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桃色煙花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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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桃色煙花 [VIP]
章節簡介： 兩分鐘後檢查的教官和老師來了，由李老師帶著進了605寢室。長安……
兩分鐘後檢查的教官和老師來了, 由李老師帶著進了605寢室。長安心理素質好，全程面色坦然面向前方。陳宥甯就不行了，眼珠子不住地往櫃子裏放衛生巾的地方瞟。大家藏匿的地點也是花樣頻出, 十分精彩。
教官在不大的寢室裏昂首闊步地走來走去，時不時伸手摸兩下床板或是桌下。長安慶幸自己以前看過一個電視劇，所以告訴大家不要把手機往床下粘。對面的鐵棄銀昂首挺胸，傲然而立, 滿臉我什麽虧心事都沒做過的一身正氣。
李老師走過去開始檢查櫃子。陳宥甯緊張得不得了，眼珠子不住往那邊瞟。長安察覺到了，眼神示意她鎮定, 別還沒被發現先自亂了陣腳。
櫃子門遮擋著李老師上半身, 所以大家看不見她具體在翻什麽, 但能察覺到對方查看的動作明顯一頓，似乎擡手撥了撥什麽。
長安斜眼去看, 陳宥甯看表情已經快要暈死過去了。還好桃北就在她旁邊, 面不改色地拿肩膀輕輕扶了她一下, 免得她倒下去。
“幹什麽呢！搖搖晃晃的。”檢查的教官正好看見了這一幕，虎著臉吼了一句。
桃北站直了, 陳宥甯也清醒了，喪著臉閉好嘴站在原地, 等待接受處罰。
出乎意料的是, 李老師轉身關上櫃門, 兩手卻是空空, 到別的地方翻查去了。
長安心中微驚，斜對面的陳宥甯也是滿臉詫異, 繼而慢慢浮現出一種死裏逃生的欣喜若狂。長安怕她效仿“範進中舉”, 趕緊給桃北打眼色。桃北再次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肩膀, 提醒陳宥甯註意管理表情。
教官翻了一圈後無功而返，虎著臉又重覆了一通註意事項，領著其他人離開了。
李老師送走了其他人，轉身回到605，順手掩上了門。原本稀稀拉拉在床上坐下的初中生們一下子又驚了起來，齊刷刷背手在寢室裏站成了兩排。
李老師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撫了下胸口：“......你們幹嘛。”
初中生們比之前放松了些，但整體上依舊是大氣不敢出的狀態。認定了班主任發現自己私藏手機的陳宥甯更是要暈過去了一樣，全靠兩邊的桃北和鐵棄銀架著。
李老師看了她一眼，好笑道：“這麽緊張幹什麽，做虧心事了啊。”
陳宥甯要哭出來了：“嗚嗚嗚......”
李老師無語道：“又沒給你收走，你哭個啥啊。”
陳宥甯認錯態度良好：“對不起李老師，我錯了，你要怎麽罰我都無所謂，但能不能不要收走我的手機......”
“放心，我不收你的手機。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這次算你沒帶。”
陳宥甯熱淚盈眶，感恩戴德，立馬跑過去狗腿道：“謝謝老師，老師好美，老師年輕有為......”
李老師：“......”
“所以你藏哪了？”等李老師走後，長安好奇道。
“我把手機夾兩片衛生巾裏了……”陳宥甯不好意思道。
幾天後疲憊的初中生們終於熬到了軍訓的最後一晚。基地給他們準備了一場篝火晚會，天黑以後搭臺點火，大家圍在前操場看節目。
雖然規矩是禁止的，但人是活著的鐵棄銀還是私下搞到了啤酒，和陳辰揣在衣服口袋裏帶了回來，倒在飲料瓶裏偷喝。天一黑，火一烤，氣氛就上來了，有才藝的都上去秀了，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吉他，皮鼓，雙截棍統統出場，喝彩聲一陣接著一陣，經久不息。
鐵棄銀喝多了酒，臉開始紅，直勾勾盯著桃北的腰和腿：“我說桃兒……你也上去來一個唄！你說你這……你這腰和腿都這麽好看，屁股還這麽翹，跳舞肯定好……好看死。”
長安滿臉震驚：“......？？！”
鐵棄銀意識到不對，趕緊搭上長安小臂，大著舌頭道：“我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喜歡你家桃兒，我就單純的欣賞。對，欣賞。”
長安：“......！！？”
她要崩潰了，抓著鐵棄銀拼命搖晃，想把她腦子裏的酒搖出去：“大姐，你都在說什麽啊！！！”
鐵棄銀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小聲道：“你放心，我和辰兒都知道了，咱也不用害怕，女生之間打打鬧鬧就遮掩過去了，沒事兒！”
長安：“”
她話都說不出來了，一臉的啞巴吃黃連，無語問蒼天。那廂鐵棄銀還在鼓動桃北上去跳舞：“桃兒，桃兒，你來一個唄。”
桃北沒同意，但也沒拒絕，鐵棄銀看著還有得商量，趕緊在長安胳膊上狠拍了一巴掌，攛掇道：“上，上！你快上！”
長安腦子裏唰唰唰過了五千輛根本停不下來的跑車，呼嘯著噴了她滿臉尾氣，一臉的不可置信：“上上上上誰？”
