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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郡主殿下已有婚配,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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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郡主殿下已有婚配,待嫁……

張津瑜自上任以來, 素來雷厲風行,下頭人沒一個敢忤逆者,聽得有人敢公然與自己頂嘴, 大抵也是有些意外, 半晌不曾說出話來。

蘇銘還在下頭掙紮, 那車駕之中便生出一只瑩潤漂亮保養得宜的手, 當即便有小黃門上去扶著, 畢恭畢敬地請他下車來。

張津瑜生得身量修長,容貌昳麗如好女, 瞧上去竟有些眉目流轉的風情模樣,難以與傳聞之中殺人不眨眼的修羅樣聯想到一處。

他面上言笑晏晏的,走到蘇銘面前, 抽了腰間折扇,頂起他的下巴, 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待瞧見蘇銘面上幾處被人打的青黑的地方,甚至還頗有些可惜地吹了吹:“這樣一副好容貌竟損毀了, 真是可憐。”

眾人不知他是何意,只覺得氣氛古怪,十分難言。

然後便見他收了手, 將那柄剛剛挨過蘇銘下巴的折扇十分嫌惡地丟到一邊:“……既是如此,皮也做不得燈籠了, 便點了天燈吧。”

無論是皮做燈籠, 亦或是點天燈, 哪一樁聽上去都十分可怕。

張津瑜的扈從卻好似早已司空見慣,對此毫無異色,立馬上去麻溜地堵了蘇銘的嘴, 捆了他的雙手就要往外拉。

他似乎渾然不知自己這話說的多麽可怖,甩只甩了甩手,如同女子一般瞧了瞧自己完美無缺的指尖,又仿佛想起什麽事情來,細細吩咐身後人:“來時路上有一處黑的很,要是往來有人看不著路,跌到山崖之下,便有些可惜了。就將他點到那兒去吧,也算他為人世間做些貢獻。”

若說之前,在場諸侯也不過只是聽聞過張津瑜行事何等乖張無禮,心中未必對他的性情有所了解,有了現下,這會也終於反應過來,個個面色大變。

尤其是蘇銘之父,黔貴總督蘇之南,此刻是面如土色汗似雨下,連忙討饒:“大人心胸寬廣,何必與犬子計較,犬子只是張狂了些,不曾有心冒犯大人!”

張津瑜鳳眸一斂,冷冷地瞥他一眼:“冒犯一事,難不成還分有心無心?蘇大人難道分不清?

若是分不清,蘇大人不如現在現在就寫書一封,不必拘著什麽禮節,便極盡罵人之能事,寫盡種種汙穢難聽之事,再叫人送到陛下面前。

等陛下看過了,你再說此物不是你有心要寫給陛下的,只是無意之間被人送予陛下,你瞧陛下砍不砍你的腦袋?”

蘇之南為官二十載載,何曾聽過這樣的話,離經叛道卻又無處可辯,聽得兩股戰戰,險些跌倒在地,直呼“不敢”。

張津瑜嗤笑一聲:“喲,到了這會兒就不敢了,可見蘇大人心裏其實是明白的,冒犯不分有心無心,只是瞧不上我這閹人,覺得冒犯了我也不算什麽事兒,是不是?”

諸人誰能想到,張津瑜說話這般辛辣?蘇之南在官場之上也素以伶牙俐齒著稱,這會兒卻完全無話可說。

張津瑜卻又彎唇一笑,瞧上去半點陰霾不有的樣子:“如此想來,蘇大人對陛下還是十分敬重,也算得上是一方好臣,既是如此,便由蘇大人親自監禮吧。

想來蘇公子家中的兩位幼弟,若能知曉自己兄長死前還能為民造福,應當十分自豪吧。”

蘇之南面上閃過一抹極致的痛色,便是豬狗來聽,也知曉張津瑜這話是明晃晃的威脅。

“拉下去,即刻點天燈,半個時辰之後,我要瞧見蘇公子能飄在天上,照亮下方人間。”

