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杯酒勸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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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杯酒勸年華
章節簡介： “你警惕性也太差了，有人一直看著你呢。”
長安心裏一緊，
“你警惕性也太差了，有人一直看著你呢。”
長安心裏一緊，茫然四顧：“哪兒呢？”
雨夾雪道：“前面。”
長安往前看，桃北安靜地站在那裏，戴著耳機。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其他的什麽。長安忽然覺得她長高了，有一瞬間甚至像看到了當年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穹雲正神。
她被這眼神看得啞口無言，所有的嬉笑都煙消雲散，好半天才提起一個頗為勉強的笑，走了過去，問道：“小北？”
桃北點了點頭：“好巧。”
“你怎麽在這裏？”
對方提了提手上的紙袋：“我來買點東西。”
“買什麽啊？”長安好奇道。
桃北垂了下眼睛，道：“瓶子。”
“你也買瓶......呃，咳咳咳......”
長安卡了一下，尷尬道：“你買瓶子幹什麽？”
桃北今日話特別少，不過臉龐依舊溫柔：“遇見了個鬼，湊巧抓了。”
長安來了興致：“怎麽個湊巧法？”
她整理過桃北的檔案，沒聽說她九歲就會抓鬼了啊。
桃北受不了她刨根問底，又不能不答，臉上暈紅，十分尷尬：“他傻，摔了一跤，我手邊有符紙，貼臉上了。”
長安：“......”
桃北反問道：“你呢？你在這又是什麽原因？”
長安：“......”
長安臉木了：“我也買瓶子。”
桃北歪了歪頭表示疑問，沒打算放過她：“買瓶子幹什麽？”
長安尬笑：“啊哈哈哈，哈哈哈那個，可能就是，我家的鬼也傻，撞門框上了。嗯，對，鬼都不太聰明哈。”
雨夾雪怒了：“你說誰不太聰明？小毛孩子，本座叱咤風雲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裏呢！”
桃北動了動臉：“誰在說話？”
長安：“......”
雨夾雪來勁了，清了清嗓子：“小毛孩子們，你們聽好了，本座乃是上天入地古往今來空前絕後地動山搖第一威武煊赫風流瀟灑美艷絕倫天下無雙白銀城城主雨夾雪是也！爾等見我還不下跪？！！想當年本座橫行鬼界叱咤風雲，可是雄姿勃發周瑜黃蓋威風凜凜排山倒海......”
桃北：“......”
長安：“......”
桃北遞過來一張禁言符：“我剛剛路過一個攤子，順手買了兩張，看起來效果應該還不錯。”
長安卸下書包，動手貼符：“謝謝，我測評一下。”
雨夾雪：“哎？哎？哎不是嗯嗚哦喔”
書包寂靜了。
桃北指指裝小鬼的瓶子：“還有一個。”
長安抹了把汗：“這個一直挺安靜的，大概有點社恐，不願意主動說話，應該不用封。”
小鬼躲在瓶子裏瑟瑟發抖，瘋狂點頭。
“行。”桃北點了點頭。
她看起來有心事，長安於是也沒多話，和她道別後就回了家。
桃北應了，心事重重地消失在一地夕陽之中。
趕在呂娜下班回家之前，長安坐車回了家。她把消防櫃裏那只千面鬼放了出來，道：“遲早都是要走的，我帶你去黃泉府。”
這次鬼有了反應，擡了擡頭。
“你懂行鬼？”
“對。”長安道：“早上出去買了乾坤瓶，如果你願意，就請進去待一會兒，然後我會帶你的魂靈去忘川。”
千面：“我要是不願意呢？”
長安溫聲道：“可能沒有這個選項。”
眾鬼：“……”
雨夾雪嗤笑一聲：“虛偽，強迫。”
長安沒搭理她。千面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算是他做鬼生涯裏最自然的一個動作：“行了，我不如自己進去。”
長安將瓶口對準千面鬼，加註靈力。片刻後，千面被吸了進去，瓶子漲了一漲，覆又回歸原樣。
她鎖好門回到屋內，望著地上兩個瓶子：“接下來......”
雨夾雪哼笑：“不用問了，本座都聽見了，本座殺人無數，入了地府就是死路一條。”
長安誠懇道：“本來也沒想問你，那瓶子裏的靈力頂多能度化幾只小鬼，您這樣風流倜儻的大鬼王我目前是度化不起的。”
雨夾雪：“......”
“不過謝謝你吱聲，幫我區分了哪個瓶子裏裝的是哪個。”長安道。
“......”