鐵棄銀喝多了，壓根沒聽清，還以為她是在問要幹什麽，便在長安背上推了一把，大聲道：“跟桃兒一起上去！”
長安被一巴掌搡到桃北懷裏，臉色徹底混亂：“......！！？？”
桃北下意識伸出兩手接著她，低眸和長安對視。
長安人還在高鐵飛馳，仰頭望著桃北的臉，順口就道：“上嗎？”
桃北低著臉，眼鏡慢慢向下滑，不知為何卻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短短幾秒內，長安把人生所有賭註都押在桃北聽不懂這句上了。
過了很久，桃北沈沈給出了令她心如死灰的答案：“上。”
鐵棄銀大聲叫好：“好！上！什麽時候上！”
桃北意味不明地掃過長安倉皇逃離現場的背影：“早晚的事。”
鐵棄銀哈哈狂笑，高呼道：“十八連加節目！我們班花要上去跳舞！”
陳辰早喝蒙了，舉著兩手跟著啊啊啊一通亂叫。十八連的也跟著歡呼起來，紛紛為兩人加油鼓勁。長安是真不會跳舞，但怎麽解釋也沒人聽，只好爭取做幕後工作：“這樣，讓小北跳舞，我站一邊給她當工具人，怎麽樣？”
鐵棄銀陷入磕CP的狂熱之中，跳不跳舞無所謂，只要有同臺糖吃就行：“行行行，你隨便，只要和桃兒同臺就行。”
長安無奈，被桃北拉上了場：“別擔心，你做好咒術師做的事就行。”
長安疑惑道：“咒術師做的事？我要做什麽？”
桃北並沒有說話，將眼鏡扔給鐵棄銀，拉下皮套重新紮著頭發。
這時候場內的氛圍還沒有那麽熱烈，大家都在吃吃喝喝。長安心下稍定，看著換完熱褲的桃北蹲在音箱前面調試。
大家都喜歡長得好看的女生。
如果好看的女生還會跳舞，那就更喜歡了。
偏巧，桃北顏值是屬於校花級別的，並且無論在哪個年紀，哪個學校，都不會屈居人下。她是長安見過最好看的人，毋庸置疑，也會永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曲著腿，蹲在音箱前面用一只手攏著音響，修長的手指在旋鈕間靈活地撥弄。膝蓋並攏著稍稍偏向一邊，從臺下的視角看去就是那雙腿漂亮的側面，灰黑色牛仔熱褲下面炙熱冰冷的雪白。像冰島的沙灘和火山，人類本能地被這種沈默的屬性沖突所吸引。
這首歌長安沒聽過，風格偏向搖滾和熱辣。但她知道當桃北冷淡著一張臉在臺上跳著激烈的舞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為其瘋狂。
她紮著頭發，馬尾劇烈甩動，在聚光燈下變幻著奇異的顏色。
長安幾乎看呆了，怔怔地楞在原地心潮澎湃。
桃北甩頭，卻沖她伸出一只手。
長安順應著自己胸腔裏不斷鼓動的心跳，溺水一樣走了過去。
桃北攬住她，臉上忽然漾起花開般的清淡笑意。
臺上臺下一片艷光閃爍，篝火跳躍如同人的心跳。
長安渾身僵硬，被桃北帶著走了兩步，倒不需要她做什麽動作，當一個移動的花瓶就好。對方展開手臂，長安忽然福至心靈，召出迅速生長的桃樹，將桃北擁簇其間，慢慢升起。
桃花一放，綻開漫天繁華。眾人伸出手臂，驚嘆著去接那些紛繁的落花。長安揚手，桃瓣紛紛飛起，又被時間高低錯落地定住，而後在高高的夜幕上被桃北吹出的符咒炸成一朵又一朵的煙花。
扭曲的時間不止可以用來抓鬼。
它也可以做神的煙花。
軍訓結束後休息了兩天，初中生們就開始正式上課了。
每周一上午的大課間都有升旗儀式。桃北是國旗隊的，一早就要換好制服。
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長安去了趟衛生間，回來以後班裏大概還有一半人。她有點無聊地擺楞著文具盒，敞開的後門忽然被敲響。
“長安，女神找你......”叫她的女生眼都直了，盯著桃北看。想象一眾套麻袋的學生裏忽然出現一套制服。
長安眼也直了，傻楞楞地看著女神跨進她們班：“我總覺得領子有點翻，你幫我整理一下。”
長安完全沒聽她說話，她心裏有個小人在瘋狂吶喊：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別走路別走路別走路！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這誰這誰這誰？
天！她怎麽出現在我們班了？還這麽好看的啊！
國旗護衛隊的制服特別顯身材。因為腰帶束得高，顏色也醒目，就顯得腿特別的長。尤其她走路的時候像一把交錯的剪刀，小腿被皮靴收束得幹凈。
“你發什麽呆呢？”桃北很不偶像劇地在她面前揮手，手指瘦削修長。
長安意猶未盡地把目光從她手上、肩上、腰上還有腿上挪開，轉而註視那張更加光芒奪目的臉：“嗯，對，就是這樣。”
“......”桃北：“你在說什麽？”
長安：“啊，啊，好的，在哪裏整？你彎一下就行。哦不不不不不，我是說你彎一下腰！彎腰！就行！”
長安滿臉驚恐瘋狂擺手。
桃北古怪地盯了她半晌，小聲嘟囔著彎了彎腰：“真不知道你腦子裏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麽。”
送走了女神，長安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側臉朝窗。
“長安，有人”外面跨進來一個同學。
“不要叫我！”長安唰一下彈了起來，從前門竄了出去：“我不行！”
那人“啊”地一聲，“是有人叫你去辦公室領咱班的本子......”