張津瑜薄唇微啟,話語卻極為冷酷,不再看他們了。

人群之中,竟無一人敢言。

蘇銘雖被堵了嘴,喉中卻還是忍不住發出嘶鳴一般的嗚嗚聲,掙紮著回頭去看自己的老父。

卻見蘇之南低頭拭淚,再擡頭時,不發一言,竟真的跟著監禮去了。

明鐫在鎮南王身後,微垂著眼,眼底卻也露出一絲不忍。

並非對羞辱過妹妹的登徒子有何憐憫之心,只是覺得唇亡齒寒。

張津瑜身為陛下寵臣,竟可將朝廷命官之子就這般隨意下令行刑,又令其父監禮——點天燈這等酷刑,與扒皮揎草又有何異,簡直是殺人誅心!

鎮南王察覺到他身上氣勢變化,悄悄以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張津瑜料理了蘇銘一家子,又看向方才自己最先打算發作的滇桂總督,輕輕一挑眉。

都不必他再發話,滇桂總督已是雙膝一軟,跪倒在張津瑜面前,山呼千歲,立即說道:“回稟大人,並非臣等有意隱瞞,只是今日獵場之中現了刺客,是以才將獵場封閉,免得刺客逃跑,傷及大人。

只是如此一來,不曾叫外界消息進出,也致使諸位王侯當真不知民間生了何事,並非諸位不知民間疾苦,望大人明鑒。”

張津瑜勢力如日中天,京中亦有人在私下悄悄稱其為張千歲,只是不敢在明面上講,免得惹了陛下不悅——陛下自不會處理自己的寵臣,只會將他們這些口無遮攔的蠢貨一刀殺了。

但如今,人為刀俎為魚肉,此刻也顧不上未來的許多了,千歲已在口。

有了滇桂總督開頭,其餘等人更是不少山呼千歲,為己喊冤。

張津瑜顯然因這千歲一稱面色大霽,笑了一聲:“原來是如此,我也不過是與各位大人王爺們開個玩笑罷了,倒不想原來是生了這樣的事,若是早些說,我也不必這樣動怒,反而誤會了各位。”

“不過叫刺客混入場中,到底是你滇桂總督辦事不力。所幸生事時我不在,若當真傷了我,我這樣一條賤命倒無傷大雅,卻傷了陛下的天顏,既如此,賞你二十杖責,你可有不服?”

區區從三品擁京衛長,張口便是杖責從一品總督,偏生比起方才的點天燈又不知好了多少,也沒人敢忤逆,甚至連滇桂總督自己都覺得自己逃了一命,連聲謝恩。

張津瑜還要笑瞇瞇地說道:“諸位皆是忠貞之人,我替陛下感到高興,此事就到此為止吧,也不責罰他人。”

話是如此說,他卻不曾叫人將蘇銘父子等人的刑罰撤回,蘇銘這會子恐怕天靈蓋上都已被鉆了幾個大孔了,可見此話也不過就是個由頭,說來給彼此尋個臺階下罷了。

至於外頭究竟生了什麽事?當下到如今還有誰不明白。

滇桂總督已將刺客作亂一事告知,可提及刺客,這位張大人面上沒有半分驚詫之色,想必是早已知曉。

怕是外面根本就沒生什麽事,不過是張津瑜以此為由,發作一二,消一消這位張天使因刺客一事生出的火氣。

至於撞在他怒火當頭的蘇家父子,炮灰耳,張津瑜從未放在心上。

張津瑜像是渾然將方才蘇家父子拋在腦後,叫人搬了一把蟠龍團椅過來,施施然往上一坐,半撐著頭,掃了在場諸位一圈:“既然如此,那便說說吧,這刺客又是怎麽回事?

外頭子民的事情雖是誤會,但今日獵場如此大事,竟鬧得個這般地步,叫刺客混入場中。陛下命小臣代天巡幸,竟遇到此等大事,豈非地方有人作亂,藐視聖言?”

