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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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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鳥

“你這不是很敏銳嘛。”朱恣熙小聲感慨一句。

但在安靜的咖啡廳裏無異於正常說話,在場每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潘石屹不想接受,有些自閉地低頭飛速攪動著咖啡杯裏的冰塊。

看到潘石屹此刻的模樣,宋康正幻視到了寒假的自己,有些憐憫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卻被潘石屹飛快的躲了過去。

“他們是不是暫且不論,你們是不是,不然你們為什麽知道這些東西!”

潘石屹有些崩潰,他到底無知無覺地在疑似男同堆裏活了多久,裏面是不是有人在覬覦他?

他自認頗有姿色,也收到好幾封情書,被覬覦的話完全是有可能的。

宋康正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手也飛快的收好。

“得了吧,就你,果著躺我床我都嫌棄。”

朱恣熙幹脆拉著林溪另開一桌,更好的給人解答一些問題。

察覺自己多度敏感的潘石屹後知後覺地露出個討好的笑容。

“那啥,這單就我請客吧。”

夏熠兩人渾然不覺自己被朋友們蛐蛐了性取向,還在興致勃勃地按著導游下發的手冊集章。

“這景區還蠻有錢的嘛。”夏熠喜滋滋地舉著兩本已經蓋了三個不同的章的小冊子,“每個章子都挺好看。”

“走吧。”韶遠逸收起地圖,他已經找到小冊子上暗示的下一個地點。

第四個章子藏在場景二樓,需要參觀人員走上又陡又窄的樓梯上去。

“你確定嗎?”夏熠看著面前特意被人建造出現呈現民國時期當地人民的居所的場景,有些不確定。

這裏沒有其他游客,昏暗的地方只有一盞小小的煤油燈在桌面努力地照亮全屋。

韶遠逸張開地圖多次對比後,點了點頭。

“那走吧。”

不多猶豫,拉著韶遠逸往裏走。

燈光雖然昏暗,也不至於完全看不見,地上的搓衣板,水缸等家具都被工作人員事先牢牢粘在地上,也不怕游客會因此絆倒並導致地方移位致損壞。

將房間看了一遍,別說章子了,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是不是要上樓啊?”夏熠指著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的樓梯,拉住了還在找尋的韶遠逸。

“可能是吧。”

韶遠逸一腳踏上木樓梯上,發出吱呀一聲。

樓梯太窄,只能一個人走。

韶遠逸網上走了幾步,確認樓梯只是會發出聲音,本質上還是很結實才讓夏熠跟上。

工作人員早就在二樓的拐角等候多時。

穿著一身明亮色彩現代服飾的工作人員在有些壓抑的老式建築中,看著有些格格不入。

“來集章的嗎?給我吧。”

兩張小冊子都在韶遠逸手上,夏熠掃了眼建築裏的家具,就去陽臺外。

只是沒想到景區還特意在床裏放了個等人大的人形雕塑,誇張的哈欠表情讓路過的夏熠嚇了一大跳。

驚呼的聲音太大,被另外兩人齊刷刷的註視著,讓夏熠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景區還挺會藏彩蛋的啊。”

“咳,冊子在這。”韶遠逸握拳放在嘴前,將工作人員的註意重新拉回工作上。

陽臺上沒什麽特別,但能看到辦底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大部分都是學生,校服特別明顯。

再次從走上樓梯,夏熠幾乎是邊走邊跳地下樓。

樓梯實在是太陡,作為落腳的木板又不夠大,一個不註意就會往下撲,為了穩住身體夏熠只能順著力道向下,同時捉著旁邊的扶梯穩住身形。

會看韶遠逸,他就高明許多,兩只手捉著扶梯,橫著腳面向下,如同螃蟹下樓。

不太體面,但足夠安全。

“呀,我們湯勺同學怎麽成了只螃蟹,是要當油炸蟹嗎?”

韶遠逸睨了他一眼,“那我們羽毛同學跑這麽快,是趕著當補鞋仔接車單嗎?”

誰也沒能在對方身上討到好。

夏熠撇撇嘴,大步往前跨。

景點的斜對面有個賣各種手串和掛件的小販。

除了能選出帶著字的珠子給商家幫忙穿成木串手鏈外,還有各種木頭擺件和刻著美好寓意的小牌子。

“誒,你說我們要不要買點紀念品回去,上次買的那點東西應該不夠放滿你的櫃子吧。”

夏熠也打算買一個,手上剛拿起一個瘦長鳥擺件時,就被眼尖的賣家看到了,也不和旁邊挑選的女同學推薦,轉而向夏熠推銷。

“小夥子喜歡比翼鳥木雕啊;談戀愛了沒有啊,談了可以買一對,另一只給對象可以保愛情長長久久;沒談也沒關系,也能招桃花。”

