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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大婚進行中(一) 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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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大婚進行中(一) 偕老。

小小姑娘眼下有些青黑, 瞧著顯然是不曾睡好,打了個哈欠,似在抱怨一般:“都怪這茶水太燙了, 叫人弄濕了被褥與衣裳。”

鳴翎心中有些奇怪, 她家小主子自小並無晨起用茶的習性, 怎麽今兒反而用了, 還打翻在床榻與身上?

只是這樣無關緊要的小事鳴翎懶得探尋, 如今天氣還冷著,這一早上的明錦就要沐浴, 沒得著了涼頭疼腦熱,趕忙跟前跟後的伺候去了。

倒是那頭,擺在雲少天師桌案上的冊子盡職盡責了。

後來的後來, 那些冊子全被小殿下拿了個鐵箱子鎖起來,絕不許他再看一眼, 省得這學力縱絕的雲少天師又學些折騰人的古怪玩意來, 將她折騰的顛三倒四,夜夜難眠。

*

明雪嵐的事兒料理得極快, 先頭木王妃發了難,將她與李夫人皆鎖了起來,鎮南王府的刑堂一上, 她二人再硬的嘴也能撬開。

人進去不到三日,證詞便謄抄一新, 送到木王妃的桌案上。

木王妃撫著那似乎猶帶著些血腥氣的素紙, 見下頭人討賞似的目光, 笑著賞了一把金瓜子兒:“曉得你們機靈,沒將此事拖到殿下的婚儀後再辦。今兒算你做的好,回頭等王爺回來了, 一齊有賞。”

她沒自個兒看,反而叫人將待嫁之中的明錦叫了過來,母女二人一同看著。

明錦前後為此事奔走良多,她之所以能這般猜到明雪嵐身上,是因先頭兄長腿腳中毒那一事上查的後續,牽出來了鐵匠一家。

明錦叫人盯住了那鐵匠相關所有的線,苦等數月,守株待兔,竟還真叫她發現了些蛛絲馬跡。那鐵匠有一房遠房親戚,曾在李家打過下手,拐著彎兒,竟和明雪嵐的乳母有了關聯。

明錦性情溫吞,卻並非心慈手軟之輩,心中有了計較,從一開始便防備著明雪嵐。如此這般,帶著答案再回頭去逆推查證,事情便比先前輕松百倍。

是以這紙上從李夫人與明雪嵐二人口中撬出來的林林總總,其實與明錦心中所想的差不太多。

明雪嵐長久的著了相,心中早已扭曲,早便與人有所勾結,給兄長下藥的時候,明雪嵐年齡尚小,不曾直接參與,卻也經了她的手與便利。府中最大的叛徒不是旁人,正是明雪嵐。

反倒是李夫人,渾然不知明雪嵐心中的成算與背地裏所動的這些手腳,雖是怨懟,卻不曾實質上的對人有過傷害。

李夫人的證詞簡單的多,翻來覆去,無非是心中遺恨。

恨當年被李家稱作嫡女嫁至雲滇,致使自己與摯愛錯過一生,滿是幽怨;

恨後來多年,鎮南王將其視若無物,毫無半點實寵,人在後宅,卻如守活寡一般;

恨來恨去,李夫人面上越是柔順平靜,心中便越是苦悶難言,這才在背地裏常常與明雪嵐胡編亂造,以平心中憤懣。

無實際害人之心者,卻因自己的胡編亂造,使人當真做了害人之舉,如此看來,只叫人唏噓。

木王妃早已將證詞看完,在一側用了盞茶水,這才看著明錦:“我兒覺得,這二人誰的罪過更大些?”

明錦將手中的證詞放下,輕嘆了口氣:“若說罪過,她二人皆有,只是孰輕孰重,想來母妃心中已有成算。”

“那我兒覺得,應如何處置這二人?”木王妃面上倒不見波瀾。她早年跟著鎮南王南征北戰,泰山崩於面前也可面不改色,府中內鬼之事,她也僅僅是因女兒受了牽連而惱火不已,至於旁的,並不會因這起子跳梁小醜生出何等多餘的情緒,該如何料理就如何料理。

明錦聽出母妃有問詢之意,想必是因顧及到她心緒才問她,只搖了搖頭道:“但憑母親做主就是了,我與她的姐妹情分,早在她將我擄走的那一刻便已盡了。”