蟠龍團椅,原是超一品親王規制才能坐的寶座。

那柄椅子原是鎮南王之座,張津瑜擁京衛長一職不過從三品,他竟也坐得這樣坦然,可見有恃無恐。

偏生這樣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誰也不敢接話。

張津瑜目光微瞇著,在眾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到鎮南王的身上,微微停了一停,勾唇一笑,就這般踞坐在座椅之上,微微拱了拱手便當做行禮:“啊呀,鎮南王竟也在此,不知可否與小臣說說,今日究竟是生了什麽事?”

鎮南王面色未變,倒是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個同級的禮,算是認了這張千歲的身份,隨後沈聲將今日草場生事開始,一一告知。

他久經沙場多年,倒也不至於被張津瑜嚇倒,更何況今日刺殺本就是針對他的世子而來,事發到如今他已在其中查了許多,此刻說來也井井有條,半分不亂。

張津瑜像聽故事一般聽著,待聽到明鐫在人掩護之下全身而退,未曾受傷分毫時,十分誇張地吸了口氣:“呀,這可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小臣來之前曾聽聞明世子生了腿疾,倒不想竟還這般驍勇。”

他招了招手,竟像喚狗一般:“明世子,你上前來,這等精才絕艷之人,我從前竟未見過,實在遺憾。”

明鐫看出他不懷好意,卻也知如今進退維谷,不好忤逆。

張津瑜奉皇命而來,他若不從,立刻便能給他壓一個不敬天意,便也微吸一口氣,仿佛不曾聽懂他的侮辱之意,打算上前去。

張津瑜見明鐫面色無異,很是新鮮地一挑眉眼,又左右環視,好似想起什麽來似的:“說起來這一路過來,倒是聽了不少滇地子民說起,鎮南王府有一顆盛世明珠,乃是陛下當年親封的臨真郡主,不知今日可有眼福,得以一見?”

他這話,其實與方才蘇銘的調戲之語沒有什麽兩樣。甚至他不過只披了一張道貌岸然的人皮,話下的輕蔑踐踏之意,更是可見一斑。

鎮南王步伐微動,攔住了明鐫上前去的步子。

張津瑜註意到他的動作,反而不怒,只是咧著牙敲了敲自己的頭:“王爺且放寬心,小臣又不會吃人,怎連叫世子來同我見一面也不舍得?還是說王爺也與蘇家人一般,覺得小臣身份低賤,不配與世子言談?”

鎮南王卻道:“大人誤會,小子年歲尚小,便是受封世子接了冊寶,如今身上卻並無爵位,何以與命官平步而談。大人若有想問的,本王自然知無不言。”

周遭之人大氣不敢出一聲,但看向鎮南王的目光之中,多多少少帶了些欽佩之意。

他乃正經的超一品親王,是憑著半生的病痛與在馬背上廝殺安天下而來的親王,倒也忍得下這般怒氣羞辱,將自己與張津瑜放到同一地位,與這賊子言笑晏晏。

等到這賊子拿他膝下一雙最為疼愛的兒女來做筏子,他便不肯再與他如此兩廂恭敬,話語之中竟也帶了些針尖對麥芒的尖刻。

張津瑜聽他這話,竟好似有些失望似的:“王爺這般護犢子,倒叫小臣傷心了,只是小臣實在好奇,王爺當年何等風姿,膝下生的一雙兒女也這樣風華無雙,著實想要見一面。”

若是旁人,鎮南王親自與他下了臺階,不下也得順著下的,偏生這個張津瑜仗著皇恩浩蕩,如此放肆,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蹬鼻子上臉。

鎮南王卻絲毫不曾被他激怒,仍舊是方才那般平淡的模樣:“小子重病初愈,恐怕這會兒過了病氣給大人,若大人憐惜,年後滇中還有春水蘭宴,可叫小子親自陪同大人同游宴席。”

“至於小女,小女年歲尚幼,自小養在觀中,縱得一副無法無天的金貴脾氣,又格外怕生,恐怕冒犯了大人。不過小女如今在家中待嫁,年後便要成婚,若是大人賞臉,願請大人同出席小女婚宴,必使小女婚宴蓬蓽生輝。”

