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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上古神初現人間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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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上古神初現人間 [VIP]

章節簡介:  “來做什麽?”

“守護一具骨骸。”

“有什麽沒有完……

“來做什麽?”

“守護一具骨骸。”

“有什麽沒有完成的心願嗎?”

“想回家看看。”

“願意投胎嗎?”

“願意。”

長安揭下符紙, 讓他順著上面的洞口出去,回家裏看看。

蝙蝠鬼楞了一會兒,不大相信似的看著她:“你就這麽放我出去了?我可是個鬼。”

長安迷惑道:“剛剛問你有沒有什麽心願, 不是你自己說的想回家看看嗎?”

蝙蝠鬼給噎了一下:“那你就這麽放我走了?都不要求我回來的嗎?”

長安比他還詫異:“我不說你就不回來了嗎?”

蝙蝠鬼:“......”

雨夾雪沒忍住:“你好自信。”

長安:“閉嘴。”

蝙蝠鬼看了她兩眼,轉身一躍,張開了翅膀。

“哎你等......”

長安話還沒說完,蝙蝠鬼已經由於翼展過長摔了回去。

“一下。”長安沒敢看, 盯著墻小聲道。

蝙蝠鬼倒在地上捂著翅膀翻白眼:“......”

整個怨鬼陣中,地下因礦洞被封而冤死的怨魂最多,力量也最為強大。長安讓蝙蝠鬼先回老家, 自己則舉步向礦洞更深處走去。

越朝深處走, 鬼怨就越顯濃烈。巷道裏無風自動, 似梟鳥的尖嘯卷過墻壁。長安走了進去,腳步不停舉起手臂。

惡鬼的嘯叫撲面而來。長安屏息凝神, 指間甩出數道符咒, 精準地封住了鬼身。法力較低的鬼被定在半空, 撲通一聲掉在地上,有些鬼沒那麽容易被她這小小符咒定住, 依舊張牙舞爪地朝她撲來,身上的符咒在風裏嘩啦啦作響。

最近的一只已經沖到了長安面前, 身上的腥臭宛如生化武器。

瓶子裏的雨夾雪一下捂住鼻子, 大叫道:“靠, 死小孩, 你把本座領到了什麽地方?這是死人堆嗎?糞坑也沒這味吧!”

鬼爪在長安鼻尖一寸前定住,那鬼眼神逐漸渙散, 瞳孔放大不斷搖晃, 迷迷瞪瞪地昏睡過去。

長安瞳孔金光閃爍:“你忘了, 徐良說過,他們後來遇到了相當數量的白屍。悶了這麽長時間,這味道算好的了。”

雨夾雪恨恨道:“本座真討厭白屍,比討厭鬼尊的老巢都討厭......”

四只鬼挾著怪風在那倒下去的惡鬼背後驟然逼近。他們背後還有成片的鬼從黑暗處爬了出來,抖動著肢體,赤紅的眼睛瑩瑩亮起。

長安看著他們,他們都曾是井下的礦工,是活生生的人。

原本也是無辜囚徒,竟然走上了生食人肉,殘害同類的道路。

雨夾雪受不了了,翻著白眼道:“死小孩,你行不行啊?不行本座出來幫你,這味實在太沖了......”

長安沒有回答,眼睛望著撲過來的鬼魂們,輕聲喚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她面前桃樹生長,桃花盛開。

這棵樹是長安的法寶之一,乃是尊貴的上古神。因為被毀天滅地的萬雷陣天雷劈過好幾世,所以元氣大損,生長得異常緩慢。即便如此,集結天地靈力的寶樹也不是常人所能匹敵,只見十分瘦弱的桃枝舞動落英,離得近的鬼便無法再逼近分毫。

桃樹漸長,顏色卻不甚分明,像被蒙在了久遠的時間裏。長安心中詫異,以為是上一世死前桃樹替她受了雷擊,所以傷了元氣。

桃花翩然飛出,片片輕柔落在鬼魂身上,被附上的鬼魂就不動了,以各種怪異的姿勢僵在那裏。其中一片桃花明明已經飛到了一只鬼面前,卻不立刻落下,湊近了停在他兩眼面前。那鬼立刻盯住花瓣,擡爪要去抓它,而桃花翩然輕舞,悠悠穿過勁風,落在那鬼眉間一寸處。