“話說你真的是雨夾雪啊？白銀城主雨夾雪？”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長安決定先不提此事，轉向另一個瓶子：“你呢？願意投胎嗎？”
小鬼安靜了一會兒，就在長安以為他的沈默代表拒絕的時候說了話：“可是，我有還沒有完成的心願。”
小鬼還有記憶的時候，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有個人對他說：“那你願意讓我幫你完成你的心願嗎？”
他一時怔住，話也說不出來。雨夾雪涼涼道：“喲，這就被感動了？不會吧，平白無故的，她為啥要幫你完成心願啊？難不成是聖母啊。可笑，天上的正抓了鬼以後巴不得趕緊塞瓶子裏度化然後變成他們的業績，哪會管鬼的死活啊。”
長安沒搭理她，又問了一遍：“想完成心願嗎？”
又過了許久，小鬼輕輕撞了下瓶子。
到了晚上，呂娜和長帆快要回來了。長安將兩個瓶子放在書櫃裏藏好，蹲下去跟他們打商量：“我說二位，我爸媽要回來了，在他們明早上出門之前，你們可千萬不要吱聲啊。”
小鬼自然答應，鬼王卻表示質疑：“既然不想被人發現，為什麽不用禁言符？”
長安道：“我不喜歡限制別人。把你們關在瓶子裏已經很過分了，能自由一點是一點吧。”
雨夾雪冷嘲：“反正也不能說話，封不封著有什麽區別。”
長安堅持道：“不一樣，我不想封著你們。”
雨夾雪呵呵：“說得這麽好聽，白天還不是一張符紙給本座貼閉嘴了。”
長安：“那不一樣，是你太吵了。”
雨夾雪炸了：“你嫌我吵？你嫌我吵？你嫌我堂堂鬼王吵？”
“咳咳咳......”長安臉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道：“我倒還好，原本也沒想要封著你......”
雨夾雪：“那你還給本座貼符？”
長安：“因為小北嫌你吵。”
“......”
雨夾雪再也不想說話了。
長安以為她受靈瓶的影響說不出話來，蹲下去敲了敲瓶子：“你怎麽不說話了？是受到什麽禁錮了嗎？活著就敲一下瓶壁......”
雨夾雪淡淡道：“沒禁制，活著呢。”
“哦哦哦。”長安點頭，又問：“那你剛剛怎麽突然不說話了？嚇我一跳。”
雨夾雪麻木道：“本座只是沒想到，人都死了還能被狗踢一腳。”
第二天又是一個小學生非常討厭的周一。校門口不少小孩墊著腳和家長、和玩具、和自由依依惜別。長安倒沒那些感想，習以為常地下車進校。第一節課很快過去，她去了趟衛生間，然後上樓往回走。
後面忽然有人咳嗽了一聲。
長安回頭一看，正是桃北。她立刻展開笑容，跑過去跟她一起走，笑道：“怎麽是你啊？”
桃北第一秒沒說話，第二秒也沒說。
第三秒才開口，其實是對剛才出聲咳嗽有點羞意：“剛從外面回來。”
長安一串哦哦哦，跟她隨便聊了兩句，桃北也有問必答，非常平易近人。
長安小心翼翼地逗她：“我看你也不是很不愛笑，怎麽從來都不跟我笑的。”
桃北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為什麽要笑？”
走著走著突然沖身邊的人笑一笑，不驚悚嗎？
長安語塞：“那個，呃......反正就是，我想看你笑。”
桃北不搭理她了。
長安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小北啊。”長安老神在在道。
桃北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哎呀。”長安不由分說：“我想給你念一首優美的詩。”
桃北：“？？？”
長安也不知自己哪來的膽量。也許是現在的桃北太幼態了，而她軀殼裏的靈魂已經成年，所以重生這幾天看桃北總有一種滄桑的成熟感。她將她桃北逼在墻上，深情款款的望著她。桃北面色很差，不自在地動了動：“你幹什麽？”
長安哎了一聲，輕浮道：“小妹妹，別躲呀。”
桃北臉色更差了：“......”
長安滿心滿眼的深情，和她款款對視：“其實，小北，有一些話，我想對你說好久了。”
桃北唇線抿得緊緊的，跟怕她親上來似的：“......”
長安故作糾結：“就是說出來怕嚇到你，又怕被你笑話，一直不敢說......”
桃北愈加篤定她要說的是什麽，冷著臉道：“不敢說就別說。”
長安哀哀戚戚地搖頭：“現在不說，我怕以後會後悔。”
桃北看起來想揍她：“......”
“算了，我今天就鼓起勇氣......和你說吧！”
桃北想自殺：“......”
長安深情地望著她的眼睛，徐徐開口道：“鵝，鵝，鵝。”
桃北：“......？？？”
“曲項向天歌。”
桃北：“......”
