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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就你也要瞧郡主真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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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就你也要瞧郡主真容?不……

是雲少天師。

他與阿兄皆在馬車上。

雲郗見車簾後是明錦, 揚了揚眉,不見十分意外的樣子。

明錦看了他一眼,面色無異, 只是輕哼了一聲, 立即就將目光挪到一邊的阿兄身上去了。

明鐫今日著了一身華貴的裘裝, 乃是這兩月數十個繡娘織工加班加點趕出來的——畢竟先前鎮南王以為明鐫腿疾愈發嚴重, 不想叫他去大獵上受苦, 遂打算帶金氏所出的那個庶子過去,從那時候做的便是那小娃娃的禮服。

後來接了女兒的信, 將鐫兒送到天師觀去,原不過是個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法子,沒想到鐫兒回來果然活蹦亂跳, 也有痊愈之望,鎮南王當即便定下, 大獵仍舊是帶世子出行, 於是先前做的衣裳就沒甚用處了,又重新火急火燎地做世子的禮服。

因今年大獵有天使到場, 衣裳規制上便很是嚴格,為示尊敬,甚至連顏色都選用的絳紅與玄色, 愈發顯得他氣度過人。

只是明錦對阿兄的俊朗已看了不知多少年了,半點反應也沒有, 好不客氣地把手往他那一伸, 就叫他來拉自己上車。

明鐫嘴上欠兒, 對妹妹卻是有求必應的,當即伸了手,將她從車馬下拉了上來。

“殿下。”雲少天師先同她見禮。他的目光有意往明錦腰間掃了掃, 沒瞧見那枚玉玨,唇角的笑意就微微收了收,卻這樣問道:“殿下今日出行倒是樸素。”

“又不是出去游山玩水的,自然不必什麽都帶。”

明錦不看他,一扭頭,只留給他一個側臉。

與明鐫一樣,她今日所著亦是新制的禮服。不過與世子的沈靜不同,她是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倒也不必那樣沈悶,乃是一身淺素的裙裾,乍一看只覺得素凈高潔,可離得近了,便能瞧見她這一身衣裳下以極為細密的針法繡了陰繡,迎光就似水波泠泠,美不勝收。

縱使雲郗見過她千般模樣,也不禁在心中感喟,這是一朵何等富貴的紅塵花,叫人經不住地將視線停留在她身上,只想著久一些,再久一些。

明鐫在他們二人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手裏不知從哪兒又變出來一柄白玉折扇,展扇掩了半張臉,在扇後揶揄地笑:“好妹妹,你我的身子不大好,這大獵還不知道要耽誤多久呢,父王命少天師相隨,是為了防著出什麽事兒。”

明錦垂了眉眼,應了一聲“哦”,聽上去也不知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倒是明鐫轉向雲郗,解釋道:“滇地形勢覆雜,明面上雖以鎮南王府為首,與安南都護府一同管轄滇地,但實際上本地土司極多,還有些附近封地的王侯,這大獵說是節日,不如說是這些土司王侯暗地裏較勁的一個好筏子。

先前黔東阿氏對王府動手,如今父王也擔憂這些土司有否想不開的前來滋擾,這才叫少天師委屈,與我們兄妹同乘一車。”

雲郗倒不是很在乎則個,他撫了撫袖上的褶皺,溫聲答道:“照料殿下與世子,本就是某分內之事,何來委屈一說。”

明錦雖目不斜視,卻也能將他們說的話清晰收入耳中,等聽到某位少天師依舊是從前那般謙遜似的自稱“某”,實在忍不住悄悄腹誹他,如此道貌岸然,怎生這會兒對阿兄就不敢像那夜似的,一口一個“我”了?

哼,必然是不敢了,怕被阿兄戳破他的狂妄。

雲郗卻好似聽得了她心裏的小九九,忽而喚了她一聲:“殿下。”

明錦正在背地裏蛐蛐人,這會兒忽然被喊,險些以為自己被抓了包了,下意識飛快地應了一聲,然後才反應過來,掩飾般地添了一句:“雲少天師,可是有什麽事兒?”

雲郗不知從哪兒變出來一只毛茸茸的團子香囊,伸手放在明錦面前。

這團子香囊比先前的還要蓬松,毛茸茸的一團,有些薄荷冰片的香氣從裏頭緩緩散發而出,叫明錦自上車之後不由自主皺起的眉頭松開了些許。

毛茸茸的團子香囊,還能緩解乘車的暈眩感,著實是她的心頭好。

“殿下不耐久行車,某先備下了此物,叫殿下在車上也能松快些。”雲郗微笑。

明錦差點下意識伸手去接了。

只是她又想起來之前的事兒,便收了手,美其名曰:“我如今好了,不會再暈了,多謝少天師關懷。”

結果她這話剛落下,正在行進的馬車就猛然一頓。

雖說速度不快,但這忽然的停車也使明錦身子跟隨著一晃,頓時一股巨大的暈眩感便撲面而來,她的臉色瞬間便白了下來,心口仿佛有什麽要湧出來一般的惡心。

前頭的車夫自然知道自家小殿下的乘車暈眩之癥何其嚴重,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了兩句,原來是因為前頭的車馬因避讓在街上縱馬的士族兒郎,緊急拉了韁繩,連帶著後頭的車馬都只能猛然停下。