於是那鬼被定住的一瞬間便剛好翻了個鬥雞眼,表情十分滑稽,惹得那樹的主人一聲輕笑。

“桃夭你怎麽還是這麽的......”長安無奈道。

桃夭挺了挺枝幹,桃花華美盛開,只是依舊十分虛幻,像影子一樣投在那裏。這若是個人,必定是心中得意卻不想明說,遂在這裏挺胸擡頭,煥發榮光,一副想方設法邀功請賞的模樣。

長安找不到詞來形容,只好作罷,擡手撫摸著樹幹。手心裏的觸感十分異常,似乎在摸一個可以被穿透的東西,總讓人覺得沒有實體。桃夭感受到主人的鼓勵,頓時枝葉暴漲,靈力環繞周身生生不息。

這樹乍被喚醒,只是從休眠狀態切換到了夢游狀態。被她這一摸精神了一點,但其實還在犯困,攻擊只用飛花落英,有點懶洋洋的意思。即便如此,夢游狀態下的桃夭對付這些小鬼也足夠了。長安閉上了眼,喚動桃樹生發,暗紅視野裏桃花浮動。

桃夭認真了些,優雅地揮舞枝條,逼退,定身,探入鬼魂的身體之中,將他們的靈魂剝出體外。無數鬼魂喪失了行動能力,變成了地下的一尊尊沈默石像。

地面輕靈地震動,幽暗深處若有妖物森森而笑。彌漫的黑氣中,地底鬼力騰然而上。

“喲,這只得有三品。”雨夾雪嗡嗡道。

一柄鐵鍬橫空出世。它的尖端對準桃夭的枝幹前端狠狠劈刺,竟將剛才還仿佛無所不能的桃枝生生削斷。桃夭氣勢受挫,鬼鍬卻銳氣大盛,在桃樹面前瘋狂揮舞。

這是地底眾多怨靈裏最強的一只,生前十分彪悍,是在地下第一個動手殺人的人,搶到的人肉也最多。這鬼十分強大,已經自行煉出了法器,若不是被人封於地底,早跑出去在人間大殺四方了。

桃夭受傷的枝幹縮回樹冠之中,被砍斷的前端慢慢長出了細嫩的新芽,看著有些可憐。它將殘缺的樹枝卷了回來,遞到長安面前,樹葉無風自鳴,竟有嗚嗚之聲。

長安無奈扶額,指了指它短短幾秒內就新長出來的嫩綠枝葉:“你這不自己能長出來嗎......”

桃枝仿佛遭受了什麽打擊,瑟縮著退了回去,蜷入樹冠之中。爾後無論長安再怎樣好言哄勸,都不願露面了。

鬼鍬見敵人挫退之態,得意地扭動,在空中橫劈豎砍,耀武揚威,劃出“鏘鏘”的破空之聲。

對面仿佛已經喪失了還手之力,鬼鍬更加得意,朝後退了退,忽然“咻”地一聲直刺過來,露出遮掩不住的寒芒。鬼氣大漲,黑氣繚繞,一只黑鬼自黑暗中躍出,握住了那只鍬柄,猩紅的眼睛迅速逼近。

那鬼確實很強,桃樹被鬼氣纏繞上的部分迅速衰敗下去,整棵樹瑟瑟地抖了起來。

長安站在樹下,花雨飄搖,居然還有閑心去接那花瓣。桃樹嗚鳴,桃花謝幕,她站在將要死去的寶樹間,從容得像在茶廬裏煮一盞舊茶。

礦下鬼手持法器,兇相畢露。他卷起的風在長安臉上劃出一道血痕,血滴緩緩溢落。

長安陡然睜開雙眼。她的瞳孔已經變成了兩只幽深的漩渦。

咒在天成,術在人為。長安一共擁有兩種瞳術,其一是幻之瞳,其二是血之瞳。前者用得更多,是她用來制造幻境的重要手段。血之瞳則只用過一次,因為這種瞳術屬於偏門,已經近於邪術的範疇,使用過度可能會帶來無法逆轉的危險。

