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海底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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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海底 [VIP]
章節簡介： “銀洋，銀槍。”獨上蘭舟輕聲道。
如今的南鬥六星經過無數
“銀洋, 銀槍。”獨上蘭舟輕聲道。
如今的南鬥六星經過無數次大大小小戰役的集體配合，早已摸透了互相的心思，一個眼神就知道應該如何配合行動。銀洋用風將怪魚托舉到半空, 顧銀槍擡起手炮射出一枚電磁炮彈，藍紫色的電流包裹住它的身體，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怪魚瞬間瘋狂顫抖，像實驗室裏的小白鼠。船長臉色煞白地抿了抿唇, 手下全部齊齊後退了一步。
怪魚猛地一掙，肚腹中竟然透出熒藍色的異光。藍色光環從它體內飛射出來，抵消了纏繞在體表的電流。怪魚一個鯉魚打挺翻了起來, 竟然借助銀洋引風的走向飛了出去。
銀洋看著咂舌：“謔, 這魚肚子裏不得了！難不成懷了個怪獸？”
“怪獸？”包括船長在內, 聽到這二字都是猛地一驚，忙細細去瞧魚腹部位, 果然發現裏面有幽異的藍光不住膨脹。
顧銀槍眼睛一瞇, 伸出手掌, 掌心裏蔓延出藍紫色的電光，在要接觸到怪魚的一瞬飛速擴張, 如五指一般抓住了怪魚。電光錯落之間，那怪魚已然被電籠困住, 顧銀槍手掌微屈, 電籠迅速朝這邊飛來。
那怪魚剩餘的四只眼睛猛地凸了出來, 肚腹全力一漲, 再次制造出明藍的光波。只是這次顧銀槍早有準備，怪魚面對的不再是電磁炮, 而是顧銀槍本體的澎湃靈力, 即使它眼珠子都瞪掉了也沒能掙脫。顧銀槍將電籠懸在半空, 對它進行了長達五分鐘的轟炸，直把那刀槍不入的怪魚電得皮焦肉爛，口眼流血。
顧銀槍解開電籠，先前活蹦亂跳的怪魚四眼無神地摔到地上，僅剩一息尚存。
他看了看周圍躲得遠遠的水手，揚聲喊道：“來一把刀！”
很快有一柄短彎刀被送到了他面前。顧銀槍蹲下身去，從魚嘴電擊它的腦部，讓這怪魚徹底死亡。而後他麻利地將刀尖插入緊密的鱗片之中，發力撬開了一塊鱗片，後面的自然好解。怪魚腹上被拆卸出合適的大小，而後一刀插了進去，生生將它的肚腹扯開一條大口子。
顧銀槍戴上手套在怪魚肚腹中摸索，終於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碎片。那東西手感滑膩膩的，已經和怪魚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顧銀槍無法，只得將那一整塊魚肉都剜了下來，用水手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
水手們紛紛伸長脖子去瞧。那是一塊青銅碎片。它的邊緣雕刻著奇怪的花紋，裂口處有某種陌生的，類似象形文字的詭異符號。整個碎片已經和怪魚血肉融為一體，顧銀槍費力地刮了半天，血肉彈而韌，彎刀之利竟難以割破。
顧銀槍再次抹了抹其上的血汙，擡頭看了隊長一眼。獨上蘭舟低頭辨認那些符號，片刻後點了點頭。他們正要動身離開，忽然顧銀槍感到一陣奇怪的能量波動，而後他手裏的青銅碎片便猛地一掙，脫手飛了出去。
獨上蘭舟反應極快，瞬間操縱甲板上的物件飛了起來，攔截那塊逃跑的碎片。水桶當空倒扣，半空中卻有一道黑光將它掀開，青銅碎片再次脫離了控制。銀洋和顧銀槍也反應了過來，立刻用各自的咒術技能圍追堵截，但半空中的那位掀起滔天的海浪，整條船都朝著一邊傾倒，船上的水手們紛紛朝著大海跌落。獨上蘭舟忙去操控那船，銀洋也想方設法招風去托海王號的船體，碎片猛地脫離了控制，飛入半空之中。
