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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你說,將那少天師招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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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你說,將那少天師招婿如……

明詩婧眼睛紅紅的, 低著頭不大說話。

明雪嵐已然問了些消息,於是小小聲地說道:“阿姊,雖說事情有這樣的緣故, 但就算崔家娘子和沅沅姑娘沒有正經戶籍, 卻也是活生生的人, 怎可任由她這樣隨意嫁出去?說好聽些是嫁人, 說難聽些, 和發賣也沒有什麽兩樣了。”

明錦點點頭:“她這件事做錯了,自然是不會輕易饒了她。只是此事牽連興許有些大, 是應當好好查查,等事情查明了,再一起定罪也不遲。”

“還是阿姊想的周全。”明雪嵐微微笑著, 依偎在明錦身邊。她隨她娘李夫人,身量修長, 比明錦還要高上一些了, 但神情卻依賴的很。

明錦摸了摸她的頭,看著一邊孤零零的明詩婧低著頭, 又好似要哭起來的模樣,終究是心軟了些。

她也是個小姑娘,有些道理不明白, 平素裏也無人好好教導她,也不能一味苛責她。

明詩婧低著頭, 看著自己繡花的鞋尖, 聽著明錦與明雪嵐親親熱熱地說話, 不知怎的,淚水愈發糊了眼眶——她是無心之過,卻不知道那句話原來說得這樣不妥當, 只是平素裏聽娘說的多的,她也沒放在心上。

她也十三四歲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被明錦戳了肺管子,又是羞愧又是難受,如今又聽到阿姊和妹妹在一起說話,仿佛只有她一個人是蠢貨,她便愈發傷心。

卻不想一雙手忽然擡起她的下巴,香香的手帕子將她滿臉的狼狽淚都細細擦去了,阿姊那張如珠似寶的笑靨就在眼前,正溫和地看著她:“怎麽哭成小花貓啦。”

見明錦面上不見責怪之意,她一下子哭得更多了,滿眼的愧疚:“阿姊,我知道錯了。”

明錦將她的淚擦幹凈了,一面說道:“知錯能改,就是好事兒,阿姊又不會怪你。”

她輕輕朝鳴翎打了個眼色,叫鳴翎帶她去更衣洗臉,然後小小聲地同她說:“一會兒左侍郎家的姑娘來了,問我這個小花貓是誰,我可不知道怎麽答。我家二妹最是要強的性子,鎮南王府頂頂驕傲的二小姐,怎麽會哭成小花貓,你說是不是?”

明詩婧不想她竟然早已經知道了,猛得擡起頭來,在淚眼朦朧裏怔怔地看著她。

明錦輕輕推了她一把:“去吧,換身衣裳,今日還沒逛盡興呢。

我聽說那左侍郎家的姑娘最喜歡吹噓她姑姑,整日說她姑姑給她賞賜這個好的那個好的。但是我悄悄和你說,左婕妤在宮中可不算受寵,賞賜給她的,其實未必是什麽好東西,否則她今日怎麽為了這琳瑯閣新出的那一批首飾來了?待會兒她來了,阿姊就把最好看的全買下來給你和雪嵐,叫她得意!”

後來,左二姑娘確實沒討得半點兒好處,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她阿姊一揮手將琳瑯閣這一批新首飾全買了下來,還點了名兒把這些首飾分給她和雪嵐,臉都氣歪了,當場就走了。

明詩婧何曾在左二那裏長出這樣一口氣?

左二姑娘是同她一樣是庶出,但她娘乃是左侍郎府上的貴妾,娘又受寵,手頭又富足,與嫡出也差不離多少了,是以常常譏諷她的出身,嘲笑她爹不疼娘不愛。她時常被欺負,那時候氣昏了頭,口不擇言,才會拿郡主姐姐來打腫臉充胖子。

卻不想阿姊竟知曉她與左二的不對付,明明今日事已了了,卻還特意留下來,只為了買光左二想要的首飾,給她撐腰。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明詩婧都記得明錦今日說的那些擲地有聲的話,也記得她笑瞇瞇又帶著些狡黠的樣子。

待到年老時膝下子孫成群的時候,也有孫兒問起他們的姨奶奶、那位名動天下的臨真郡主,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兒,明詩婧一向嚴肅的臉上,也會露出一個溫和的笑:“阿姊她,為人周正,性情敦厚溫柔,是世上最好的人。”

*

明錦帶著妹妹們出門的時候,木王妃正回了自己的院子小憩。

她倒很久沒有睡過這樣一場好覺了,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

趙嬤嬤替她更衣時,見她面上少有的精神,便問起:“娘娘,天師觀的少天師剛剛遣人來了,送了些安神的香來。奴婢請醫師看過了,乃是好東西,便在娘娘午睡的時候點了一籠,娘娘覺得如何?”

木王妃只覺得渾身順暢,笑道:“確實不錯。往日裏午睡總是睡不著,或是纏綿不醒一身盜汗,今日卻睡得舒坦。”

趙嬤嬤臉上也露出笑來,見她心情不錯,便試探著說道:“那位少天師遣來的小道童還說,少天師聽聞娘娘久病,欲請娘娘這些年的脈案與藥方看看,奴婢不敢擅自決定,娘娘可允了?”