長安無限深情，款款吟誦道：“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桃北：“”
很好。
很好。
“哎！哎哎哎！不是你怎麽還上手打人呢你！停停停停停停！哎我知道錯了！”
今天的行鬼內容還是理論課。
楊先生自帶粉筆，在黑板上嚴謹地畫了一個線條清晰的大括號，分列一二三。
“今天的課程，我教大家了解一些必要的知識，為你們日後的行鬼生涯，或是普通人的平靜生活打下基礎。”
先生在黑板沿上磕了磕粉筆，嚴肅地說道。
他在“一、”後面寫下了幾個字：鬼界五王。
長安不由得坐直了點，這個，那個，先生要講的東西好像就在她家裏……
楊先生一無所覺，嚴肅開口：“鬼界有五位極度危險的城主，人界和上仙臺也喜歡稱呼他們為鬼界五王。雖比不上三百年出一位的鬼尊，但也都是不可多見的危險人物，目前鬼界無主，他們就代表著鬼界的最高權力。”
“萬魂城主龍重峽，殘骨城主汶華，雷霆城主炎昆，臨河城主錦嶸，白銀城主雨夾雪。”
長安不自在地動了一下，餘光裏瞟到桃北回了下頭。
“以上便是鬼界對外的官方勢力。在那些隱秘的存在中，還有幾大邪惡勢力也是你們需要了解的，以免日後危險的時候毫無警醒。”
楊先生在“二、”後面端正地寫下一行字：拜靈教，覆生會，隱匿燭火，緋紅黃昏。最後四字後面還有一行括號裏的小字：血色黎明。
“前三個是你們需要特別註意的邪惡組織。這是鬼界四大隱秘勢力前三，其中拜靈教和‘萬惡之深淵’有一定關系。根據資料顯示，拜靈教的宗旨是靈，覆生會的宗旨則是肉。這兩個組織在靈與肉的方面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傳說拜靈教甚至用活人生祭深淵，進行邪惡至極的實驗。”
深淵，一切邪惡的終極代表。傳說深淵被封印在一個無人可及也無人知曉的地方，是古往今來人類所有欲望的集合。它有自己的意識，會想盡辦法誘惑一切靠近它的人向它獻祭。它與正道相對，是邪惡的代名詞。
“拜靈教的標志圖案是一枚青色的骷髏頭。”先生放映PPT，上面是拜靈教的組織標志。“覆生會的標志是活躍在祭壇之上的三瓣烈火，這個組織也是三大邪惡勢力中最活躍的。”先生嚴肅地說道，又教他們辨識覆生會的組織標志。
“至於隱匿燭火，這是有史以來最為神秘的□□組織。他們誘惑有著強烈負面情緒的活人，人們往往在被誘惑的當天用各種方式自殺，形成規模的鬼怨，現場有雕刻標記的白色蠟燭擺放出他們的標志，這是向那位“隱匿燭火”獻祭的關鍵。”楊先生稍稍一停，在黑板上用七個代表蠟燭的圓圈畫下一個逆位十字架：“這是隱匿燭火的標志。”
教室裏詭異地安靜，大家似乎都被那個神秘且邪惡的標志所吸引，情不自禁地盯著它看。
“回神！”先生忽然叫道，猛然擡手舉起抹布，重重擦掉了那個邪異的標志：“遇到被引誘的情況，立刻集中精神，在心中呼喚正道！”
眾人猛地清醒過來，彼此怔楞地望著對方。長安也感到一陣恍惚，背上生出冷汗。隱匿燭火絕對是三大邪惡組織中最為邪異的一個，拜靈教和覆生會都有各自的領頭人，他們也在和官方的博弈之中打過照面，可以說都是具體的，實在的鬼魂。只有隱匿燭火，他的發起者從未出現過，甚至就連隱匿燭火的教眾都沒見過自己的主，主掌諸事的八大使徒也只是獲得某種事物形成或是隱秘聲音的“神諭”。從來沒有人知道這個邪惡組織的背後是誰，到底在追求著什麽。有人說隱匿燭火的主就是深淵，它從信徒中選出代言人為自己服務。
“無論何時，見到這個標志，立刻上報給官方！前面兩個也是！”楊先生最後鄭重地提醒道。
這一周獨上蘭舟都很忙碌。她再次返回上仙臺的時候是周末的清晨，正神天梁回到自己的仙臺，稍作休整沐浴更衣。
這位ID和皮膚都十分雅致的女性其實沒有多熱愛國風，住宅裝修走的是北歐冷淡風。她性格溫和隨意，喜好簡約的風格。
獨上蘭舟從“高級灰”的沐浴間走了出來，在“高級灰”的下沈式客廳沙發裏坐下，慢慢擦著濕漉漉的發尾。沙發前鋪著白色的羊絨地毯，有一種柔軟慵懶的感覺。智能家居播報了今日溫度信息，獨上蘭舟隨意地聽了兩句，吐槽道：“一個月三十天有二十九天你都告訴我宜訂婚宜嫁娶，你是想說我每天都在遇見可以托付終生的人嗎？”
智能家居深沈應答：“不，尊敬的主人，對的人一直在您身邊，您只是不明白。”
獨上蘭舟：“......”