顧銀槍擡起頭，白衣出現在他們上方。他沒有戀戰的意思，拿到碎片就打算撤。但顧銀槍掌心射出一道電光，短暫地拖住了他的腳步。他再次結成電籠，不遠不近地將他困住。他們都知道白衣的手段，顧銀槍不敢做得太絕，以免將他激怒。
白衣沒有五官的臉上忽然顯現出一種莫名的震懾。那是他每次釋放自己咒術技能的時候都會帶給對手的威懾感，來自他完全覆制卻又淩駕於對手之上的強悍力量。他覆制了顧銀槍的電籠，卻沒有丟向顧銀槍，轉而制住了銀洋。顧銀槍一驚，立刻分神去控制困住銀洋的電籠，施加在白衣那邊的就弱了。他原本還期待著白衣能把自己的手段用在自己這個專門研究該項領域的人身上，哪想到他竟然玩了一手圍魏救趙。
白衣召出鬼氣怨魂，用他們的軀體化解了其餘的電流。這時獨上蘭舟已經穩住了海王號，便騰出手來對付他。白衣臉色微凝，鬼氣如同海潮般鋪天蓋地地向她擊去。
白衣周圍的一切忽然都活了，他們爭先恐後地圍了過來，要幫助上仙臺的正統神靈。白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但他自己身上穿的那塊白布忽然也扭曲著爬了上來，不斷收縮要將他勒死。白衣低下頭，伸出右手抓住領口位置的白布。白布仿佛被某種力量震懾，無法再前進一步，但也決不後退。
漫漫如海的鬼氣朝獨上蘭舟湧來，他們的數量仿佛並不會受到任何限制。他比上次更強了，同時面對他們三個也毫不遜色。獨上蘭舟冷靜地立在船上，召喚出了闊劍。
炙熱的金光從天際狂奔而來，神光沖入天梁攤開的掌心。
獨上蘭舟持握闊劍，斜斜一斬。鬼氣像被切開的豆腐一樣朝兩邊潰散，被獨上蘭舟劍上金光消於無形。她沈默地站在消融的鬼氣後，看著對面同樣解決了白布的白衣。那塊布沾在他身上就像狗趴在主人腳下那樣服帖。
白衣縱身一躍，雙腳踏在海上。今天擅長控制的那位治療師沒有來，但她明顯給了獨上蘭舟什麽東西，使他在限定的範圍內無法借助手中的碎片傳送離開。白衣忖了忖，更改了原本的計劃。
獨上蘭舟平舉闊劍，一步步朝他走去。那廂顧銀槍和銀洋很快擺脫了困境，三人一齊朝白衣攻去。
獨上蘭舟在甲板最前端飛身躍下，劍尖直指白衣。對方輕輕一閃，她也跟著貼近，像在貼身跳華爾茲的一對舞者難舍難分。一瞬之間，闊劍劍刃在白衣面前斬了十二下，每一劍都奔著他的致命之處而去。白衣在這樣一把劍下也覺壓力不小，只得一退再退。
“列缺霹靂，丘巒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開！”
奔騰的電光猶如海龍王一般鉆入海面。顧銀槍沈聲吟誦，大海在他腳下轟然分開，劈成兩半。無形的狂風卷著海水外翻，像被分開的兩瓣橘子。他是電能之子，無法長時間在海面立足，不得不在銀洋的幫助下制造出平臺來供自己立足。卻有一道清亮的少年音接上了他的咒術：“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麟臺！”
白衣從他那裏覆制來掌控電的能力，周圍的電磁場頓時紊亂。電光大作，海水狂卷，海水中到處奔騰著刺目的電流。於是海底的“分路”趨勢被強行打斷，海水倒灌，日光灑落。
整片大海天翻地覆。海底某處，封印上的咒文越發黯淡。
今天是這道封印徹底消解的日子。
獨上蘭舟的闊劍一直跟在白衣身邊，使他無法分心應對別人。她的能力是具象，能夠將頭腦中幻想出的物質畫面變成現實。如果自己具象出相應的畫面，白衣覆制出來的絕對更加可怕。
覆制在其他人那裏，其實算是一種很沒用的能力。覆制在實戰中基本分三種情況，一：你比對方弱，覆制出來的東西自然擋不住對方。二，你和對方旗鼓相當，就像下棋的時候，對方布置了一個師長，你也布置了一個師長，頂多雙雙陣亡。三：你比對方強。這種情況下基本就勝負分明了，覆制出來的咒術技能和對方一模一樣，力量上卻又比對方強大，可以輕易壓制敵人。他們目前就處於第三種情況，單獨來看，白衣比他們每個人都強。深淵應該又給了他更多的力量，獨上蘭舟不知道他的身體被侵蝕到了哪一步，但以肉身承接如此龐大的深淵之力，他應該也快要到達極限了。
