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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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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原來是他。

與明詩婧說話的那人聲音有些小, 明錦聽不大清楚,只聽見明詩婧仿佛一下子活過來了的歡欣鼓舞:“若是如此……若是如此!那也不算太壞了!”

對面的人似乎“噓”了一聲,明詩婧就立刻降低了聲音, 小小聲地與她談論起來。

二妹的規矩是不算太好, 但她在嫡庶之事上想的格外清楚, 能被她稱為母親的只有母妃一人。

只是明錦並未聽聞母妃有為二妹尋夫的意思, 難不成是什麽人在背地裏誑她這不大聰明的二妹妹?

明錦立即將紙片和玉玨都收了起來, 悄悄地循著聲音來處過去。

只是等她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不見了人影。

明錦尋了在門口候著的鳴翎, 望了望方才聲音傳來的方向,小聲問起:“姑姑,可曾在那頭瞧見什麽人?”

鳴翎順著明錦的目光看了一眼, 答道:“方才瞧見二小姐一個人出來了,說是宴席上悶, 出來透透氣。”

“可還有其他人?”

鳴翎搖搖頭, 不動聲色地借著為明錦打燈的時機湊到她身邊,小小聲地說道:“二小姐方才面容蒼白, 想必不是悶,是心裏有事呢。奴婢瞧二小姐似乎要哭的模樣,便沒上去跟著。您也知道的, 二小姐素來爭強好勝,這樣的時候怎會帶人跟著?”

沒人跟著?

可是她剛才聽到的, 分明是二妹與人悄悄說話的聲音。

沒人, 豈不是鬼?

叫王府巡夜的侍衛來問問?

這也不妥, 一來貿然召人,恐怕壞了二妹名聲;二來更衣的暖閣附近多是女眷往來,巡夜的侍衛為了避免沖撞貴人, 多半是繞開的,恐怕什麽也沒有看到。

明錦皺了眉頭。

與其說是鬼,她卻更相信是有些人在做什麽勾當——這樣偷摸見不得人,指不定是想鬧出什麽腌臜事兒來。更何況暖閣附近沒有巡夜侍衛,多半也不是巧合,這人對王府自家事兒也很熟悉,才選到這樣一個地界。

定有一個內鬼。

還是從後宅女子下手的內鬼。

於是她也沒心思去管那兩張紙條了,隨意將玉玨一攏在袖中,立即回到席間去了。

明錦回了席上,借著入席的功夫匆匆掃了一眼,倒見所有人都在,只明詩婧一個人不知去了何處。

她身邊常帶著的那個奶嬤嬤張氏正在替她將魚骨頭挑去,明錦想了想,幹脆叫鳴翎給張氏傳話,說她這一趟回來,給諸位姐妹都準備了禮物,這會兒想叫人送了,怎麽沒見二妹的人影。

張氏面上也露出驚訝來,與鳴翎耳語了兩句,悄悄出去尋人了。

鳴翎回來了,但隱在她使女之中的阿麗已接了明錦方才的眼風,隱入了外頭的黑暗之中。

一會子後,張氏便尋了明詩婧回來。

她一改方才在席間垂頭喪氣的模樣,眼角眉梢都有幾分藏不住的喜意——這多半不是為了什麽明錦的禮物,而是因為那個人告訴她的消息。

果然,後來明錦叫人取了禮物過來,有心試探她一二,將原本給她備下的蜜蠟松石手串,換了一對籽料的和田玉鐲子。

這原是她給自己留著的,但也是明詩婧最喜歡的料子。平素裏她就是得了和田玉的耳鐺都欣喜若狂,但今夜看過這一對鐲子後,面上雖確實笑意盈盈,可只看了一眼便合了起來,笑容倒愈發得藏不住了——她這分明,還是在為了自己以為的夫婿開懷呢。

明錦的心愈發跌入谷底。

若是前世,她興許不會將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可重來一世,她已知曉未來王府恐怕命途多舛,不得不在這些怪事上多留心眼。

“母親為我定的婚事……原來竟是他?”

明錦反覆在心中咀嚼了這句話,心頭不免浮起些憂慮。

首先,母親給她定婚事。

二妹已然十三歲,後年就要及笄了,這個時候議親,其實也不算太早。但是正經官宦貴胄之家,議親都講究一個長幼有序,她自己身為長姐都還不曾定下親事,怎麽可能越過她先給二妹定親?這一句,便不可能。

其次,原來竟是他,如此也不太壞。

這就說明,二妹得知的那位夫婿人選,她是見過的,而且與她原本知道的相去甚遠,興許出身不是很好,卻是得二妹喜歡的。

王府家教甚嚴,雖說時下男女大防不如前朝一般森嚴,滇地更是民風開放,但父王並不許自家姑娘過早接觸外男,就是防著外頭一些心術不正的人妄圖通過親事的方式攀附王府,還害了姑娘們一生,她二妹明面上是絕無可能認識外男的。

要不然是私下偷偷認得的,要不然是有人在其中牽繩。

而且,這個她被告知的夫婿人選,那人也一定認識。

如此想過一遍,再看二妹前後模樣,從魂不守舍到歡欣鼓舞,明錦一眼就能推出事情經過——二妹興許被人誑了,以為母妃給她議親,且議了一門很不如何的親事;然後這時候便有人給她送了瞌睡枕頭,送了一個她認可的夫婿人選來,叫她以為這就是母妃定下的人選,因此一掃頹唐。

荒謬!這不是硬生生挑撥關系麽?