然並卵,以她現在剛重生約等於無的力量,還沒有辦法開啟足夠強大的幻境,所以長安向桃樹借了些力量,以此和礦下鬼抗衡。

礦下鬼和那漩渦對視的那一瞬,兇狠的尖牙忽然定在嘴旁。他不由自主地被幽深的辰星吸引進去,望著那些細小明亮的塵埃在長安眼睛裏旋轉。那些星塵仿若萬花筒一樣變幻開合,忽然逆轉方向,光芒大盛。

礦下鬼全身一顫,直直掉了下去。他墜入一片無底的漩渦,可鬼鍬卻被留在了外面。

靈器有主,若是靠自己煉出來的法器則更是忠心耿耿,有靈魂的更是可以獨立作戰。鬼鍬沒有眼睛,因此不受長安的幻之瞳所影響,並且智商在主人之上。它知道自己打不過面前這人,幹脆避其鋒芒,繞開長安的攻擊扶搖直上,插入礦洞頂端。

“情況不太好啊。”雨夾雪躲在瓶子裏,倒是樂得清閑,嗑著瓜子道:“這鬼鍬發動了終極大招,看樣子是想要把你埋在下面啊。”

長安兩只瞳孔已經恢覆了正常,向桃樹借來的力量已經在開啟空間隧道的過程中消耗殆盡,她臉色有點蒼白地站在那裏,唇線抿成了一條縫。

鬼鍬一次性把自己半個身子都捅進了礦頂,發狠地順時針瘋狂轉動,同時鍬身鬼氣大盛,流動的黑氣被鬼鍬強行提純,變成了能夠腐蝕一切的毒霧。

為了提升鬼氣的力量,鬼鍬不惜強行獻祭了自己的靈體,它迅速衰敗了下去,鋒利的尖端也被毀壞,但依舊頑強地在礦頂鉆動。鬼氣幫它腐蝕開堅固的穹頂,整個礦洞開始坍塌。

石塊簌簌而下,沙土四射。桃樹完全枯萎下去,慢慢縮進了地底。最後它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一片枯敗的花瓣。

鬼鍬得意地扭動起來,雖然它只剩下一個薄薄的鍬頭。它沒有留意到長安俯身將那片桃花撿拾了起來,咯咯地發出人類嬰兒一樣的笑聲,仿佛在慶祝這一場毀滅的狂歡。忽然,它的聲音滯住了,它剩餘的身體被腐蝕出了一個大洞。鬼鍬停止了扭動,十分驚恐地靜止了。

一道偉岸的身影出現在巷道之中。它是那樣的魁偉,又是那樣的秀麗,青枝和花瓣的完美組合賦予它四界之中沒有事物可以比擬的誘惑與美貌。桃樹拔地而起,瘋長著沖上巷頂,枝幹蛛網一樣伸出,托住了搖搖欲墜的天穹。

小塊的碎石從斷裂的縫隙裏卡了下來,桃花迅速盛開,花瓣一張將長安周圍落下的土石全部包裹。從始至終長安未動一步,身上卻不染塵埃。

碎裂的石塊盡數壓在桃樹之上,如此也不能將它壓垮。桃樹還在瘋狂生長,它從土裏鉆了出來,從骨頭裏鉆了出來,從石頭裏鉆了出來,沈雄地發出高於一切的語言。

“安之若素。”桃樹以古奧威嚴的自然之聲命令道。

雨夾雪瞳孔驟縮。那些已經掉落的石塊自動飛上穹頂,填補到缺失的縫隙之中,巷道頂端好像拼圖一樣自動縫補,疊石為山恢覆原狀。

長安這才轉向那柄垂死掙紮的鬼鍬,颯颯地笑道:“桃花依舊笑春風。”

桃樹依舊立在那裏,枝葉張開托舉世界。桃花漸次盛開,纏滿了它雄偉的枝幹。它改變世界時就像一頭蘇醒的猛虎,桃花盛開時又顯得十分溫柔。落英繽紛,長安不再去接,然而這次桃花自行圍繞著她旋轉,飄飖,生生不息。

