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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紅蓋頭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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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紅蓋頭 [VIP]

章節簡介:  “如何判定全等三角形?還記得那幾種方法嗎?”

“記得

“如何判定全等三角形?還記得那幾種方法嗎?”

“記得”教室裏的聲音絕對算不上洪亮。

老師也不介意, 十分嚴肅地說道:“邊邊邊,邊角邊,角邊角, 角角邊,還有我們特殊強調過的那個定理......”

“鐵棄銀,我餓。”長安盯著前方的黑板,目光呆板。

鐵棄銀同樣吞咽著唾液:“吃一個全等三角形就不餓了。”

陳宥甯好奇地加入對話:“為什麽?”

長安:“因為它會卡在你的嗓子裏, 完全沒有滾動的可能。”

陳宥甯嘟囔了一聲漂亮,我也餓了。

勃發上個月換了一批食堂師傅,從此以後食堂的風評就開始直線下降。雖然每天還是標準的七菜一湯, 但午飯的口味和賣相都出現了斷崖式下滑。基於這個劇變, 長安一口也不想多吃那坨惡心的飯。

三個人的肚子同時傳來很響的一聲“咕嚕”。

長安和另外兩位好友對視。半晌, 鐵棄銀問道:“幹嗎?”

長安和陳宥甯齊齊點頭:“幹!”

她們要做的是突破教導主任的巡邏抓捕,成功取到外賣。正門經常有校領導出入, 沒人敢去那取。大家選的地點是校園操場後墻, 那個位置被教學樓遮擋, 不易被人看見。

下午三點後,距自習課下課還有十分鐘。長安和班長報備要去辦公室答疑, 還晃了晃手裏被熒光筆塗滿的卷子,表示很長時間。得到準許後, 她轉身出去了。

三分鐘後, 鐵棄銀也站起身, 表示自己要去衛生間, 並且亮了亮手裏的卷紙。班長看了看她,然後點了點頭, 小聲道:“到時候分我一點。”

鐵棄銀明顯一楞。說實話有一瞬間她對這句話的理解起了嚴重的偏差。她趕緊晃了晃頭, 好笑地出去了。

於是後面陳宥甯的請假非常順利。班長深沈點頭, 目光充滿名為守護的責任感。

長安的任務是拖住那位最喜歡在“外賣點”周圍晃悠的教導主任。只要他出不了辦公室,“外賣點”的危險性將會減少至原本的10%。陳宥甯負責放風,監控任何可能出現在外賣點附近的領導老師。鐵棄銀體能是三人內最好的,她負責把她們訂的那一大堆炸雞還有奶茶運輸進樓。

外賣員如約而至,早已爬上鐵皮桶守在了後墻。鐵棄銀正站在那裏,努力地墊著腳去接他送過來的食物。陳宥甯十分緊張,她很少做這種違反校規的事情,所以格外生疏。

就在這時,她看見一個校領導模樣的人朝這邊走了過來,好像打算從教學樓的側門進去,只要他再走兩步就能看到正在後墻接外賣的鐵棄銀。陳宥甯心裏一緊,立刻從窗臺上撿起準備好的石頭,朝著鐵棄銀的方向輕輕丟了過去。石子落在草地裏幾乎沒發出聲音,但鐵棄銀立刻催促外賣小哥蹲下,自己則閃身藏在一棵樹後面。

陳宥甯大氣也不敢出,趴在窗臺上監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好在那個領導一無所覺,穩穩當當地進了樓。

幾分鐘後鐵棄銀成功取完所有外賣,帶著一大堆戰利品回到樓內。這時候下課鈴正好也響了,湧出的學生們為鐵棄銀打了完美掩護。鐵棄銀一溜小跑,抱著沈甸甸的外賣從自己班後門躥了進去。

“看看!看看!”她把四杯奶茶放在長安桌上,端起手臂秀肌肉線條:“姐牛逼不!”

