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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將她攬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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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將她攬在懷中。

所幸這些東西不起眼, 其餘重要的東西鳴翎一貫是好好管著的,若是漏了重要的貼身之物出去,殿下名聲便毀於一旦, 她萬死難辭其咎。

鳴翎眉頭皺了個死結, 見柯婆子還在賊眉鼠眼地偷看明錦面上的神情, 心中一陣火起, 一腳便踢在她腿彎上, 叫她跪倒在明錦面前:“腌臜的老鼠婆,吃裏扒外的老東西, 當真是要財不要命了!”

柯婆子也已然是嚇了個半死。

那一匣子金子,是她攢著給寶貝大孫子討媳婦用的,因怕被人偷了對不上數, 她就跟著男人學了幾個字,記了個賬冊以便自己核對, 怎能想到成了她的催命符!

明錦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柯婆子便打了個抖。她還想求饒,可明錦垂下了眸, 神情正好落在廊下的陰影裏,不辨息怒。

柯婆子在鎮南王府多少年,怎不知這樣的罪自己決計是善了不了了?她一家的身契都在王府手中, 若是明錦動怒,恐怕牽連得全家都沒有一個好下場, 包括她那心肝肉兒的兒子和金孫。

是以她咬了咬牙, 哭嚎道:“殿下, 是老奴豬油蒙了心了,老奴死不足惜,只是家中人並不知曉, 求殿下寬恕他們一命!”

說著,她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股大力,掙開了身邊兩個使女的手,一頭便往墻上撞去。

“拉住她。”明錦的聲音輕飄飄響起,阿麗兩步就沖到她的身側,一只手扼住了柯婆子的手腕。那力道如鐵一般,柯婆子生生被她攔了下來。

“是拿我如今說的話不當話了?想尋死,你還不夠格。”明錦搭著鳴翎的手起身,緩步走到柯婆子面子,那被陰影遮住的鮮妍面孔漸漸浮現,如同往常一般嬌美可人,可眼卻極冷,掃了柯婆子一眼,又環視了周圍所有的侍從一圈,點了采薇道:“來,你和柯婆子說說,我方才說了什麽。”

采薇從沒見過這樣的明錦,只覺得殿下臉上雖笑,卻叫自己不敢多看一眼。但她行得正站得直,也沒什麽好怕的,遂大著膽子說道:“殿下方才說了,柯婆子大逆不道,家中女眷發賣出去,男丁送去伺候天使。”

“諸位,可都聽得了?”

眾人都只得齊聲應答,可看著阿麗手裏顯然還有另一堆見不得人的東西,審完了柯婆子,便要審她們了,這聲音便變得有些顫抖了。

而明錦讓人將柯婆子結結實實捆好堵了嘴,推到院中,不管後來如何發賣,先鞭一百。

柯婆子曉得自己結局已定,面如死灰,也不再哭喊求饒。她望了明錦一眼,明錦倒依稀在她眼中看出些別樣的瘋狂來。

將死之人的瘋狂?明錦並不放在心上。

在呼呼鞭風與鞭子落在背上的悶聲裏,明錦從容而坐,手在旁邊那一堆東西上點了點:“這些,也不盡然是全部。誰做了虧心事的,自個兒來領,還可免去一死;若是叫姑姑翻出來……”

她有意一停,將眾人的心都高高提起,才一字一句道:“即、刻、絞、殺。”

明錦受封臨真郡主,身有公主食邑,可不僅僅只有封地俸祿。按公主之權,又手有證據,她是當真可以越過一切,當場將人處死。

此話一出,和著那幾乎能將周遭空氣都撕開的鞭聲,有些人霍然變色,卻也顧不上別的了,愧然跪下便磕頭,自陳其罪。

有一便有二,還有個滿門問罪的柯婆子還在一邊受刑,個個吐得如同滴了油的蛤蜊一般,半點沙都沒敢留。

大事兒沒人敢犯,小事兒卻多,明錦聽著這些,唇角的笑意愈發冷然。也多虧了柯婆子這個由頭,竟在自己院中找出來這樣多蛀蟲,倒不知,她這院子裏都被蛀成了篩子了!

也不知道,原來有些人背地裏個個這樣多的心思。

明錦一筆一筆皆記下,寫作名單一封,便吩咐鳴翎:“人先都綁回去,養到我城東的那個莊子上。待到年節回府的時候,再來料理此事。”

她說這話,聲音不大不小的,也沒避著人。

鳴翎剛覺得不妥,便瞧見明錦手指在她手背上搭了搭:“去吧。”

她頓時明白過來,沒再多說,叫了人將這些個都先捆起來,一會兒便安排人將她們往莊子送去;至於剩下的,皆先打發回下人房裏

柯婆子受了一百鞭刑,皮開肉綻,已然昏死過去,明錦厭煩地看她一眼,卻又想起來她方才那個夾雜著瘋狂與幾分莫名快意的眼神。

不對。

快意?

