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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執政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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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執政 [VIP]

章節簡介:  她收了刀,整了整衣服,買完水後從後門繞了回去。長安正坐在桌上和

她收了刀, 整了整衣服,買完水後從後門繞了回去。長安正坐在桌上和小弟們嘻嘻哈哈,一腳踩著主機, 另一只腳在半空中來回晃蕩。桃北沒搭理他們,擰著冰水坐下完善她的PPT。到了晚上,桃北選好最後一個藝術字,在最後一頁上敲上“謝謝大家”四個字, 保存到U盤,關機收工。

見她站了起來,長安立刻撇下一眾小弟, 小鹿穿林一樣跑了過去, 停在她桌子對面:“你完事了?要回家嗎?”

桃北背起書包:“不然我睡大街?”

“哎呀。”長安兩手撐著桌子, 看她走了立刻也跟了上去:“我也走我也走,跟他們打游戲好沒意思, 粗魯。”

小弟們不明就裏, 紛紛跟了上來。長安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給了郭偉一個眼神。郭偉會意,吆喝道:“都回去打游戲!老大要回家吃飯了!”

桃北說道:“粗魯你還當他們老大?大多數男生就是很粗魯。”

“我也沒辦法嘛。之前我都躲了他們兩周了, 這群人陰魂不散啊。”

“當就當吧,不過要註意不要學一些不良習慣, 抽煙喝酒對身體傷害都很大。”

長安賭咒發誓:“我保證不抽煙。我本來也不喜歡煙, 那味好沖啊。”

桃北轉臉, 冷冷地盯著她:“酒呢?有癮?”

長安心下一驚, 立刻換上純良無辜的笑臉:“怎麽會呢,我也不愛喝酒, 沒有癮的。”

她認為以後桃北估計就不記得這回事了, 所以胡話說得特別順溜。

金黃色的葉子鋪了一地, 脆得一碰就碎。陽光照在上面,呈現出很亮堂很暖和的樣子。

見桃北不說話,長安有點急了,在她旁邊倒著走。周圍太安靜,還好葉子碎裂的聲音總算讓她感覺沒那麽窒息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和人打架啊?”

她反思了,她之前說要打架的時候,桃北的反應特別冷淡。

桃北果然點頭,張口說話一股班主任風:“打架不好,跟二流子似的,沒樣兒。”

這回長安可理直氣壯了:“可我真沒跟他們打架,沒你想的那些什麽板磚啊毆打啊什麽的。你看我身上都沒有傷,我是那麽不講究的人嗎。”

桃北瞳孔微微一滑:“嗯,遇到矛盾可以好好說,不要一言不合就和人打架。”

長安笑了起來:“當然!”

她走慢了一點,在後面看著桃北被陽光照耀的身影。她的黑發被溫暖的陽光照成稍淺些的金棕色。

我如今依舊覺得,你是我的晴天。

她還是不敢和桃北表明自己的心意,即使她們已經不再是同窗下的陌生人。可長安依舊無法邁出這一步,她時常午夜驚醒,腦海裏回蕩的都是各種被拒絕的畫面。她承認自己很膽小也很自私,無法接受桃北重新把她當做一個陌生人。她已經習慣了和桃北走在一起,而走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會悄悄瞧桃北的背影。

長安等著隔壁上門報仇,結果坐了一周也沒人來。郭偉派人去打聽了一番,消息回來說十八中老大根本沒有什麽報仇的計劃。長安哂笑一聲,還跟桃北笑話他們也太窩囊。

桃北斯文地翻著卷子:“看,不打架也能解決問題。”

長安深以為然,決定以後都先禮後兵,先文後武:“你說的真對啊。作為新時代的有為青年,我們要文明,我們要禮貌!”

勃發和十八中放學時間相似。不過勃發通常要稍早一些。五點一過,兩個學校的小孩基本都放了出來。

“那些是什麽人啊?”十八中的女生們老遠就看到一群人堵在她們學校門口,個別幾個好像穿著勃發的校服。

“應該是勃發的吧,有人穿著校服呢。”

“感覺像是混混啊……”有個女生小聲說著,有點害怕似的往後縮了縮。另一個女生伸長脖子瞧了兩眼,迷惑道:“不能吧,裏面還有女生呢。”

“女生?”其餘人也跟著伸出頭去瞧:“看著不像壞人啊!”