預正班的課程安排很是讓其他學生羨慕，上午文化課，下午行鬼課，每周抽一個晚上進行實踐活動。其實也就等於天天都是半天班。
周一下午行鬼課的老師是班主任李老師，第一課先考察學生行鬼素質。
學生們一臉擔憂：“都考什麽啊？不會很難吧......”
李老師隨意地擺擺手：“哎呀，都是一群剛從小學出來的小毛孩，怕什麽。”
初中生們：“......”
李老師：“挨個過來，展示吧。”
“展示什麽？”
“有啥就展示啥。”
大家所擅長的法術和屬性各有不同，一時間看得臺下眾人眼花繚亂，這個也好，那個也精彩，都有各自的專長。長安抱臂看著臺上，默然分析著誰和誰搭配效果最好，冷不丁看見了正往臺上走去的陳宥甯。
她來了點興致，稍微坐直了一些。
陳辰擅長木屬性，前期實力一般，但後期成長較快，是長安他們不可多得的朋友和助手，最後也獨當一方。此時她指尖伸向講桌上擺的一株火鶴，念了一句口訣。原本枯萎潰爛的花立時便抖了一抖，迅速舒展挺身，顏色由黃轉紅，噴發出烈焰一般的顏色。
大家等了一會兒，發現陳宥甯再沒動作。
“就這？”
“沒了嗎？”
“我以為又有什麽精彩的看呢......”
“小點聲吧，木屬性本來就沒什麽強者。”
這是木系術法中非常簡單的咒術，名叫“喚生”，能使枯萎的植物重新煥發生機。臺下傳來一陣竊竊私語，先前上臺展示自己咒術的人都表現出了一定的力量，或是具備很強的攻擊性。到陳辰這裏卻出了意外，離奇的溫柔和平靜。
見李老師沒說什麽，臺下的人也不好再多嘀咕，下一個輪到鐵棄銀，黑著臉上去了。
她剛才一直在下面坐著，別人的言語自然聽得一清二楚。鐵棄銀和陳宥甯關系好，當然聽不得別人說她不是，此刻心情格外地暴躁，動作幅度也大了些，腰不小心在講臺邊上撞了一下。
李老師：“......”
鐵棄銀一楞，在講桌前站穩了，黑著臉道：“火來！”
講臺上瞬間燃起大火，卻不挨著別的東西，只圍繞在鐵棄銀周身。她又喝了一句“去”，臺上便飛出一顆大火球，擦著剛才幾個嘴碎的女生頭頂飛了過去。
空氣中彌漫開微微焦糊的味道。
“啊啊啊！”那群女生驚叫起來，暫時忘記了議論陳宥甯的術法，紛紛捂住了頭發。
李老師轉身道：“火屬性，剛健有力，不錯。但要註意學會控制，這個屬性本身就張揚，加之你性情偏於浮躁，使用不當容易引發危機。”
鐵棄銀發洩完以後心情就好了一些，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敷衍地點了點頭，擺著臉大搖大擺地下去了。
輪到長安上臺了。她沈吟片刻，展開了一個小型的黑洞。講桌上的東西霎時間飄了起來，瘋狂地朝著黑洞內部射去。長安恰到好處地切斷了黑洞，臺下一片驚呼。
李老師笑道：“規則咒術，很好很好。”
臺下聽到“規則咒術”皆是一靜，等到長安下臺了才敢討論。
不同的捕鬼者擁有不同的能力或屬性，所以仙臺人間靈光總是千姿百態。而在這多如繁花的能力之間，最為高等的便是規則能力。所謂規則咒術，便是能夠掌控世間萬物運行的規律，諸如時間快慢，空間平移，烈日東移，四季變幻等。長安不想太過引人註目，便暫時只展露了一項咒術，沒告訴大家她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時間。
全班展示結束後，李老師公布了分組結果。長安此前一直認真觀察，沒想到結果和她想得相差甚遠。並不是她以為的實力平均分配，而將班內實力最強的長安鐵棄銀二人組了隊，外加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陳宥甯。剩下的分配和她預測的結果大差不差，實力相對平均。
全國的預正班多如繁星，最後能居於上仙臺的卻沒有幾個，每年每省大概能有三到四個。在這樣激烈的競爭下，挑選強者重點培養無疑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桃北的六班在二樓，離四樓的預正班有一段距離。她原以為這樣的距離可以淡化一段友情。
上午第四節的下課鈴一響，大部分初中生們就爭先恐後地跑了出去，唯恐自己走慢了搶不到飯。也有部分人熱愛學習，就坐在座位上一邊刷題一邊啃面包。桃北沒帶午餐，但也沒有和上千人一起搶飯的興致，不緊不慢地把文具都收回筆袋裏，又將桌上的書本整理好，起身正要出去。
“桃北！”一個人風火輪一樣軲轆下兩層樓，跑過長長的走廊，眼看就要過頭，趕緊伸手在六班前門框上扒了一下，將自己推了回來。
座位上稀稀落落的人們紛紛看了過來，長安扶著門框，沖她笑道：“我們去吃飯啊！”
陳辰拖了鐵棄銀的後腿，所以她們倆過了十幾秒才出現在六班門口，伴隨著一陣吵鬧的聲音。
光陰似箭。
一眨眼第一周沒了。
再一眨眼，第二周也沒了。
上高中以後，長安和不少同學聊起彼此的初中，發現有不少人才都是勃發貢獻的。她會問一下對方的班級，問問有沒有人認識她在厚積的小學同學們，一提一個準，基本都認識。
三班很牛逼，出了一群勃發那一屆的大神。她的高中同學都誇那群小學同學牛逼，長安就會再問一下，那你知道桃北嗎。
他們就恍然大悟地一通點頭，啊這知道啊，必須知道啊，那可是風雲人物，桃色中心。
