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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戰袍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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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戰袍 [VIP]

章節簡介:  兩人都困極了,沒有過多交流,一個接一個睡了過去。她倆睡得跟昏厥……

兩人都困極了, 沒有過多交流,一個接一個睡了過去。她倆睡得跟昏厥了似的,第二天早上長安才發覺被窩裏的熱度有點太高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桃北躺在旁邊,閉著眼,皺著眉,裸露在外的皮膚全是紅的。

她看了兩眼, 發現不太對勁,趕緊探手一摸,燙得驚叫一聲。

“怎麽了?”桃北還沒睡醒, 但也知道難受, 昏昏沈沈地問道。

“你發燒了。”長安尋思多半是昨晚在帳篷裏受了涼, 懊惱著自己怎麽沒拉桃北多活動活動,反而還在地上睡下了。她貼了貼桃北的額頭, 蹙眉道:“你好燙。”

桃北模糊地哼了一聲。

長安心尖一顫, 趕忙道:“有退燒藥嗎?體溫計在哪?”

桃北起床氣相當重, 被人吵醒後的第一個動作是把被子往臉上一蒙:“別問我,問我媽。”

長安叫崔禾來給桃北測體溫, 長安幫著倒水拿藥。吃過藥後桃北顯得更困了,昏迷一樣睡了過去。長安雖然擔心桃北, 但也知道自己留著會給崔禾帶來負擔, 便跟她說打算回家去。

誰知桃北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 憑空抓了兩下後一把扣住長安的手腕:“黃桃罐頭。”

長安正和崔禾說話, 聞言一驚:“什麽?”

那只手烙鐵一樣滾燙地箍著她,又說了一遍:“我要黃桃罐頭。”

長安嘟囔道:“我不是黃桃罐頭......”

崔禾也聽清了, 道:“媽媽下樓給你買, 你先把安安放開。”

桃北生病脾氣大:“讓她買。”

崔禾顯然不能支使小孩去幹活, 試圖跟她說理:“安安是客人,年紀又小,怎麽能讓她下去買東西呢?”

桃北悶在被子裏,固執道:“她比我大,該照顧我。”

崔禾:“......安安也就比你大了幾個月而已......”

桃北不管不顧,發起了脾氣:“大一年呢。快點,她欠我的。”

這句沒人聽懂,包括長安。但她自然樂意照顧桃北,於是好說歹說勸動了崔禾,下樓去超市裏買了罐頭回來。崔禾要給她倒出來,桃北又發了脾氣:“就這麽吃。”

崔禾無法,只得舀出幾個裝到碗裏給長安,剩下的給了桃北。

長安雙手合十:“黃桃罐頭會保佑每一個東北的孩子。”

“但願吧。”桃北悶悶地說著,吃得倒是很多,就差沒把罐子和勺也給吞了,然後倒頭繼續昏睡。

長安看她氣色好一些了,就和崔禾告別回家。

對於長安來說,這一天過得比較魔幻,回家以後還神不守舍,在書架上找書的時候幾次磕了頭都不知道。

她是沈迷在自己的心事之中無法脫身,可旁邊的雨夾雪被她三番兩次的以頭搶墻敲煩了,翻著白眼道:“你能不拿頭咣咣撞這個架子嗎?吵得本座心煩。”

長安腦子裏根本不過話,手指在木板上無意識地彈來彈去,語調如夢似幻:“哦哦。”

雨夾雪氣了個半死:“哦你媽啊哦,昨天晚上幹啥去了?夜不歸宿不說,回來一趟人還傻了。”

“昨晚?”長安反應了一會兒,夢幻道:“昨晚?昨晚。昨晚我和小北睡了。”

雨夾雪:“???????????”

整個屋子寂靜無聲。

雨夾雪是驚呆了,長安則是還沈浸在自己的回憶和幻想之中,久久不能自拔。五分鐘後長安才反應過來自己成熟的靈魂剛才用純潔的外表說了什麽,十分真誠地雙手合十,朝四面都拜了一拜:“不好意思,嘴瓢了,我是說,我倆在一張床上睡覺了。”

雨夾雪極其緩慢道:“哦。”

長安:“......”

