予以關註, 盡快安排她進入上仙臺。

“我是長安。”長安把手機放到耳邊。

“我是娵訾,謝王山。”

“副首大人。”長安有點冷漠地應道。

“根據正神天梁最後的交代, 她希望你能夠接替她的位置。我聽說你是她的學生, 和你確認這件事。”

“我是。”長安垂下頭, 心又痛了起來。謝王山得知她剛剛結束高考, 詢問她對此的意願。他的意思是先由他擔任長安的老師,提她到上仙臺做側, 等到點召後再名正言順地成為正神。長安拒絕了, 她詢問接下來是否會有選拔。

“我們會安排正神到各地去挑選合適的苗子, 對他們安排考試,合格的就可以先成為側。其他人也可以報名,我們會安排一定的任務,通過選拔的形式確定最後的名單。”

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上仙臺元氣大傷,謝王山還需要貴族集團來鞏固力量,恢覆名譽。選上去的那些側其實就代表貴族集團,而其餘需要參加選拔任務的就是由於人手不足而放寬的空缺。謝王山有意培養一批真正心懷天下而又有本領的捕鬼師,卻又提出要收長安做學生,其實心裏對獨上蘭舟的建議並不以為然,只是死者為大,完成遺囑罷了。

“那我就參加選拔。”長安說道。

謝王山微怔,倒是高看了她一眼。

“我想問一件事。南鬥六星是怎麽死的?”

謝王山道:“他們被派去封印一個極為重要的地方,在那裏遭遇了鬼尊和白衣。”

“我聽說上仙臺損失了八成人手,其餘那些人呢?”

“他們在下面抵擋鬼尊的人馬。”

“為什麽沒人去幫南鬥六星?他們只有六個人,還要封印,還要對抗鬼尊和白衣,既然是極為重要的地方,不應該多派點人嗎?”長安質問道。

她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可一股無名火焰在她的心中躍動,逼使著她去質問周圍的人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謝王山沈默片刻,蒼老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疲憊:“直面鬼尊有多危險,你應該知道,沒有人願意,即使我給他們綁上了炸彈。”

“都是懦夫!”長安氣急怒罵:“如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那麽我們就是一地一擊而潰的散沙!”

“可惜上仙臺只有你這麽想。”謝王山道。

“那是因為你允許那些不稱職的家夥留在仙臺!”

“別說大話。”謝王山冷冷道:“就像你能改變什麽一樣。”

長安瞪著眼睛,什麽也說不出來。

“另外紙條上還有一句話,也是給你的。”謝王山照著念道:“我還欠了一個應許,如果我沒有回來,就由長安代為完成。”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如果不是那日茶房裏聽過頭尾的當事人,斷然無法知道獨上蘭舟欠著誰的人情。

長安一怔,把心裏的邪火壓了下去,沒讓謝王山察覺分毫異樣:“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之前,謝王山聽見對面的女孩幽幽地說道:“謝大人,您信不信,人的心中藏著鬼......”

謝王山心中一震,不能言語。

第二天長安和獨上蘭舟的律師朋友見了個面,意外從對方口中得知獨上蘭舟還有一個親妹妹,財產分割也有她的一份。最主要的影響是獨上蘭舟把自己名下的股權轉讓給了她,加上她原本的那一部分,獨上蘭舟的妹妹一躍成為第一大股東。

“那不是好事兒嗎?”長安隨口道。

“壞就壞在獨秀兒和她姐平時關系不好,現在哭著鬧著不願意主事。”章律師道:“蘭舟家裏是做地產的,她走了以後,董事會裏有人坐不住了。蘭舟還把股份都給了獨秀兒,很明顯就是要讓她繼承的意思。”

“獨秀兒?”長安倒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頗覺新鮮。

“是啊,就是一枝獨秀的意思。”

“蘭舟姐的母親很會取名字。”長安道。

“她媽媽現在正在處理蘭舟的後事。”律師頓了一下,“你要不要去看看獨秀兒?”