獨上蘭舟很清楚現在的白衣一旦覆制會多恐怖，所以君子動手不動口。
銀洋也讀懂了這一點，擡起了肩上的榴彈發射器。顧銀槍借著他的風懸浮在半空中，用手上的電磁手炮對準了白衣。這場戰鬥已經變成了純粹的肉搏，榴彈在半空中灑落。獨上蘭舟和白衣拉開了距離，以免被傾瀉的榴彈波及。整片大海被炸得糜爛，不斷有掙紮的魚類翻滾著被推上來。它們的屍體躺在海面上，猶如一片片白色的樹葉。
三人沈默地掃視戰場。海平面仿佛被炸出了一個淺坑，海水緩慢地回流。有銀洋驅風護體，三人毫發無傷。然而白衣也已經完全消失在海面，若不是知曉他的手段，獨上蘭舟都要以為他屍骨無存。
“隊長，接下來怎麽辦？”顧銀槍側頭詢問獨上蘭舟。
“你留在海面觀察，一有異樣立刻引發海龍卷，我們看到會立刻前往救援。”獨上蘭舟沖銀洋點了點頭，而後招呼顧銀槍：“我們從這裏下去。”
“好。”顧銀槍點點頭，和獨上蘭舟一起躍入海面。在他們的身下，海水打開了通往龍宮的通道，二人投身其中，海水迅速在他們身後閉合。
獨上蘭舟具象出了兩個密閉的水泡，將自己和顧銀槍包在其中。他們勻速下沈，拉開一段距離觀察著海中。
一抹白影忽然閃過。
“在那！”顧銀槍先看見了，立刻指著那個方向喊道，水泡之間像廣播一樣能傳遞他們的聲音。獨上蘭舟猛然回頭，朝著顧銀槍手指的方向靠了過去。水泡沖得飛快。
白影倏忽閃過，穿越了珊瑚。獨上蘭舟集中精力驅動水泡，飛快地跟了上去。白影再次消失不見，水中漂浮著氣泡。獨上蘭舟停了下來辨別前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種熟悉的感覺。
什麽？她在內心低語，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隊長！你聽！”顧銀槍忽然說道。
無需刻意傾聽，人魚的歌聲傳入耳畔。她們游動的時候優美得就像是詩，美麗的面龐在長發間浮動。越來越近了。那種奇怪的感覺愈發清晰，將她包圍。人魚從頭頂游過，唱著動人的旋律。她們似乎並沒有惡意，顧銀槍驚奇地看著她們。
海底沙灘上散落著金黃的海星。真的像星空，都那麽靜，那麽美，還有星星。人魚的歌聲變成了合唱。獨上蘭舟的眼神茫然起來，手掌撫摸過珊瑚。這裏本該被齊齊切斷。還有那些人魚。她們明明在流血。所有的那些斑斕的小魚曾暴風一樣聚在她身旁，做她的盾和她的矛。她們曾經親密無間地組合在一起，朝著某個未知的力量咆哮。
“隊長？你怎麽了？”顧銀槍茫然不知所措的聲音響起在耳畔。身處極深的海底，就是正神也難免心生畏懼，更何況獨上蘭舟又不知道陷入了什麽奇怪的狀況。獨上蘭舟擡了擡頭，這才發現自己捂著耳朵。明明那些人魚的歌聲具有療傷的功能，她卻下意識地拒絕傾聽......
不知名的珊瑚盛開在海底，仿佛一片熱帶雨林。獨上蘭舟踩著水泡走了過去，無需刻意觀察，她面前出現了一個洞穴。
“要有光。”獨上蘭舟低聲說。
所有的水母都擁擠過來，它們的光芒在這樣的黑暗裏猶如瑩瑩鬼火。獨上蘭舟有點生氣了，她再次對著周圍道：“要有光！”
於是所有會發光的海底生物都來到她身旁，顧銀槍驚奇地望著那些扭來扭去的鰻魚，它們像是響應號召一樣飛快地游過來。尾端是正極，頭部是負極，電流流過就擁有了光亮。燈籠魚，幽靈蛸，數以萬計的微生物......
顧銀槍張大了嘴巴，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場面，那些微乎其微的生物點亮自己漂浮起來的時候就像朝聖的民。它們奮力朝獨上蘭舟聚攏過去，簇擁在她的周圍。人魚也落下來了，她們像是天宮的仙子。
獨上蘭舟的大腦越來越痛。隨著洞穴被照亮，她看見裏面瘋狂生長的植物，比外面茂盛百倍。同時她也註意到雖然大家都陪著她，卻沒有任何生物敢於進入那洞穴。人魚的歌聲漸漸變成一種嘆息，獨上蘭舟越來越亂。她眼前不斷有模糊的碎片閃過，都是關於這片深海。就像某段被遺忘的記憶裏，你其實還有過一段人生。