她幹脆在地板上坐下了,托著腮十分憂愁:“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我還是沒有勇氣向她表白......”

雨夾雪翻著白眼:“有什麽不敢的,你條件也不差,大聲告訴她啊。”

長安為難道:“你不懂,我一開始就因為膽小喪失了這個機會,後來就再也沒有勇氣了。”

“而且,條件。”她從嗓子眼裏哼了一聲,有點自卑道:“我有啥拿得出手的條件嘛,和偶像劇裏的那種漂亮校花根本沒法比。”

她情緒低落下去,有點艱難地小聲說:“我還是個女的。”

“女的怎麽了!”雨夾雪氣不打一處來,超大聲吼道。她一氣上頭就意識不到自己說了“我”:“我的天哪,你不會就因為這個暗戀到死都不敢表白吧!”

長安被嚇住一樣呆滯了片刻,小聲道:“不完全是因為這個,主要還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她那麽優秀,那麽好看,怎麽可能看上我.....而且還怕一旦說了,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

坐擁鬼界一城,上仙臺眾人眼裏叱咤風雲的鬼王雨夾雪此時苦口婆心地花了足足一小時給長安做關於“自信勇敢,抓住光陰”的思想政治教育,末了咬牙切齒狠狠總結道:“不要猶豫猶豫就會敗北!你再畏畏縮縮浪費時間,這輩子就和上輩子一樣,過得糊裏糊塗,一事無成,到死都是單身狗!”

長安有被鼓舞到,臉上充斥著剛被洗腦的興奮和茫然之態,點頭道:“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不要猶豫啊長安猶豫就會敗北!

她擡手,捂住了臉,耳朵開始變紅,想象桃北站在面前:“我,我......我喜......我愛......”

長安猛地擡起了頭,仿佛表白正在發生那樣紅透了臉,驚恐道:“不行,我還是說不出來。”

雨夾雪眼前一黑,一頭倒栽過去,後腦勺咣地一聲磕在了書架上:“我天哪,長安。你去死吧。”

長安愧疚道:“我也很想......很想勇敢。可是,我暗戀了她二十七年啊......從來只是站在背後看她,曾經我有機會和她一起走路,我都不敢走在她前面或者旁邊......”

雨夾雪爬了起來:“什麽叫‘我有機會和她一起走路’?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只是一起走個路都讓你寶貝成這樣?這要讓你倆談戀愛你不還得隨時隨地高血壓啊!”

長安喃喃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這份心情。大概就是,看了一個人的背影太久,已經沒有勇氣擡起腳去跟上她,甚至連嘗試的念頭都沒有......我是一個喜歡安穩,害怕變故的人。”

雨夾雪怒道:“就算你說不出來,可也總該為了喜歡的人做出一點改變吧!努力引起她的註意什麽的!”

長安不安地動了兩下胳膊,問道:“什麽改變?我有多找她說話了,但她好像還是不喜歡我,從來不主動跟我做什麽......”

雨夾雪大手一揮:“你做的還不夠唄,這才哪到哪啊。”

長安虛心求教:“那要怎麽做?先說好,我不喜歡大幅度的改變,你可不要讓我熟悉的生活一下子動蕩太多......”

雨夾雪十分的怒其不爭,嫌棄道:“行行行,真是服了你這人了。換身衣服總可以了吧?你這些卡通的短袖和短褲,還有那個什麽,波浪紋和粉色斑點,你要穿到什麽時候?難怪人家不喜歡你。”

長安低頭看著自己,尚還沒意識到問題:“我覺得我穿的沒啥問題啊,學校裏大家都是這麽穿的......”