“牛逼!”長安高興地說道,她掐著鈴響的點從主任辦公室跑了回來,路上把桃北也叫了過來,此時對方正坐在她桌子邊上。陳宥甯也回來了,幫著長安收拾出桌面,兩張披薩擺在桌上。

“太好吃了。”長安口齒不清地說道,她只戴了一只手套,把另一個遞給了桃北:“快吃。”

桃北眼睛彎了起來,笑著接過她的那杯奶茶。

囍回到緋紅城,就像是回到了家。整個緋紅在她的意志下變成了完全符合她喜好的樣子,家家戶戶屋頂都蒙著“蓋頭”,掛著“骷髏”。囍看著心情好,逢年過節就會多給他們分一些獎賞。百姓們雖然不能理解城主瘋癲的審美,但也都願意陪著她胡鬧。在五座最著名的鬼城中,只有雨夾雪的白銀城和囍的緋紅城的賦稅最低。

何況囍確實算得上是個好城主。她一切的行為的目的好像都是為了玩。相比於萬魂城的野心勃勃,龍重峽整日想著攻伐兼並;相比於雷霆城的性烈如火,百姓走在街上都要擔心炎昆突然暴跳如雷把街道劈個大坑;相比於殘骨城的陰冷無情,汶華會讓手下送上剛剛踏足鬼界的小鬼修煉邪功;相比於白銀城的高貴冷傲,雨夾雪手段雷霆不遜於那些男的,他們城主實在是太“無所事事”了。她整日在城裏琢磨著吃喝玩樂的新鮮法子,像一個欲望過剩的孩子。至少她大動幹戈幾乎沒有傷害過誰,她只不過是想看“綠帽子”和“紅蓋頭”罷了,臣民們就滿足她一下吧。

壹是所有侍女中最了解囍的一個,但也根本猜不出囍的準確喜好。她本來以為上次那個“綠帽子”就夠驚世駭俗的了,誰知道囍一轉頭又發動全城整出來個“紅蓋頭”,紅紅綠綠的極為詭異。有時候囍甚至會突然跳到河裏去,用她的袖子撈根本不存在的魚。壹經常懷疑囍活在人間的時候是不是有什麽隱性精神疾病,可她不敢查,她隱隱知道囍會因為什麽殺戮。

囍去萬魂城也是為了玩。她聽說龍重峽有一只酒杯,裏面的液體自動出現,並且次次不同。囍回緋紅是因為玩夠了,但這都是壹猜的。

城主就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她那二十個披紅戴綠的侍女。是的,她讓自己的侍女都要蒙上紅蓋頭,穿著綠裙子,以至於她們現在走路必須十二萬分當心。只不過囍的侍女們已經習慣了,她們能在任何奇怪的要求下健步如飛,將囍伺候得妥妥當當。

“壹,我想要一樣東西。”囍忽然說道。

壹嫻熟地盯著蓋頭下面的地面,快步走了上去:“城主想要什麽?”

她想要什麽玩的,整個緋紅都會幫她辦到。

囍想了好半天:“一個鬼?”

壹毫不驚訝:“哪個鬼?”

囍又想了想:“女鬼。”

壹依舊堅若磐石。她對城主的任何愛好都不會奇怪,更何況那只是個女鬼,囍要骨灰都正常。“城主請吩咐。”

囍的眼睛笑了起來,好像想起了什麽好玩的事情:“白銀城主。”

壹:“......”

囍破紀錄了,囍終於找到她們這群最強侍女也做不到的事了。白銀城主的名頭她是非常清楚的,那位的性子暴烈如火,一舉一動都有著君王般的威嚴。囍如果想要她......

囍如果只是想跟她聊聊天呢?

壹試探著問道:“城主想要白銀城主陪您做什麽事情?”

囍歪頭想了一會兒,嬌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樓房:“想請她看紅蓋頭。”

壹:“......”

