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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再給你,便要給你玩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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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再給你,便要給你玩兒死……

靜圓女冠來前,心中其實很有些忐忑。她知曉這位少天師冷名在外,未必會見她。

不想通傳的道童出來了,竟請她進了院中。

院中設一張長案,雲郗正在案後,手捧一卷清心經。

這是靜圓女冠頭一回正式見這位少天師,上回還是在明錦院外遠遠一瞥,如今立在他面前,更覺得他容顏極盛,如明月照雪般的練影清光,心頭不由得跳了跳。

雲郗聞聲看過來,發覺她此次拜見竟未戴著面紗,露出一張柔白的秀美面龐。

但雲郗卻只掃了她一眼,未在她那美人面上停留半分。

“少天師。”靜圓女冠行禮時卻有些遲疑。她與明錦算同輩,行見面禮就是了,這位少天師年齡上與她算一輩兒的,卻並非清虛真人的弟子,更似同宗師弟,是以她猶豫片刻,還是行了見前輩的禮。

雲郗坦然受了,請她坐下,命道童看茶,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大抵是個問詢之色。

靜圓女冠察覺到,他的視線在她手中提著的食盒上停留的時間都比在她面上多,不由得緊了緊手,輕聲道:“這是我在院中做的蟹粉獅子頭,師尊命我給少天師與真人皆送一份。”

她聲若黃鸝,溫和婉轉,配上一張已然長開的芙蓉面,也有幾分傾國傾城之意。

聆竹知曉自家主子是個什麽脾性,連忙笑道:“多謝女冠心意,雖說觀中不禁,我家少天師卻是自小齋戒茹素的,便只心領了。”

他並不肯要。

“原來如此,是我考慮不周了,不曾做素食。”靜圓女冠不知如何是好,袖中的手一直緊緊捏著,掌心的冷汗幾乎將食盒的提手都打濕了。

雲郗惜字如金地說了句“多謝”,靜圓女冠卻已聽出他言下的逐客之意,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碰巧,院墻外忽然翻進來一只小貍奴,胖乎乎的身子倒是靈巧,一下便從墻頭跳了下來,徑直就往他雲房裏竄。

雲郗聞聲看了過去,只瞧見毛茸茸的尾巴一閃而過,禁不住失笑。

靜圓女冠正巧看著他,先訝於這位冰似的少天師原也會笑,隨後又覺得哪兒有些熟悉,蒙了塵的記憶翻了翻,情不自禁說出一句:“我觀少天師面相,竟覺得有幾分面善,似是在何處見過。”

屋中似有東西落地的聲音,隱約能聽見幾聲“喵嗚”聲,大抵是那只小貍奴在屋中為非作歹。

雲郗唇角微微彎了下,卻沒叫道童去裏頭逮,由著它在裏頭到處亂竄。但目光轉向靜圓女冠時,那點淡淡的笑意便已褪去了,應了一聲:“是嗎。”

這話可沒甚溫度。

靜圓女冠旋即意識到,此話說得很是唐突,如同那等故意搭腔的人。滇地民風開放,女子亦多大膽者,其中不乏因雲郗容貌而故意上前搭話之人,而雲郗極厭此等行徑,她來之前就知曉。

雖說她方才確有所感,但她與雲郗天南海北的兩個人,怎會先前見過?更何況她又仔細翻揀腦海中的記憶,著實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兒見過了,面色不由得有些發白,唯恐惹了他,被他趕出院去。

她今日過來,本就是想探探他的意思,卻不想一句話惹了他的惱,又如何得償所願?

聆竹正好看茶過來,見她面色這樣難看,以為是天寒凍得,連忙去點火盆。

靜圓女冠來前便仔細打聽過雲郗的脾性,知道他性情孤拐冷淡,時常拒人千裏之外。如今還未說那件事便惹了他的惱,日後恐怕是再也見不著他的面兒了,是以她才將自己先前做好的打算通通放棄了,只蒼白著一張臉,站起身來深深一揖:“少天師,我所來,是為與少天師結道侶。”

這話何等石破天驚。

就是聆竹聽了都險些跌了一跤,更罔論雲郗?

雖說道侶不似凡俗那般男女婚姻,但女冠親自上門求結道侶也是極為罕見,更何況是她這等貌美女冠,怎愁結道?

她低著頭,不曾看見雲房的一扇窗悄悄打開了些,那只小貍奴從裏頭伸出了貓爪,撲騰著要去抓窗前的碗蓮。

雲郗瞥了一眼那貓爪,面上的冰霜消了消:“為何?”

“少天師,我只求活命。”靜圓女冠大嘆了一口氣,面上極是悲痛。“是以,雖已收到清虛真人相拒之信,我仍求一線生機,執意要來天師觀一趟。昨日師尊跌下臺階,是師尊有心助我而為之,並非惡意算計,請少天師莫怪。”

見雲郗默然,靜圓女冠悲從中來,淚滾滾而落。

美人落淚,原本是極為動人的景致,她卻不用自己這樣美的一張面孔朝著雲郗,只是從懷中取了手帕,將面上的淚都擦去了,甚至很有狼狽。

若是先前,她與平陽真人還想著同雲郗或雲郗在乎之人熟稔些,或靠著這副皮囊興許能得到些許垂憐,如今親眼見了這位少天師何等冷情,她早已經打消了這些念頭。

既是有求於人,又何必遮遮掩掩?這位少天師見她這般容色,可也不曾有半分留情,不如據實相告。

“少天師,我並無不軌之意,所求也並非留在您身側,只是盼著天師觀能庇佑一二。我家中幾乎將我逼死,若是我不能在年前尋得道侶解脫,他們便要將我綁回去,送給六旬的太師做婢女。”