那時候小學生對於戀愛大多還都處於未開化狀態，基本沒有人會在那個年紀談戀愛。但上了初中以後，談戀愛的一下子就多了起來，正處於青春期，極具敏感的少男少女們隱秘地交流著相關的話題，關註著班裏班外相貌出眾，成績優異的男男女女。桃北作為容貌和成績上的雙重高嶺之花，免不了被各個年級重點關註，身邊的狂蜂浪蝶從來沒有少過。
有初中和桃北同班，後來高中又和長安同班的女生和長安八卦，說這群追求者最瘋狂的時候是三個男生為了爭奪桃北在對面公園裏約戰，最後全部進了醫院，兩個率先動手的被退了學。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厚積對服裝沒什麽要求，年齡尚小的小學生們穿著自己的衣服上學。上初中以後，勃發分發了統一的校服，女生是統一的制服和短裙，男生是西裝制服套裝。整體審美還是比較正常的，衣裙樣式不算刻板，歷屆學生接受度不錯。
桃北就是萬千穿著短裙jk的女生裏最漂亮的一個。她身材比例優越，完美的腰腿將那制服撐得更為誘人，卻又不十分明顯，透著這個年紀的女生獨有的青澀動人。
像春天剛剛盛開的桃花。
這樣的美第一眼看上去卻總是冷的。桃北從不接受任何禮物，也不喜歡和追求者們說話。只是這樣的冷淡反而刺激著更多人的瘋狂，人都更喜歡對自己愛答不理的，看起來永遠也得不到的。
四樓某間教室敞開的窗戶前就站著一個男生，摸著下巴朝下看去。不一會教室的門被大力推開，沖進來一個卷毛男生，手裏拿著一份剛從校門口買來的霸王黃金煎餅，小心翼翼地遞給窗前的男生。
“老大，新出鍋的煎餅，加了兩個蛋和腸，還熱乎呢。”
孫裕接過煎餅，心不在焉地撥開袋子咬了一口。這人為了耍酷，從來不穿學校的制服。今天他就穿了一件阿瑪尼最新款的黑色運動背心，小麥色兩臂上的肌肉線條十分流暢地裸露在外面。不少女生偷偷看他，眼裏露出半掩半藏的欽慕。
這個年紀的女生對愛很少有明確的認知，多數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但又無法控制地暗自關註著皮相好看的男生。論長相，孫裕並不屬於最完美的那一類，但打眼看去也算出眾，加之身材修長健美，是個外形不錯的黑皮帥哥。
實力不夠，家世來湊。孫裕就屬於這一種，雖然他性格流氓，成績吊尾，人走到哪都是個混子無賴，但架不住家裏條件好，給這二世祖的無賴性格提供了十分充足的成長空間。加之他某位姨是勃發副校長，人就更囂張了。
長安還沒進教室，就從敞開的後門看見了站在窗前的孫裕。她和這人不熟，自然也沒多想，進屋放下書包開始整理一天要用的東西。
孫裕咬著煎餅，叼出半根腸來，吸煙一樣用尖牙咬著掛在嘴邊：“那個女生，叫什麽名字？”
給他帶煎餅的男生叫郭偉，人倒是很陌生，都不是這個年級的，估計看上了孫裕這根有錢有勢的好大腿，從初二下來給這個新生當跟屁蟲：“裕哥眼光真好，那女孩叫桃北，是六班的新生，全勃發最漂亮的一個，最近可有不少人在打聽她。”
正在找語文課本的長安皺起眉頭，擡頭看了他一眼。
孫裕沒發現，抱著胳膊又咬了一口煎餅。
下面的女生原本獨自一人，就快要走出他的視野了。後面忽然追上來一個人，在她肩膀上狠狠一拍，兩人說了幾句話，就又往前走了。
郭偉看他眼神停留，趕緊介紹道：“這個女生最近也有不少人問，姓鐵，叫什麽來著......哦對，鐵棄銀。”他不知道鐵棄銀和孫裕是同班同學，以為孫裕又看上了一個，事無巨細地把自己知道的都介紹了一遍。
孫裕擺擺手，道：“知道了，這我們班的，不用介紹了。”
郭偉咽了口吐沫，大膽問道：“老大看上哪個了？”
孫裕挑剔地看了一會兒，問道：“你覺得哪個好？”
郭偉琢磨了兩秒，道：“那個桃北長得最好，我覺得不錯。”
孫裕摸著下巴，晃了晃手臂：“漂亮是漂亮，但是看著太花瓶了點。”
郭偉沒聽明白，謹慎地問道：“花瓶......是指哪方面？”
孫裕不太滿意：“胸圍一般。”
他望著下面的鐵棄銀，語調不乏讚賞：“這個倒是不錯，胸真大。”
郭偉：“老大喜歡這個？”
孫裕卻又搖了搖頭，大概是琢磨了一下，神往道：“那個桃北的臉和鐵......什麽的身材，能拼在一起就好了。”
郭偉還沒來得及說話，李老師就來了。她快步進了教室，發現屋裏有個不屬於自己班的同學後立刻問道：“你是哪班的？”
郭偉趕緊往門外跑，李老師沒追究，看了窗邊的孫裕一眼。孫裕轉了過來，抱著胳膊露出了標志性的流氓笑容：“老師好啊，那是我兄弟，給我帶個早餐。”
李老師動了下嘴唇，道：“下次不要和其他班的同學在班內大聲喧嘩。”
“知道了。”孫裕放下胳膊，懶懶散散地回自己座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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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檢查的教官和老師來了, 由李老師帶著進了605寢室。長安心理素質好，全程面色坦然面向前方。陳宥甯就不行了，眼珠子不住地往櫃子裏放衛生巾的地方瞟。大家藏匿的地點也是花樣頻出, 十分精彩。