她深吸一口氣，明白了那種來自命運的牽引。獨上蘭舟沖顧銀槍打了個手勢，擡步邁了進去。
顧銀槍想了想，留在洞外放風。
在他的對面，那些友好的人魚臉上出現了妖異的詭笑。她們不唱歌了，長發飄卷在漫漫海水當中。
與此同時，顧銀槍感覺自己醒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陷入了某種幻覺當中，潛意識裏對這個洞穴產生的好奇超過了正常的限度。是那些人魚！她們的歌聲有問題！
什麽樣的力量能夠制造出足以迷惑他和獨上蘭舟，甚至讓他們對自身危險處境一無所覺的幻境？
他一下子醒悟過來，立刻就想提醒隊長。
洞穴幽深，腳下綿軟。
這裏雖然同樣灌滿海水，但壓力明顯不如外面。她繼續朝裏走去，在被石壁擋住的部分，有珍珠一樣的東西躺在海底。
她的呼吸停止了。獨上蘭舟打開水泡，推開水墻阻隔水壓。她邁步過去，蹲了下來，近乎著迷一般地觀察著那個東西。
那是一具女性的骨骸，骨架稍小，顏色乳白。明明再堅韌的物質也會在悠長的時光中腐爛，可那具骸骨卻依舊明亮如新，散發著溫光，充滿了美感。獨上蘭舟屏住呼吸，伸手觸碰到那具骸骨，記憶瞬間倒灌。
這個人是她自己。
忤逆之子卡拉建造了通天的橋梁後，打算合族搬遷到上仙臺居住。此舉令諸神震怒，神行令也頒發了最新的任務。當時在任的正首親自率領眾神一同降罰，他們奪走了卡拉的“門”，令他們無法建設最後的道路。
鬼尊與正首在東海之上大戰。鬼界傾巢出動，森森鬼氣將偌大的東海變成了人間煉獄。正首與鬼尊雙雙隕落，沈入海底。
為了防止門被有心之人找到，已經重傷的正首在海底潛游，終於找到了一處洞穴。她用生命劃出界限，將門封印在海底。而這個封印，只有她自己能解開。一世世的輪回往生後，那個正神的魂魄再一次回到了曾經隕落過的地方。
獨上蘭舟猛然睜開眼，在那具骸骨邊看見了游動的小魚。她意識到門已經被拿走了，心下驚惶片刻，大腦逐漸清醒了過來。人魚的歌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她的身體也隨著歌聲的消失一點點變涼。獨上蘭舟意識到自己剛剛陷入了一場無法抗拒的迷惑，立刻游向外面。
原本等在洞外的顧銀槍已經不知所蹤。獨上蘭舟渾身都冷了，立刻擡頭尋找。一個影子在遙遠的地方不斷上浮。
“顧銀槍！”獨上蘭舟驚喊，嘴邊卻只冒出一群氣泡。她具象出水泡包裹自己，飛快地沖了上去。那是顧銀槍，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可他再也無法醒來。海龍卷在遠處安靜地旋轉。
獨上蘭舟雙眼血紅，拉著他急速上沖。他們驟然沖出大海，銀洋正在和白衣艱難對戰。形勢一邊倒，風之子被萬鬼之王壓得擡不起手。
顧銀槍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傷口。然而他所有的血管在離開海面的那一刻都破裂了，大量的鮮血湧了出來。獨上蘭舟眼睜睜地看著，連捂都不知道捂哪裏。
“你去死”獨上蘭舟雙眼中飛出闊劍，咬牙切齒地刺向白衣。
“呦呵，生氣了？”白衣輕蔑地笑著，卻沒有要和她拆招的意思，只是側身和他們拉開距離。在二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突然舉起手，微微一笑。在他的手掌中，一個東西忽然亮起幽異的藍光。
那是一塊圓盤一樣的東西。它由青銅鑄造，雕刻精美，圓潤好看，邊緣雕刻著奇怪的花紋。它缺損了一塊，就像被叉走一塊後剩下的披薩，表面上亮著幽幽的藍光，上面有某種陌生的，類似象形文字的符號。
“門”。
傳送失敗，他依舊在青雪中禁制的範圍內。
白衣不再多言，飛快地朝遠處掠去。
“殺了他！”銀洋剛想追上去，就聽到了獨上蘭舟的命令。他驚愕地看著隊長，正神天梁雖然行事果決，但出任務的時候幾乎很少會用到“殺”這麽強烈的字眼，她永遠都很冷靜......
