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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在觀中有了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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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在觀中有了心上人了。……

那嬤嬤也沒為難她, 笑吟吟地說道:“殿下回來了,王妃娘娘說先見殿下,所以叫了諸位夫人們回去呢。”

金氏應了一聲, 也沒多問, 倒是那嬤嬤壓低了聲音同她說:“殿下憐惜弟妹們, 在門口見了一面, 便叫奶姆把二公子與四小姐趕緊抱回去了, 不許他們吹風,這會兒應已經回去歇著了。”

金氏最疼惜自己這一雙孩兒, 大早上看著奶姆將幾個還在打哈欠的孩子抱出去,她心肝兒都揉在一塊兒了,如今聽說殿下也曉得疼人, 口中止不住地讚頌:“殿下仁慈,憐愛弟妹手足, 乃王府之福。”

那嬤嬤點了點頭, 金氏就如腳下生了風一般,往自己院子回去了。

待到這頭的人都散了, 那邊明錦也正好過來。

去的路上,明錦還能微微克制些,可是待進了海棠苑, 瞧見裏頭處處熟悉的景致,她還是哭得不能自已。

如今院落之中真是好呀, 處處仍舊有著生機。前世裏母妃猝然離世後, 即便父王命人精心料理著海棠苑, 可院中的景致始終一片頹色,滿院的花朵都似在母妃離世的那個冬天枯死,來年開春後再沒能開過一朵花。

倒是屋中, 王妃看著自己這個從進了屋就開始滴滴答答流眼淚的小女兒,又是愛憐又是好笑,將她揉在懷裏抱了一會兒,幫她擦著眼淚,一邊打趣她:“這是受了什麽委屈,怎麽眼睛都哭成核桃樣了。你父王遣人來說,我還不信呢,瞧瞧,哭成這麽個小花貓樣子。”

明錦埋頭在她懷中,聞著她懷中熟悉的藥香味兒,無聲的淚將她前襟的衣裳都打濕了。

於母妃而言,這不過是分別一年之後再見;

但於她而言,是生離死別,是跨越兩世的失而覆得,她再也不能克制自己,嚎啕大哭起來。

都道母女連心,王妃也察覺到女兒心神極傷,便也不哄她了,只是抱著她,靜靜地陪著。

明錦痛痛快快哭了一場,王妃也不笑話她,只是熟稔地將手伸進她後背摸了摸,見摸了一手的冷汗,便輕聲哄她先去沐浴更衣,畢竟舟車勞頓,沐浴一二也松快不少。

海棠苑裏有一眼溫泉湯池,乃是從鎮南王府後的山間引來的,父王憐惜母妃體弱多病,那溫泉引出來的水盡修水道進了海棠苑,連他自己都不享受,全王府也只她母妃這兒有。

母親這是什麽好的都緊著她,明錦心中感念,又有些想哭了。

倒是木王妃看她一眼,笑著捏了捏明錦的面頰:“哎喲,可不許再哭了,你娘我吃盡苦頭才給你生了張這樣好看的小臉蛋兒,你不珍惜為娘的心意,哭成這個難看樣子,好傷為娘的心!”

她故意打趣,明錦忍不住笑出聲來,木王妃見她臉上終於有了笑顏,嗔怪地推了推她,故作嫌棄:“快去,這一身的塵土味兒。”

明錦吸了吸鼻子,戀戀不舍地從母親身邊走了。

她跟著嬤嬤去沐浴,木王妃面上溫柔的笑意陡然冷了下來:“去,把鳴翎和阿麗叫過來。”

二人隨後就到,一一行禮。

木王妃沒問鳴翎,先看向了阿麗,一雙俏麗的鳳眼此時只剩下銳利的逼視:“前兩月,阿錦問我借了你們幾個過去,到底出了什麽事?我鎮南王府的掌上珠,木氏嫡親的外孫女兒,在自己的地界上,還需伸手向母親來討暗衛?”

見她動怒,阿麗立刻跪在地上請饒:“主子息怒,身子重要。”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主子,一去卻沒個消息,叫我在府中為了阿錦牽腸掛肚?”木王妃轉了轉手腕上的墨玉鐲子,鳳眼垂下一片冷光。

鳴翎雖不是暗衛出身,卻也知道惹怒木王妃的下場,連忙也跪下請罪:“王妃息怒,是小殿下掛念著您的身子,不讓您知道這些齷齪事兒,不準阿麗給您傳信。”

“我的身子我的身子,來來回回就說這些,難不成我是立刻就要死了,連些消息也不能聽?”木王妃一拍桌案。她柳眉倒豎,拍桌的力道並不大,卻威懾十足。“阿麗,你是說也不說?”

阿麗汗濕了衣衫,整個人幾乎都跪伏在了地上:“主子令我等去前,曾命我們幾個唯殿下馬首是瞻,叫屬下將殿下當成真正的主子來侍奉,如今未得殿下吩咐,屬下不敢隨意開口。”

木王妃怒極反笑,指著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好好好,你是出去了,如今翅膀硬了。”

“暫且不說你。鳴翎,你是王府的女官姑姑,相當於我兒身邊的長史,我兒身邊生了事,你一點也不報,這又是什麽道理?”