教官在不大的寢室裏昂首闊步地走來走去，時不時伸手摸兩下床板或是桌下。長安慶幸自己以前看過一個電視劇，所以告訴大家不要把手機往床下粘。對面的鐵棄銀昂首挺胸，傲然而立, 滿臉我什麽虧心事都沒做過的一身正氣。
李老師走過去開始檢查櫃子。陳宥甯緊張得不得了，眼珠子不住往那邊瞟。長安察覺到了，眼神示意她鎮定, 別還沒被發現先自亂了陣腳。
櫃子門遮擋著李老師上半身, 所以大家看不見她具體在翻什麽, 但能察覺到對方查看的動作明顯一頓，似乎擡手撥了撥什麽。
長安斜眼去看, 陳宥甯看表情已經快要暈死過去了。還好桃北就在她旁邊, 面不改色地拿肩膀輕輕扶了她一下, 免得她倒下去。
“幹什麽呢！搖搖晃晃的。”檢查的教官正好看見了這一幕，虎著臉吼了一句。
桃北站直了, 陳宥甯也清醒了，喪著臉閉好嘴站在原地, 等待接受處罰。
出乎意料的是, 李老師轉身關上櫃門, 兩手卻是空空, 到別的地方翻查去了。
長安心中微驚，斜對面的陳宥甯也是滿臉詫異, 繼而慢慢浮現出一種死裏逃生的欣喜若狂。長安怕她效仿“範進中舉”, 趕緊給桃北打眼色。桃北再次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肩膀, 提醒陳宥甯註意管理表情。
教官翻了一圈後無功而返，虎著臉又重覆了一通註意事項，領著其他人離開了。
李老師送走了其他人，轉身回到605，順手掩上了門。原本稀稀拉拉在床上坐下的初中生們一下子又驚了起來，齊刷刷背手在寢室裏站成了兩排。
李老師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撫了下胸口：“......你們幹嘛。”
初中生們比之前放松了些，但整體上依舊是大氣不敢出的狀態。認定了班主任發現自己私藏手機的陳宥甯更是要暈過去了一樣，全靠兩邊的桃北和鐵棄銀架著。
李老師看了她一眼，好笑道：“這麽緊張幹什麽，做虧心事了啊。”
陳宥甯要哭出來了：“嗚嗚嗚......”
李老師無語道：“又沒給你收走，你哭個啥啊。”
陳宥甯認錯態度良好：“對不起李老師，我錯了，你要怎麽罰我都無所謂，但能不能不要收走我的手機......”
“放心，我不收你的手機。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這次算你沒帶。”
陳宥甯熱淚盈眶，感恩戴德，立馬跑過去狗腿道：“謝謝老師，老師好美，老師年輕有為......”
李老師：“......”
“所以你藏哪了？”等李老師走後，長安好奇道。
“我把手機夾兩片衛生巾裏了……”陳宥甯不好意思道。
幾天後疲憊的初中生們終於熬到了軍訓的最後一晚。基地給他們準備了一場篝火晚會，天黑以後搭臺點火，大家圍在前操場看節目。
雖然規矩是禁止的，但人是活著的鐵棄銀還是私下搞到了啤酒，和陳辰揣在衣服口袋裏帶了回來，倒在飲料瓶裏偷喝。天一黑，火一烤，氣氛就上來了，有才藝的都上去秀了，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吉他，皮鼓，雙截棍統統出場，喝彩聲一陣接著一陣，經久不息。
鐵棄銀喝多了酒，臉開始紅，直勾勾盯著桃北的腰和腿：“我說桃兒……你也上去來一個唄！你說你這……你這腰和腿都這麽好看，屁股還這麽翹，跳舞肯定好……好看死。”
長安滿臉震驚：“......？？！”
鐵棄銀意識到不對，趕緊搭上長安小臂，大著舌頭道：“我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喜歡你家桃兒，我就單純的欣賞。對，欣賞。”
長安：“......！！？”
她要崩潰了，抓著鐵棄銀拼命搖晃，想把她腦子裏的酒搖出去：“大姐，你都在說什麽啊！！！”
鐵棄銀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小聲道：“你放心，我和辰兒都知道了，咱也不用害怕，女生之間打打鬧鬧就遮掩過去了，沒事兒！”
長安：“”
她話都說不出來了，一臉的啞巴吃黃連，無語問蒼天。那廂鐵棄銀還在鼓動桃北上去跳舞：“桃兒，桃兒，你來一個唄。”
桃北沒同意，但也沒拒絕，鐵棄銀看著還有得商量，趕緊在長安胳膊上狠拍了一巴掌，攛掇道：“上，上！你快上！”
長安腦子裏唰唰唰過了五千輛根本停不下來的跑車，呼嘯著噴了她滿臉尾氣，一臉的不可置信：“上上上上誰？”
鐵棄銀喝多了，壓根沒聽清，還以為她是在問要幹什麽，便在長安背上推了一把，大聲道：“跟桃兒一起上去！”
長安被一巴掌搡到桃北懷裏，臉色徹底混亂：“......！！？？”
桃北下意識伸出兩手接著她，低眸和長安對視。
長安人還在高鐵飛馳，仰頭望著桃北的臉，順口就道：“上嗎？”
桃北低著臉，眼鏡慢慢向下滑，不知為何卻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短短幾秒內，長安把人生所有賭註都押在桃北聽不懂這句上了。