有認得的說道:“那是他們新選出來的執政,上上周歸零間事故裏的屠龍少女。”

“啊!”大家全明白了:“是她嗎?”

“傳聞屠龍少女武功高強,能獨自面對惡龍!”

“傳聞屠龍少女隨性瀟灑,全校批評下泰然自若!”

“傳聞屠龍少女冷峻桀驁,絲毫不懼囂張的混混!”

勃發執政有點無聊,特意在放學後領著她那一群小弟去十八中門口耀武揚威地逛了一圈,還讓人舉著一條紅褲頭甩來甩去。等到褲頭不堪其辱率領一眾小弟沖出來後,長安帶著手下往門口保安身後一站。褲頭大概是氣紅了眼,居然沒看見臉色不善的保安,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姓長的死娘們兒我告訴你,我不去找你報仇不代表我怕了你……”

長安淡淡微笑。十八中保安自動跨上前一步,剛好把他擋住:“幹什麽幹什麽?學校門口就打架?”

褲頭被安保的胳膊攔了下來,這才意識到中計,氣得眼睛都紅了:“你”

長安白天剛聆聽完桃北先文後武的道理,當然要貫徹落實:“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但你見到我也不用這麽激動吧。這次來呢是想參觀一下貴校學生風貌,褲頭老大,我手下的兄弟們說你的的內褲特別好看。這不,我還買了一條留作紀念呢。”

褲頭理智徹底崩斷,不顧安保的阻攔就要沖上來,兩手伸長了瘋狂揮舞。長安依舊微笑,非常乖巧地往安保身後又縮了一縮……

就在這鬧哄哄的時刻,旁邊學校裏出來了一個人,她單肩扣著書包,慢悠悠地踱了過來,表情十分和善,甚至是笑吟吟的:“幹什麽呢?”

褲頭虎軀一震,立刻松開了手。

這位少女溜達在秋日下午溫暖的陽光裏,校服外面套著的黑白條紋針織衫看著非常文藝。

兩家學生都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她,搞不懂她要幹什麽。網吧那天跟著褲頭出去的集體往後縮,生怕她下一秒憑空變出那把可怕的大刀。

桃北溜溜達達地走了過來,表情跟看人打球似的:“跟你說了少和人打架,文明點。走了,回家吃飯。”

十八中女生集體驚呆。她怎麽敢這麽跟屠龍執政說話?

傳聞中冷峻桀驁的勃發執政轉頭就跟在她屁股後面走了,背影開心得像正在過馬路的那只小狗子。

有些人自從當上了老大後就越來越降智和中二,隨時隨地帶著一把扇子,當空一撒,潑墨濃畫。

桃北忍不住要吐槽她:“二死了你。”

長安抓著扇子在臉旁邊狂扇,試圖蒸發因為緊張冒出的汗:“是……是嗎?有那麽二嗎?”

她覺得還好啊……

桃北嘲道:“別的就不說了,就你每次出場,你的小弟都會深鞠躬,大聲喊出‘老大好’……”

長安無力擺手:“這個我也覺得很有病,已經告訴他們改了。但郭偉說這是勃發文化,小弟見到執政要大聲問好,其他人見到執政也要行什麽註目禮,搞得我很尷尬。”

桃北翻著白眼:“你知道就好。”

長安還是緊張,道:“你要是真不喜歡,我就不做那什麽執政了。”

桃北搖搖頭,笑道:“談不上喜不喜歡,我對這件事本身沒什麽意見。我就怕你學壞,染上煙癮酒癮,或者跟人打架。幫派團夥裏有很多瑣碎但麻煩的事務你沒有接觸過,都是這樣的小事。今天他們搶個座位,後天誰把誰打了……作為團夥老大,你什麽事都要管,很容易卷進一些無法處理的事情中,難免落人口舌。”

長安心中一暖,為她言語中暗含的關心。她挺了挺腰,燦爛笑道:“你放心!我發誓,絕對不沾不良習慣,也會盡量和平處理糾紛,不會有大麻煩的。“

桃北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你說你說。”長安道。

桃北斟酌了片刻:“血之瞳,以後不要再用了。”

長安僵了僵,道:“我上次用的時候......沒有嚇到你們吧。”

