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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奴婢給王妃講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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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奴婢給王妃講個故事。……

此事事發的極為突然。

明詩婧幾乎嚇呆了, 淚水順著面龐滾下來,但她此刻也知曉自己站在這哭哭啼啼沒有任何好處,生切想了想離此處最近的官宦府邸在哪, 沖上了門去。

她是王府小姐, 城中官宦之家多少認得她, 連忙恭恭敬敬地迎了進來。她也不說旁的廢話, 掏出手帕子抖著手擦了臉上的淚, 一邊說說自己與長姐出行,不想在街上遇了賊人, 有賊人將王府暗衛殺了,求他們速速著人去知會自家人一聲。

她知曉時下女兒家的名節何等重要,萬萬不敢隨口將長姐被人擄走的事情掛於嘴邊, 只說是自己的護衛被殺了,請他們幫忙通傳。

木王妃原本還在屋中和幾個陪房一同納鞋墊子, 聽得外頭的仆從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見他腳步忙亂,心頭就是一跳, 針尖一歪,刺得指尖也沁出鮮紅的血珠:“出什麽事了,急急忙忙成這樣。”

仆役也知道事關重大, 不敢耽誤片刻,立即稟告:“徐家大奶奶身邊的貼身嬤嬤周氏將二小姐送了回來, 說路上有賊人將王府的暗衛殺了, 二小姐求到他們家門上去了。”

“什麽?!”

滿屋子的仆役聽聞此事, 個個臉色大變,六神無主。

但木王妃雖神情震動,卻極快地冷靜下來, 問起那來報信的仆人是否可確信是徐家的,前後又是怎麽生出這樣一回事來的。

更何況她想起來另外一樁大事,連忙肅了神情問道:“只二小姐一人回來了,郡主呢?”

那仆役老實答道:“不曾瞧見郡主,只瞧見二小姐一人從徐家的馬車上下來。”

木王妃心中頓時一驚:“壞了,恐怕是阿錦出事了。”

她話音剛落,就聽得外頭傳來隱隱的哭聲,是明詩婧落著淚高喊著有事要稟告。

聽到外頭傳來的哭聲急促,木王妃頃刻明白恐怕是生了大事了。若單單是護衛被殺,以明詩婧那見了自己便像老鼠見了貓似的畏懼樣,怎可能這樣火急火燎地要來見她?

木王妃自然曉得今夜是鳴翎請了二小姐帶女兒出去散心,如今出去二人只回來了一人,只怕是女兒出了事,受了傷動彈不得,亦或是被人給擄走了。

若真出了這樣的大事,怎生明詩婧好端端的回來了?

屋中其他幾個陪房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茬,個個緊鎖眉頭,都說二小姐恐怕與擄走之人脫不開幹系,請木王妃將她先扣下。

卻不想木王妃眉頭微皺,攔住了幾位陪房的動作,只是搖頭道:“二小姐性子雖偏激了些,心眼卻赤誠。更何況以她的膽子,若真的與賊人有關聯,早就沈不住氣跑了,這時候絕不敢回來受我的怒氣,更何況在門外頭站著求見我?

想必這事她是做了旁人的手中刀了。你們切莫將她傷了,好好請她進來,將事情分說明白。”

明詩婧很快隨著兩個嬤嬤進來。她白凈的小臉上依稀可見兩道淚痕,驚恐之色猶在,卻還記得自己的規矩,先跪下行了大禮:“母親,長姐叫賊人給擄走了!”

說罷,她就將今日夜裏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細細說了一遍,待說到長姐在自己的面前吐了血後,便被人當面擄去了,她捶胸頓足得恨不得一頭碰死:“母親!是我沒本事,我……我怎麽也沒有想到今夜會出這樣的事,若早知道,我必不會喊阿姊出去……若我能多學些武藝在身上,便不會叫阿姊給人擄走了。”

她平常最是愛美的一個人,今日哭的面上全是淚水,發也亂了,釵環都不知跌到哪去了,眼睛腫的和核桃似的,卻也半點不在乎,只是驚恐地拉著木王妃的衣袖,求她一定要將人趕緊將阿姐救回來。

木王妃見她哭成這模樣,也是禁不住嘆了口氣,她這樣養在深閨之中的小姐,便是連血都沒見過的,今夜恐怕受了極大的驚嚇,眼下從她嘴中恐怕也問不出更多的消息來了,便叫人將她送回去好好歇著先。

她身邊一個隨出嫁時帶來的嬤嬤見木王妃臉色蒼白,唯恐她又牽動身上病痛,連忙拿了藥茶過來給她先喝著,一邊撫著她的後心,請她先坐下:“娘娘,可否要叫人去盯著二小姐?”