“殿下,某身上著實是放不下此物了,不如請殿下幫某先收著?”雲郗見她面色難看,眉心禁不住隨著一同皺了起來,話更溫三分。

明錦別別扭扭的,卻到底還是接了過來,小小聲地同他道謝。

雲郗莞爾:“舉手之勞。”

然後他打了車簾,往外頭看了一眼,大抵是遠遠去望到底是誰家膽大包天的小兔崽子竟敢驚擾了鎮南王府的車駕。

他眼底才因明錦生出的暖色頃刻間冷了下去,唇角都有些微崩,在看清了遠處那縱馬的小子之後,眼底的冷意更甚。

明錦正懨懨地捏著團子香囊,沒瞧見他的面色,卻被一邊的明鐫盡數收入眼中。

明鐫在二人中間,正以扇遮著自己瞧起來的唇角,一面左右反覆打量兩人。

他先看雲郗,正好瞧見他唇邊那一點極淡的笑意——這笑意雖淡,卻含著點暖色,雲郗的目光一直緊緊落在明錦身上,恐怕自己都不曾察覺到他笑了。

明鐫與雲郗相識也有數月了,從未見過他這般雲銷雨霽、笑有溫度的模樣,著實覺得稀奇。

然後又瞧見他那能凍死人的目光往外頭看過去的樣子,只覺得自己好似已察到些許銳利。

明鐫留了個心眼,也往外頭看了一眼,認出來了那位乃是安南都護使的幺兒,最是個紈絝性子。

然後他又去看自家妹妹。

只見小姑娘面色雪白,可憐巴巴地抱著那個團子香囊,想必是為著坐車難受的很。

不過片刻之後,等前頭的鬧劇收了場,馬車又重新駕了起來,妹妹的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想必是那團子香囊發揮了作用,她方才打了死結的眉心這會兒都舒展開了。

他看雲少天師。

雲少天師正看明錦,目光霎時從方才的冷得能殺人回了春花秋月似的溫和。

他又看明錦妹妹。

妹妹正時不時悄悄打量雲少天師一眼,然後在被他逮個正著的時候,又理直氣壯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

明小世子頓時覺得這一路上恐怕不會無聊了。

他笑瞇瞇地往後一靠,絲毫不覺得這副場景裏究竟誰是多餘的,腦海裏浮現出前段時日聽說書先生說的幾句打油詩:“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一物降一物。”

一物降一物。

這可不麽。

*

車程如何不提,總之越近大獵會場,周遭的氣氛便越是肅穆,明鐫也沒了看樂子的心思,總是垂著眸,大抵是在想什麽。

大獵的會場,一直在滇南城北的邙山腹地。

那處平坦,有適合跑馬的平坦草場,亦有連著背後山脈的一片密林,藏著不少奇珍猛獸。

滇南的大獵,便先從草場開始。

諸位王侯土司的車馬依次入內,各位主子由侍從引著下了車,到點頭的大帳彩棚處落座。

規矩如此,諸位長輩們在一個帳子,小輩們又在另一個帳子,相隔還有些距離。鎮南王千叮嚀萬囑咐叫明鐫照顧好妹妹,自己才去了長輩們的大帳。

明錦頭一回來此,跟著明鐫走著,卻沒有半分好奇,並不四處打量。但饒是如此,也惹了不少目光回來。只因這大獵,皆是不帶家中妻室的,連帶女兒來的都少之又少,這一回也就唯獨一個鎮南王愛女如命,帶著明錦來了。

場上兒郎各色,清俊、清冷、不羈者比比皆是,皆將目光落在鎮南王府這顆明珠身上。

只可惜聲名遠播的郡主殿下帶了帷帽,瞧不清容色,身側是明小世子,又跟了另外一位同她一樣帶著帷帽的青年人,將她的身形都擋得嚴嚴實實的。

明錦雖帶著帷帽,卻也能清楚察覺到各方投來的視線。好奇、算計不一而足,形形色色,沒有半分遮掩。

這不是女兒家的詩集花會,可沒有半點委婉,有些人的惡意甚至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不過明錦也知道,這大獵本就是一場瞧不見的比鬥,各位爺們輩兒在那邊的大帳內彼此寒暄,以權勢較量,不見刀光劍影;兒孫輩的諸位小世子們,便是在這兒、草場與密林之中,實打實地爭一爭風頭。

黔貴總督的長子蘇銘乃是上一屆大獵的魁首,這時候很是放肆地盯著明錦打量了一番,然後沖著明鐫一揚眉,盯著他的腿看了一會兒,戲謔道:“喲,明小世子今年還是不上場罷?我就說,不然怎麽將妹妹也帶過來了,就是打算一會兒叫妹妹陪著你,讓你別顯得那麽形單影只,只有你一個人不上場罷?”

這話一出,周遭都哄堂大笑。

明鐫本不打算搭理他,可蘇銘反而越說越過分:“我在黔地都聽聞,你妹妹生得國色天香,貌美如花,若今兒我又摘了草場的魁首,你就叫你妹妹除了帷帽,給我看一眼,以作獎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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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為章末卡點的問題,所以暫且刪減了一部分這一章的內容,挪到下章去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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