她無奈地笑了一下，探身向前去拿茶幾上的果切。這時候門口的信箱叮咚一聲響，表示有人寄送了信給她。獨上蘭舟把蘋果片放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走到門邊。
信箱中躺著一張紙條，字體一派優美的狂草：燒烤，我的流形臺，速來。
流形臺是正神天府青雪中的仙臺的名字。
獨上蘭舟詫異地自言自語：“她居然能允許燒烤這種東西出現在流形臺？”
整個上仙臺也就一位能有這樣隨性瀟灑，落拓曠達的字體了，除了似乎是生活在現代的“古代人”青雪中，再無一人如此。
五分鐘後，換了一身寬松舒適但能見人的衣服的獨上蘭舟走在通往流形臺的路上。
青雪中的仙臺常年種滿蘭花。這位是整個上仙臺除了老年人生活狀態最養生的一個，愛好“梅蘭竹菊”，喜歡“枸杞泡茶”，整個仙臺也是古意濃厚，仙氣飄飄。獨上蘭舟踩著門前潔白如雪的石子路穿過照壁，眼前之景豁然開朗。假山下峰石嶙峋，水瀑嘉麗，景物布置得很是宛轉精致。不過她對這裏熟悉得很，根本沒去看那些雅致的布景，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到院落主位上的人。
背後是遙遠清淡的雲海輕煙，一張雪白的榻置於無限金色陽光面前。青雪中斜斜倚靠其上，一只手稍稍支著額頭，青絲紛披如水瀉，又似竹林宣書的墨跡恣意淋漓。
這位正神此刻隨性地倚在床榻上休憩，眼蒙白布，指繞佛珠。她的面容像是用玉液瓊漿釀造出來的那種高貴，自然而然地讓人想到王的女兒，又或者比王女更加尊貴。她正閉著眼小憩，像臥在瑤池裏的神女。獨上蘭舟一時有些發楞，怔怔地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一個魯莽的聲音打破所有美好的寧靜，正在和高向虹一同處理燒烤架的銀洋一個轉身，立時輕快地叫道：“隊長！你來啦？”
獨上蘭舟迅速回神，習慣性地轉身制止：“不要喧嘩，她在睡覺......”
銀洋一楞，眼神落到後面：“啊？睡覺？”
獨上蘭舟趕緊轉身，果然見到青雪中睜著眼，笑吟吟地望著她：“只是冥想而已，況且這院子裏這麽多人，誰還睡得著啊。”
南鬥六星都來齊了，獨上蘭舟倒是最後一個。她走過去給爐子搬上碳，湊近銀洋小聲問道：“是不是你們搞的鬼？雪中怎麽可能讓你們在她這兒吃燒烤？”
銀洋大呼冤枉：“怎麽可能啊隊長，誰敢汙了流形臺這麽仙雅的地方，確實是我們幾個提的聚會，可咱們聚會不一直在流形臺嗎。”
南鬥六星固定在流形臺聚會不是沒有原因的。獨上蘭舟那地方太簡單，院子裏空空蕩蕩；銀洋是個網癮少年，連院子帶樓改造成了電玩城；高向虹是健身狂魔，從他兩臂的肌肉就能看出仙臺上擺了多少個啞鈴；顧銀槍屬電的，人形導體不會靠近他的家門；至於生命系的無影者塵耀，呵呵，他住的地方是個懸空的球。
至於青雪中嘛，六星結拜的時候她就提議在流形臺結拜，往後聚會的時候也非常慷慨地邀請眾人到自己的地方來玩。她屬自然系，掌控木元素，院子裏花草樹木養目宜人，使人神清氣爽。
獨上蘭舟怕燒烤的油煙臟了青雪中的住處，便讓銀洋控著風源源不斷地通到流形臺外面。青雪中含笑等著他們烤好了第一批肉，銀洋烏拉烏拉地歡呼著，站起來手舞足蹈。
眾人圍聚到石桌旁邊，桌上擺著燒烤大師顧銀槍出品的烤串。高向虹按照銀洋的指示搬來一箱啤酒，用拇指彈開了瓶蓋。盡管他做類似的事總是輕輕松松，但幾個男生還是目露艷羨，尤其是肌肉只有輕微起伏的大學生銀洋：“哇，好帥。”
高向虹不以為意：“喜歡？去我家舉三個月的鐵。”
銀洋猛搖頭：“白送我還成。”
獨上蘭舟告誡他道：“你少在家裏玩電子游戲，都要骨質疏松了。”
銀洋把杯裏的金黃啤酒灌滿，吐著舌頭沖她求饒：“隊長你倒是也說說別人啊，怎麽雞湯總對著我來。”
獨上蘭舟板著臉道：“隊裏你年紀最小，性子最淘，我不說你說誰。你看看塵耀和雪中，多穩重。”
塵耀沈默地擼串，青雪中拿筷子尖攪弄著啤酒杯裏漂浮的菊花，眼睛裏輕輕地笑。
顧銀槍幫他轉移話題：“對了隊長，上次我們一起出任務，神行令帶回來的那個東西，副首大人怎麽說？”
獨上蘭舟道：“我去拜訪了謝副首，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不過斷裂邊緣處好像有某種文字符號，要找到更多的碎片才能知道。”
“明白。”其餘五人對視一眼，整齊地說道。
獨上蘭舟舉起酒杯，微笑道：“為南鬥六星，幹杯。”
“幹杯！！！”
六只杯子一撞，酒花裏映出他們今天年輕而自信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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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心裏一緊，
“你警惕性也太差了，有人一直看著你呢。”
長安心裏一緊，茫然四顧：“哪兒呢？”
雨夾雪道：“前面。”
長安往前看，桃北安靜地站在那裏，戴著耳機。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其他的什麽。長安忽然覺得她長高了，有一瞬間甚至像看到了當年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穹雲正神。
她被這眼神看得啞口無言，所有的嬉笑都煙消雲散，好半天才提起一個頗為勉強的笑，走了過去，問道：“小北？”
桃北點了點頭：“好巧。”
“你怎麽在這裏？”
對方提了提手上的紙袋：“我來買點東西。”
“買什麽啊？”長安好奇道。
桃北垂了下眼睛，道：“瓶子。”
“你也買瓶......呃，咳咳咳......”