長安買了張車票,下午的時候抵達了首都。

獨秀兒的家在首都的別墅區,平時和媽媽一起住。獨上蘭舟出完任務通常回仙臺休息,平時不常回這個家。獨秀兒比長安還小兩歲,正在讀高中。獨上蘭舟的母親和她父親離婚後又有過一段婚姻,雖然也很快宣告終結。獨秀兒小時候一直養在她奶奶那兒,等到獨上蘭舟上高中的時候才接了回來,因此兩姐妹一直不怎麽親近。

章律師扣了扣門鈴,好半天裏面才傳出一道無精打采的聲音:“誰啊?不見!”

“是我,章律師。”章律師道:“秀兒開門。”

又過了好半天,拖鞋在地上劈裏啪啦的聲音由遠及近。章律師沖長安笑笑,解釋道:“秀兒的原生家庭不太好,所以有點小脾氣。”

長安揚了揚眉:“大人來了也不會收斂?”

章律師尷尬地笑了笑。“她不願意接手公司,覺得自己的大好時光不應該被這些事情占用。小姑娘被家裏養嬌貴了,什麽事情也不願意承擔。”

門終於開了,一張被欠了千八百萬的臉伸了出來:“章律師?我不是說了我不同意嗎?你又來幹什麽。”

門開得很小,長安恰巧被擋在門後,所以獨秀兒第一眼沒看到她。

“還可以商量的嘛,你再好好想想,蘭舟的一番心意,你......”

“不同意,沒得商量,你找我媽去。”獨秀兒翻臉不認人,刷地縮回頭去要關門。

一只手猛地插了進去,狠狠扳住了門。

獨秀兒定睛一看,發覺章律師兩手都垂在身側,立時尖聲大叫起來。她向外一推門,然後猛地往回一拽。章律師嚇得變了臉色,立刻就要去拉:“秀兒,你幹什麽?!”

那只手抓緊了門板,手臂回拉,在獨秀兒大力一拽下竟然沒有撞在門上。

“見鬼啦!啊啊啊!”獨秀兒仿佛精神病院裏極易受驚的病人,立刻尖聲狂叫起來。她跌坐在地,拼命向後挪。

“......”長安拉開門走了進去,無語地甩了甩手。右臂肌肉剛剛在拽門的時候拉傷了,火辣辣地痛。雖然她基本上也沒有肌肉這種東西。章律師過去把獨秀兒扶了起來:“秀兒你別這樣,這是長安姐姐,是蘭舟的學生,不是壞人。”

“鬼找上門啦”獨秀兒依舊歇斯底裏地尖叫。

無論章律師怎麽安慰,獨秀兒都堅定地認為長安是找上門來的惡鬼。長安無動於衷地看著她發瘋,直到獨秀兒終於喊累了,閉上了嘴。

“喊完了?喊完了來把字簽了。”長安從茶幾上拿過那份股權轉讓書,彈開簽字筆的筆帽。

“你別過來!”獨秀兒叫道。

長安一步沒停,直到獨秀兒後背撞上了墻。

“她的仇家來找我了!”獨秀兒宛若臆想癥患者一般望著前方大叫。

長安打量了她兩眼,心中有些奇怪。

章律師把長安拉到一邊,小聲道:“獨秀兒以前被鬼入夢過,所以精神方面留下了一些後遺癥,看到陌生人闖入她的領地就會非常的害怕,對蘭舟的工作一直挺抵觸的。她堅持認為是蘭舟得罪了仇家,所以才會牽連到她。”

長安心下了然,丟掉手裏的紙走過去,在獨秀兒面前蹲下了:“我長得像鬼?”

獨秀兒好半天才聚焦到她身上:“你看著……不像鬼……”

“我叫長安,人類,是獨上蘭舟的學生。”長安道。

“倒黴姐教出來的學生。”獨秀兒撇撇嘴。

長安道:“你覺得她讓你倒黴?我看她才應該覺得你倒黴。她是你姐姐,你媽媽在她之後又有了一段婚姻才有了你。蘭舟姐上高中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是獨生子女,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你,她倒不倒黴。”

“你們都護著她!都幫著她!”獨秀兒氣得眼睛都紅了:“憑什麽啊?她到底有什麽好的你們一個個的都幫著她說話?你們就是偏心!”