雨夾雪痛心疾首:“就是因為大家都是這麽穿的,所以你才要和他們不一樣啊!你註意到桃北是因為啥?還不是因為她漂亮得和別人不一樣!”

長安低下了頭:“我沒小北漂亮......”

“這也就你現在年紀小,穿得還土不拉嘰的,能被人看上就怪了。”雨夾雪頗為嫌棄地在她腦袋上一頓抓:“還不知道做發型,素面朝天誰會多看你一眼。要是換身衣服燙個頭發,再把臉上捯飭捯飭保證滿街回頭!”

長安想起校園墻外偶爾能看見的那幾個非主流爆炸頭中二青年,本能搖頭拒絕:“我不燙頭......”

雨夾雪無語:“行行行,那就成年再燙,先把衣服給本座換了。”

長安微弱拒絕:“我不燙頭,也不想換衣服,我正常穿搭就好......”

鬼王耐心完全耗盡,高音一炸,兇神惡煞:“閉嘴,這兒沒你說話的權利!”

次日,中心購物廣場。

一位年輕女子領著一個女孩走在廣場中央光可鑒人的瓷磚上。女子戴著美瞳,風華絕代,穿著也十分精致不凡,自帶一股大家小姐的貴氣。

這女子神態也十分傲慢,對兩側店家有些過分熱切的搭訕不屑一顧,連個正眼都不曾給。倒是她手上牽的那個女孩十分謙遜有禮,對每個探身招呼的人都報以笑容和回應。按照常理,這兩人年齡差明擺在那裏,看著應該是姐妹。可她二人的風格和性情又實在是天差地別,就像一位目中無人的富家小姐突然從路邊撿了一個平民小孩。

長安微笑著,壓低了聲音說道:“鬼座大人,您的臉不要總是那麽臭好不好,大家都看著我們,眼神很奇怪。”

鬼王用三根手指夾著長安的手,在商場裏走得昂首挺胸,蔑視眾生:“你老管他們怎麽看幹什麽。一群凡人,不過螻蟻,怎值本座一笑。”

長安:“......”

二人來到三樓,長安自然地朝童裝店走去。雨夾雪一把將她扯了回來,氣勢洶洶道:“哎哎哎,幹什麽呢,往哪兒走?”

長安試圖爭辯:“我畢竟還只是個小學生......”

雨夾雪冷酷道:“你小學已經畢業了。”

長安還在掙紮:“可是”

鬼王拖著領子把她薅走:“給我上四樓看成人女裝。”

雨夾雪在穿搭這方面頗有主見,輕輕松松為長安設計出了數套搭配方案。無奈模特不爭氣,身高不給力,鬼王一怒之下幹脆拖著她進了私人訂制。

“她,量一身。”美艷的鬼王抱著胳膊翹著腳,睥睨眾生地掃視全場,擡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長安。

店員被鎮住了,非常恭敬地小跑過來:“小姐想穿什麽樣式的衣服?”

長安十分不自在,轉身就想跑,嘴裏含糊道:“我不是......”

雨夾雪勾了勾腳尖,一擡手把人推了回去:“給本......本小姐回去。”

長安眼皮抖了兩抖,進退不得之下乖乖轉過了身,硬著頭皮沖驚疑不定的店員無可奈何地笑道:“我其實沒什麽想法,普通的款式就……”

雨夾雪蠻橫地打斷了她,沖店員揚了揚下巴:“你看著給打扮,本小姐要她絕對吸引眼球。”

店員看了兩眼長安,笑容滿面地一口答應。

成品出來那天雨夾雪很是滿意,逼著長安一共在這家定了五套不同風格的衣服,並且威脅她一定要在初中登校還沒發校服的時候趕緊穿過去,以此驚艷全場,自然就能抓住桃北的眼球。盡管長安再三解釋那套穿脫都很覆雜的衣服她只能穿幾個小時就要脫下來。

雨夾雪不耐煩道:“讓你穿啥就穿啥,還想不想娶媳婦了。”

長安:“......”