長安卡了一下，尷尬道：“你買瓶子幹什麽？”
桃北今日話特別少，不過臉龐依舊溫柔：“遇見了個鬼，湊巧抓了。”
長安來了興致：“怎麽個湊巧法？”
她整理過桃北的檔案，沒聽說她九歲就會抓鬼了啊。
桃北受不了她刨根問底，又不能不答，臉上暈紅，十分尷尬：“他傻，摔了一跤，我手邊有符紙，貼臉上了。”
長安：“......”
桃北反問道：“你呢？你在這又是什麽原因？”
長安：“......”
長安臉木了：“我也買瓶子。”
桃北歪了歪頭表示疑問，沒打算放過她：“買瓶子幹什麽？”
長安尬笑：“啊哈哈哈，哈哈哈那個，可能就是，我家的鬼也傻，撞門框上了。嗯，對，鬼都不太聰明哈。”
雨夾雪怒了：“你說誰不太聰明？小毛孩子，本座叱咤風雲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裏呢！”
桃北動了動臉：“誰在說話？”
長安：“......”
雨夾雪來勁了，清了清嗓子：“小毛孩子們，你們聽好了，本座乃是上天入地古往今來空前絕後地動山搖第一威武煊赫風流瀟灑美艷絕倫天下無雙白銀城城主雨夾雪是也！爾等見我還不下跪？！！想當年本座橫行鬼界叱咤風雲，可是雄姿勃發周瑜黃蓋威風凜凜排山倒海......”
桃北：“......”
長安：“......”
桃北遞過來一張禁言符：“我剛剛路過一個攤子，順手買了兩張，看起來效果應該還不錯。”
長安卸下書包，動手貼符：“謝謝，我測評一下。”
雨夾雪：“哎？哎？哎不是嗯嗚哦喔”
書包寂靜了。
桃北指指裝小鬼的瓶子：“還有一個。”
長安抹了把汗：“這個一直挺安靜的，大概有點社恐，不願意主動說話，應該不用封。”
小鬼躲在瓶子裏瑟瑟發抖，瘋狂點頭。
“行。”桃北點了點頭。
她看起來有心事，長安於是也沒多話，和她道別後就回了家。
桃北應了，心事重重地消失在一地夕陽之中。
趕在呂娜下班回家之前，長安坐車回了家。她把消防櫃裏那只千面鬼放了出來，道：“遲早都是要走的，我帶你去黃泉府。”
這次鬼有了反應，擡了擡頭。
“你懂行鬼？”
“對。”長安道：“早上出去買了乾坤瓶，如果你願意，就請進去待一會兒，然後我會帶你的魂靈去忘川。”
千面：“我要是不願意呢？”
長安溫聲道：“可能沒有這個選項。”
眾鬼：“……”
雨夾雪嗤笑一聲：“虛偽，強迫。”
長安沒搭理她。千面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算是他做鬼生涯裏最自然的一個動作：“行了，我不如自己進去。”
長安將瓶口對準千面鬼，加註靈力。片刻後，千面被吸了進去，瓶子漲了一漲，覆又回歸原樣。
她鎖好門回到屋內，望著地上兩個瓶子：“接下來......”
雨夾雪哼笑：“不用問了，本座都聽見了，本座殺人無數，入了地府就是死路一條。”
長安誠懇道：“本來也沒想問你，那瓶子裏的靈力頂多能度化幾只小鬼，您這樣風流倜儻的大鬼王我目前是度化不起的。”
雨夾雪：“......”
“不過謝謝你吱聲，幫我區分了哪個瓶子裏裝的是哪個。”長安道。
“......”