她其實想問的是我有沒有傷害到你們。血之瞳的副作用太大,當事人過後甚至都不會記得當時發生過的事。

“沒有,但還是不要再用了。”桃北很嚴肅地說:“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沈默了片刻,長安輕聲道:“我知道。你說的,我記住了。”

初中生們迎來了第一次月考。

考試前最後一個下午沒有課,兩節自習後就可以放學。放眼整座樓,大家都在忙碌地準備考試。只不過準備的方式各不相同,例如認真努力派,代表人物為桃北,正坐在座位上過錯題本和筆記本。還有滿臉迷茫派的,陳宥甯就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據說她找一個筆記本已經找了兩天了,現在依舊在堆積如山的書本裏奮力翻找。無所事事派的,例如長安,反正能記住的她已經熟記於心,現在覆習只是徒增緊張。還有另外一種,求神拜佛派......

代表人物鐵棄銀手裏拿著一只羅盤,口中念念有詞:“分兒來,分兒來,分兒從東南西北來......”

這位神人在教室內踱步,從前走到後,從門走到窗,兩眼堅定且迷離:“我愛分兒,分兒愛我,分兒從四面八方來......”

不知道她在哪淘的“靈運羅盤”,古銅色的指針在盤面上亂轉。她身後還跟著一群人,她走到哪他們就跟著走到哪,雙手合十沖著那個方向頂禮膜拜。

鐵棄銀繼續誦念:“時時刻刻來,鋪天蓋地來,分兒來,分兒來,分兒快快來......”

求神拜佛派眾人齊聲誦念:“我愛分兒,分兒愛我,分兒從四面八方來。時時刻刻來,鋪天蓋地來,分兒來,分兒來,分兒快快來!”

走到門口的李老師轉身回辦公室了。

長安無聊地在座位上轉著筆,面前攤著一本植物百科全書。她很頭疼這樣的大型考試,所以考前堅決不覆習。倒不是因為考試本身,而是考試前後要做的準備。他們要收拾好所有的東西,把書箱搬運到班主任辦公室,然後尋找自己的考場。等到考完了又要去把十幾斤書運回來,找到自己的桌子,分門別類地塞回去......

“累啊,累啊。”長安哀嘆,抱起沈重的書箱子,艱難地爬上了樓。

一路上全是來來往往的學生,有斜挎著一個大書袋的,教材全部插在裏面,像層層疊疊的生魚片;還有抱著比鼻子還高的書堆,七扭八歪地在樓梯上掙紮;另外還有像長安這種抱著個書箱子的,沈得像能砸死人。

到了李老師辦公室,長安放好書箱,去看桌上的座位表。因為是新生的第一次月考,所以座位號全部隨機排列,長安被分到了六班。

她把座位號記在心裏,暗暗祈禱某種可能性。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地來到樓上,挨排挨戶地找了過去,她的座位在第三排。

桌面上有一張A4紙。長安拿起來,紙上寫了一行字:東西別動,餅幹可吃。祝考試順利。

字跡非常熟悉,正是她那暗戀多年的白月光。

長安在椅子上坐下,好奇地看了看她的桌子。桌面上自然是沒有東西的,但側面掛了一個袋子,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她低頭看了看桌鬥,裏面有一袋奧利奧。

“沒見她買過這種東西啊……”長安嘟囔著,桃北不喜歡吃甜。難道是別人送給她的?

長安越想越確信,心裏有點郁悶。雖然桃北不喜歡吃這種甜膩膩的東西,但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撕開餅幹袋子大吃特吃起來,像在咀嚼仇敵。

“還挺好吃……嗯,是你讓我吃的。”長安望著紙上的“餅幹可吃”含糊道,想了想,還是不甘心就這樣毫無痕跡地考試然後離開,起碼留下點什麽……

她想了想,掏出一支筆,又偷偷摸出手機一通搜索,最後將紙翻到背面寫了起來。

“告成。”長安看著那張紙,默默將它倒扣過去,塞進桌鬥裏。

白爛話說了一堆,其實還是沒說出最想說的話。

兩天後桃北再回到自己座位的時候,在桌子上發現了那張仿佛被炮轟過的A4。

之所以這麽形容,是因為它實在亂死了,黑透了,酷斃了。

“這……”桃北啞然,揭起紙來,那張紙正面右下角大筆一揮寫了個“無名氏到此一游”,背面則塗得比上次在天山見到的那條龍還猙獰。

“怎麽還有封信?”她同桌把桌子並到她這排,好奇地湊了過來,一聲驚呼:“好醜的字!”