木王妃沈默半晌。

趙嬤嬤心口其實有些提著——旁人不知,她這貼身伺候的嬤嬤卻是最知曉的。自從娘娘得了那病癥之後,長久不愈,換了許多醫師也無濟於事,娘娘的心氣兒也一日日衰敗下來。她也懶怠再看什麽醫師,只用了個妥帖的吃些藥,就這般一日過一日,也沒對自己的身子有何期望。

她自然是盼著娘娘還能好起來的,只是娘娘自個兒都不信,都不肯看醫師,連王爺都勸不動,又如何能夠病愈呢?

她如此試探著,也是看娘娘今日似乎因為小殿下生出些難得的鬥志來,只是看娘娘模樣,多半又是不肯的,便悄悄嘆了口氣。

倒不想木王妃沈默半晌,似乎想到了什麽,竟點點頭:“清虛真人很是信重於他,想必這位少天師是有些本事的,也信得過。既如此,那些藥方脈案給他瞧瞧也無妨的,你去辦吧。”

趙嬤嬤大喜,連忙往外去了。

木王妃看著她歡喜的背影,心中也難得地起了一絲波瀾。

她一貫是對自己的身子是毫無指望的,只是想到雲少天師,想到阿鐫,想到自己從女衛和鳴翎嘴裏得知的,女兒為了請清虛真人點頭答應為阿鐫診治,出身尊貴如她,竟肯日覆一日地在清虛真人面前點卯,只為給她的阿兄博一個生路,她那絕望的心也罕見地起了一絲漣漪。

若是她這幺女知道,她這個做娘的自己都沒求生的心意,恐怕會心碎的罷——正是如此,她才生了那一絲動搖,終於肯點頭,叫雲少天師看看自己的脈案了。

有沒有用還是兩說,她只是不想明錦知道,對她傷心失望罷了。

後宅之中,有一絲風吹草動,其實都眾人皆知,更何況木王妃在這件事上也沒有想瞞著誰,於是趙嬤嬤歡喜鼓舞地去了之後,不到半個時辰,李夫人便過來拜見王妃,同王妃賀喜了。

金氏還在看顧著她那一對龍鳳胎,錢氏素來見了她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只有她一人過來,也是意料之中。

木王妃對這個禦賜下來的女子並無太大的喜惡,但她誕育子嗣有功,且這些年也知冷知熱,行事又妥帖,從未出過一絲差錯,木王妃待她還是很有些香火情的,便請人叫她坐下,給她看茶。

李夫人用了茶,讚了茶香後,便關懷起木王妃的身子。

木王妃也同她隨意說些話,兩人言笑晏晏,倒是融洽。

再過了一會子,李夫人便從袖中取了一封信來,雙手呈到木王妃面前,輕聲說道:“妾不敢瞞著娘娘,這是阿兄夾帶在贈禮裏送來的家書,今日才發覺,請娘娘過目。”

其實按國朝例來說,寄給妾室的家書,是不得私下裏這樣來往,都是送到王府門房,再分發給妾室們的。但這樣的規矩大部分時候都是名存實亡的,畢竟許多人也有些自己的本事,不會叫人查出來。

她這樣坦誠,木王妃反倒有些驚訝:“家中給些家書也是常理,我倒也不至於連這點兒情面也不給你。”

李夫人卻搖搖頭:“妾能在王府中安身立命,這些年過著這樣好的日子,又能將雪嵐養在身邊,皆是娘娘寬宏照拂,怎還敢做吃裏扒外的事情?兄長私下投遞家書,妾不敢隱瞞。”

她都這樣說了,木王妃也不再矯情推辭。

這信上火漆都沒開,想必是李夫人一發現便送過來了,木王妃開了信,隨意掃了掃裏頭的內容。

前頭的大抵都是問安的,木王妃一眼看過,待看到後頭,便明白過來為何李兄不敢投遞到王府來,只敢偷摸私下裏送。

李夫人瞧見木王妃皺眉,不由得有些緊張。

木王妃便將信給了她,叫她自己看。

李夫人一目十行地看了,看到後頭,果然有些發蒙。

她兄長前些日子犯了大事,被打發到滇地周邊來上任了,李兄想求鎮南王府的庇佑,就在姻親上動了心思,想讓李家與世子聯姻,或是從王府這幾個快要及笄的姑娘身上瞧瞧有沒有機會。

這裏頭牽扯到木王妃最疼愛的一對子女,李夫人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一下子跪倒在木王妃跟前:“娘娘,阿兄糊塗!”

李夫人出了一身大汗,壓根不敢擡頭。

木王妃沒叫她起來。

李夫人琢磨不準木王妃的意思,大氣不敢出,也不知過了多久,木王妃將她扶了起來,面色倒是未改,只是意有所指地說道:“你兄長所說的確實不當,只是有一樁事情也沒錯。”

“姑娘們漸漸大了,也是該相看的時候了。”

“你說,將那天師觀的少天師招婿進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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