“話說你真的是雨夾雪啊？白銀城主雨夾雪？”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長安決定先不提此事，轉向另一個瓶子：“你呢？願意投胎嗎？”
小鬼安靜了一會兒，就在長安以為他的沈默代表拒絕的時候說了話：“可是，我有還沒有完成的心願。”
小鬼還有記憶的時候，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有個人對他說：“那你願意讓我幫你完成你的心願嗎？”
他一時怔住，話也說不出來。雨夾雪涼涼道：“喲，這就被感動了？不會吧，平白無故的，她為啥要幫你完成心願啊？難不成是聖母啊。可笑，天上的正抓了鬼以後巴不得趕緊塞瓶子裏度化然後變成他們的業績，哪會管鬼的死活啊。”
長安沒搭理她，又問了一遍：“想完成心願嗎？”
又過了許久，小鬼輕輕撞了下瓶子。
到了晚上，呂娜和長帆快要回來了。長安將兩個瓶子放在書櫃裏藏好，蹲下去跟他們打商量：“我說二位，我爸媽要回來了，在他們明早上出門之前，你們可千萬不要吱聲啊。”
小鬼自然答應，鬼王卻表示質疑：“既然不想被人發現，為什麽不用禁言符？”
長安道：“我不喜歡限制別人。把你們關在瓶子裏已經很過分了，能自由一點是一點吧。”
雨夾雪冷嘲：“反正也不能說話，封不封著有什麽區別。”
長安堅持道：“不一樣，我不想封著你們。”
雨夾雪呵呵：“說得這麽好聽，白天還不是一張符紙給本座貼閉嘴了。”
長安：“那不一樣，是你太吵了。”
雨夾雪炸了：“你嫌我吵？你嫌我吵？你嫌我堂堂鬼王吵？”
“咳咳咳......”長安臉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道：“我倒還好，原本也沒想要封著你......”
雨夾雪：“那你還給本座貼符？”
長安：“因為小北嫌你吵。”
“......”
雨夾雪再也不想說話了。
長安以為她受靈瓶的影響說不出話來，蹲下去敲了敲瓶子：“你怎麽不說話了？是受到什麽禁錮了嗎？活著就敲一下瓶壁......”
雨夾雪淡淡道：“沒禁制，活著呢。”
“哦哦哦。”長安點頭，又問：“那你剛剛怎麽突然不說話了？嚇我一跳。”
雨夾雪麻木道：“本座只是沒想到，人都死了還能被狗踢一腳。”
第二天又是一個小學生非常討厭的周一。校門口不少小孩墊著腳和家長、和玩具、和自由依依惜別。長安倒沒那些感想，習以為常地下車進校。第一節課很快過去，她去了趟衛生間，然後上樓往回走。
後面忽然有人咳嗽了一聲。
長安回頭一看，正是桃北。她立刻展開笑容，跑過去跟她一起走，笑道：“怎麽是你啊？”
桃北第一秒沒說話，第二秒也沒說。
第三秒才開口，其實是對剛才出聲咳嗽有點羞意：“剛從外面回來。”
長安一串哦哦哦，跟她隨便聊了兩句，桃北也有問必答，非常平易近人。
長安小心翼翼地逗她：“我看你也不是很不愛笑，怎麽從來都不跟我笑的。”
桃北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為什麽要笑？”
走著走著突然沖身邊的人笑一笑，不驚悚嗎？
長安語塞：“那個，呃......反正就是，我想看你笑。”
桃北不搭理她了。
長安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小北啊。”長安老神在在道。
桃北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哎呀。”長安不由分說：“我想給你念一首優美的詩。”
桃北：“？？？”
長安也不知自己哪來的膽量。也許是現在的桃北太幼態了，而她軀殼裏的靈魂已經成年，所以重生這幾天看桃北總有一種滄桑的成熟感。她將她桃北逼在墻上，深情款款的望著她。桃北面色很差，不自在地動了動：“你幹什麽？”
長安哎了一聲，輕浮道：“小妹妹，別躲呀。”
桃北臉色更差了：“......”
長安滿心滿眼的深情，和她款款對視：“其實，小北，有一些話，我想對你說好久了。”
桃北唇線抿得緊緊的，跟怕她親上來似的：“......”
長安故作糾結：“就是說出來怕嚇到你，又怕被你笑話，一直不敢說......”
桃北愈加篤定她要說的是什麽，冷著臉道：“不敢說就別說。”
長安哀哀戚戚地搖頭：“現在不說，我怕以後會後悔。”
桃北看起來想揍她：“......”
“算了，我今天就鼓起勇氣......和你說吧！”
桃北想自殺：“......”
長安深情地望著她的眼睛，徐徐開口道：“鵝，鵝，鵝。”
桃北：“......？？？”
“曲項向天歌。”
桃北：“......”