可下一秒他看見了仰面朝天漂浮在海面的顧銀槍。銀洋楞住了，顧銀槍......是死了嗎？
悲憤湧上獨上蘭舟的心頭。她第一次失去自己的隊友，失去親似家人的朋友。南鬥所有人對她來說就是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可現在一個南鬥的血鋪滿整片大海。
一個小時後，白衣成功脫出禁制範圍。
雖然如此，但他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距離上一次深淵灌註力量的日子太近了，他還沒有足夠的和那股力量融合，況且這大概是深淵最後一次饋贈，因為他的身體就要支撐不住了。獨上蘭舟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她的咒術極度適合拖住對手的腳步，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只朝外面挪動了兩米。白衣剛剛消耗過大，此時便顯得十分的力不從心。
他飛快地逃掠，利用“門”傳送到了鬼界。這可真是個寶貝，不僅能用來轉移，激發時產生的能量也極大地幫助他擺脫了獨上蘭舟的糾纏，否則他沒那麽容易從兩個剛剛失去隊友的正神面前離開。他不再多想，爭分奪秒地沖往自己的那些藏身之處，預備拿到其餘的碎片。深淵曾告訴他，“門”的碎片收集達到了一定程度，即便不完整也能靠主人的力量強行打開那扇通往上仙臺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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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 “銀洋，銀槍。”獨上蘭舟輕聲道。
如今的南鬥六星經過無數
“銀洋, 銀槍。”獨上蘭舟輕聲道。
如今的南鬥六星經過無數次大大小小戰役的集體配合，早已摸透了互相的心思，一個眼神就知道應該如何配合行動。銀洋用風將怪魚托舉到半空, 顧銀槍擡起手炮射出一枚電磁炮彈，藍紫色的電流包裹住它的身體，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怪魚瞬間瘋狂顫抖，像實驗室裏的小白鼠。船長臉色煞白地抿了抿唇, 手下全部齊齊後退了一步。
怪魚猛地一掙，肚腹中竟然透出熒藍色的異光。藍色光環從它體內飛射出來，抵消了纏繞在體表的電流。怪魚一個鯉魚打挺翻了起來, 竟然借助銀洋引風的走向飛了出去。
銀洋看著咂舌：“謔, 這魚肚子裏不得了！難不成懷了個怪獸？”
“怪獸？”包括船長在內, 聽到這二字都是猛地一驚，忙細細去瞧魚腹部位, 果然發現裏面有幽異的藍光不住膨脹。
顧銀槍眼睛一瞇, 伸出手掌, 掌心裏蔓延出藍紫色的電光，在要接觸到怪魚的一瞬飛速擴張, 如五指一般抓住了怪魚。電光錯落之間，那怪魚已然被電籠困住, 顧銀槍手掌微屈, 電籠迅速朝這邊飛來。
那怪魚剩餘的四只眼睛猛地凸了出來, 肚腹全力一漲, 再次制造出明藍的光波。只是這次顧銀槍早有準備，怪魚面對的不再是電磁炮, 而是顧銀槍本體的澎湃靈力, 即使它眼珠子都瞪掉了也沒能掙脫。顧銀槍將電籠懸在半空, 對它進行了長達五分鐘的轟炸，直把那刀槍不入的怪魚電得皮焦肉爛，口眼流血。
顧銀槍解開電籠，先前活蹦亂跳的怪魚四眼無神地摔到地上，僅剩一息尚存。
他看了看周圍躲得遠遠的水手，揚聲喊道：“來一把刀！”
很快有一柄短彎刀被送到了他面前。顧銀槍蹲下身去，從魚嘴電擊它的腦部，讓這怪魚徹底死亡。而後他麻利地將刀尖插入緊密的鱗片之中，發力撬開了一塊鱗片，後面的自然好解。怪魚腹上被拆卸出合適的大小，而後一刀插了進去，生生將它的肚腹扯開一條大口子。
顧銀槍戴上手套在怪魚肚腹中摸索，終於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碎片。那東西手感滑膩膩的，已經和怪魚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顧銀槍無法，只得將那一整塊魚肉都剜了下來，用水手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
水手們紛紛伸長脖子去瞧。那是一塊青銅碎片。它的邊緣雕刻著奇怪的花紋，裂口處有某種陌生的，類似象形文字的詭異符號。整個碎片已經和怪魚血肉融為一體，顧銀槍費力地刮了半天，血肉彈而韌，彎刀之利竟難以割破。