明錦今夜本就食如嚼蠟,如今知曉有人在背地裏這樣誑騙她那笨妹妹,又來汙蔑她母妃,更是覺得沒甚滋味。

雲郗隔著許多張桌案,輕輕地打量她,見她出去一趟便肅了容色,猜到多半是出了什麽事兒了。

等到宴席散後,他有心想要問問什麽,卻不想鎮南王今夜飲了酒,起了對弈之興,記得先前女兒說的雲少天師棋藝高超,遂喊了他去書房對弈。

而明錦那邊顯然無暇顧及於他,她親親熱熱地挽著了木王妃的手,作小女兒的姿態,但她垂下的眼眸裏分明漏出憂思半抹,想必是找她母妃說正事去了。

明鐫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便也說自己要陪陪母妃,大抵是去瞧瞧怎麽了,雲郗這才勉強安心下來。

*

木王妃並不知女兒怎麽這一趟回來變得這樣纏他了,就連那不著調的兒都蒼天見的生了孝心,說要陪她一同回海棠苑,給她試試在清虛真人那偷師來的推拿手藝。

她嘴上推拒,心中實則高興得很呢,歡歡喜喜地帶著孩子們回去了。

倒不想門一關,幺女面上的笑便沒了方才的癡纏,反而是肅了容色,召了阿麗進來。

木王妃見明錦變色,再見了阿麗,心知是出了事兒了,關切問道:“怎麽了?”

明錦遂將自己方才在席間發覺的事兒說了,然後問起阿麗:“方才叫你去跟著張氏尋人,可有發現什麽端倪?”

阿麗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答了:“屬下方才跟著張嬤嬤出去,只是張嬤嬤也像無頭蒼蠅似的亂轉,她恐怕也不知二小姐去了哪裏,還是二小姐後來自己走了出來,跟著張嬤嬤回去了。”

“二妹是從哪兒出來的?我更衣的時候聽得她說話,她應當是經過了更衣閣的。那後頭就兩條路,一條去洗筆池邊,一條去種花的暖廊,她是從哪邊出來的,你可看見了?”

阿麗本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出來的,但她忽而覺得喉嚨有些發癢,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遂立即有了答案:“屬下自小對忍冬花有些過敏,方才二小姐身上有忍冬花的花粉香氣,應當是從暖廊過來的。”

暖廊……

那處挨著後宅的下人房,確是個魚龍混雜之處。

木王妃也顯然沒料到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生事,眉心皺起,言語中染了些凜然的冷意:“這後宅之中是生出鬼來了,真當我要死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生事?”

明鐫方才在一邊聽了半晌,他雖不知後宅裏頭的這些事兒,卻知道這件事的關鍵,沈吟片刻之後還是問了出來:“母妃,什麽時候可曾說過要給妹妹們議親的事兒?”

“不曾。你嫡親的妹子婚事尚且沒個著落,我沒那閑情逸致管她們。”今日的事兒一件接一件,木王妃著實很有些惱怒了,說話也夾槍帶棒。

“那便是有人背地裏胡謅了。”明鐫拍了拍衣衫。

卻是明錦細細想了想,小心說道:“二妹雖有些愚,卻不是那樣輕信他人之人。就算和她說話的是她可信之人,她若自己不信,定也不會如此。必然是有什麽她親眼見到,或者親耳聽到的事情,叫她相信母妃要為她尋一門壞親,她才會對那人如此篤信。”

木王妃也耐著性子想了想,便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眉尾都是一挑:“若要說這個……你們先看看這個罷。”

她將幾張信紙放在兒女面前,正是李家家書。

明錦先看了,面上露出匪夷所思來:“李家是瘋了不成?這樣的事情也敢寫書過來,真不怕父王發作李夫人?”

明鐫面色倒是冷:“我倒不知道,我和妹妹們的親事,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妾室的娘家來掛念了。”

木王妃聞言笑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斥責了李氏,用她女兒的婚事作比,叫她想想隨意給她女兒配個人,是何等滋味。”

木王妃養孩子卻不像高門貴婦,沒有那樣多的長輩講究,更多時候是如同平輩一般,推心置腹地與她們說話交談。

而明錦聽了這話,立即反應過來:“母妃,這話多半是漏出去了,叫二妹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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