長安無限深情，款款吟誦道：“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桃北：“”
很好。
很好。
“哎！哎哎哎！不是你怎麽還上手打人呢你！停停停停停停！哎我知道錯了！”
今天的行鬼內容還是理論課。
楊先生自帶粉筆，在黑板上嚴謹地畫了一個線條清晰的大括號，分列一二三。
“今天的課程，我教大家了解一些必要的知識，為你們日後的行鬼生涯，或是普通人的平靜生活打下基礎。”
先生在黑板沿上磕了磕粉筆，嚴肅地說道。
他在“一、”後面寫下了幾個字：鬼界五王。
長安不由得坐直了點，這個，那個，先生要講的東西好像就在她家裏……
楊先生一無所覺，嚴肅開口：“鬼界有五位極度危險的城主，人界和上仙臺也喜歡稱呼他們為鬼界五王。雖比不上三百年出一位的鬼尊，但也都是不可多見的危險人物，目前鬼界無主，他們就代表著鬼界的最高權力。”
“萬魂城主龍重峽，殘骨城主汶華，雷霆城主炎昆，臨河城主錦嶸，白銀城主雨夾雪。”
長安不自在地動了一下，餘光裏瞟到桃北回了下頭。
“以上便是鬼界對外的官方勢力。在那些隱秘的存在中，還有幾大邪惡勢力也是你們需要了解的，以免日後危險的時候毫無警醒。”
楊先生在“二、”後面端正地寫下一行字：拜靈教，覆生會，隱匿燭火，緋紅黃昏。最後四字後面還有一行括號裏的小字：血色黎明。
“前三個是你們需要特別註意的邪惡組織。這是鬼界四大隱秘勢力前三，其中拜靈教和‘萬惡之深淵’有一定關系。根據資料顯示，拜靈教的宗旨是靈，覆生會的宗旨則是肉。這兩個組織在靈與肉的方面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傳說拜靈教甚至用活人生祭深淵，進行邪惡至極的實驗。”
深淵，一切邪惡的終極代表。傳說深淵被封印在一個無人可及也無人知曉的地方，是古往今來人類所有欲望的集合。它有自己的意識，會想盡辦法誘惑一切靠近它的人向它獻祭。它與正道相對，是邪惡的代名詞。
“拜靈教的標志圖案是一枚青色的骷髏頭。”先生放映PPT，上面是拜靈教的組織標志。“覆生會的標志是活躍在祭壇之上的三瓣烈火，這個組織也是三大邪惡勢力中最活躍的。”先生嚴肅地說道，又教他們辨識覆生會的組織標志。
“至於隱匿燭火，這是有史以來最為神秘的□□組織。他們誘惑有著強烈負面情緒的活人，人們往往在被誘惑的當天用各種方式自殺，形成規模的鬼怨，現場有雕刻標記的白色蠟燭擺放出他們的標志，這是向那位“隱匿燭火”獻祭的關鍵。”楊先生稍稍一停，在黑板上用七個代表蠟燭的圓圈畫下一個逆位十字架：“這是隱匿燭火的標志。”
教室裏詭異地安靜，大家似乎都被那個神秘且邪惡的標志所吸引，情不自禁地盯著它看。
“回神！”先生忽然叫道，猛然擡手舉起抹布，重重擦掉了那個邪異的標志：“遇到被引誘的情況，立刻集中精神，在心中呼喚正道！”
眾人猛地清醒過來，彼此怔楞地望著對方。長安也感到一陣恍惚，背上生出冷汗。隱匿燭火絕對是三大邪惡組織中最為邪異的一個，拜靈教和覆生會都有各自的領頭人，他們也在和官方的博弈之中打過照面，可以說都是具體的，實在的鬼魂。只有隱匿燭火，他的發起者從未出現過，甚至就連隱匿燭火的教眾都沒見過自己的主，主掌諸事的八大使徒也只是獲得某種事物形成或是隱秘聲音的“神諭”。從來沒有人知道這個邪惡組織的背後是誰，到底在追求著什麽。有人說隱匿燭火的主就是深淵，它從信徒中選出代言人為自己服務。
“無論何時，見到這個標志，立刻上報給官方！前面兩個也是！”楊先生最後鄭重地提醒道。
這一周獨上蘭舟都很忙碌。她再次返回上仙臺的時候是周末的清晨，正神天梁回到自己的仙臺，稍作休整沐浴更衣。
這位ID和皮膚都十分雅致的女性其實沒有多熱愛國風，住宅裝修走的是北歐冷淡風。她性格溫和隨意，喜好簡約的風格。
獨上蘭舟從“高級灰”的沐浴間走了出來，在“高級灰”的下沈式客廳沙發裏坐下，慢慢擦著濕漉漉的發尾。沙發前鋪著白色的羊絨地毯，有一種柔軟慵懶的感覺。智能家居播報了今日溫度信息，獨上蘭舟隨意地聽了兩句，吐槽道：“一個月三十天有二十九天你都告訴我宜訂婚宜嫁娶，你是想說我每天都在遇見可以托付終生的人嗎？”
智能家居深沈應答：“不，尊敬的主人，對的人一直在您身邊，您只是不明白。”
獨上蘭舟：“......”