她們是畢業了,但最傷感的好像是家長。長帆經商多年極善交際,著手建了一個小群,裏面是那幾個和他喝酒喝出來的哥們和姐妹,崔禾也在其中。家長們打探清了各自報考的學校,在群裏托其他家長未來還要多多照顧。長安剛畢業後那幾天整日無精打采,長帆看在眼裏,猜測是一下子和玩了好幾年的小夥伴們分開,小朋友不適應了。

“這兩天不大開心啊。”長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長安原本還在琢磨桃北給她的畢業留言,見長帆來了就收起了紙和筆,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樣:“嗯。”

“哎呦餵。”長帆被逗樂了,道:“想不想你的小夥伴?”

長安耷拉著腦袋,拖鞋下意識地在地上踢著根本不存在的石子:“有點吧。”

想桃北,都好長時間沒見到了。

長帆笑了一聲,十分具有誘惑力地擡起手,笑道:“福園街新建好了一座美食城,想不想和你的小夥伴們去玩玩?”

兩天後,福園街美食城。

這是個新建的地方,人氣特別火爆。長帆選在周一下午出行,人流比剛開業那幾天少了許多。三點過後,家長們在美食城前面停好了車,車門打開,一群小蝴蝶飛下轎車。

長安屬於最早躥下車的,眼睛不住地在蝴蝶裏轉來轉去,想要找到她喜歡的美麗姑娘。忽然她看見了什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畢業以後身上的那股頹靡勁瞬間就消失了。

家長們走在一撥,小孩們走在另一撥。桃北今天來得有點晚,裏面還穿著運動背心,額角汗跡未幹,看著是從健身房直接過來的。崔禾不會開車,長安也從沒見桃北坐過誰的車,看兩人的方向大概是坐地鐵來的。

這人今天不知為何走得甚是匆忙,衣服還沒來得及換。長袖外套半掩著白色的運動內衣,俏麗若三春之桃,清潔如九秋之菊。長安看一眼就臉紅心跳,立刻轉開眼左顧右盼,不動聲色地挪過去想要提醒她把外套拉好。桃北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長安的心聲,也可能是意識到還有男家長在不太妥當,低頭看了一眼後就把外套拉上了。

長安被迫停止運動軌跡,拐了個彎和別人聊上了。

大家都穿著短袖短褲的季節,這人套著長袖外衣,甚至還“被迫”拉到了頂。好在美食城裏開著空調,所以桃北沒有繼續出汗。

剛畢業的小學生們肩並著肩在路上面走,嘰嘰喳喳地聊著天,彼此都十分熱絡的樣子。這時候已經過了那個沒有作業的超長假期最開始幾天的興奮期,電視也看夠了,懶覺也睡足了,大家開始想念儲存在同學錄裏的小夥伴了。

長安走在桃北旁邊,兩個人隔得不近,但也不遠,約半人的距離。她感到心臟在胸腔裏解凍般地一陣掙紮,不聽話地撲通撲通亂跳。算起來,她都快一周沒見到桃北了,憋不住了跑去健身房的時候她也不在。

“你要吃粽子嗎?”桃北眼睛落到旁邊的臺面上,那裏擺著兩個容器,都裝滿了竹筒:“口味很多。”

長安有點放空的眼睛裏有了神采,擡腳走了過去:“都有什麽味的啊?”

她話才說到一半,就看見了攤子上擺放著五個標好口味的卡片。店長道:“我們這裏有臘肉的,蜜棗的,紅豆的,紫米的,蛋黃的。”

桃北只說了擺在最外面的那三個:“蜜棗,紫米還有紅豆。”

長安開心道:“那就蜜棗的吧。你吃嗎?”

桃北道:“拿一個蛋黃的吧。”

店長熟練地挑出兩個竹筒,掀開蓋子插上竹筷,將底端頂在工具上用力下壓,粽子就被抽了出來。

“糖要嗎?”店長拿著那根蛋黃粽子,擡頭詢問桃北。

“不要。”桃北搖了搖頭。長安忙補充道:“另一根多蘸點!”

