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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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林言剛到兩天, 老太太就讓人傳了話過來。

“明日我要去老太太那裏,你下值回來先吃飯。”

陸鶴明湊過來,把下巴放在他肩窩:“這麽快就知道你來了?”

“應該是老爺子先知道的。”

陸鶴明嗯了一聲,捏了捏他腰間的軟肉, 又一聲不吭地貼著他不動了。

林言感受這他溫熱的呼吸, 屋裏的爐子劈裏啪啦地響著, 兩人已經許久沒有這般平靜地坐在一起過了。

過了好一會兒,林言才推了推他的頭:“這樣腰不酸?”

陸鶴明深吸一口氣,然後站直身子, 林言把手放在他腰間, 隨意地捏了兩下。

那力道, 陸鶴明都要以為是在撩撥他了。

兩人對彼此太過熟悉了, 陸鶴明稍微的反應,林言就能立馬反應過來。

還未等陸鶴明有什麽動作, 他就狀似無意地收回了手, 陸鶴明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只得輕笑一聲。

林言裝作沒聽到, 一邊感慨一邊往外走:“天都黑了,我去看看銀哥兒做什麽吃的。”

陸鶴明笑意不減, 擡步跟著他出去:“你不是想吃菜餅?楚盛讓人送了不少青菜過來, 我讓他做上了。”

“盛哥兒?”

楚盛這些日子不在盛京, 也就和陸鶴明打了個照面,就出去了。

人雖然走了, 但也安排了人給陸鶴明送菜。

畢竟冬日種菜的法子還是林言教給他的。

三年過去, 蔬菜大棚規模已經不小了,盛京貴人多,賣的貴些也有人要。

“正好過幾日閑下來去看看,這兩年只能書信往來, 怕還是有些疏漏。”

那時候走的匆忙,蔬菜大棚的想法剛和楚盛說了說,實踐了個來頭,他們便去了漳州。

後續大部分都是楚盛一手弄起來的。但楚盛有心,還把利潤給了林言兩成。

“楚盛應該得過年才回來吧?”

“興許吧。”

如今盛京太亂,楚盛大概回避了風頭再回來。

銀哥兒的手藝本就不錯,又跟著雲織學了很長時間,做出來的飯頗合口味,林言一口氣吃了兩個菜餅。

又喝了一碗雞蛋湯,滿足地喟嘆一聲,才放下碗筷。

銀哥兒端著新出鍋的過來,看著林言滿足的樣子,沒忍住感慨:“見了大人之後,夫郎吃飯都香了!”

林言給他一個眼神,銀哥兒笑著退下。

陸鶴明看著他尖尖的下巴問:“在家又沒好好吃飯?”

林言哪裏會承認:“怎麽可能,我最愛吃家裏的鍋做的飯,每頓都吃的很飽,不信你到時候可以問阿娘。”

見陸鶴明一副不信的樣子,林言哼了一聲反問:“你不相信?”

“當然相信,那就等會兒讓我好好看看有沒有瘦……”

林言瞥他一眼,見院子裏沒有其他人才放心。

“陸大人,穩重些。”

陸鶴明挑眉看他:“穩不穩重,夫郎還不知道?”

林言簡直沒法和這人交流,但還是等著他吃完,才撐著桌子站起身:“吃的太撐了,咱們出去走走吧。”

陸鶴明把碗筷收拾好,才跟著他站起來,他們以前在盛京時,就喜歡吃完飯在巷子裏走兩個來回,既能消食,還是放松放松心情。

兩人手牽著手,月亮不知何時從雲後面出來了,清冷的月光撒在二人身上,仿若泛著微光。

直到林言感到冷,兩人才往家裏走。

銀哥兒早早燒了一鍋熱水,夫夫二人有一起泡了腳才上床睡覺。

陸鶴明雖然白日嘴上不饒人,但也沒有真正怎麽著林言,只在他額頭上親了親,便抱著人睡過去了。

“快睡吧,明日還要出門。”

林言窩在他懷裏,渾身的冷氣被驅散,感受著熱烘烘的軀體,嘴角帶笑地睡了過去。

去看老太太,林言一絲也不敢怠慢,陸鶴明上值走的早,他緩了一會兒也跟著起床了。

洗漱一番,又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才帶著銀哥兒往王府去。

“夫郎,把披風披上吧,外面風大。”

林言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肯定是陸鶴明吩咐的。不然銀哥兒哪敢這麽主動讓他穿衣服。

銀哥兒幫他整理好,才又說起陸鶴明的安排:“大人說要帶的東西已經放在馬車上了,讓木子哥駕車帶我們去。”

“他今日沒有坐馬車?”

