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4]

關燈
[214]

文昌二年, 逢大考之年,禮部侍郎陸鶴明任監考官,選拔人才百十餘,擢升至吏部尚書, 並兼任文淵閣大學士, 為皇上分憂, 頗受敬重。

文昌三年,陸鶴明奉旨探訪沿海地帶,為海上貿易打下基礎, 使得後來幾年大楚稅收陡增, 國庫豐盈, 百姓安居樂業。

且於文昌三年末, 陸鶴明被提拔至文華殿大學士,掌管稅收、海上貿易與西北對外部落來往。

政績卓越, 手段狠戾, 做事果斷, 朝中彈劾陸鶴明的奏疏直到兩年後才少了一些。

陸鶴明沒有心思管這些,從他進入內閣, 環狼虎飼, 越往前走越艱難。但是一旦嘗到甜頭, 陸鶴明便要緊咬著不放。既然他走到這裏, 那就一定要到最頂端。

這本就註定是一條不歸路, 唯有政績,唯有自己,才能讓他更進一步。

林言與他不同,隨著年齡越來越大, 他反而沒了闖勁。

半盞茶酒,宴寧食肆,罐頭工坊,只這三個招牌,就讓他賺的盆滿缽滿,更別說還有其他投資。

他沒事就寫寫話本子,倒也養了幾分名氣出來,每每發行,基本都會一售而空。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院子裏的柳樹再泛起綠色時,已經是楚昌登基的第四年了。

“皇上今年要選秀了你們知道嗎?”

“當然知道,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得青睞。”

“那也說不準,這次選秀,適齡的哥兒也要參加……”

這幾年,因著長公主楚盛阿眠等人的努力,哥兒的地位提高不少。雖然不能參加科舉,至少哥兒能與漢子一樣進書院讀書。

阿眠還辦了一個哥兒書院,從夫子到學子,都是哥兒,也只有哥兒。

“慶雲縣主是不是也要去?若是可以,我倒是覺得慶雲縣主可以當皇後。”

說話的正是書院的哥兒,他從小就喜歡讀書。但在家裏時總讓他做女紅,練古琴,要不是慶雲縣主,他才來不了這書院,在他心裏,慶雲縣主就是天下第一好。

“唉,還是算了,宮裏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還是希望慶雲縣主在宮外開開心心的。”

一旁的哥兒好笑地懟他:“那可說不準,慶雲縣主昨日剛從閩南回來,說不準就是要去參加選秀。”

他們這邊說著,林言也在擔憂。

這麽多年過去,林言越看阿昌越不順眼,怎麽能讓人等這麽長時間?

偏生阿眠也是個死心眼,也不相看,一心一意等著。

“你不是又要升職了?阿眠為何還要參加選秀,他楚昌當時是怎麽許諾的?實在不行就讓阿眠回閩南去!”

林言實在氣得不輕,陸鶴明已經許久沒見過他發這麽大的火,心裏暗罵了一句皇上,連忙把人抱進懷裏。

“別碰我,我是不會讓阿眠跟那些人共事一夫的。”

若說幾年前,他們沒辦法,但是現在,藏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用擔心。”陸鶴明抱著一家夫郎,看著他十年如一日的臉,騰出一只手捏了捏。

“介腫麽不擔西?”

林言被他捏的說不清楚話,伸手拍了兩下陸鶴明才松手,最近他是發現了,這人越老越會玩。

“後宮只會有阿眠一人。”

“說的倒是好聽……”

這一等就是四年。

林言再不平,阿眠還是入宮了。

阿眠今年二十四,已經算是大齡哥兒。但在同他一起的幾人之中,他年紀又是最小的。

林言明白他的想法,但還是覺得阿眠進去受苦了。

日子慢悠悠地往前走,阿眠雖然進了宮,但皇帝並未拘束他,後宮之人唯他可以自由出入。

皇帝招了這麽多人進宮,雖然各個不出挑,但朝臣們也再無話可說。

林言在盛京待了幾年,想去閩南的心再次蠢蠢欲動。

彼時的陸鶴明已經三十出頭,官場的浸潤讓其愈發沈穩,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痕跡,但是卻沈澱出不一樣的氣質。

陸早早在國子監上了這幾年,天賦也隨著年齡增長愈發凸現。

他明年會參加童生試。

林言把他的書大致收了一下,怕他回來找不到。

“阿言?”

林言剛想出去,就聽到有人喊他。

“我在這呢,你今日怎麽下值這麽早?”

陸鶴明太忙了,每個月休息的時間也不多,今日倒是早早就回來了。

陸鶴明把手裏的東西給他,“安洵讓人帶回來的橘子,嘗一嘗。”

“從漳州送回來的?”

陸鶴明點頭:“一起送到昌邑王府,王爺又分了些給我們。”

除了他們,還送了一些給皇宮,雖然什麽都不缺,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林言剝開橘子往嘴裏塞了一塊:“他們不是說要回盛京一段時間嗎?”

陸鶴明看他一眼,林言一臉疑惑:“怎麽了?不能回來了?”