真的嚇人。她本來準備好了迅速接受她以為的那種可能,結果囍的答案依舊是那麽的不走尋常路,但細想總能讓人不寒而栗。

壹想象白銀城主站在面前,皺著眉看滿街微微飄動的紅蓋頭......

噫。

聽說那位城主的刀能砍斷摩天大樓。

長安回到家,家裏的阿姨把她的校服洗完就走了。今天桌上有道油燜大蝦,長安便將雨夾雪召喚了來,邀她一起吃飯。

“除了你媽做的菜,其他人的都不想吃。”雨夾雪驕矜地在餐桌旁坐好,自持地撐著下巴。

“油燜大蝦,確定不吃?”長安說著,已經上手去剝那只油亮的大蝦:“我家阿姨做得雖然沒有我媽好吃,但今天可都是她拿手的硬菜,味道不差的。”

雨夾雪眼珠動了動,紆尊降貴地走到櫃子旁,翻出手套給自己戴上。長安嫌棄她事多:“你吃飯還戴什麽手套。”

雨夾雪有輕微潔癖,且不喜歡油汙在手裏的觸感:“小屁孩你懂什麽。”

“你確定要一直叫我小屁孩?我可是在慢慢長大的。而且我殼子裏都27了,比你還大呢。”

這話說全了應該是比雨夾雪為人死的時候年齡大。不過雨夾雪一直不太忌諱自己是死是活,反正對她來說現在的軀體更加適合。“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先長到一米七再來跟本座說話。”

飯後一個趴在書桌前寫作業,另一個倚在沙發上看雜志。過了一會兒長安也寫完了,坐到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冷不丁開口道:“正神天梁收我做學生了。”

“天梁?獨上蘭舟?”雨夾雪一怔。

“嗯。”長安回答道:“上次魔龍那事最後是她救了我,天府青雪中收下了小北。”

“恭喜啊。”雨夾雪不冷不熱道:“距離上仙臺更進一步。”

“大概下下個周末,蘭舟姐有時間,說要來指導我一二。雪中姐比較閑,所以小北現在和她在一起。”長安平靜道:“成年之後,我會參加正選,爭取能盡快幫蘭舟姐分擔。”

都蘭舟姐了啊。這麽熟了啊。雨夾雪在心中槽了一句,也明白長安特意這麽說的用意,遂懶洋洋道:“隨你。”

長安沈默,起身去臥室收拾書包。過一會兒她回到客廳,發現雨夾雪已經走了,沙發上空無一人。

長安楞了一下,倒也不意外,想了想便繼續手上的事。只是心中難免不舒服,日後她去了上仙臺,該怎樣和雨夾雪維持關系。

銀白色的水柱沖洗著手掌。她忘記了松開塞子,不知不覺水池已經蓄滿,將要溢出來。長安一怔,趕緊關上水龍頭,把水放了下去,又沖了沖手。

其實這樣的難題不是沒有辦法解決。只要她們兩個中有一個人願意後退,例如雨夾雪投案自首,或者她不去仙臺。

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完成的選擇。雨夾雪不會為了日後好相見就放棄自己的鬼王之位,正如她也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

時光一轉眼來到初三。長安已經漸漸習慣了在學校門口對面的豪車行列裏看見那輛騎士十五世。那輛車來接她的時間很不固定,看起來就像憑心情,實際上是獨上蘭舟出任務的時間無法固定,有時候回來得早,她還有精力,就去接長安放學回家。

呂娜早把她當自己從人蛋裏倆小時孵化出的大女兒,對她上下滿意得沒話說。她一直期待著自己能有一個不用經歷生產痛苦,初見就是亭亭玉立的女兒,最好修修長長的,身高像北方人,氣質像南方人,皎皎月華君子風骨,從前只存在於她想象裏的那種古風美人......