“大人騎馬去的。”

林言嗯了一聲,踩著凳子上了馬車,王府離得不算近,林言又靠著車廂睡了一會兒,才到王府門口。

昨日既然去了口信,今日早早就讓人等著了。

林言剛下馬車,王府的人就迎了上來:“夫郎總算來了,老夫人等了一上午了。”

林言和他客氣了一番:“那就麻煩管家把馬車裏的東西搬下來了。”

“好的,夫郎快些進去吧,老夫人已經等不及了。”

若是腿腳好些,怕不是這會兒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林言這一走就是三年,雖說中間書信沒斷過,但終究是沒見到人。

“老夫人!我回來了!!”

他一進門。老夫人就瞅見了,神色變化了一番,又恢覆平淡,林言規規矩矩行了禮,老夫人卻故意沒說話。

“你這哥兒不回來就算了,眠哥兒也不回來,你們這些孩子就是欺負我這個老太婆腿不好的。”

說著還要落淚了一樣。

林言看在眼裏,但實在不合適說些什麽。

“阿眠過些日子就過來了。”

“真的?”

林言點點頭:“自然是真的,但路途遙遠,估計會和阿娘在年後過來。”

老太太本來就是裝的,聽他這樣說,也不傷心了:“現在剛進十一月,過完年再來,都要明年春天了。”

“老夫人不必傷心,如今夫君做了京官,阿眠遲早是要回來的。”

老太太沒好氣地瞪他:“我想阿眠,就和你想孩子一樣,這麽久不見,你和鶴明也不怕孩子不認識你們。”

林言哪裏不怕,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盛京如今太危險,比起想念,還是希望他們能安穩。”

老夫人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才接著開口說到:“你這哥兒看的通透,只不過這盛京,估計就要平靜了。”

他們和太子站在一起,無論皇上如何,太子都名正言順,他們自然不著急。

只不過別人著急了。

畢竟那麽多兵力,光是糧食就算一筆不小的開銷了,再加上天氣越來越冷,等的越久消耗越大。

聖上這口氣,必須要斷了。

林言陪著老夫人吃了中午飯,又陪著她曬了會兒太陽,看她有些乏累便要提出告辭。

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去阿眠院子裏歇一會兒,等晚上鶴明和王爺一起回來,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再吃一頓。”

“好!您去休息,我去等著。”

阿眠的院子常常有人打掃,林言過去的時候,兩個打掃的人還在嘟囔。

“這就是夫人的關門弟子?”

“這位不是,是那位的哥麽,前些年三元及第的那位狀元的夫郎……”

林言聽著他們說話,握著手才克制住沒回頭。

阿眠屋裏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林言沒敢碰,天氣太冷,林言去床上躺了一會兒,他的被褥實在太軟,林言迷迷糊糊便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是在哪裏。

頭懵懵的,過了一會兒才喊銀哥兒。

“夫郎醒了?”

林言嗯了一聲:“現在什麽時辰了?”

只是看窗戶就知道時候不早了,他還說已經親自下廚,結果睡到現在。

林言恨不得找個縫鉆進去。

“夫郎,已經申時中了,老夫人傳了話,說今日大人進宮了回不來,讓你安心睡,別吵醒你。”

“進宮了?王爺也沒回來?”

“王爺也未回。”

林言心裏壓著一塊石頭,老太太找過來的時候,他正坐著發呆。

“想什麽呢?”

林言站起身接過輪椅:“在想夫君,可是宮裏出事了?”

老夫人看了林言一樣,便把紅墨指使了出去,林言明白他的意思,讓銀哥兒也跟著紅墨出去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兩個人,老夫人才和他講了講宮裏的事情。

“聖上這兩日不對勁,還是得去盯著。”

林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這幾日你就住在這裏,等鶴明回來再給你們收拾房間。”

夜色悄然降臨,黑色籠罩整個盛京,林言吃完晚飯便躺下了,心裏掛念著陸鶴明,又睡不著。

只能抽絲剝繭地想著當今局勢。

如今幾方勢力相互制衡,也給阿昌不小的壓力。

亂七八糟想了一通,也沒想出個法子來。

蠟燭燃盡,林言帶著嘆息入睡,只是剛進入夢中,就有九道沈悶的鼓聲響徹整個盛京。

皇上駕崩了——

林言猛地驚醒。

坐在床上聽著鼓聲逐漸消失,林言似乎能聽到殿前虛偽的哭聲。

屋外腳步聲響起,林言披著外衫起身。

銀哥兒敲了敲門,“夫郎,老夫人喊你過去。”

林言嗯了一聲:“等我換身衣服就來。”

皇上駕崩,後面跟著一系列的麻煩事,林言一邊想著,一邊穿衣服。

走到老夫人院子前時,屋內已經亮起了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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