木王妃壓下心中洶湧情緒,點了點頭。

此時,她心中種種念頭飛旋,只想著到底是誰有這樣大的膽子。

更何況,王府的暗衛並不是這樣好殺的,這些人能如此下手,想必是早就摸透了許多東西,王府之中興許有內應。

木王妃眉心緊緊鎖著,種種紛亂思緒浮沈,半晌也定不下來究竟是誰有這樣大的膽子與手段。滇南城中,竟還有人敢如此鋌而走險?

她一面立刻下令叫人去追查,一面捧著藥茶,細細地想今夜這件事之中的諸多蹊蹺之處,但想到某件事,拿著茶蓋撇去茶沫的動作陡然一停。

他姊妹幾個人,平素裏最是喜歡三人一同出去的,鮮少有二人結伴,怎生今日卻只有明詩婧,雪嵐那丫頭呢?

她召了自己的嬤嬤過來,低聲吩咐她去外頭看一看,三小姐這兩日是如何了。

那嬤嬤很快帶了消息回來,說是這兩日三小姐時常出門應酬,前日在畫坊上結詩社的時候吹著冷風了,發了高熱,已然在屋中躺了兩三日了,不曾出來。

這嬤嬤素來辦事細致可心,木王妃也極為信任她,聽她如此說了,皺著的眉頭更緊了。

病了……若是病了,她不去也倒情有可原。

可如此一來,她方才心中所想的又不對了。

木王妃心中百般思緒繁雜,只覺得自己是不是關心則亂,看誰都疑神疑鬼。

她自從病了之後,鮮少再處理王府之中的事,但如今王爺與世子皆不在,府中不過剩下一府婦孺,能夠主事的只有木王妃一人。

是以雖然此刻她心中百般焦灼,也絕不可自亂了陣腳,連忙叫人娶了自己保心的幾滴丸藥過來,一一服下之後,連夜叫了所有王府之中能調動的勢力,一夥人將郡主被擄的消息連忙送往大獵會場,知會王爺與世子;另外一夥人順著清池河的四處去尋,究竟有哪裏看到過形容可疑之人;還有一列人,則直接去城外清池河的下游去找,看是否能瞧見郡主的蹤跡。

*

明錦則是在一陣極為濃郁的幽香之中醒來的。

她有些昏沈,一聞到那香味,便覺得自己眼皮沈重,睜不開眼,即便已有了意識,卻仍舊一動不動,連挪動指尖都變得極為困難。

明錦前世裏不曾逢這一遭,此刻也沒了頭緒,究竟是誰在暗地裏擄走自己。

但她也僅憑著一點兒的清明,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昏沈下去。所幸她今日所著的衣裳極為厚重,厚厚的衣袖遮攔下,輕微的挪動動作並不引人註目。

明錦狠狠地擰住了自己腰上的一塊軟肉,想以尖銳的疼痛來延長自己的清醒時間。

她是極為怕痛之人,卻不曉得這幽香之中究竟放了什麽,這香味縈繞在自己的腦海之中,從腰間傳來的痛感都一下子仿佛落入了水裏,悶悶的,淡淡的,一陣陣地湧上來,像是纏繞的水草,半點也不尖銳。

只是所幸那一點點的疼痛感也給予了她許多清醒,她終於覺得自己的五感恢覆了些,能察覺到自己在什麽情形下,也能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音。

她好似被放在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之中,只是沒有光亮,難以辨認究竟是什麽。

外頭能夠聽到車輪在官道上疾馳擦過的聲音,隔著車廂,有些悶悶的,聽不清晰。

那聲音之外,便好似沒有其他聲音了,沈悶的很,甚至都聽不到外頭究竟有沒有其他人。

明錦努力以疼痛一下一下地維持著自己的清醒,但始終不曾等到外頭有什麽聲音來,而那濃烈的幽香愈發纏繞在她的鼻尖,如同勾魂的手一般,將她的魂魄都要抽走。

直到此刻,外頭才終於傳來一人的聲音。

人似乎是急匆匆而來,聲音仿佛是故意壓著嗓子的,聽上去並不熟悉:“你怎麽將她直接這樣子帶來?”