桃北表情也是一言難盡:“……”

那字不知道是誰寫的,極為扭曲,仿佛爬蟲,毫無間架結構可言。更難受的是,筆畫全部落在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比老外的漢字還……荒謬。

同桌奮力讀道:“在下有……緣?有緣坐在……這是什麽?行?哦不好意思是你。在下有緣坐在行的位置……考後右……感而發。雖然我不知道……行是誰?行的東西……我沒有亂雲力……亂動。行讓我啥……的餅千……我啥了……”

桃北面無表情地制止了她:“住口吧,我來。”

她接過那張紙,字正腔圓:“坐在教室艮戰經厲了許多。曾經征戰四方,不幸鐘情一人;曾經戰無不勝,不幸八外有八;曾經以學為本,不幸跌八網口加,曾經四海辦冢,不幸愛上了她。”

同桌眉毛抖動:“你讀的也不咋地嘛。”

桃北無視她的挑釁,淡淡續道:“謝謝你的社福,也祝你學業有成。曾經相要絕情丹,後悔藥,情花毒,支付寶的敬業符,希望行的入生路以快樂開始,以幸福結串……”

同桌捶桌苦喊:“太中二了太中二了,這都什麽玩意兒啊!”

桃北挑眉:“忘記告訴行了,行的餅千袋……生孩子了?”

“啥?”同桌迷茫。

桃北彎下腰,桌鬥裏靜靜地擺著一袋鹹味小熊餅幹。

“我還是不能理解怎麽能有人寫出這麽醜的字。”將考場恢覆成教室後,同桌悄悄跟她吐槽:“如果不是咱們學校沒有留學生,我都要以為這是個老外寫的了。”

桃北原本正在轉筆,聞言將筆拋到左手,扯出一張草紙寫下一行字。同桌驚呆:“你……你自己給自己寫信?”

桃北都懶得過多點評她的智商:“二貨,你用左手寫也是這個體。”

三天後成績出來了,大榜公示在一樓大廳。鐵棄銀拉著長安和陳宥甯去看榜,路上順便拉上了桃北。

“你們考得都咋樣啊?”長安詢問幾個夥伴。

陳宥甯首先發言:“我覺得我考得還不錯,除了數學都可以。”

長安同仇敵愾地罵數學出題人變態,緊接著發言的是鐵棄銀,這位分兒姐大大咧咧的:“我考得也不錯,除了語文數學英語政治歷史地理物理化學生物都挺好。”

其餘三個人都呆滯了:“那你哪科考好了?”

鐵棄銀一攤手:“你們猜我為什麽來預正班?從幼兒園起我的作業就被各科老師拿來展示了。”

陳宥甯受不了了:“怎麽能差到這個程度呢?你多少努力一下啊。”

鐵棄銀聳了聳肩:“別罵我了,反正我也沒做對過什麽。”

長安幹笑兩聲,心裏默默記下鐵棄銀成績不好,沒事兒可以幫她補補。她轉向桃北:“小北你呢?”

桃北淡定道:“還可以。”

“不用想了,你肯定第一。”長安毫不懷疑桃北的實力,她一直是第一。雖身後有千萬人,但她是個奇怪的選手,無論第二名削尖腦袋考到了多少分,桃北永遠能和第二名拉開不小的距離。這個魔咒只在自己重生後被打破過,因為她是已經學過一遍的人,小學試卷當然難不倒她,所以畢業以前桃北一直屈居第二。只是現在上了初中,長安便沒有把握能再拉開她了,畢竟桃北有自學的習慣,再過幾天她的優勢就會只剩高中知識了。

她們下到一樓,匯入人流之中。鐵棄銀拉著她們朝第一排擠,周圍摩肩接踵。長安被擠得暈頭轉向,這時候耳朵裏還接收到了其他訊號:“阿紫肯定是第一名。”

長安詫異又好笑地望了過去,好半天才想起來這是新生上初中以後第一次考試,大家都不清楚彼此的實力,沒見過桃北霸榜三年的才正常。說話的是一個紮丸子頭的女生,她旁邊也圍著一圈人,大概有四五個,被提到名字的“阿紫”高傲地一擡頭:“那是,能考過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長安心道這位選手在小學估計是個神童,可惜你遇上的是桃北,而且桃北之後還有我這個重生的bug......這時候鐵棄銀終於擠到了第一排,她安靜了一秒,忽然大叫起來:“長安!第一名是長安!”