“好嘞。”店長麻利地裝好兩根粽子,將防水紙袋遞給她們:“小心汁水。”

長安將粽子小心地抽了出來,啊嗚咬了一大口。

“嗯,嗯......嗚,嗯。”長安快樂得哼哼唧唧,滿臉的滿足。

“你哼唧什麽呢?”

長安眼睛瞇成一條縫,像夠到貓條的花貓搖頭晃腦:“好吃!”

兩側小吃店比比皆是,長安食欲大發,看見什麽都要買(臭豆腐和螺螄粉除外),她們一路吃了過去。桃北吃東西慢,往往她才吃到一半,長安已經跑到下一家了。她也不明白這人怎麽突然這麽能吃,跟從沒來過人間似的。

“小北你快點,快來看這個,蛋筒披薩誒!你吃過嗎?”

“這邊這邊!哎呀往前看!我想吃冰粉!”

“我還想吃烤冷面,但實在撐死了,要不然你跟我吃一份?”長安大著膽子發言。

桃北沒那麽多想吃的東西,慢吞吞地跟在後面,偶爾回答兩句:“不喜歡”“少放糖”“不要蔥花”“給我個簽子”等等。

家長在前面暢聊,同學在周圍歡笑,長安手裏拿著竹筒粽子甜筒披薩冰粉盒子還有脆骨烤腸,忽然就覺得這日子十分的好。

八月,開學季。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所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家六十五天的長爸長媽昨晚提前回了家,預備第二天親自送姑娘上學。

“起床了!鬧鐘響三遍了!”呂娜站在廚房裏,沖長安房間裏喊道。

“知道了。”小孩蒙在被子裏,困嘰嘰地答道。

五分鐘後,呂娜沖進另一個房間:“麻溜的給我起來,今天送孩子登校!”

長帆被揪著耳朵從被窩裏提了出來,啊啊啊地叫了半天:“知道了老婆,你就不能輕點嗎……”

“知道了你倒是起來啊!”廚房裏的鍋嘶啦一聲,呂娜趕緊松開了手,反身一腳把他踹到床上,轉身沖了出去。

長帆摔到了床上,倒是清醒了不少。

又五分鐘後,呂娜憤怒了,拿個大鐵勺對著鍋一通敲:“你們兩個,都給老娘起來!不然今晚都不用睡了!”

長帆仰著臉從主臥走了出來,閉著眼睛刷牙洗臉。過了一會兒,長安也同款姿勢從臥室裏出來了,走進了書房。

“哎,閨女你幹啥呢?那是書房!”長帆拿毛巾吸著臉上的水,睜眼一看趕緊提醒道。

“哦哦。”長安又晃了回來,摸進衛生間洗臉刷牙。

“幾點了?”她又晃到了客廳瞇眼瞅了下鐘表,眼睛越瞪越圓,楞了半晌才大叫起來:“啊啊啊啊啊!我要遲到了!”

一家子跟打仗一樣吃完了早飯,長帆匆匆收拾了廚房,呂娜抓緊時間給自己補水,長安使勁往自己身上套著那套軍師雨夾雪欽點的王袍。然後這一家子又乒乒乓乓地湧進車裏,最後長帆擰鑰匙踩油門,發車駛向勃發中學。

十五分鐘後,這車被長帆極限操作成功趕完了半小時的路,並風騷走位在馬路對面占到了一個臨時車位,兩位家長目送女兒進去,依依不舍地看了好一會兒才驅車離開。

小皮鞋邁進校門,小洋裙一陣搖晃。

甜妹閃亮登場!!!