顧銀槍再次抹了抹其上的血汙，擡頭看了隊長一眼。獨上蘭舟低頭辨認那些符號，片刻後點了點頭。他們正要動身離開，忽然顧銀槍感到一陣奇怪的能量波動，而後他手裏的青銅碎片便猛地一掙，脫手飛了出去。
獨上蘭舟反應極快，瞬間操縱甲板上的物件飛了起來，攔截那塊逃跑的碎片。水桶當空倒扣，半空中卻有一道黑光將它掀開，青銅碎片再次脫離了控制。銀洋和顧銀槍也反應了過來，立刻用各自的咒術技能圍追堵截，但半空中的那位掀起滔天的海浪，整條船都朝著一邊傾倒，船上的水手們紛紛朝著大海跌落。獨上蘭舟忙去操控那船，銀洋也想方設法招風去托海王號的船體，碎片猛地脫離了控制，飛入半空之中。
顧銀槍擡起頭，白衣出現在他們上方。他沒有戀戰的意思，拿到碎片就打算撤。但顧銀槍掌心射出一道電光，短暫地拖住了他的腳步。他再次結成電籠，不遠不近地將他困住。他們都知道白衣的手段，顧銀槍不敢做得太絕，以免將他激怒。
白衣沒有五官的臉上忽然顯現出一種莫名的震懾。那是他每次釋放自己咒術技能的時候都會帶給對手的威懾感，來自他完全覆制卻又淩駕於對手之上的強悍力量。他覆制了顧銀槍的電籠，卻沒有丟向顧銀槍，轉而制住了銀洋。顧銀槍一驚，立刻分神去控制困住銀洋的電籠，施加在白衣那邊的就弱了。他原本還期待著白衣能把自己的手段用在自己這個專門研究該項領域的人身上，哪想到他竟然玩了一手圍魏救趙。
白衣召出鬼氣怨魂，用他們的軀體化解了其餘的電流。這時獨上蘭舟已經穩住了海王號，便騰出手來對付他。白衣臉色微凝，鬼氣如同海潮般鋪天蓋地地向她擊去。
白衣周圍的一切忽然都活了，他們爭先恐後地圍了過來，要幫助上仙臺的正統神靈。白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但他自己身上穿的那塊白布忽然也扭曲著爬了上來，不斷收縮要將他勒死。白衣低下頭，伸出右手抓住領口位置的白布。白布仿佛被某種力量震懾，無法再前進一步，但也決不後退。
漫漫如海的鬼氣朝獨上蘭舟湧來，他們的數量仿佛並不會受到任何限制。他比上次更強了，同時面對他們三個也毫不遜色。獨上蘭舟冷靜地立在船上，召喚出了闊劍。
炙熱的金光從天際狂奔而來，神光沖入天梁攤開的掌心。
獨上蘭舟持握闊劍，斜斜一斬。鬼氣像被切開的豆腐一樣朝兩邊潰散，被獨上蘭舟劍上金光消於無形。她沈默地站在消融的鬼氣後，看著對面同樣解決了白布的白衣。那塊布沾在他身上就像狗趴在主人腳下那樣服帖。
白衣縱身一躍，雙腳踏在海上。今天擅長控制的那位治療師沒有來，但她明顯給了獨上蘭舟什麽東西，使他在限定的範圍內無法借助手中的碎片傳送離開。白衣忖了忖，更改了原本的計劃。
獨上蘭舟平舉闊劍，一步步朝他走去。那廂顧銀槍和銀洋很快擺脫了困境，三人一齊朝白衣攻去。
獨上蘭舟在甲板最前端飛身躍下，劍尖直指白衣。對方輕輕一閃，她也跟著貼近，像在貼身跳華爾茲的一對舞者難舍難分。一瞬之間，闊劍劍刃在白衣面前斬了十二下，每一劍都奔著他的致命之處而去。白衣在這樣一把劍下也覺壓力不小，只得一退再退。
“列缺霹靂，丘巒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開！”
奔騰的電光猶如海龍王一般鉆入海面。顧銀槍沈聲吟誦，大海在他腳下轟然分開，劈成兩半。無形的狂風卷著海水外翻，像被分開的兩瓣橘子。他是電能之子，無法長時間在海面立足，不得不在銀洋的幫助下制造出平臺來供自己立足。卻有一道清亮的少年音接上了他的咒術：“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麟臺！”
白衣從他那裏覆制來掌控電的能力，周圍的電磁場頓時紊亂。電光大作，海水狂卷，海水中到處奔騰著刺目的電流。於是海底的“分路”趨勢被強行打斷，海水倒灌，日光灑落。
整片大海天翻地覆。海底某處，封印上的咒文越發黯淡。
今天是這道封印徹底消解的日子。
獨上蘭舟的闊劍一直跟在白衣身邊，使他無法分心應對別人。她的能力是具象，能夠將頭腦中幻想出的物質畫面變成現實。如果自己具象出相應的畫面，白衣覆制出來的絕對更加可怕。
覆制在其他人那裏，其實算是一種很沒用的能力。覆制在實戰中基本分三種情況，一：你比對方弱，覆制出來的東西自然擋不住對方。二，你和對方旗鼓相當，就像下棋的時候，對方布置了一個師長，你也布置了一個師長，頂多雙雙陣亡。三：你比對方強。這種情況下基本就勝負分明了，覆制出來的咒術技能和對方一模一樣，力量上卻又比對方強大，可以輕易壓制敵人。他們目前就處於第三種情況，單獨來看，白衣比他們每個人都強。深淵應該又給了他更多的力量，獨上蘭舟不知道他的身體被侵蝕到了哪一步，但以肉身承接如此龐大的深淵之力，他應該也快要到達極限了。
獨上蘭舟很清楚現在的白衣一旦覆制會多恐怖，所以君子動手不動口。