長安一楞,然後就傻眼了。

怎麽回事?啥?開玩笑的吧?

她不敢相信,跟在陳宥甯身後努力擠了過去,仰脖一看,頓時兩眼一花。第一名還真是她。

她頭暈目眩地往下看,第二行格子裏赫然是桃北。第三行的名字叫朱紫。

老三估計就是那位“阿紫”同學了。她迷迷糊糊地想,這名字取得真是,以後將要大紅大紫啊。

鐵棄銀還在歡呼吼叫:“長安你第一誒!第一!”

“啊,啊,是嗎?哈哈。”長安幹巴巴地應了幾聲,轉頭去找桃北。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桃北臉上並沒有多餘的神色,仿佛在看一則平平無奇的新聞。見她看她,便轉了過來,微笑:“恭喜啊,長安,第一名。”

長安忽然特別的難過,眼淚漫過她的心房。她不明白這是怎麽了,她的神明,她的偶像和女神,居然在她面前墜落了。

“你太牛了。”鐵棄銀艱難地擠到她身邊,指著榜單眉開眼笑:“開學第一個月,力戰惡龍,年級第一!真給我們預正班長臉。”

長安跟著笑笑,心裏卻沒什麽滋味。她看著桃北,她的淡漠就像整個重生的小學時代她被她壓了一頭,屈居第二的那些日子。是一種心中有數,習以為常的情緒。長安不由得難過起來,她忽然非常非常後悔,她怎麽能用重生得來的優勢去碾壓她的神明呢。

“開什麽玩笑!”朱紫的聲音生氣地叫道:“一個預正班的,居然拿了第一?”

長安還沒說話,鐵棄銀先怒了:“你說什麽?”

“我說這不合理!”周圍都安靜了,有人朝後退了一步,仿佛是要給她們讓出場地爭吵,所有人都望著大榜下的這兩撥人。朱紫昂起頭顱,驕傲地說道:“從幼兒園起我就是第一名,一直到小學畢業,老師們都說我是神童。神童怎麽可能被別人壓到頭上?何況她還是個預正班的!”

陳宥甯不服氣道:“預正班怎麽了?”

朱紫大聲道:“預正班就是體育特長班!全學校誰不知道,預正班裏招收的都是一群粗鄙的人!他們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不思進取,學習永遠倒數第一!”

鐵棄銀本來還打算反駁,結果到最後發現成功對號入座,頓時沈默下去。那廂朱紫還在繼續:“一個預正班的不可能年級第一!之前她還因為私自進入歸零間被記了大過,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當全校第一?而且她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周,學業怎麽可能跟得上?她肯定作弊了!要麽就是抄襲!”

全場鴉雀無聲。長安也沒有說話,甚至還有些認同,畢竟她確實不是通過常規手段參加考試的,她現在這副軀殼裏是完成九年義務教育的,並且重生後利用小學時間把初高中知識重新過了一遍的......朱紫看她不說話,越發洋洋得意:“你這種人,不配當第一!”

忽然有一個聲音響起:“她是哪種人?”

人群之中,桃北越眾而出。“你大概沒看清自己的名字,你是第三名。在你前面還有一個呢。”

朱紫氣道:“誰知道這個第二什麽來頭?說不準她也抄襲了!”

桃北翹起唇角:“第二名是我。”

朱紫楞了。“我可不是預正班的,我在六班。”桃北微微一笑:“怎樣,神童?”

朱紫氣結:“你......”