矛盾的是,呂娜和獨上蘭舟站在一起像姐妹。她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但因為想要一個大女兒的願望太過迫切,於是讓獨上蘭舟稱呼她為姐,但心裏又把她當做女兒。

不過今天獨上蘭舟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後座上還坐了兩個男的,銀洋和高向虹。銀洋大學生模樣,運動裝,不安分地在座位上動來動去。不知道的以為他多動癥,實際上他就是多動癥。高向虹抱著雙臂閉目養神,麒麟臂鼓得快貼到銀洋臉上。

長安爬上車,驚奇地看了一眼後座。獨上蘭舟咳嗽一聲,介紹道:“這是我的兩個隊員,銀洋,上仙臺封號天同。這是高向虹,上仙臺封號七殺。”

長安笑道:“久聞大名了。蘭舟姐帶了人來找我,總不會是為了一起去我家吃飯吧。”

銀洋十分自來熟地攀住長安的椅背,整個人猴一樣貼了上去:“這怎麽好意思呢小妹妹,待會隊長請我們吃飯。實不相瞞,我們來是有要事相商。”

高向虹面無表情地伸出一只虬龍般的胳膊,提溜著領子把他摘了下來,輕輕放在後座上:“別嚇著人小姑娘。”

銀洋傻了:“......靠你渾身肌肉了不起啊?”

高向虹抱起胳膊閉目養神:“不要以你那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

長安調整著安全帶:“什麽要事相商?”

獨上蘭舟又咳嗽兩聲,說道:“有個任務下來了,我們需要合適的內部人員。”

長安明白了:“臥底?”

獨上蘭舟道:“對。”

人間異事層出不窮。正神們和鬼魂們鬥智鬥勇,偶爾也感到身心俱疲。畢竟鬼魂的數量每天都在增加,然而人間一個月也未必能飛升一位新正神。正所謂熵增總是隨意,焓減永遠艱難。有些正神提了些“側”到上仙臺,留在自己身邊做個幫手。成芝蘭以前就極其向往能被哪位正神帶走,他巴不得提早開始歷練。雖說以長安現在的年齡來看是早了些,但獨上蘭舟相信她的能力。

長安果然一口同意,並且讓獨上蘭舟幫忙糊弄她媽。獨上蘭舟無奈道:“原本要帶你去做任務就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怎麽還能瞞著呂娜姐呢?”

長安:“哎呀這有什麽的,反正我早晚也是要出任務的,不就早了兩天嗎。”

獨上蘭舟:“這是兩天嗎,你才上初中......”

“初中都快上完了。”長安隨口道:“你別說初中了,高中的學業我都快完成了。”

銀洋興奮起來:“真的嗎?太好了,我們找了個名副其實的學霸!你簡直就是這次任務的天選之子啊!”

長安迷惑道:“什麽?我們不是要去抓鬼嗎,為什麽還要看成績?”

銀洋哎呀一聲,道:“關系可大了。來讓我詳細跟你說說......”

神行令下發了一道任務,大約有十幾個小鬼在冀中一帶作亂。其實也不算作亂,就是一群哀哀怨怨的鬼生前受到了某種虐待然後死了不肯離開。之前上仙臺不夠重視,只去了幾個新升上來的人,居然沒能解決,所以直接通知獨上蘭舟上場。

而之所以這個臥底的任務跟成績掛鉤,是因為事情牽涉到一個替考組織。該團夥組織通過□□,將考分明碼標價,非法謀求高額利潤。只不過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死了十餘個年紀較小的槍手,怨魂聚集在那一帶不肯離開。

長安有點發愁:“這......雖然我已經學過......自學過一遍高中的知識了,但畢竟時間久遠......啊不是,畢竟經驗不足,打進去還是有點費勁吧?”

獨上蘭舟道:“這個替考組織不止面向高考,他們也參加中考,培訓的地方分為大小班,高考班級叫大班,中考班級叫小班。你去小班就行。”

銀洋又湊了過來,崇拜地看著她眨眼睛:“我可是知道你的分數了,隊長告訴我上次你期末考試班級第一,年級也是第一。讓我這個學渣真是無地自容,你也知道,咱們預正班的就跟體育生似的,一般成績都不咋地......”