銀洋也讀懂了這一點，擡起了肩上的榴彈發射器。顧銀槍借著他的風懸浮在半空中，用手上的電磁手炮對準了白衣。這場戰鬥已經變成了純粹的肉搏，榴彈在半空中灑落。獨上蘭舟和白衣拉開了距離，以免被傾瀉的榴彈波及。整片大海被炸得糜爛，不斷有掙紮的魚類翻滾著被推上來。它們的屍體躺在海面上，猶如一片片白色的樹葉。
三人沈默地掃視戰場。海平面仿佛被炸出了一個淺坑，海水緩慢地回流。有銀洋驅風護體，三人毫發無傷。然而白衣也已經完全消失在海面，若不是知曉他的手段，獨上蘭舟都要以為他屍骨無存。
“隊長，接下來怎麽辦？”顧銀槍側頭詢問獨上蘭舟。
“你留在海面觀察，一有異樣立刻引發海龍卷，我們看到會立刻前往救援。”獨上蘭舟沖銀洋點了點頭，而後招呼顧銀槍：“我們從這裏下去。”
“好。”顧銀槍點點頭，和獨上蘭舟一起躍入海面。在他們的身下，海水打開了通往龍宮的通道，二人投身其中，海水迅速在他們身後閉合。
獨上蘭舟具象出了兩個密閉的水泡，將自己和顧銀槍包在其中。他們勻速下沈，拉開一段距離觀察著海中。
一抹白影忽然閃過。
“在那！”顧銀槍先看見了，立刻指著那個方向喊道，水泡之間像廣播一樣能傳遞他們的聲音。獨上蘭舟猛然回頭，朝著顧銀槍手指的方向靠了過去。水泡沖得飛快。
白影倏忽閃過，穿越了珊瑚。獨上蘭舟集中精力驅動水泡，飛快地跟了上去。白影再次消失不見，水中漂浮著氣泡。獨上蘭舟停了下來辨別前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種熟悉的感覺。
什麽？她在內心低語，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隊長！你聽！”顧銀槍忽然說道。
無需刻意傾聽，人魚的歌聲傳入耳畔。她們游動的時候優美得就像是詩，美麗的面龐在長發間浮動。越來越近了。那種奇怪的感覺愈發清晰，將她包圍。人魚從頭頂游過，唱著動人的旋律。她們似乎並沒有惡意，顧銀槍驚奇地看著她們。
海底沙灘上散落著金黃的海星。真的像星空，都那麽靜，那麽美，還有星星。人魚的歌聲變成了合唱。獨上蘭舟的眼神茫然起來，手掌撫摸過珊瑚。這裏本該被齊齊切斷。還有那些人魚。她們明明在流血。所有的那些斑斕的小魚曾暴風一樣聚在她身旁，做她的盾和她的矛。她們曾經親密無間地組合在一起，朝著某個未知的力量咆哮。
“隊長？你怎麽了？”顧銀槍茫然不知所措的聲音響起在耳畔。身處極深的海底，就是正神也難免心生畏懼，更何況獨上蘭舟又不知道陷入了什麽奇怪的狀況。獨上蘭舟擡了擡頭，這才發現自己捂著耳朵。明明那些人魚的歌聲具有療傷的功能，她卻下意識地拒絕傾聽......
不知名的珊瑚盛開在海底，仿佛一片熱帶雨林。獨上蘭舟踩著水泡走了過去，無需刻意觀察，她面前出現了一個洞穴。
“要有光。”獨上蘭舟低聲說。
所有的水母都擁擠過來，它們的光芒在這樣的黑暗裏猶如瑩瑩鬼火。獨上蘭舟有點生氣了，她再次對著周圍道：“要有光！”
於是所有會發光的海底生物都來到她身旁，顧銀槍驚奇地望著那些扭來扭去的鰻魚，它們像是響應號召一樣飛快地游過來。尾端是正極，頭部是負極，電流流過就擁有了光亮。燈籠魚，幽靈蛸，數以萬計的微生物......
顧銀槍張大了嘴巴，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場面，那些微乎其微的生物點亮自己漂浮起來的時候就像朝聖的民。它們奮力朝獨上蘭舟聚攏過去，簇擁在她的周圍。人魚也落下來了，她們像是天宮的仙子。
獨上蘭舟的大腦越來越痛。隨著洞穴被照亮，她看見裏面瘋狂生長的植物，比外面茂盛百倍。同時她也註意到雖然大家都陪著她，卻沒有任何生物敢於進入那洞穴。人魚的歌聲漸漸變成一種嘆息，獨上蘭舟越來越亂。她眼前不斷有模糊的碎片閃過，都是關於這片深海。就像某段被遺忘的記憶裏，你其實還有過一段人生。
她深吸一口氣，明白了那種來自命運的牽引。獨上蘭舟沖顧銀槍打了個手勢，擡步邁了進去。
顧銀槍想了想，留在洞外放風。
在他的對面，那些友好的人魚臉上出現了妖異的詭笑。她們不唱歌了，長發飄卷在漫漫海水當中。
與此同時，顧銀槍感覺自己醒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陷入了某種幻覺當中，潛意識裏對這個洞穴產生的好奇超過了正常的限度。是那些人魚！她們的歌聲有問題！
什麽樣的力量能夠制造出足以迷惑他和獨上蘭舟，甚至讓他們對自身危險處境一無所覺的幻境？
他一下子醒悟過來，立刻就想提醒隊長。
洞穴幽深，腳下綿軟。
這裏雖然同樣灌滿海水，但壓力明顯不如外面。她繼續朝裏走去，在被石壁擋住的部分，有珍珠一樣的東西躺在海底。
她的呼吸停止了。獨上蘭舟打開水泡，推開水墻阻隔水壓。她邁步過去，蹲了下來，近乎著迷一般地觀察著那個東西。