她穿著一件覆古色格子背帶裙,一身的文藝範兒。手臂間靠著一本書,用牛皮紙包著封皮。小腿自然裸露,白襪上的蕾絲邊在光亮的小靴子上輕輕搖晃。裙子裏面是一件翻花高領純色襯衫,顏色和格子裙遙相呼應。脖頸處系了一根細細的黑色絲帶,為她的衣著畫龍點睛。頭頂戴著一只毛織蓓蕾帽,下面是卷得很精致的頭發。

周圍的男生女生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了過來,目露驚艷地打量。她的五官也很是漂亮,很配這一身衣服。眉毛走向軟而清秀,眼下臥蠶明顯,屬於甜美的長相。

果不出雨夾雪所料,完美吸引全場。這時候的少男少女們正是讀書的年紀,課餘時間總會翻些國內外的小說,初次接觸到簡愛和情人,自此跨入文藝的大門。網絡上曾掀起過相當一段時間的傷感熱潮,在還流行用扣扣的年代,青少年們把自己的網名改成“冷風χ殘月”,“微笑後丿、淒涼”,個性簽名也變成“我放肆地笑著,帶著全世界都看不懂的悲傷”,“嘴角勾起壹抹弧度,不知是微笑還是自嘲”。

諸如此類,等等等等。

請不要笑,我們每個人都有過如此這般顧影自憐的時刻,心裏想著“原諒我不善言辭卻依舊愛你好深”。

大背景下,青少年審美偏向文藝傷感,那種走在校園裏穿著牛皮紙,提著覆古格子書皮的女孩子尤為“同感共鳴”,“抓住人心”。

眾人癡癡地望著她。啊,她是否也和我一樣,是個內心憂郁,不被世界所理解的孤獨少年。

結果這女生慢慢走上前,站在國旗下立在春風裏,仰頭望著宏偉高昂的教學樓咧嘴一笑,端得是一副今天老娘我終於來到了日思夜想的美麗學府並且見到實物也非常滿意的表情。完了,這一笑,那種青春傷感小說女主的感覺瞬間蕩然無存。

隱了身站在樓頂上俯瞰全場的雨夾雪捂上了臉,不忍直視那些男生的臉枯敗出夢想幻滅的模樣。

長安穿過操場,走到教學樓前。教學樓的窗戶之間貼了十幾張二開大小的紙,一共是十八個班,十八張紙從小到大順次排列,上面有每個人的姓名學號,新生們擠擠挨挨地順著墻一路摸過去尋找自己的班級。長安盡管早已通過選拔成績定下了預正班,卻也跟著他們一路那樣摸了過去,仔仔細細地找著桃北的名字。

“嘿!幹什麽呢?”

長安還趴在墻根前研究的時候,一個戴淡色金絲細框眼鏡的女生忽然拍了她一下。

長安一轉身,發現是桃北,頓時好不尷尬:“啊,我......我找班呢。”

桃北挑眉,明顯不信:“你不是定下來去預正班了嗎?”

長安此人面對桃北的時候經常沒法說實話,這就導致她特別容易緊張,一緊張就開始結巴,眼珠子也不住四下亂飄:“......啊,對啊,我看他們都找,我我我無聊,我也,我就是融入一下這個氛圍。”

“哦哦。”桃北沒再問,但是擡腳往右邊走。長安下意識跟了上去,發現她停在其中一張大紙面前,趕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果然發現了桃北的名字。

哦哦,六班。

“你在六班啊。”長安還沒仔細研究過勃發的教室分布,不知道離她是遠是近,但想著應該遠不到哪去,心情就也十分輕快:“行啊,那我以後要經常過去找你玩了。”

結果桃北居然問:“玩什麽?”

長安:“......???”

她轉頭看著桃北,她一雙眸子黑如點漆。

實際年齡已經二十七的長安面無表情:“捉迷藏,抓小雞,跳皮筋,丟口袋。你要玩哪個?”

桃北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撥了兩下頭發,顯得十分開心:“都玩玩唄,免得把你憋壞了。”

她又看了看長安,輕描淡寫:“你這樣穿很好看。”

“是......是嗎......”長安磕磕絆絆地說:“你......你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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