過了很久，桃北沈沈給出了令她心如死灰的答案：“上。”
鐵棄銀大聲叫好：“好！上！什麽時候上！”
桃北意味不明地掃過長安倉皇逃離現場的背影：“早晚的事。”
鐵棄銀哈哈狂笑，高呼道：“十八連加節目！我們班花要上去跳舞！”
陳辰早喝蒙了，舉著兩手跟著啊啊啊一通亂叫。十八連的也跟著歡呼起來，紛紛為兩人加油鼓勁。長安是真不會跳舞，但怎麽解釋也沒人聽，只好爭取做幕後工作：“這樣，讓小北跳舞，我站一邊給她當工具人，怎麽樣？”
鐵棄銀陷入磕CP的狂熱之中，跳不跳舞無所謂，只要有同臺糖吃就行：“行行行，你隨便，只要和桃兒同臺就行。”
長安無奈，被桃北拉上了場：“別擔心，你做好咒術師做的事就行。”
長安疑惑道：“咒術師做的事？我要做什麽？”
桃北並沒有說話，將眼鏡扔給鐵棄銀，拉下皮套重新紮著頭發。
這時候場內的氛圍還沒有那麽熱烈，大家都在吃吃喝喝。長安心下稍定，看著換完熱褲的桃北蹲在音箱前面調試。
大家都喜歡長得好看的女生。
如果好看的女生還會跳舞，那就更喜歡了。
偏巧，桃北顏值是屬於校花級別的，並且無論在哪個年紀，哪個學校，都不會屈居人下。她是長安見過最好看的人，毋庸置疑，也會永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曲著腿，蹲在音箱前面用一只手攏著音響，修長的手指在旋鈕間靈活地撥弄。膝蓋並攏著稍稍偏向一邊，從臺下的視角看去就是那雙腿漂亮的側面，灰黑色牛仔熱褲下面炙熱冰冷的雪白。像冰島的沙灘和火山，人類本能地被這種沈默的屬性沖突所吸引。
這首歌長安沒聽過，風格偏向搖滾和熱辣。但她知道當桃北冷淡著一張臉在臺上跳著激烈的舞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為其瘋狂。
她紮著頭發，馬尾劇烈甩動，在聚光燈下變幻著奇異的顏色。
長安幾乎看呆了，怔怔地楞在原地心潮澎湃。
桃北甩頭，卻沖她伸出一只手。
長安順應著自己胸腔裏不斷鼓動的心跳，溺水一樣走了過去。
桃北攬住她，臉上忽然漾起花開般的清淡笑意。
臺上臺下一片艷光閃爍，篝火跳躍如同人的心跳。
長安渾身僵硬，被桃北帶著走了兩步，倒不需要她做什麽動作，當一個移動的花瓶就好。對方展開手臂，長安忽然福至心靈，召出迅速生長的桃樹，將桃北擁簇其間，慢慢升起。
桃花一放，綻開漫天繁華。眾人伸出手臂，驚嘆著去接那些紛繁的落花。長安揚手，桃瓣紛紛飛起，又被時間高低錯落地定住，而後在高高的夜幕上被桃北吹出的符咒炸成一朵又一朵的煙花。
扭曲的時間不止可以用來抓鬼。
它也可以做神的煙花。
軍訓結束後休息了兩天，初中生們就開始正式上課了。
每周一上午的大課間都有升旗儀式。桃北是國旗隊的，一早就要換好制服。
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長安去了趟衛生間，回來以後班裏大概還有一半人。她有點無聊地擺楞著文具盒，敞開的後門忽然被敲響。
“長安，女神找你......”叫她的女生眼都直了，盯著桃北看。想象一眾套麻袋的學生裏忽然出現一套制服。
長安眼也直了，傻楞楞地看著女神跨進她們班：“我總覺得領子有點翻，你幫我整理一下。”
長安完全沒聽她說話，她心裏有個小人在瘋狂吶喊：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別走路別走路別走路！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這誰這誰這誰？
天！她怎麽出現在我們班了？還這麽好看的啊！
國旗護衛隊的制服特別顯身材。因為腰帶束得高，顏色也醒目，就顯得腿特別的長。尤其她走路的時候像一把交錯的剪刀，小腿被皮靴收束得幹凈。
“你發什麽呆呢？”桃北很不偶像劇地在她面前揮手，手指瘦削修長。
長安意猶未盡地把目光從她手上、肩上、腰上還有腿上挪開，轉而註視那張更加光芒奪目的臉：“嗯，對，就是這樣。”
“......”桃北：“你在說什麽？”
長安：“啊，啊，好的，在哪裏整？你彎一下就行。哦不不不不不，我是說你彎一下腰！彎腰！就行！”
長安滿臉驚恐瘋狂擺手。
桃北古怪地盯了她半晌，小聲嘟囔著彎了彎腰：“真不知道你腦子裏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麽。”
送走了女神，長安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側臉朝窗。
“長安，有人”外面跨進來一個同學。
“不要叫我！”長安唰一下彈了起來，從前門竄了出去：“我不行！”
那人“啊”地一聲，“是有人叫你去辦公室領咱班的本子......”
預正班的課程安排很是讓其他學生羨慕，上午文化課，下午行鬼課，每周抽一個晚上進行實踐活動。其實也就等於天天都是半天班。
周一下午行鬼課的老師是班主任李老師，第一課先考察學生行鬼素質。
學生們一臉擔憂：“都考什麽啊？不會很難吧......”