獨上蘭舟目視前方開車:“你那不叫不咋地,你那是以頭搶地。”

長安:“怎麽說?”

獨上蘭舟道:“就不提高考了。他今年都大三了,除了體育不掛,其他科目就沒上岸過。”

長安:“......”

“不過,你一個人去我還是不放心。”獨上蘭舟又道。

長安殷勤道:“你讓桃北和我一起去啊,小北多穩重,你總該放心了吧?”

獨上蘭舟瞟她一眼:“我看你有私心。”

長安抱著書包道:“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獨上蘭舟笑道:“同意。”

三日後,獨上蘭舟幫二人向學校請了周假。長安十分興奮,裝了一書包的零食,跟小學生要春游似的。

桃北問她:“你帶這些幹嘛?”

長安:“吃的除了吃還能幹嘛?”

桃北心梗了兩秒,道:“我以為你肚子上套的救生圈就足夠令你警醒了。”

“什麽?”長安開始沒聽明白,直到她順著桃北的目光揪了揪腰上的軟肉:“......桃北!!!這哪裏是救生圈!!!”

桃北表情豐富道:“哦,誇大了,自行車胎。”

長安要暈死過去。獨上蘭舟道:“哪有,長安還是很瘦的。”

桃北又插一刀:“站著是看不出,坐著就堆起來了。”

長安可憐地翻著白眼:“我上輩子是害了你的命嗎?你要這麽往我心窩裏捅刀子。”

桃北憋不住笑地轉過身去,拿手扒拉她。獨上蘭舟笑笑,騎士轟鳴著沖向最近的歸零間。

這老東西還是那副看人下菜碟的德行。獨上蘭舟跨進去後,這東西說道:“歡迎上仙臺威名遠揚的南鬥六星小隊隊長,超群絕倫的天才正神天梁大人,歸零間在此恭候多時。”

高向虹去出別的任務了,只有銀洋跟著來湊熱鬧。他跨進去後歸零間平淡了一點,但也加上了“尊貴的”“優秀的”等定語修飾。長安心中期待,擡腳也跨進去了,歸零間道:“歡迎到來,凡人。”

長安氣得跳腳。獨上蘭舟淡淡一笑,待桃北也進來後,選定目標傳送。

落點在冀中的一處城郊。獨上蘭舟帶著他們拐到一個破敗的車庫裏,掏出一把小鑰匙打開門,裏面停著一輛樸素的面包車。三位女士進去換了一身衣服,銀洋也在車外換了衣裳,四人換裝後全變成了貧苦大眾。

“我們的角色是小縣城的貧苦人家,我是你們三個的姐姐,咱仨早早沒了爸媽,我拉扯你們過活。”獨上蘭舟一本正經道:“今年大旱,地裏沒有收成,我還要供你們三個上學,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於是聯系了朱姐謀一個賺錢的財路。你們兩個妹妹成績好,今年中考的時候就去給人替考,提前培訓一個月,實際上一周內你們需要找出鬼怨的真正原因,最好能化解鬼怨。屆時我和銀洋會和警察一起搗毀替考的窩點,任務就算結束。”

長安和桃北一齊點頭。只是這個貧苦的鄉下人設其實還有許多破綻,他們四個就沒有醜的,面色也都健康得很,像套上粗布衣裳匆匆逃難的貴族。獨上蘭舟掏出一個盒子,裏面的化妝品都灰撲撲的:“過來,把臉抹了。”

銀洋戴著草帽:“我就不用”

獨上蘭舟眼皮都沒擡一下:“任務需要,來。”

銀洋苦著臉走了過去:“隊長你哪兒搞來的這種東西......”