“憑她是上仙臺最優秀的捕鬼師!”長安騰的一下站起身,怒色充滿臉龐:“你每天錦衣玉食的躺在家裏吹空調的時候,你姐姐在黑暗裏和惡鬼搏殺。你嫌她給你帶來了危險?你但凡有她半點本事和心胸也不會至今一事無成!”

“那憑什麽名聲不好聽的就是我啊?”獨秀兒大聲叫道:“所有人都誇那個倒黴的姐,誰知道我是誰啊?不知道的以為我是男小三生的呢。”

“有誰認為你是小三生的?”長安反問道:“改變不了的事情就不要再去糾結,誰在背後指點你,就去把他的腿打斷,整天沖著你姐你媽發脾氣幹啥?喪著個臉以為誰就會來可憐你嗎?既然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上,那你就好好活一把,鬧這出到最後指望著誰養你呢?”

“我……我們家還有公司。”獨秀兒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聲音弱了下去。

“哦,公司。”長安眼角彎出一個涼嗖嗖的笑意,她拿起那幾張紙,擡手就要撕:“反正你不願意要股權,覺得全世界都在害你,那它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別!”獨秀兒飛快地搶下了股權轉讓書,寶貝一樣在懷裏護著:“我的!我簽!”

“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快點簽,簽完了去看看你的公司。”

獨秀兒抱著腿坐在地上,神色頗為沮喪。她並不是不懂事理,只是還不願意接受乍然到來的責任。獨秀兒磨磨蹭蹭地簽完了,擡眼看了眼長安,小聲嘟囔道:“倒黴姐真……死了?”

“你再好好想一下該怎麽稱呼她。”長安心平氣和地召喚出一個小黑洞,在她面前把那支筆絞成了渣。

“……”獨秀兒憋屈地沈默片刻,不情不願道:“我姐,行了吧。她真的死了?”

長安沈默片刻,註視著獨秀兒的眼睛:“嗯。”

又安靜了一會兒,獨秀兒道:“她以前對你很好吧,你說話這麽護著她,還跑來我家。”

“嗯。”長安低垂睫毛,望著自己的指尖。“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也是我見過最優秀的捕鬼者。你的優渥生活環境都是她提供的,所以你不許說她壞話。”

今天早上雨夾雪醒得很早,心中總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她洗漱好下了樓,更傷春正在餐廳裏擺盤。

今天的主食是小籠包。一屜裏面有六個,一共三個口味,蒸了兩屜。另外配了幾樣雨夾雪喜愛的小菜,那是更傷春的祖傳絕活。

雨夾雪游蕩到餐桌邊,鼻端嗅到一股香氣。酸蘿蔔和牛板筋的氣味交織著沖上鼻端,立刻讓她有了食欲。只是今天她卻沒有迫不及待地坐下,而是呆呆地望著虛空。

“城主?”更傷春心道難道城主已經在夢中預見到了上仙臺的變故,遂斟酌道:“屬下有要事匯報。”

“本座要突破了。”雨夾雪望向她,眼神跟夢游一樣。

更傷春一楞,竟呆怔當場:“什麽?”

雨夾雪重覆了一遍,聲音虛無縹緲,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我說,本座要突破了。”

超一品的鬼王再往上突破是什麽?

更傷春當即跪了下去,心頭一陣戰栗和狂喜:“賀喜城主。”

雨夾雪做了個手勢示意她起來,她自己也像不敢相信似的,十分虛浮地飄到了餐桌旁,坐下夾起一只小籠包:“你剛剛要匯報什麽?”