另外一人的聲音清脆些,卻也顯然是以什麽法子變了自己的音色,聽上去有些不自然:“怎麽,你心疼了?要做大事,竟心疼一個姑娘。”

明錦聽到這兩個聲音,不知為何,分明是沒有半分熟悉感的,心中卻好似有哪個角落被微微一觸。

她身上沒有力氣,只能勉強挪到旁邊,將耳朵貼在上頭,仔細聽外頭的聲音。

那兩個人顯然都不曾想到明錦在這樣濃郁的藥效之下還能醒著,說話有些肆無忌憚:“不是我說,你若是如此婦人之仁,你恐怕不大適合與我合作。”

說話的這個是那個聲音清脆的。

然後另外一人的嗓音之中顯然藏了些不悅:“我與你做事,各取所需,與你無關,你不必管我是要做什麽的。更何況,你若說心疼,我瞧你也心中有鬼。

分明曉得眼下應該快馬加鞭,卻還是叫人拿了軟盒將她裝起來,免得她在馬車之中到處滾動,犯了眩暈之癥,也免得跌傷了哪裏,你說是也不是。”

他顯然是已經看透了這一切,話語之中雖是問著,可卻沒有半點疑問之意。

那人聽到如此,也不與他爭辯,只是輕笑了一聲:“隨你的便,你喜歡怎麽以為便怎麽以為。只是你要說我之前,也不想想是誰聽得她被那些消息氣得吐了血,便火急火燎的找人來開藥。”

“不必用這等話來攻訐我,彼此彼此罷了。卻不知你這等人是如何在大人手下做事,大人面前唯唯諾諾,於我面前便百般狡辯,你心甚虛,否則何以兜帽遮面,不敢見人?”

“你不過半路而來,怎敢對我指指點點?若非要說不敢見人,尊下面上所覆,難道並非人皮面具?”

兩人誰也不服誰,說到這裏,聲音便戛然而止,外頭的人似乎不歡而散了,沒有人再繼續說話。

明錦聽了一會子,試圖從這雞零狗碎的幾句話之中拼出有用的重要消息。

若是平常,她還清醒著的時候,細細思索,必能從這些話語之中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但如今,那迷香叫她整個人的動作與思維都好似一同變慢了許多 ,心中反覆地過了好幾遍,才勉勉強強意識過來,這兩個人恐怕都認得自己。

認識自己的人……

明錦掐著自己的肉,在為數不多的清醒之中,慢慢的思索自己認識的所有人,從這些人之中一一排查。

只可惜她的身體到底還是太弱了些,又不會習武,就算屏息,那迷香還是爭先恐後地竄入她的腦海,將她好不容易得來的一點清明攪碎。

明錦還是漸漸的昏了過去,失去了意識。

*

王府的某處別院之中。

崔小娘跌斷了腳,躺在床榻之上,懶懶的,面上瞧不見什麽喜色。

即便是王府的一處別院,這別院也十分富貴逼人,床榻極軟,身上蓋著的絲被亦是輕飄飄的,叫人察覺不到一點寒意,是一處極好的富貴窩。

崔小娘卻好似並不新鮮,她就那樣蔫蔫地躺在床榻之上,臉上瞧不見什麽生氣。

外頭的人走進來同她說話,她也好像沒聽見似的,只有外面的人和她說起她的女兒沅沅,崔小娘的臉上才會有些許笑容。

只是她這笑容,總覺得叫人看起來有哪兒不對。

她臉上明明分明是有笑意的,可是眼底卻空洞洞的,不知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只不過崔小娘如今傷著了腿,這別院之中伺候她的人也曉得她的遭遇,知道她青年喪夫,一個人拉扯著孩子長大,後來卻被小姑子賣到山裏頭,給一群老男人做共妻,個個都覺得她十分可憐。