靜圓女冠一口氣說罷了,面上的蒼白愈發搖搖欲墜。

“你是上京人。”雲郗的瞳色深,那一雙重瞳鎖住她時,幾乎叫她喘不過氣來。

“是。我自幼長在上京,六歲時蒙大難,流落在外,是得我師尊平陽真人相救,這才拜入道中。”靜圓女冠見雲郗眉頭微皺,連忙將剩下的一口氣說了。

“我一心入道,只願留在師尊身側侍奉,以報救命之恩,但前些時日,我家中剩下之人不知從何得了我的消息,竟拿了我的籍賬冊來,要將我接回家去。

我幾番打聽得知,太師正尋我這八字的女冠。我師尊聽聞,太師先前已尋了好幾個與我八字相近的女冠,這些女冠皆在入府三月之內便香消玉殞,這才知曉太師竟有以女冠之血延年益壽的嗜好。

如今家人搜到觀中來,強行要將我接去,師尊不忍我喪命,便扯了個緣由,說是我已結了道侶了。”

雲郗微垂下眼。

太師。

難怪會尋到天師觀來。

國朝立朝之本,原就是道宗之教,如今國內上下皆信奉道宗,宮中也設國師、太師等職,以檢測天運,保龍氣,佑家國平安。

而當今聖上尤好此道,甚而在京中修築赤烏宮,以張太師為宮主,為國朝勘測國運,護佑眾生。張太師極得聖上寵信,又恪守臣子本分,從不插手朝堂,更是為聖上推崇,在國朝上下道宗都極有聲望。

而天師觀中,上一位天師乃是太師同宗師弟,早年對天師觀亦極為照拂。若靜圓女冠是當真為躲避張太師而來,能選中天師觀便是情理之中。

但雲郗眸光微沈:“張太師仙風道骨,樂善好施,此前並未聽聞這等傳言;且某並無結道侶之意,請恕某不能答應。更何況若求天師觀庇佑,觀主卻是真人,應與清虛真人商討此事,某無能為力。”

靜圓女冠的面色更顯蒼白,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來,卻仍舊有禮感激:“我所求本就過分,少天師不允亦是情理之中。此次前來屬實叨擾。”

她不曾多說別的,只是轉身告退了。

等到院落之中靜寂下來,聆竹才倒吸了一口氣,小小聲道:“這女冠瞧著嬌弱,竟這般大膽!”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另一件事:“誒,方才殿下不是來了,怎麽不見殿下?幾時去的?”

“與你無關,你且做你自個兒的事去。”雲郗敲了敲他的頭,聆竹齜牙咧嘴地跑了。

雲郗若有所思地回了雲房之中,便見門口一串兒濕漉漉的梅花腳印延伸到窗前,那只胖胖的貍奴正繞著少女的腳邊喵喵叫。

小姑娘手中高高舉著一盞碗蓮,臉兒都憋紅了:“真壞,采薇和姑姑真把你慣壞了,這般貪玩,冬日碗蓮本就難活,再給你就要給你玩兒死了。”

那一盞碗蓮可重了,也難怪她這樣小小力氣還捧了這樣久,憋得小臉紅紅。

雲郗過去,一只手便將那盞碗蓮端走了,放在了一邊高高的博古架上。

他的手骨節分明,瞧上去也甚為瘦削的樣子,怎想這樣有力。

明錦看了看自己嬌小的手,只想大家不都一樣沒肉,他卻能拿得這般輕松,老天爺何其不公。

那小貓兒見碗蓮沒了,便扒拉著明錦的腿,要明錦來抱它。

“調皮是調皮,卻也拿你沒法子。”

軟軟的小貓咪,誰不喜歡呢?

明錦也不例外。

只是它這一路從明錦的院落竄過來,身上難免有些草屑灰塵,雲郗見它這般胖乎乎軟嘟嘟的可愛模樣,竟也沒有半分心軟,只是提起了它的後頸,將它放到門口去,分外無情地將門關上了。

“噗嗤。”明錦忍不住一笑,“張太師惹了少天師不快,怎麽朝我的貓兒生氣。”

雲郗看她笑眼盈盈的模樣,微垂的眸光裏掩下一抹波瀾:“怎麽是張太師?”

“就是張太師。”明錦眨眨眼眼睛。“少天師不喜歡張太師,我能瞧出來的。”

“怎麽瞧出來的?”

明錦歪了下頭,目光落到他的面上,潤潤的,含著些笑:“就是這麽瞧出來的呀。似少天師一只手便能端走碗蓮這般,我一眼就瞧出來啦。”

雲郗對她沒甚脾氣,未置可否地挑挑眉,她既不肯說,雲郗也不再追問她這個。

二人重新坐回方才的位置,說回正事。

“方才靜圓女冠所言,你可聽清了?”雲郗想起方才靜圓女冠淚眼婆娑的模樣,微微皺了皺眉。

“剛剛貓兒開了窗,我就在窗後的屏風裏,都聽見了。”明錦的面上有些思索之色,片刻之後才問:“少天師覺得,靜圓女冠所言,可信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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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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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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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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