桃北道:“在這裏隨口造謠沒有任何意義。接下來的三年請你努力學習,每一場考試我和長安都會參加,大榜就在這裏。””

長安本以為這事都完結了,誰知道下課她就被找去辦公室了。

朱紫抱臂揚頭站在裏面,見她進來得意地擡起下巴。長安定睛一看,桃北也在。桌邊圍了一圈老師,十幾只眼睛全瞪著她。

長安笑笑:“老師們好。”

“好。”其中一位老師回道:“我們接到舉報,稱你在月考中有作弊的嫌疑,還有桃北同學,所以叫你們過來一下。”

長安還是笑笑,說道:“好啊,既然如此,我也要舉報。我認為朱紫同學在上次月考中作弊,要麽就是抄襲。”

“你造謠!”朱紫立刻說道:“你憑什麽說我作弊?”

長安無所謂地笑道:“不憑什麽,就是你考的分數太高了啊,我懷疑你啊。”

朱紫怒道:“你有證據嗎?”

長安反問道:“那你有證據證明你沒抄嗎?”

與此同時還有一道聲音說道:“你當眾指責長安同學造謠的時候也沒有任何證據,只是因為她考得比你高,你無法接受。”

朱紫說不過她們兩個,一跺腳,鬧道:“我不管!她一個預正班的怎麽可能考那麽高啊?而且她住院住了一周,落了那麽多課,考這麽高也太奇怪了吧?”

長安正要說話,桃北卻已經打斷了她:“不好意思,不過那件事我也有參與,住院一周我也是有的,第三名。”

朱紫快被氣死了,頭昏腦漲之下,她指著長安叫道:“她品行不端!”

連主任都看不下去了:“朱紫同學,這可是很嚴重的指控,你有什麽證據嗎?不要憑著情緒胡說。”

“怎麽沒有證據?她被記過就是證據!”朱紫叫道:“校長在升旗的時候曾經當著全校的面讓她檢討,她就是個差等生!說不定還有暴力傾向!”

長安目瞪口呆,無奈道:“同學,預正班走到最後一個臺階可是上仙臺,你是要說那些捉鬼行義的正神都是不學無術的痞子流氓嗎?”

“好了,都不要吵了。”幾位老師面色都不大好:“這件事學校會調取監控進行檢查,檢查結果後續會向你們三個公示,現在都回去上課吧。”

大約一天以後,三人再次被叫回辦公室。主任說道:“我們調取了監控,證實長安同學和桃北同學在考試過程中沒有任何作弊和抄襲的行為,全部答案都是自己寫上去的,判卷老師也沒有誤判,答案很標準。”

“開什麽玩笑!”朱紫不服氣地叫道:“肯定有什麽問題!也許,也許,她們兩個提前看到試卷了!這不合理,我要求現場重新考試!”

“夠了!”主任說道:“你毫無根據地懷疑兩位學習優異的同學,學校沒有讓你公開道歉就已經很好了!現在你向兩位同學道歉,以後專心學業!”

朱紫一撇頭:“跟這個預正班的道歉?不可能!”

長安道:“道歉就算了,反正你也不情願。既然已經查清楚了,那我和桃北就回去上課了。朱紫同學,未來你有三年的時間努力追趕,不過你追不上就是了……希望我揚起的塵土不會迷了你的眼。”

桃北和她一起下樓。長安兀自沈思,居然沒發現桃北也跟著下來有什麽不對。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一樓了:“不對,你教室不是在四樓嗎?”

桃北道:“我去小賣部買東西。”

“哦哦哦。”長安說道:“那順路,我也去買東西。”

她轉過頭繼續自己內疚去了。桃北問道:“這次考了第一名,你好像不怎麽高興?”

長安長籲短嘆:“啊,算是吧,可能有點。”

桃北問道:“為什麽?”

長安低頭踢著腳下的石子,她當然不可能說出真話了,但在心底已經暗暗決定下次考試前不覆習了:“大概是朱紫吧,就有點感慨,在遇到我之前,她不是那什麽,神童嗎。”

桃北挑眉:“哦,這樣。”

猶豫了一會兒,長安假裝不經意地問道:“你考了第二,會不會不開心?”

桃北看她:“你想什麽呢,從小學你來了之後我就一直是第二啊,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長安更內疚了,小聲道:“可是......”

桃北無語了:“你下次該不會要控分吧。”

長安被她說中心思,陡然擡頭:“......”

桃北下一句話讓她記了三年:“我不需要這種方式。考不過就是考不過,讓著我幹什麽?你要是敢控分,我就拔刀砍了你。”

長安條件反射一縮頭,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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