木王妃見她並不為明雪嵐求情,無端想起來一樁舊事。

這些孩子們年紀尚小時,二人常在一處玩耍,有一回明雪嵐因貪玩不聽嬤嬤勸告,不小心將妝奩盒子打翻在地。

她膽子小,竟摔碎了一地的珠玉,頓時害怕起來,見四下無人,便悄悄跑了。

待到後頭王妃院裏傳人來問的時候,她分明小小年紀,卻已然敢穩下神色,下意識的將責任推到彼時去外間吃果子了的明錦身上去,說自己毫不知情。

聰明反被聰明誤,小小年紀便知道推卸責任,木王妃最討厭旁人說謊推諉。

更何況她素來是個帶著答案去問問題之人,打碎了妝奩的房中看似無人,實則有暗衛,將明雪嵐的一舉一動看了個真切,早將事情稟告給了她。

明家家規甚嚴,若彼時按照家規,明雪嵐犯了錯誤不承認,竟還推到同族姊妹的身上,是要吃十鞭的。

那時候明錦聽聞此事,連忙來求她,甚至說就當是她打碎的也罷了,不必叫明雪嵐這樣小小的姑娘吃苦。

明錦兒那時候玉雪玲瓏,可愛的很,嬌俏一團的,拉著母親不停地撒嬌,叫木王妃的心也軟了下來。

彼時木王妃打趣,說是你姊妹兩個這樣要好,是不是回頭日後她再犯錯要受罰,我的兒還是要這樣護著她?

那時候小小的明錦還不明白這是母親的打趣,認認真真想了一會兒,卻給了一個叫人出乎意料的答案:“我與妹妹自小相伴,若是無意犯了錯,我自然願意替她求情。可若是有意犯錯,害到我,害到母妃,害到哥哥和父王身上,再是深厚的情誼,我也不會原諒她了。”

那時候大家夥笑成一團,哪能想到時至今日,竟然一語成讖?

那時候木王妃只在心中想著,自己的女兒瞧著一團軟,想不到竟是個剛直之人,便將事情拋到腦後去,如今卻正巧與這件事情一同對上。

她點點頭:“你小時候便是這樣說的,果然不錯。”

既然明錦也再沒有半分想要保明雪嵐之意,木王妃下手向來雷厲風行,早已將這二人的結局寫好。不過想著女兒要辦喜事,不可叫這二人的事情染了晦氣,便暫且將兩人拘下,牢牢看守著,不許叫她二人提前死了。

倒是明詩婧那個呆直的小姑娘,因為明錦是跟著她才被捉去了,羞愧不已,回來便大病了一場,等病好了些,便火急火燎的跑來看明錦,說是自己不知被人拿捏成了槍口,此後再也不會這樣愚蠢了。

外頭的人不知道如今明錦將要嫁予誰,明詩婧卻已經知曉了,初時她還有些傷懷,在明錦屋中痛哭了一場,畢竟雲郗龍章鳳姿,她心生愛慕,少女懷春了許久,哪能想到自己的誤會乃是旁人刻意引導的一場陰差陽錯。

只是她如今到底是懂事了,哭過這一場之後,只覺得自己先前也是荒謬不已,真心實意的向長姐檢討了自己的蠢笨,發誓自己再不會這樣輕易被人騙了。

只是說罷了,她又羞答答地問起明錦,能不能請長姐拜托王妃為她留意城中還有沒有其他的青年才俊。

她倒是豁達,前頭還為著自己不能嫁給雲少天師而傷心呢,過了兩日就慶幸起來,自己這樣的資質,與雲少天師成婚,怕不是相看兩厭,還不如尋個正經富貴人家,自己嫁過去,還能做正經的娘子夫人。

明詩婧倒是自己給自己哄好了,開開心心地去琢磨下一位如意郎君了。

她瞧著真有些長進,明錦自然也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是被人蒙在鼓中的,也不曾苛責她,同她推心置腹的說了許多話,這姐妹兩個才真正交了心。

婚期越近,府中便愈發熱鬧,外頭那些達官貴人的女眷們皆好奇不已,鎮南王府這不聲不響定下來的女婿究竟是誰,日日都想投了拜帖上門來拜訪,皆被木王妃以不想驚擾到郡主為由拒絕了。

木王妃叫明錦好好歇著,說是婚期將近,不要太過勞累。

後來獵場上的事不知如何解了,鎮南王自然毫發無損地回來,倒是那位天使,火急火燎的回了京,想必是真有棘手之事。

鎮南王比木王妃還更要寵愛自己這個女兒,他早在獵場之時,便已聽聞女兒被人擄走之事,心驚肉跳不已。

只是彼時情況緊急,鎮南王不得從獵場之中脫身,而今已能回來,幾乎是日夜兼程快馬加鞭地趕了回府,路上早有人將這期間的事情說給他聽。他一聽得是李夫人生下的那個孽根禍胎做下此等惡事,甚至連面子裏子都不給,直接去信一封給李家,說是李夫人生了重病,叫他們家預備著喪儀。