李老師隨意地擺擺手：“哎呀，都是一群剛從小學出來的小毛孩，怕什麽。”
初中生們：“......”
李老師：“挨個過來，展示吧。”
“展示什麽？”
“有啥就展示啥。”
大家所擅長的法術和屬性各有不同，一時間看得臺下眾人眼花繚亂，這個也好，那個也精彩，都有各自的專長。長安抱臂看著臺上，默然分析著誰和誰搭配效果最好，冷不丁看見了正往臺上走去的陳宥甯。
她來了點興致，稍微坐直了一些。
陳辰擅長木屬性，前期實力一般，但後期成長較快，是長安他們不可多得的朋友和助手，最後也獨當一方。此時她指尖伸向講桌上擺的一株火鶴，念了一句口訣。原本枯萎潰爛的花立時便抖了一抖，迅速舒展挺身，顏色由黃轉紅，噴發出烈焰一般的顏色。
大家等了一會兒，發現陳宥甯再沒動作。
“就這？”
“沒了嗎？”
“我以為又有什麽精彩的看呢......”
“小點聲吧，木屬性本來就沒什麽強者。”
這是木系術法中非常簡單的咒術，名叫“喚生”，能使枯萎的植物重新煥發生機。臺下傳來一陣竊竊私語，先前上臺展示自己咒術的人都表現出了一定的力量，或是具備很強的攻擊性。到陳辰這裏卻出了意外，離奇的溫柔和平靜。
見李老師沒說什麽，臺下的人也不好再多嘀咕，下一個輪到鐵棄銀，黑著臉上去了。
她剛才一直在下面坐著，別人的言語自然聽得一清二楚。鐵棄銀和陳宥甯關系好，當然聽不得別人說她不是，此刻心情格外地暴躁，動作幅度也大了些，腰不小心在講臺邊上撞了一下。
李老師：“......”
鐵棄銀一楞，在講桌前站穩了，黑著臉道：“火來！”
講臺上瞬間燃起大火，卻不挨著別的東西，只圍繞在鐵棄銀周身。她又喝了一句“去”，臺上便飛出一顆大火球，擦著剛才幾個嘴碎的女生頭頂飛了過去。
空氣中彌漫開微微焦糊的味道。
“啊啊啊！”那群女生驚叫起來，暫時忘記了議論陳宥甯的術法，紛紛捂住了頭發。
李老師轉身道：“火屬性，剛健有力，不錯。但要註意學會控制，這個屬性本身就張揚，加之你性情偏於浮躁，使用不當容易引發危機。”
鐵棄銀發洩完以後心情就好了一些，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敷衍地點了點頭，擺著臉大搖大擺地下去了。
輪到長安上臺了。她沈吟片刻，展開了一個小型的黑洞。講桌上的東西霎時間飄了起來，瘋狂地朝著黑洞內部射去。長安恰到好處地切斷了黑洞，臺下一片驚呼。
李老師笑道：“規則咒術，很好很好。”
臺下聽到“規則咒術”皆是一靜，等到長安下臺了才敢討論。
不同的捕鬼者擁有不同的能力或屬性，所以仙臺人間靈光總是千姿百態。而在這多如繁花的能力之間，最為高等的便是規則能力。所謂規則咒術，便是能夠掌控世間萬物運行的規律，諸如時間快慢，空間平移，烈日東移，四季變幻等。長安不想太過引人註目，便暫時只展露了一項咒術，沒告訴大家她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時間。
全班展示結束後，李老師公布了分組結果。長安此前一直認真觀察，沒想到結果和她想得相差甚遠。並不是她以為的實力平均分配，而將班內實力最強的長安鐵棄銀二人組了隊，外加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陳宥甯。剩下的分配和她預測的結果大差不差，實力相對平均。
全國的預正班多如繁星，最後能居於上仙臺的卻沒有幾個，每年每省大概能有三到四個。在這樣激烈的競爭下，挑選強者重點培養無疑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桃北的六班在二樓，離四樓的預正班有一段距離。她原以為這樣的距離可以淡化一段友情。
上午第四節的下課鈴一響，大部分初中生們就爭先恐後地跑了出去，唯恐自己走慢了搶不到飯。也有部分人熱愛學習，就坐在座位上一邊刷題一邊啃面包。桃北沒帶午餐，但也沒有和上千人一起搶飯的興致，不緊不慢地把文具都收回筆袋裏，又將桌上的書本整理好，起身正要出去。
“桃北！”一個人風火輪一樣軲轆下兩層樓，跑過長長的走廊，眼看就要過頭，趕緊伸手在六班前門框上扒了一下，將自己推了回來。
座位上稀稀落落的人們紛紛看了過來，長安扶著門框，沖她笑道：“我們去吃飯啊！”
陳辰拖了鐵棄銀的後腿，所以她們倆過了十幾秒才出現在六班門口，伴隨著一陣吵鬧的聲音。
光陰似箭。
一眨眼第一周沒了。
再一眨眼，第二周也沒了。
上高中以後，長安和不少同學聊起彼此的初中，發現有不少人才都是勃發貢獻的。她會問一下對方的班級，問問有沒有人認識她在厚積的小學同學們，一提一個準，基本都認識。
三班很牛逼，出了一群勃發那一屆的大神。她的高中同學都誇那群小學同學牛逼，長安就會再問一下，那你知道桃北嗎。
他們就恍然大悟地一通點頭，啊這知道啊，必須知道啊，那可是風雲人物，桃色中心。