“沿海這段日子不安穩,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林言可惜地嘆氣:“還想著楚盛成親時,我們都能在呢。”

季回雖然遠在漳州,但他們三人的感情還一如當初。

楚盛成親的人是三年前的探花,面容身量都很是不錯。

兩人拉扯了些時日,倒真的成了。

“那應該是趕不回來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人不回來沒關系,只要禮到了就行。”

陸鶴明跟在他身後,出門的時候剛好一陣風,林言青色的發帶被吹起來,落到陸鶴明的手上,輕輕拂過,又飄落在墨色的頭發上。

“陸大人可有想好送什麽?”林言轉身看向他

“夫郎送的,就是我的,咱們夫夫一體。”

林言笑著錘他:“又說這些花言巧語。”

陸鶴明握住他的手:“都是真心話。”

“咦——行了,快去做飯吧,阿娘怎麽還沒回來?”

正說著,陸母帶著銀哥兒從外面進來:“你們倆站那幹什麽呢?今天買了芋頭,吃芋兒雞如何?”

陸母在家閑著也是閑著,經常和銀哥兒倆人一起倒騰吃的。

如今這宅子是他們從閩南回來不久買的,五進的院落,住起來十分寬敞,為此林言又買了幾個姑娘漢子,不進後宅,就在外院灑掃。

香噴噴的芋兒雞剛出鍋,陸早早就背著書箱回來了。

“爹麽!我回來了,做什麽好吃的,這麽香?”

林言夾了一塊放他嘴裏:“是阿奶做的芋兒雞,味道怎麽樣?”

才剛出鍋,一口塞進嘴裏燙的他又炒了一遍。

“好吃。”

林言被他逗樂,陸鶴明也在一旁強忍著沒笑出聲。

一邊吃著飯,陸母又問起阿眠:“前幾天不是說要回來?這都幾天了,怎麽還沒見人?”

因著阿眠回來的太頻繁,林言倒也沒有註意到這事:“許是什麽事絆住了,明日送信去問問。”

阿眠有縣主身份,又有陸鶴明在底下撐著,整個後宮雖然不是首位,但大家也對他十分敬重。

不至於欺負了他去。

陸母有點擔憂地點點頭,林言看著也沒多說什麽,到了晚上只有他們夫夫二人時,林言才問:“阿昌到底怎麽想的?這都一年多了……”

陸鶴明咬住他的嘴唇:“這時候還想著別人?”

林言:“唔……”

……

一直到深夜,林言被折騰了一番,也沒心思再問。

第二天醒來時,難得陸鶴明還在。

林言氣不過,伸手捏了一把。

陸鶴明被吵醒:“謀殺親夫啊?”

說著把人往懷裏撈,林言哼了兩聲,老老實實窩在他懷裏。

看著他眼底的青色,又有些懊悔沒讓他好好睡一會兒。

他的懷抱太舒服,林言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等再醒來時,床上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恍惚了好一會兒,才起床收拾了一番。

院子裏,阿眠正坐在躺椅上吃橘子,陸鶴明和陸早早不在,陸母正對著他嘮叨。

“皇上再對你好,你也要小心著點,宮裏人不好惹,你也別硬剛……”

阿眠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但是皇宮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哥兒姑娘都好相處的很。

“阿眠。”

“哥麽,你終於醒了,我都吃一堆橘子了。”

林言瞅著他面前一堆的橘子皮,無奈地提醒:“少吃點,吃多了上火。”

阿眠哦了一聲,剛好和陸母對視上:“我說就沒用,只你哥麽說的話你聽是吧?”

他們母子又鬥嘴,林言先去洗漱了一番,才和他們一起圍著桌子坐。

看著阿眠臉色沒有什麽異樣,林言才松口氣,現在他也沒辦法,只能等著皇上走下一步。

秋天的風十分涼爽,枯黃的葉子隨著風落下,三個人一邊做活一邊說話,仿若回到了上河村那個小院子裏。

阿眠沒有在家裏留宿,只說楚盛成親時再見。

林言把他送到門口,就看到一身黑色衣服的皇上在門口等著。

“哥麽,阿娘。”

陸母應了一聲好,林言也跟著。

“那我先帶阿眠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些。”

看著馬車走遠,林言才扶著陸母回去。

“阿娘這下放心了?”

陸母沒好氣地看他:“你不也放心了?”

阿眠年紀小,最苦那兩年有她和陸鶴明護著也沒吃什麽苦。

“好了,趕緊去寫你的話本去吧,我去躺會兒。”

陸母說著便往屋裏去了。

林言正在寫一個探花郎的故事,臨近收尾,正好在楚盛成親前一天寫完。

讓金子給錦書館送去他才開始準備東西。

楚盛這些年低調不少,成親也沒有那麽招搖。

林言看著他出門,大紅色的婚服在風的吹動下飄然而起。

林言卻突然想起他們初見時,時間一晃,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楚盛成親後,盛京的日子還如往常一樣。

每日都有新的故事,每次都有新的愛恨情仇。

林言此刻現在秋日灑落的陽光下,只覺圓滿至此。

——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努力今天寫出來(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