明錦皺著眉在心中思忖片刻,忽然叫住了阿麗與鳴翎。

“殿下,可是有何處不妥?”鳴翎看出她神色有異,下一刻便聽見明錦問起:“這幾日,柯婆子可有去空著的廂房轉悠?”

“她素來是個愛偷懶的,時常到少人的地方躲閑,廂房沒人空著,她卻常去裏頭瞌睡。”

明錦的眉頭越皺越緊:“去過哪幾間?”

鳴翎如實答了,明錦心中有個念頭愈發強烈。她立即叫阿麗帶上另外一名女衛,將包括柯婆子躲懶在內的所有廂房,全數檢點一遍,著重看看多了何物。

而她亦帶了幾個人,將自己所住的幾個廂房盡找了一遍。

半個時辰後,明錦看著面前找出來的幾包不知名的東西,袖中的手幾乎捏出血來。

她雖不識醫理,卻也認得出來這些東西瞧著像藥。更別提母妃給的女衛已然將她護在身後,叫鳴翎先用手帕捂著明錦小臉,免得她聞到了。

手帕捂住了她大半張臉,唯獨一雙盯著那些藥包的眼大大睜著,怒火在其中翻滾成海。

這些東西顯然是這幾日才放進去的,都不曾怎麽落灰。早不放晚不放,阿兄入觀來救命倒放了,此物針對的是誰,昭然若揭!

“真人這會兒可還在觀中?”明錦的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火氣,鳴翎當即差人出去問,片刻之後便得了答案回來,說是清虛真人今日受邀,往某位土司府上打醮去了,今夜恐怕都不會回來。

冥冥之中,似有一只手將明錦的肺腑都攥成一團。她覺得心口陡然傳來些悶痛,扶著鳴翎的手才勉強站穩。鳴翎見她面色白得似雪,連忙餵她喝了些熱茶,想安撫她幾句,可是看著桌上那些藥,她安撫的話如何也說不出口。

這必是一樁大事,什麽安撫頂用?

明錦壓下心口的驟痛,先吩咐了下去,叫使女們不必再收拾其餘的廂房了。這些臟東西是找出來了,誰可知道旁的地方還有沒有,再叫阿兄住這兒,豈不是要害了阿兄的命?

鳴翎見明錦顯然是強撐著,想先將她帶到軟榻邊坐下,可院中發現了這些東西,豈還敢叫她在院中留著?

思前想後,鳴翎狠下心,正想勸明錦先出去避一避,便見明錦站了起來,咬著牙說道:“真人不在,觀中還有少天師識藥理,先將這些收拾起來,一塊兒帶過去請少天師辨認。”

鳴翎應了,明錦又看向阿麗與另一女衛,面色白得嚇人,一雙瞳冒著森森死氣,緊盯著她們:“你將衛哨吹了,再調十來個女衛過來,將院子守住,尤其是看死了柯婆子,不許她出任何問題。再傳我的信回去,將柯婆子一家盡數看管起來,越快越好。路上若是察覺旁人也在從天師觀傳信回去,加調人手,最好將人活著逮住。”

敵在暗,我在明,只能搶時間。

見她小小年紀竟能這樣冷靜吩咐,幾個女衛心中亦是肅然起敬。

人人各自安排好了,明錦便帶著鳴翎往雲郗雲房而去。

她心中一團亂麻,甚至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麽走到雲郗院門口去的。

聆竹又在門口罰站,瞧見她來了,面上下意識露出一個笑來,可在看見明錦面上毫無一絲血色後,就是聆竹也不敢插科打諢了,連忙將她迎了進去。

雲郗見是明錦,面上本有些暖色漾起,目光卻在觸及她臉上的蒼白時陡然一凝:“殿下,發生何事了?”

明錦心口的悶痛愈發脹了起來,她咳嗽了幾聲,叫鳴翎將裝著藥包的盒子打開。

雲郗掃了一眼,面色便有些凝重。但他見明錦咳得兇了,頰邊浮起一層病態的薄紅,愈發襯得她面無血色,失魂落魄,便什麽也沒說,只叫鳴翎將她扶到側殿去,吩咐人煮了安神養氣的藥茶來伺候她用著,才帶了鳴翎去了耳房,將藥包打開,一一清點。

鳴翎見少天師面色逐漸凝重,忍不住輕聲問起:“這是什麽藥?”

“要人命的藥。”雲郗隨手揀了幾樣嗅了嗅,垂眸遮住眼底的一層陰翳。這藥……

還不待鳴翎再問,卻聽得身後傳來幾聲大咳,瓷杯“嘭”地一下落了地。她心中暗倒不好,猛然回頭,便見案前的少天師不知何時已然疾步上前,顧不得踩在一地碎瓷上。

明錦軟倒的身影如一瓣折了翼的玉腰奴,輕飄飄地落在他懷中。

有幾滴不知從何而來的血,重重砸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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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官金翼使,花賊玉腰奴”——溫庭筠。玉腰奴是蝴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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