那時候小學生對於戀愛大多還都處於未開化狀態，基本沒有人會在那個年紀談戀愛。但上了初中以後，談戀愛的一下子就多了起來，正處於青春期，極具敏感的少男少女們隱秘地交流著相關的話題，關註著班裏班外相貌出眾，成績優異的男男女女。桃北作為容貌和成績上的雙重高嶺之花，免不了被各個年級重點關註，身邊的狂蜂浪蝶從來沒有少過。
有初中和桃北同班，後來高中又和長安同班的女生和長安八卦，說這群追求者最瘋狂的時候是三個男生為了爭奪桃北在對面公園裏約戰，最後全部進了醫院，兩個率先動手的被退了學。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厚積對服裝沒什麽要求，年齡尚小的小學生們穿著自己的衣服上學。上初中以後，勃發分發了統一的校服，女生是統一的制服和短裙，男生是西裝制服套裝。整體審美還是比較正常的，衣裙樣式不算刻板，歷屆學生接受度不錯。
桃北就是萬千穿著短裙jk的女生裏最漂亮的一個。她身材比例優越，完美的腰腿將那制服撐得更為誘人，卻又不十分明顯，透著這個年紀的女生獨有的青澀動人。
像春天剛剛盛開的桃花。
這樣的美第一眼看上去卻總是冷的。桃北從不接受任何禮物，也不喜歡和追求者們說話。只是這樣的冷淡反而刺激著更多人的瘋狂，人都更喜歡對自己愛答不理的，看起來永遠也得不到的。
四樓某間教室敞開的窗戶前就站著一個男生，摸著下巴朝下看去。不一會教室的門被大力推開，沖進來一個卷毛男生，手裏拿著一份剛從校門口買來的霸王黃金煎餅，小心翼翼地遞給窗前的男生。
“老大，新出鍋的煎餅，加了兩個蛋和腸，還熱乎呢。”
孫裕接過煎餅，心不在焉地撥開袋子咬了一口。這人為了耍酷，從來不穿學校的制服。今天他就穿了一件阿瑪尼最新款的黑色運動背心，小麥色兩臂上的肌肉線條十分流暢地裸露在外面。不少女生偷偷看他，眼裏露出半掩半藏的欽慕。
這個年紀的女生對愛很少有明確的認知，多數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但又無法控制地暗自關註著皮相好看的男生。論長相，孫裕並不屬於最完美的那一類，但打眼看去也算出眾，加之身材修長健美，是個外形不錯的黑皮帥哥。
實力不夠，家世來湊。孫裕就屬於這一種，雖然他性格流氓，成績吊尾，人走到哪都是個混子無賴，但架不住家裏條件好，給這二世祖的無賴性格提供了十分充足的成長空間。加之他某位姨是勃發副校長，人就更囂張了。
長安還沒進教室，就從敞開的後門看見了站在窗前的孫裕。她和這人不熟，自然也沒多想，進屋放下書包開始整理一天要用的東西。
孫裕咬著煎餅，叼出半根腸來，吸煙一樣用尖牙咬著掛在嘴邊：“那個女生，叫什麽名字？”
給他帶煎餅的男生叫郭偉，人倒是很陌生，都不是這個年級的，估計看上了孫裕這根有錢有勢的好大腿，從初二下來給這個新生當跟屁蟲：“裕哥眼光真好，那女孩叫桃北，是六班的新生，全勃發最漂亮的一個，最近可有不少人在打聽她。”
正在找語文課本的長安皺起眉頭，擡頭看了他一眼。
孫裕沒發現，抱著胳膊又咬了一口煎餅。
下面的女生原本獨自一人，就快要走出他的視野了。後面忽然追上來一個人，在她肩膀上狠狠一拍，兩人說了幾句話，就又往前走了。
郭偉看他眼神停留，趕緊介紹道：“這個女生最近也有不少人問，姓鐵，叫什麽來著......哦對，鐵棄銀。”他不知道鐵棄銀和孫裕是同班同學，以為孫裕又看上了一個，事無巨細地把自己知道的都介紹了一遍。
孫裕擺擺手，道：“知道了，這我們班的，不用介紹了。”
郭偉咽了口吐沫，大膽問道：“老大看上哪個了？”
孫裕挑剔地看了一會兒，問道：“你覺得哪個好？”
郭偉琢磨了兩秒，道：“那個桃北長得最好，我覺得不錯。”
孫裕摸著下巴，晃了晃手臂：“漂亮是漂亮，但是看著太花瓶了點。”
郭偉沒聽明白，謹慎地問道：“花瓶......是指哪方面？”
孫裕不太滿意：“胸圍一般。”
他望著下面的鐵棄銀，語調不乏讚賞：“這個倒是不錯，胸真大。”
郭偉：“老大喜歡這個？”
孫裕卻又搖了搖頭，大概是琢磨了一下，神往道：“那個桃北的臉和鐵......什麽的身材，能拼在一起就好了。”
郭偉還沒來得及說話，李老師就來了。她快步進了教室，發現屋裏有個不屬於自己班的同學後立刻問道：“你是哪班的？”
郭偉趕緊往門外跑，李老師沒追究，看了窗邊的孫裕一眼。孫裕轉了過來，抱著胳膊露出了標志性的流氓笑容：“老師好啊，那是我兄弟，給我帶個早餐。”
李老師動了下嘴唇，道：“下次不要和其他班的同學在班內大聲喧嘩。”
“知道了。”孫裕放下胳膊，懶懶散散地回自己座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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