重新出現的桃樹明顯更加成熟,精神抖擻,仿若掌控世界的神。它隨意的語言就能托舉世界,剩餘的鬼魂在它面前瑟瑟戰抖。暗綠色在巷道之中蔓延,它的枝葉藤蔓一樣爬滿了所有能夠立足的地方,包括一具具骨骸。鬼氣越發微弱,噬心的仿徨在巷道裏回蕩。

長安下了令:“桃夭,清掃這裏。”

桃樹微微彎曲,似是行了一禮。爾後金光四射,還身處地下的生靈皆感受到一股感化之力,缺損的東西不由自主地回歸原位,鬼魂們也低頭俯身,朝樹叩拜。

桃樹威風凜凜地站在正在變得井然有序的洞穴中央,周身簡直是聖光普照。

“你怎麽得到上古神......”雨夾雪指著那棵看起來要成神的樹,震驚難以言表。

長安咳嗽兩聲,擺手道:“都是運氣,都是運氣。”

長安再回到地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小鬼很是感慨:“沒想到人間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雨夾雪照常嗆人嗆鬼:“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不會發生的。”

或許是已經了卻一樁心願,小鬼的執念也淡了很多,道:“你說的對,是我見得太少了。”

雨夾雪問長安:“你不怕那個蝙蝠真不回來嗎?”

長安聳聳肩:“他都那樣了還不害人,我擔心什麽。”

雨夾雪嘟囔道:“真是大好人。”

長安沒接話,她於是又問道:“接下來你打算幹啥?”

長安低頭想了一想,朝村子裏走去:“這鬼怨不是他一個人的怨氣組成的,還有一股極其強烈的力量占了主導。我打算去村子裏問問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太陽極其緩慢地朝對面落下去,呈現一種好看的橘黃。

長安毫無來由地又想到了桃北,總覺得她也很適合這樣的橘黃夕陽。

她找了一個坐在破竹椅上的大爺,一邊跟人下棋一邊東拉西扯地閑聊。大爺原本看這麽個小孩說要跟自己下棋很是敷衍,沒想到走了幾步發覺形勢嚴峻,趕緊打起精神與她廝殺,嘴上說得話也就心不在焉了許多。

長安察言觀色,把炮往前一推,狀似無意道:“鬼都長什麽樣啊?”

大爺心不在焉道:“就那個樣唄,黑乎乎的,醜不拉嘰的。”

長安又是一子,幹掉了他的馬:“難道大爺見過?”

大爺順口:“當然了,村裏誰沒見過。”

“哦哦。”長安也隨口答道、

五秒鐘後,大爺緩緩擡起了頭。

“小丫頭片子,你套我話呢?”

長安尬笑起來:“啊哈哈哈,那什麽,我就是好奇,好奇。您也知道學校裏有行鬼課,教課的先生卻總不肯給我們看看鬼到底長什麽樣子,幻燈片上一張圖片也沒有,所以比較好奇,隨便問問。”

大爺又瞪了她一會兒,見長安臉上依舊是人畜無害的笑容,戒備稍稍松了下去:“真的?”

長安眨眼,無比真誠:“比真金還真。”

大爺就揀了兩句無關緊要的隨便說說,末了道:“鬼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小孩子不要好奇這個。”

長安笑容一分也沒少,又問道:“原來長這樣啊。那他上來以後都幹什麽了?”

大爺一無所覺:“那幹的壞事可就太多了。我們這裏當年有權有勢的被他半夜摸黑殺了個幹凈,第二天早上去看發現家裏那是一片狼藉,鍋碗瓢盆碎了一地。圈裏養的牲畜倒是都活著,就是有幾頭豬嚇壞了,半夜拱破畜欄跑了。”

“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了啊,他殺完人就不見了,但大家都說經常在石坑那邊看見若有若無的鬼氣......”

長安一子將軍,起身拍了拍手,笑道:“謝謝大爺。”

大爺瞪眼盯著棋盤:“哎你怎麽就給我將軍了?”

他再擡頭的時候,長安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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