李家前頭還想著能娶了鎮南王府的姑娘們為己助力,還等著妹妹的回信,哪能想到等來等去,不曾等到妹妹的好消息,反而得了這樣一道晴天霹靂。

李家人初時還不曾反應過來——李夫人早已嫁入鎮南王府,便是生了重病,那也應當是鎮南王府預備喪儀,與她娘家何幹?

可鎮南王金口玉言,就是這般言道,李家人湊到一塊一想,忽然了悟下來,鎮南王言下之意,其實便是要將李夫人休棄回府。

即便李家有那賊心,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背地裏謀劃著要娶鎮南王府的女兒們,明面上卻不敢對鎮南王府有任何反抗之處,即便是如今堪稱羞辱一般送了這樣的話過來,他們也只能點頭哈腰,誠惶誠恐地應著。

這事兒甚至不曾掀起什麽風浪來,滇南城中人們更為津津樂道的,是如今城中的三件大事。

一者,昔日祁王府世子謝長玨遇刺,又病歪歪地躺倒在床上,不知何時才好;

二者,祁王府將丟失的郡主尋了回來——這時候世人才知道,原來當年祁王妃誕下的是一雙龍鳳胎,卻被奸仆所害,一出生便將小郡主給偷走了,流落民間十幾年,如今好懸是回了府,認了回來。

三者,便是如今滇南城中的頭等大事,鎮南王府嫁女——說是嫁女,也不恰當,如今也悄悄有了傳聞,說是婚後郡主仍舊居在王府之中,聽上去倒如同入贅似的;

可若要說是招婿,卻也不妥,能與郡主身份相匹配的,必然不會是何等下三濫的人家。但若是有些門當戶對的,又豈能容忍自家兒媳出嫁之後仍居娘家?

是以滇南城之中的人們到處在猜,這一位能夠將鎮南王府的掌上明珠收入囊中的,究竟是哪方神仙人物?

外頭猜的愈發熱烈,鎮南王府也不拘著他們,甚至還叫人在鬧市開了些猜局兒。不論猜沒猜中,只要能留下一句吉祥話來,便賞賜銀兩,出手如同流水一般。

不僅如此,鎮南王府又在四方開倉安民,先是將這滇南城中所有平頭百姓的屋舍皆修葺翻新了一番,將那漏了風的老屋堵上,將那漏了水的天窗補上。

隨後請了四方醫者過來,建了好些臨時醫館,不收分文,便是藥錢也不收,說是連看半年,為民造福,一切開支皆由鎮南王府承擔。

林林總總還不止這些,還沒到出嫁之日,鎮南王府開銷的銀錢如同雪片一般飛出去,但凡是有些頭腦的人都曉得,這樣的排場開銷數不勝數,可偏偏還不是像那些豪強一般,盡用些奢侈的物件包裝自己,反倒造福於民,一時之間鎮南王府之名更是如火如荼。

外頭的這些事情,明錦也是知曉的,其中好些主意還是她出的,她也拿了自己的私房體己,補貼了許多進去,甚至還想親自出去瞧一瞧。

只是木王妃不許她出去,生怕她累著了。

明錦其實也沒有什麽可勞累的,如果說前些時日她總奔波著,還覺著有事做,如今在閨中哪也不能去,反倒無所事事起來。

人一閑下來,心中便難免想些旁的,思及自己竟當真要與雲郗成婚了,著實覺得不真實,有些神思泛泛。

她倒也不是其他女兒家那般婚前愁悶。

夫婿是她見過的,二人有情,並無什麽可擔憂的;