就算崔小娘神神情瞧上去有些不妥當,旁人對她也多有憐惜,不忍苛責。

直到有一個仆從從外頭走進來,面上很有些急色,只是說道:“夫人,我家殿下事先安排的急信中說,邀您今夜去王府一趟。”

崔小娘臉上卻絲毫不見喜色,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即便是這些時日被人反覆折騰,如今也容顏不再,但是卻依舊可瞧見秀美的容貌,尤其是這身上氣度如同浮花照水一般溫婉,當真是庶民直接難見的風采,竟仿佛像是哪個人家小官之女一般。

那帶著她往王府去的仆從心中也有些嘀咕,不過這夥子也沒人說什麽,只是連忙的為她備了車,將她送去王府之中。

崔小娘靠在馬車之上,似乎也不好奇自己究竟要去哪個王府,等到了鎮南王府門前,她也不見十分驚詫,只是面上的衰敗之色更重了一些。

殿下如今不在,只能先送去給木王妃瞧一瞧,那些送她前來的人似乎也並不知道殿下今日不在府中,送了人來,便去了。

王妃得知這是女兒留下的信件之中提到的事兒,須得在今夜將她接來與自己說話後,雖有些困惑,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十分有禮地請崔小娘先坐下,絲毫不因她的身份而輕視。

崔小娘看著木王妃的臉,那目光之中似乎隱約有些懷念。

木王妃見她動作絲毫不出錯,也有些驚愕。這山下粗野人家的姑娘,竟也能做到這個地步。

木王妃不知女兒安排她今夜來見自己有何意義,想了想,興許是想要叫這苦命的崔小娘與自己的女兒團聚,便叫人去請崔沅沅過來。

也不想催小娘拒絕了。

她嘆了口氣,看著木王妃,並不說自己要做什麽,卻說道:“王妃娘娘,奴婢同您講個故事吧。”

聞言,木王妃似有所感。

*

崔小娘並不意外自己會被請到鎮南王府,或者說在她抱著主子的孩子死裏逃生,從祁王府跑出來的那一刻,便預料到十幾年後,她要將這份因果奉還。

崔小娘當然不姓崔,這不過只是她為了隱姓埋名在崔家村之中的時候,隨意為自己尋的一個手段。

而那些姑婆對她的諸多指責,其實也並沒有錯,她確實不是崔家的人,也確實不曾生養過孩子,這個孩子不是她的孩子,是他冒著性命之危偷出來的。

也不能說是偷,畢竟這個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險些就沒了氣息。

要這個孩子死的不是別人,正是崔小娘的昔日主人祁王妃。

不過那個時候的祁王妃還不是王妃,只是祁王後宅之中十分隨處可見的一位尋常側妃。

祁王子嗣不豐,到如今雖有零星一兩個女兒,但也沒能夠成功養大,至於男丁,更是半個不見。

祁王急得嘴上都要起燎泡,所以就放了話去,若是誰能夠成功誕下王府的長子,那麽便是下一任王妃。

這後宅之中的女人個個毛尖了頭,想要鉆進去當王妃,自然想要生出兒子,但終於也就只有祁王妃一人成功有孕。

這本是一個天大的好事,眾人都盯著這一胎,卻沒想到十月懷胎下來,卻沒想到生了個女兒。

但是祁王妃似乎早就料到了。

她生下來之後,聽穩婆說了一聲這孩子的性別,臉上便浮現出些許厭倦之色,立即叫人抱到後院之中掐死,然後偷梁換柱,從外頭換了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嬰回來。

恐怕從生產的那一刻,祁王妃便已經準備好了,;

或是在她有孕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想好了,她不要一個女兒,她只會生下兒子,無論這個兒子是不是她的。

祁王妃只要從外頭找來的,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兒子,而自己十月懷胎的女兒,她卻真的叫人掐死在自己面前,不知是何等鐵石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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