他如此說著,倒是滴水不漏。

張津瑜最是愛惜自身之人,平素裏絕不肯過了別人的病氣去,若是聽聞自己麾下侍從誰得了病,都得遠遠挪出去,免得傷及自身,必不肯再見明鐫。

而至於明錦,依照國朝習俗律令,待嫁女子確實不可隨意拋頭露面,接見外人。此乃老祖宗定下的規矩,縱使張津瑜能依靠著陛下寵幸,無法無天,也不敢如此公然打老祖宗的顏面。

張津瑜果然面色一寒,卻也說不得什麽,只是冷笑一聲:“素知王爺馬上功夫超群,倒不知嘴上功夫也這樣了得。”

鎮南王微笑拱手:“大人謬讚了。”

張津瑜自入場以來,勢如破竹,先是料理了蘇氏父子,又打了滇桂總督,暢通無阻,頭一回在鎮南王這裏碰了軟釘子。

是以他陰測測的笑了兩聲,故意揚聲說道:“郡主將要成婚,小臣自也有賀禮送上,只是不知郡主定下的是哪家子弟?”

他也不等鎮南王回答,只是看了周遭一圈,隨手指了一個:“你來說說,咱們國朝這位唯一的異姓郡主,究竟選的是哪家好兒郎做夫婿啊?”

那人不曾想到,自己分明與諸事無關,卻還被點了這一遭。

能站在此地的哪個是蠢人?

稍稍動動腦筋,便也能想到,從前從未聽聞鎮南王府要聯姻之事,倒是知道到如今連個人選都沒定下,否則怎還會有所謂的金玉良緣之說流傳?

分明還沒個人選,怎麽到如今張津瑜一問,就說小女已在閨中待嫁,擺明了鎮南王府不過尋個由頭相拒罷了。

可是這樣的事情他又敢怎麽說?往前說了得罪王府,往後說了又得罪這位張千歲,實在是流年不利,竟攤上這樣的倒黴事。

是以他想了半晌,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也只能憋出一句:“回大人的話,臣也不知。臣與王府素來不算親厚,屬地也不在這附近,當真不知此事。”

他不敢得罪張千歲,當然也不敢得罪王府,所以又立馬補了另一句:“不過前兩年便聽聞王府一直在為選婿頭疼,這兩月反而消停下來,想必是選了哪家青年才俊,只怕被旁人知曉了搶了去,才不曾放出消息來。”

他在這般情形之下,還能想出這番滴水不漏的話來,兩頭都不得罪,也倒是為難他了。

木遠澤本在人群之中,一直被自己的父親死死按著,不許他多說一句話,聽到這裏,他實在忍無可忍,揚聲笑起來:“這位大人說的極是!”

張津瑜不曾註意過他,他自己出身漢人,對這些滇地胡族之人天生有些輕蔑,方才看到他那一頭有些微卷的頭發便知不是漢人,從頭到尾都不曾給他半個眼神。

這時候聽到他驟然說話,張津瑜立即將目光放到他身上,如刀一般淩遲著,話卻說得輕輕:“哦,此話怎講?你是誰家的?我怎麽不曾見過?”

“回大人的話,我是郡主的娘家表兄,前些日子對郡主有意,四處求娶,滇地眾人皆知,大人隨意一問便知。

只是我家姑姑,鎮南王府的王妃娘娘已同我說了,郡主已有婚配,勸了我回去,是以我母親才求娶了喜雅聖女,大人盡可相信。”

木遠澤所說之話,與他所做的半句沒有假,只是前後搭在一起,巧妙的形成些許消息差,若非知曉其中經過,還真會覺得他說的對,並無錯處。

張津瑜顯然是不大信的,當著眾人的面就叫了自己的探子過來。

那探子也毫不在乎,旁若無人地稟告起來,將鎮南王府與木府之間的這些私事隨口說之,堂而皇之,公然示下。

這些話與木遠澤所說的正好相互應對,還當真沒有什麽假話,叫張津瑜不由得挑了挑眉。

事實擺在這裏,他信也是信,不信也得信。

是以他面色不佳地將自己的探子揮退下去,冷哼了一聲:“鎮南王府當真是好會保密,為郡主尋了這樣好的一門夫婿,到如今也沒叫人傳出半點口風來。

看來郡主的婚宴小臣還真得非去不可,橫豎也要替陛下瞧一瞧,咱們這位國朝唯一,陛下親封的異姓郡主,究竟尋了怎麽樣的一門好親。”