更何況她的未來夫君不是紅塵中人,清虛真人與她父王已然商議好了,既然王府不曾嫌棄雲郗的出身,便投之以瓊琚,叫雲少天師陪著自己住在王府,免得郡主離家孤寂。

尋常新嫁娘的愁悶之事,明錦通通沒有,已然算得上是最為幸福快活的新嫁娘。

只是前世裏與謝長玨那一場怨偶與不死不休,著實叫她有些杯弓蛇影,心中茫茫。

哪知她不過白日裏露出些茫然之色,晚間便有人送了東西來,乃是一雙雛雁兒。

大雁做正式禮時已送過一回了,只是明錦作為女兒家,不曾親自見到,如今見了這一雙毛茸茸的小雁兒,反倒有些怔忪。

她喜歡這些小東西,便叫人拿了米糊過來親自餵著,小雁兒也不怕生,圍著她啄食著米糊,可憐可愛的很。

她二人將要成婚,婚前自不能相見,明錦見著小雁兒,不免又想到雲郗面孔,一時間瞳中水漾,悄然紅了臉。

倒是來送小雁兒的童子還留下一只錦囊,說是自家主子吩咐,要殿下親啟,明錦收了收神思,連忙將那錦囊打開。

那錦囊之中唯紙箋一張,上書“養雛偕老”,再不見多餘的。

紙張上依稀可聞冷檀香綽,似是能想起那人是如何執筆寫下這四字的,明錦一日裏有些飄茫的心,反而定了下來。

她初看只以為是說要將這一對雛鳥養到老,後來又覺得何處不對,想了想“偕老”二字,順理成章的想到“白頭偕老”。

前頭他送大雁來,是為定親;

如今他送雛雁來,是為安心。

明錦頰邊不由得生出些暖融融的笑,指尖在“偕老”那二字上停了停,摩挲了一二。

她心中分明軟軟的,原本有些茫然飄忽的心落到了實處,叫人拿了筆墨來,擡手就要在背後寫下一句“我才不要”。

這不過是一句少女嬌嗔,只是提起筆來又覺得大不吉利,忙忙地停了筆,思前想後,扭扭捏捏的留下一句“看你表現”。

如此這般,就封在香囊之中,叫人原樣送回去了。

此後的日子便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到了大婚前夕。

木王妃倒並無什麽,橫豎女兒出嫁後仍舊住在府中,就和出嫁前一樣,沒什麽稀奇的。

倒是府中的兩個男主子,鎮南王與世子明鐫,舍不得的很,日日跑來纏著。

只是今日他們想纏也不得了,怕誤了及時,天還不曾亮起,便要為郡主梳妝更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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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先給各位寶寶們大大滑跪!

(磕頭)因為八月份出的車禍,手傷一直沒有好,後來傷口縫針愈合之後又化膿惡化了,所以中間斷更了很長時間,再次再次和寶寶們說對不起!

九月份每天康覆和工作的間隙用手指頭敲敲打打,林林總總一直在寫大婚的交通(?)

國慶放在後臺了,但是發現一直審核不過!(瞳孔地震)

果然是晉江口口城!

真真還在努力修改中,所以大家先吃吃大婚前奏,希望我的交通能通暢發出(?)

再次給寶寶們道歉了,真的手一直沒好啊啊啊(尖叫)

對不起!我是豬豬!對不起!辛苦寶寶們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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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玉葉嬌氣小公主x下九流出身陰冷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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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欽外派回朝,正逢長公主蘇醒那日。

他連甲都沒換,先去了公主府,打算走個過場以示關懷——畢竟往常,他連門都進不去,院子裏點個卯就走,何必費那功夫?

卻不想容鯉從小花窗探出頭來,那雙鳳眸在看到他時忽然沁滿了淚,隔著窗戶朝著他委屈至極地扁嘴:“夫君親親,阿鯉的頭好痛。”

展欽:“……?”

從那一跌後,展欽只覺得,長公主看向他只有嫌惡的目光,仿佛悄悄起了什麽變化。

*

長公主摔了頭,其他記憶沒出半點岔子,卻完全記錯了一件事——她心中自己與駙馬鸞鳳和鳴,恩愛至極,自家下人卻怎麽都說,她與駙馬原本要打算和離的,連和離書都寫好了。

胡說八道,大放厥詞!

為證她與駙馬天下第一好。

駙馬上職時她送冰降暑,為他磨墨時看得滿眼桃心;

駙馬進宮時她緊隨其後,喝醉著拉著他衣袖不肯撒手;

駙馬受傷時她哭唧唧,非要扒了他的衣裳給他上藥;

駙馬離府時她撒嬌賣癡,成功將人扯到了公主榻上。

上京城的賭局又變了,人人都猜生性頑劣的長公主是不是故意想出此法惡心駙馬,逼他先去求皇帝降旨和離。

卻有人瞧見指揮使府悄悄地沒了主人,而公主寢宮卻一夜叫了五次水,連公主廊下的鸚鵡兒都被挪到了偏殿養著。

眾人:原來我也是play的一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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