手上的木雕頓時如一塊烙鐵,燙的夏熠連忙放回原位。

扭頭對上韶遠逸飽含笑意的眼眸時,氣不打一通來,一手肘懟過去。

滿意地看到韶遠逸彎腰,只是表演痕跡太過明顯,夏熠又有些不滿意了。

“你自己買吧,我看看就算了。”走到一邊,給其餘好奇的同學讓出靠近的位置。

“你好,我要這個。”

韶遠逸將中間的小胖鳥拿在手上,商家笑著接過大包,還特意在盒子上粘上一朵紅色的兩塊錢十幾條的塑料蝴蝶結拉花。

“謝謝惠顧。”

等走遠了,夏熠才發現不斷震動的手機,是朱恣熙打來的電話,通知他們吃飯。

老鄭就在旁邊,朱恣熙說話聲音不自覺端正了許多。

作為老鄭的課代表,朱恣熙不少次因為作業數目不夠硬說齊了被老鄭說教。

每次說教起碼一個小時,還能說的字字句句不重樣,次數多了,朱恣熙也變得‘冷心冷意’,在作業上記上沒交的人員名單。

說教的陰影就在旁邊,朱恣熙背挺得直直的,等老鄭走後才松了一口氣。

夏熠這才發現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但出晚一點吃飯也不會出什麽事啊?

帶著滿心的疑惑,兩人來到吃飯的長階梯前。

宋康正朝兩人招招手,他們來得早就兩人占好了位置。

階梯圍繞著中間的小臺子搭建,等夏熠拆開筷子準備吃飯,臺子中走上一個拿著麥克風的人才知曉為什麽一定要集齊人吃飯。

感情是來演講愧疚式教育啊。

任憑臺下的人怎麽繪聲繪色地講述父母的艱辛,以及一個又一個父母遭遇不幸的孝順小故事。

等聽到一個聾啞人小孩父母進城去賣血為了給孩子買過冬衣服的故事時,夏熠嗤笑一聲,擡頭和另外幾人對視,幾人瞬間笑作一團。

“怎麽了?”韶遠逸還在扒飯,扭頭就看見和他一樣茫然的朱恣熙。

夏熠擡手擦掉笑出來的水,將手搭上韶遠逸的肩膀上,“你信不信,這個故事的聾啞人父母賣完血最後被車撞死,小聾啞人在旁邊哭著說爸爸媽媽快醒醒。”

“啊對對對,還有同村進城人在旁邊看著說真可憐。”宋康正笑得直不起腰,還要幫忙補充幾句。

“聾啞人?說話?”朱恣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啊。”幾人齊刷刷點頭,臉上全是你沒聽錯。

臺下的演講人果然講出了同樣的劇情。

朱恣熙有些驚訝又覺得好笑且神經,“你們怎麽知道的。”

“因為他在我們初中軍訓時來過。”潘石屹會這題,舉手回答。

林溪點點頭,“我也。”

宋康正則是在小學聽過。

“那我們的小夏爺呢?小學還是初中?”

韶遠逸的話聽得其餘幾人莫名發膩,咂咂嘴,宋康正低頭繼續吃飯了。

只要他的眼神移得快,兄弟的不對勁就追不上他。

夏熠扯出一抹苦笑,“很不幸,小學和初中都有幸聽過,沒想到高中也遇到了。”

夏熠的表情太多生無可戀,韶遠逸不厚道地笑了出來。

臺上人還在動情描述,臺下除了在打鬧的夏熠幾人,也沒什麽學生在傾聽。

先不說都什麽年代了還進城賣血換錢,就站在愧疚式教育帶給大家的壓力還不如高中的學習壓力大。

但小學時什麽都不懂的夏熠確實在聲淚俱下的講述中落下淚。

那時的學校將大家聚集在操場上,還要求每人必須攜帶一名家長。

當時父母工作還不算穩定,事業繁忙,只能由奶奶帶他去。

升旗臺上的演講者描述的‘父母’的特征和奶奶完美對上,再加上小夏熠身高矮小,被老師安排在女生附近,周圍的女生都很感性,一個個拿著紙巾抹眼淚。

煽情的故事和傷感的氛圍,一下子就渲染到小夏熠,原本覺得自己是個堅強的小大人,這時候也有些為故事中的主人公感到難過。

但又不想將自己的一世英名毀掉。

沒帶任何可以擦眼淚的東西的小夏熠幹脆把雙腿屈起,將臉埋進去,眼淚剛出來就能被布料吸收。

臺上人講的故事越來越慘,周圍人的哭聲也更加明顯。

夏熠奶奶看到周圍小孩都在哭有些疑惑,又看到他們的父母不管不顧,也歇了上去詢問的心。

她是純正的本地人,完全聽不懂普通話,只能用粵語問小夏熠:“他們都在哭,你怎麽不哭啊?”

擡起臉,眼眶紅彤彤的小夏熠:?

真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呢,我為什麽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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