此話分明就是冷嘲熱諷,也唯獨鎮南王如今還能面不改色,甚至拱一拱手就應承下,若張千歲親臨,鎮南王府蓬蓽生輝,必定為他準備上好的宴席酒水,掃榻相迎。

張津瑜對這滑不溜手的老狐貍沒什麽辦法,也懶得在他身上再下功夫啃這塊硬骨頭,沒得多說多錯,叫自己丟了顏面,便話鋒一轉,又叫人將方才的刺客壓上來。

這些行刺的刺客之中確實留下幾個活口,不過這些人早已經被王府的人審過一遍,擡上來不成人形,不過就是幾團血肉,血腥氣沖天,周遭的人皆掩面不看。

張津瑜卻面不改色,好似早就對這般情形司空見慣了,甚至走走上前去翻動了幾個人一下,硬是掐著這些人的穴位問了些話。

他還當真是有兩把刷子,如此動作下來,那幾人還真能吐露出些許消息,只不過那些人本就進氣多出氣少了,被他如此審問了一番,個個便已死在地上,再不動彈,竟是全部氣絕身亡了。

但審出來的那些話說來說去也沒甚用,這幾個活口死在他手上,未免惹了他些許晦氣,張津瑜眉目之間果然浮上些許陰霾,看樣子又想找事。

明鐫瞧著這位張千歲今夜不惹出些什麽事來誓不罷休的模樣,腦海之中忽然模模糊糊地想起什麽。

他袖中藏著一物,乃是先前雲少天師要痛揍表兄之前交到他手裏,叫他暫且拿一會兒的那物。

後來草場上突現刺客,生了事端,那東西他也沒拿回去。

彼時他只是以為雲少天師忘了,但如今定睛一想,那東西如此要緊,怎會忘了?

回想那時雲郗將此物交給他,眉眼之中分明別有深意,後來走之前也不曾將此物拿走——難不成這東西留在他身上,是為了有什麽用處?

這般想來,前後再思索一番那物是什麽,竟教明鐫身上也出了一層冷汗。

恐怕雲少天師早就料到此局面,特意將此物留下,應對此局。

若把這東西拿出來,保準這張千歲無心再查任何其他的事,必定面色大變,當即就要查,旁人誰也攔不住。

因此他思前想後一番,便將袖中那物悄悄地取了出來,奉上前去:“大人,其實審這些人的時候,在這些人的手中找出來些許東西,不過此物我不認得,想必此物是與背後主使有關的,請大人過目。”

眾人驚駭,直覺明小世子如此大膽,竟敢支使這張千歲;但轉念一想,這張千歲本就是詔獄出身,審問人也是一等一的頭子,叫他看看也無何不妥當的。

張津瑜面上有些興味,便說道:“拿來。”

*

而那頭的明錦與雲郗,已走出了那一大片青紗帳。

月上中天,已是極晚了。

景色雖美,卻不能平添精力,便是雲少天師都覺乏累,更何況明錦這等嬌氣姑娘?

雲郗回頭,見她分明悄悄打過好幾個哈欠,眼角都噙著淚花,還猶自和他說不累不困,還能再走,心中便是一軟。

循著舊事記憶,雲郗帶著明錦尋到一處荒廢破廟,為其理了一處幹凈地方,又將自己的外袍脫下,請她在此地休憩。

他尚且想翻翻包袱,可有什麽能給小姑娘墊墊的,便見她已蜷縮成一團,墊著自己的衣襟,沈沈睡下。

即便滇地四季如春,夜裏卻始終寒涼,他將包袱裏所帶的剩下的衣裳都為她披上了取暖,隨後將其餘門窗封死,自己守在了她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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