那是一具女性的骨骸，骨架稍小，顏色乳白。明明再堅韌的物質也會在悠長的時光中腐爛，可那具骸骨卻依舊明亮如新，散發著溫光，充滿了美感。獨上蘭舟屏住呼吸，伸手觸碰到那具骸骨，記憶瞬間倒灌。
這個人是她自己。
忤逆之子卡拉建造了通天的橋梁後，打算合族搬遷到上仙臺居住。此舉令諸神震怒，神行令也頒發了最新的任務。當時在任的正首親自率領眾神一同降罰，他們奪走了卡拉的“門”，令他們無法建設最後的道路。
鬼尊與正首在東海之上大戰。鬼界傾巢出動，森森鬼氣將偌大的東海變成了人間煉獄。正首與鬼尊雙雙隕落，沈入海底。
為了防止門被有心之人找到，已經重傷的正首在海底潛游，終於找到了一處洞穴。她用生命劃出界限，將門封印在海底。而這個封印，只有她自己能解開。一世世的輪回往生後，那個正神的魂魄再一次回到了曾經隕落過的地方。
獨上蘭舟猛然睜開眼，在那具骸骨邊看見了游動的小魚。她意識到門已經被拿走了，心下驚惶片刻，大腦逐漸清醒了過來。人魚的歌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她的身體也隨著歌聲的消失一點點變涼。獨上蘭舟意識到自己剛剛陷入了一場無法抗拒的迷惑，立刻游向外面。
原本等在洞外的顧銀槍已經不知所蹤。獨上蘭舟渾身都冷了，立刻擡頭尋找。一個影子在遙遠的地方不斷上浮。
“顧銀槍！”獨上蘭舟驚喊，嘴邊卻只冒出一群氣泡。她具象出水泡包裹自己，飛快地沖了上去。那是顧銀槍，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可他再也無法醒來。海龍卷在遠處安靜地旋轉。
獨上蘭舟雙眼血紅，拉著他急速上沖。他們驟然沖出大海，銀洋正在和白衣艱難對戰。形勢一邊倒，風之子被萬鬼之王壓得擡不起手。
顧銀槍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傷口。然而他所有的血管在離開海面的那一刻都破裂了，大量的鮮血湧了出來。獨上蘭舟眼睜睜地看著，連捂都不知道捂哪裏。
“你去死”獨上蘭舟雙眼中飛出闊劍，咬牙切齒地刺向白衣。
“呦呵，生氣了？”白衣輕蔑地笑著，卻沒有要和她拆招的意思，只是側身和他們拉開距離。在二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突然舉起手，微微一笑。在他的手掌中，一個東西忽然亮起幽異的藍光。
那是一塊圓盤一樣的東西。它由青銅鑄造，雕刻精美，圓潤好看，邊緣雕刻著奇怪的花紋。它缺損了一塊，就像被叉走一塊後剩下的披薩，表面上亮著幽幽的藍光，上面有某種陌生的，類似象形文字的符號。
“門”。
傳送失敗，他依舊在青雪中禁制的範圍內。
白衣不再多言，飛快地朝遠處掠去。
“殺了他！”銀洋剛想追上去，就聽到了獨上蘭舟的命令。他驚愕地看著隊長，正神天梁雖然行事果決，但出任務的時候幾乎很少會用到“殺”這麽強烈的字眼，她永遠都很冷靜......
可下一秒他看見了仰面朝天漂浮在海面的顧銀槍。銀洋楞住了，顧銀槍......是死了嗎？
悲憤湧上獨上蘭舟的心頭。她第一次失去自己的隊友，失去親似家人的朋友。南鬥所有人對她來說就是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可現在一個南鬥的血鋪滿整片大海。
一個小時後，白衣成功脫出禁制範圍。
雖然如此，但他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距離上一次深淵灌註力量的日子太近了，他還沒有足夠的和那股力量融合，況且這大概是深淵最後一次饋贈，因為他的身體就要支撐不住了。獨上蘭舟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她的咒術極度適合拖住對手的腳步，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只朝外面挪動了兩米。白衣剛剛消耗過大，此時便顯得十分的力不從心。
他飛快地逃掠，利用“門”傳送到了鬼界。這可真是個寶貝，不僅能用來轉移，激發時產生的能量也極大地幫助他擺脫了獨上蘭舟的糾纏，否則他沒那麽容易從兩個剛剛失去隊友的正神面前離開。他不再多想，爭分奪秒地沖往自己的那些藏身之處，預備拿到其餘的碎片。深淵曾告訴他，“門”的碎片收集達到了一定程度，即便不完整也能靠主人的力量強行打開那扇通往上仙臺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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