她無奈地笑了一下，探身向前去拿茶幾上的果切。這時候門口的信箱叮咚一聲響，表示有人寄送了信給她。獨上蘭舟把蘋果片放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走到門邊。
信箱中躺著一張紙條，字體一派優美的狂草：燒烤，我的流形臺，速來。
流形臺是正神天府青雪中的仙臺的名字。
獨上蘭舟詫異地自言自語：“她居然能允許燒烤這種東西出現在流形臺？”
整個上仙臺也就一位能有這樣隨性瀟灑，落拓曠達的字體了，除了似乎是生活在現代的“古代人”青雪中，再無一人如此。
五分鐘後，換了一身寬松舒適但能見人的衣服的獨上蘭舟走在通往流形臺的路上。
青雪中的仙臺常年種滿蘭花。這位是整個上仙臺除了老年人生活狀態最養生的一個，愛好“梅蘭竹菊”，喜歡“枸杞泡茶”，整個仙臺也是古意濃厚，仙氣飄飄。獨上蘭舟踩著門前潔白如雪的石子路穿過照壁，眼前之景豁然開朗。假山下峰石嶙峋，水瀑嘉麗，景物布置得很是宛轉精致。不過她對這裏熟悉得很，根本沒去看那些雅致的布景，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到院落主位上的人。
背後是遙遠清淡的雲海輕煙，一張雪白的榻置於無限金色陽光面前。青雪中斜斜倚靠其上，一只手稍稍支著額頭，青絲紛披如水瀉，又似竹林宣書的墨跡恣意淋漓。
這位正神此刻隨性地倚在床榻上休憩，眼蒙白布，指繞佛珠。她的面容像是用玉液瓊漿釀造出來的那種高貴，自然而然地讓人想到王的女兒，又或者比王女更加尊貴。她正閉著眼小憩，像臥在瑤池裏的神女。獨上蘭舟一時有些發楞，怔怔地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一個魯莽的聲音打破所有美好的寧靜，正在和高向虹一同處理燒烤架的銀洋一個轉身，立時輕快地叫道：“隊長！你來啦？”
獨上蘭舟迅速回神，習慣性地轉身制止：“不要喧嘩，她在睡覺......”
銀洋一楞，眼神落到後面：“啊？睡覺？”
獨上蘭舟趕緊轉身，果然見到青雪中睜著眼，笑吟吟地望著她：“只是冥想而已，況且這院子裏這麽多人，誰還睡得著啊。”
南鬥六星都來齊了，獨上蘭舟倒是最後一個。她走過去給爐子搬上碳，湊近銀洋小聲問道：“是不是你們搞的鬼？雪中怎麽可能讓你們在她這兒吃燒烤？”
銀洋大呼冤枉：“怎麽可能啊隊長，誰敢汙了流形臺這麽仙雅的地方，確實是我們幾個提的聚會，可咱們聚會不一直在流形臺嗎。”
南鬥六星固定在流形臺聚會不是沒有原因的。獨上蘭舟那地方太簡單，院子裏空空蕩蕩；銀洋是個網癮少年，連院子帶樓改造成了電玩城；高向虹是健身狂魔，從他兩臂的肌肉就能看出仙臺上擺了多少個啞鈴；顧銀槍屬電的，人形導體不會靠近他的家門；至於生命系的無影者塵耀，呵呵，他住的地方是個懸空的球。
至於青雪中嘛，六星結拜的時候她就提議在流形臺結拜，往後聚會的時候也非常慷慨地邀請眾人到自己的地方來玩。她屬自然系，掌控木元素，院子裏花草樹木養目宜人，使人神清氣爽。
獨上蘭舟怕燒烤的油煙臟了青雪中的住處，便讓銀洋控著風源源不斷地通到流形臺外面。青雪中含笑等著他們烤好了第一批肉，銀洋烏拉烏拉地歡呼著，站起來手舞足蹈。
眾人圍聚到石桌旁邊，桌上擺著燒烤大師顧銀槍出品的烤串。高向虹按照銀洋的指示搬來一箱啤酒，用拇指彈開了瓶蓋。盡管他做類似的事總是輕輕松松，但幾個男生還是目露艷羨，尤其是肌肉只有輕微起伏的大學生銀洋：“哇，好帥。”
高向虹不以為意：“喜歡？去我家舉三個月的鐵。”
銀洋猛搖頭：“白送我還成。”
獨上蘭舟告誡他道：“你少在家裏玩電子游戲，都要骨質疏松了。”
銀洋把杯裏的金黃啤酒灌滿，吐著舌頭沖她求饒：“隊長你倒是也說說別人啊，怎麽雞湯總對著我來。”
獨上蘭舟板著臉道：“隊裏你年紀最小，性子最淘，我不說你說誰。你看看塵耀和雪中，多穩重。”
塵耀沈默地擼串，青雪中拿筷子尖攪弄著啤酒杯裏漂浮的菊花，眼睛裏輕輕地笑。
顧銀槍幫他轉移話題：“對了隊長，上次我們一起出任務，神行令帶回來的那個東西，副首大人怎麽說？”
獨上蘭舟道：“我去拜訪了謝副首，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不過斷裂邊緣處好像有某種文字符號，要找到更多的碎片才能知道。”
“明白。”其餘五人對視一眼，整齊地說道。
獨上蘭舟舉起酒杯，微笑道：“為南鬥六星，幹杯。”
“幹杯！！！”
六只杯子一撞，酒花裏映出他們今天年輕而自信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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