鳴翎同樣是這般跪著,頭挨在地上,出了一身的熱汗,卻也不敢說:“娘娘,正因奴婢是殿下身邊的長史,奴婢才只聽殿下的話。殿下在觀中,時刻為娘娘憂心,不願這些雜事煩擾娘娘半分,奴婢當真不敢說。不如等殿下沐浴出來,娘娘親自問殿下,可好?”

“你們一個個的,如今會要挾起我來了?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待將你們拖出去打個五六十庭杖,瞧瞧你們的嘴還是不是這樣硬。”木王妃冷笑一聲,不辨喜怒。

五六十庭杖,莫說鳴翎,便是習武的阿麗,這一頓打下去也要去了半條命。

但她二人竟也咬了咬牙,一聲不吭,竟是當真願意受此刑。

阿麗甚至請罪:“主子請罰,只罰屬下一人,同其他女衛並無幹系。她們以屬下為衛隊長,皆是聽屬下令行事,不敢與王妃聯絡,萬般罪過,只在屬下一人。”

“當真,無悔?”木王妃問。

“當真,無悔!”阿麗與鳴翎皆答。

木王妃久久無話。

屋中靜可聞針,阿麗與鳴翎只能聽見彼此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許久之後,才聽得木王妃的腳步聲漸到二人身前,竟是王妃娘娘親自伸手,將她二人攙扶了起來:“我果不曾看錯你二人。事一人忠一人,你們這樣聽我兒的話,連受刑都不怕,忠心可鑒,是能留在我兒身邊長久之人。”

鳴翎松了一口氣,不敢當真讓王妃來扶她,虛虛起身。

倒是阿麗還年輕些,沒反應過來:“主子不罰我們了?”

木王妃微笑:“你們忠心,連我這樣的前主以力脅迫都不肯背棄我兒的命令,是忠仆,我罰你們作甚?鳴翎也就罷了,本就是常年跟著阿錦的,可你才過去兩三月,就對我兒如此信服,必不可能單單只是因為我的命令,想必是我兒不是無能之輩,叫你心甘情願臣服。”

事情與木王妃所說別無二致,阿麗怔了怔,卻有些悵然——主子這樣頂頂聰慧的人,若非因身子不好,又怎會只能呆在後宅?

木王妃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悵然一嘆:“我常年纏綿病榻,不知何時便要撒手人寰,有你們陪著阿錦,阿錦如今也大有長進了,我心還安穩些。”

明錦匆匆回來的時候,正好聽得後頭一句,頓時急了,連王府尊稱都拋在了腦後:“娘親怎麽說這樣的話,必定會長命百歲的!”

她此生此世,最怕的就是重蹈覆轍,眼見著血親一一離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阿兄的腿能好,娘怎麽不能好。”明錦在池中草草沐浴了一會子,便急不可耐地回來了,半點不曾留戀那溫暖的湯池,頭發還濕漉漉地貼在背後,一身的水汽。

她也不敢就這樣貿然近身去,怕身上水汽弄濕了木王妃,只是坐在她身邊,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娘,總有法子的……我不要做沒娘的野孩子。”

木王妃的眼底也微微有了些搖曳淚光。

她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怎麽舍得自己相濡以沫二十餘年的夫君,舍得這兩個拼了命生下的孩兒?

若非當真回天乏術,她又怎想這樣消沈?

但她在明錦面前什麽也不說,只是彎了眉眼,將那一點哀色藏進笑裏,拿了幹的巾帕過來,親自替她擦幹濕漉漉的發根,一面說道:“開玩笑的呢,阿錦還是小孩兒嗎,這也害怕。”

明錦若是前世的孩子,恐怕當真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可她死過一回,聽得出這話下的哀痛,心中暗暗發了誓,她能救得了阿兄的腿,便一定也要救下母妃與父王的命。

待木王妃將明錦的發絞幹了,便拉著她在暖融融的火盆邊坐下了,掃了她一看鳴翎與阿麗,輕哼了一聲:“你還說我,你現下是本事大了,將為娘的人借去了,結果一個個都成了你的人,連我問問都不開口。”

明錦扭頭見兩人額頭汗濕,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心中便知道定是母妃問起她在觀中究竟生了什麽事了。

阿麗與鳴翎都不是頂頂聰明之人,卻極為忠心,她吩咐了不許洩露消息叫母妃擔憂,她兩人便一個都沒敢傳信回王府。

明錦拉了拉木王妃的手,撒嬌似的搖了搖:“母妃送兩個人給我,怎麽還要要回去呀,她們自是聽我的,不是有意與母妃作對的,母妃怎麽還生孩兒的氣。”

木王妃捏她鼻尖,待見她憋得喘不過氣來,這才放手,哼道:“你將事情好好說了,我再想想要不要生你的氣。”

她頓了頓,忽似想到了什麽,如臨大敵:“你莫不是在觀中看上了誰,將人綁了,這才不敢叫為娘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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