長安好奇地勾了一點,拿到眼前端詳。這東西像是某種散粉,顏色灰黃灰黃的。她擡起頭想要看看別人都抹了沒有,正好看見桃北就站在她右前方,認真地伸手去拿獨上蘭舟手裏的化妝品。她心裏一癢,順手就把灰泥抹在她的臉頰。

桃北頭一次楞得這麽天真:“你”

長安躲到獨上蘭舟後面,大著膽子沖她做了個鬼臉:“略”

五分鐘後,大家都變得灰撲撲的了,從骨子裏透出一股營養不良的氣息。三位女士都比較纖細,銀洋又是個猴,看著十分形象。獨上蘭舟囑咐他待會控制著一點,要表現出饑餓的樣子,而不是吃飽了撐的。

面包車行駛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遠處是陰郁的稻田,有幾棵稀疏的樹。銀洋戴著耳機聽歌,為了讓自己平緩下來,他聽的是上世紀的交響曲。桃北靠著車窗在看外面的樹,長安伏在座位上趕作業。語文老師每周都要留一張卷子,附帶八百字作文,這周的命題是你認為什麽是公平。

長安不知道該怎麽去說。她想到給人替考的那些槍手。

過一會兒車身平緩了下來,獨上蘭舟開上了柏油路。車輪在泥土路上滾足了泥巴,上路之後一片一片地往下掉泥片。她接起一個電話:“嗯”“馬上到了”“都帶來了,在車上”諸如此類,然後掛斷了電話。

長安從一團亂麻的作業裏拔出腦袋:“快到了嗎?”

獨上蘭舟道:“對,她會在前面的路口打燈。你把作業收一收,車上看書不好。”

到了路口,手電的光芒劃過獨上蘭舟的眼睛。她順著光柱拐進巷子裏,把車停在了木板箱後。

獨上蘭舟下車等候。

五分鐘後,確定沒有尾隨的警察,才有人從巷外走了出來,正是那朱大姐,胖胖的,脖子上掛著一圈圓珠:“你是姐姐?”

獨上蘭舟拘謹地佝僂著脊梁,兩手揣在前面:“是,是,我是姐姐。”

朱大姐看了她兩眼,又往車裏看:“小孩呢?”

獨上蘭舟趕緊招手:“小紅,小綠,快下來!”

長安臉當時就抽了。她表情惶恐然而內心怨念地跳下了車,桃北已經在下面站好了。之前可沒這一出,看來兩個名字要靠她們友誼認領了。朱大姐挑了她倆幾眼,皺著眉滿臉不信任地說道:“這麽小的孩兒,能行嗎?”

獨上蘭舟急了:“當然能行的呀!朱大姐你不知道,我妹子成績可好!次次年級第一的!”

“紙質版成績單給我看看。”朱大姐伸手討要。

獨上蘭舟早有準備地抽出一張單子,也不知道她從哪個學校搞出來的:“我兩個妹子一個第一一個第二呢!”

朱大姐看著一堆陌生的名字皺起眉,眉心裏都要擠下油來了:“哪個是你妹兒?”

獨上蘭舟指著第一和第二:“彩霞,桂芳。”

朱大姐擡起眉,表情舒展了些:“哪個是小紅?”

桃北面無表情地擡起頭。

“小綠呢?”

長安擠出個笑來。

銀洋在一邊忍笑和忍動忍到骨骼痛。見朱大姐目光又朝他掃了過去,獨上蘭舟趕緊道:“這是我弟,成績可差嘞,我琢磨著他留在家裏幫我種地。”

朱大姐不鹹不淡道:“留在家裏有什麽出息,出來都是賺大錢的。不過成績差的就算了,一時半會也補不上。倆娃兒我帶走了,你回去等著收錢吧。”

獨上蘭舟作感激涕零狀。

長安在朱大姐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瞪她。

獨上蘭舟淡淡一笑,目視她們上了另一輛面包車。車上還有三四個孩子,朱大姐最後登車,面包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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