更傷春站起身:“南鬥六星隕落了,上仙臺80%以上的正神也死在了昨天的大戰中。鬼尊也陣亡了,部下損失慘重。”

啪地一聲,雨夾雪手上的豆漿杯在地上跌了個粉碎。

一開始只有正神的死訊傳來,而這個消息過於驚世駭俗,以至於剛傳到鬼界的時候幾乎沒鬼信。過了一兩天才有鬼陸陸續續地開始討論這件事,與此同時他們又得知了另一個重磅消息,剛上位沒多久的鬼尊被哢嚓了,屍骨被上仙臺撿走了,據說那屍身開膛破肚慘不忍睹。汶華也跟著陣亡了,於是鬼尊建立起來的勢力迅速土崩瓦解,覆生會和隱匿燭火兩大組織一夜之間再次銷聲匿跡。

雨夾雪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變成了全鬼界的焦點。一時間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在了白銀城上,如仰望首都一樣仰望著這座西方雄都。各大城主都觀望著白銀城主的動作,要看她接下來怎樣做。

對於白銀城來說,這是不可思議的一天。壓迫在頭頂半年多的戰爭陰影煙消雲散,自家城主好像變成了眾望所歸的鬼界新任掌權者。一時間鬼鬼奔走歡天喜地,都在展望未來昂首挺胸的新生活。

緋紅城還是第一個站隊的,囍表示無條件支持白銀政權。

剩餘的鬼王只有雷霆城主,不過炎昆暫時沒有表態。依附於白銀城的各鬼城自然不用多說,不少從前投靠鬼尊的鬼城大呼後悔,又轉過頭來向雨夾雪示好。

令人迷惑的是,從前以“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種口號為座右銘的白銀城主卻沒有立刻采取行動,整個白銀城經商的經商,拍賣的拍賣,上上下下該幹啥幹啥。雷霆城主私下裏派出多批精銳暗探,其中只有一個遠遠地看到了白銀城主一眼,據他描述白銀城主似乎並沒有稱霸之心。

雷霆城主壓根不信。要說雨夾雪沒有一統天下的野心,連她最貼身的護衛更傷春都不信。她雖然不知道城主為何還沒有采取動作,但她無條件相信城主的任何決定。

蕭破鎖殉職後,白銀城的七鬼將就變成了五位,依舊由的盧主事,人送外號大主管。這天向來沈穩的大主管匆匆忙忙地沖入城主府宅,要求緊急求見。

五分鐘後,雨夾雪從城主府中走了出來,的盧跟在她身後。“消息屬實嗎?”

“千真萬確!屬下親眼看見他們挖出了上好的精鋼石和金礦石!雖然金礦的規模比精鋼小了很多,但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雨夾雪眉開眼笑,走著走著卻忽然慢了下來。她停下腳步,面色變幻莫測。

“城主?”的盧還沈浸在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中,忍不住出聲催促。

“目前有多少人知道?”雨夾雪的聲音恢覆了平常的冷傲。

“只有那一隊挖到礦的工人,屬下要求他們暫時保密,以免招致外敵。”的盧匯報道。金礦在鬼界極其稀有,一度被開采到滅絕。而礦工們發現的精鋼石也是難得的高品質礦石,市場上價格很高。現在白銀城是全鬼界的焦點,有一點風吹草動都很難瞞過外人,所以她嚴令那些礦工保密,生怕被刺探到消息。

“誰也不許說,讓那些礦工繼續嚴格保密。”雨夾雪擺弄著手套:“就當沒有這回事,讓他們都撤出來,停止開采。”

“城主?”的盧驚愕道,她不明白雨夾雪為什麽做出這樣的決定,嘴邊的寶礦居然不挖

雨夾雪轉頭看了她一眼,的盧立刻閉上嘴。

“本座的決定,無需向你們解釋,更不允許質疑。”雨夾雪展露出獨斷專行的姿態,道:“本座去看看。看完之後,你去執行剛才的命令。另外金礦開采後會沖擊經濟,提早做好準備,免得金價暴跌,對我們不利。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是。”的盧雖萬分不解,但執行命令是刻在她骨子裏的本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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