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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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大人, 盛京密信。”

陸鶴明正在記錄各州府學堂情況的的手一頓,擡頭看了林木一眼,才伸手接過。

“人呢?”

盛京的信一般不重要的會寄給林言,重要的則是有人專門來送。

小木子早就習慣有人莫名其妙地給他塞東西:“回大人, 已經走了。”

完全摸不透, 那人會以什麽身份來送東西。

陸鶴明嗯了一聲, 打開看了一眼,眼神變了一下直接把紙條用火折子燒掉了。

林木看他神色不對,悄悄退了出去沒有打擾。

陸鶴明一人呆坐了會兒, 他還以為還得些日子才會傳消息來, 雖然早有準備, 但還是太突然了。

又思索了片刻, 他才起身往家裏去。

等詔令下來,就要即刻啟程, 各個事項都得安排好。

“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早?”

他到家時, 林言剛好休息, 出來轉悠轉悠。

陸鶴明笑了一下:“沒什麽事了,就想著先回來。”

看他扭著脖子陸鶴明走上前幫他捏了捏:“還有多少?”

林言舒服地喟嘆一聲, 陸鶴明手勁大, 捏的剛剛好:“快了, 再有個四五天就差不多了。”

陸早早去學堂還沒回來,院子裏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 陸鶴明頓了一會兒才開口:“等你寫完, 回去和阿娘待兩天?”

林言扭頭看他:“盛京那邊來消息了?”

盛京朝堂風雲詭譎,太子雖在東宮之位,但在如此之際,還有不少虎視眈眈之輩, 妄圖取而代之。

他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如今的福州府城還是一片祥和,朝堂更疊與他們無關,換個行政使也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今年的收成好不好。

林言看了他好一會兒:“我們把陸早早送過去,我和你一起去盛京。”

從府試鄉試,再到會試,又一起來到漳州,每一步都有林言的身影。

陸鶴明沈默,此次回盛京,其實勝算很大,而且很有可能就此留在盛京,一路高升。

但是皇家鬥爭,難免有意外,他不能拿一家老小的安危做賭註。

留在襄陽才是最穩妥的。

就算他出了事,林言也有能力托著整個陸家。

林言不吃這套,他平日裏不管不問,但也不代表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是沿海駐兵,老爺子放在你手裏的砝碼,你要帶著他們回去對不對?”

陸鶴明時常震驚於他的敏銳。

“根本不止六百兵力,加上這兩年陸陸續續安置過來的,至少有三千了是不是?”

陸鶴明盯著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答應過我的?以我們為重?再說了,皇上駕崩,太子繼位,何須你保駕護航?”

林言眼睛紅了一片,陸鶴明抱住他:“阿言,這是我當初答應老爺子的……”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靠自己他也能走到盛京,可是不一樣。

若是沒有老爺子,他今天站不到這裏。哪怕皇權更疊三代,他或許還在翰林院裏抄書。

他想往上走,依靠他們自己是遠遠不夠的。

他想快一點,快點配上這麽好的夫郎。

林言明白,可是他不舍得,也不忍心。

“你什麽時候走?”

陸鶴明把人抱進懷裏,看他這樣說,自己也不忍心起來。

“詔令還沒下來,估計也快了。”

林言點點頭表示知曉:“我這兩天忙完就帶著銀哥兒和江餘回襄陽,讓小木子跟著你。”

林木很早就跟在身邊,如今身手也不錯,比江餘合適。

陸鶴明還沒來得及說話,林言又說:“家裏東西該收拾還是要收拾,對了,還得給季二叔寫一封信,這一走,歸期不定了……”

陸鶴明揉了揉他的頭:“放心吧,不會很危險。”

太子當了這麽多年,還是有一些的。

林言瞥他一眼,又暗自琢磨著家裏的東西該怎麽處理。

陸早早回來的時候,難得阿爹和爹麽都在家。

“阿爹!你今日不上值嗎?”

陸鶴明看著他有林言三分像的臉,微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下值早,今日想吃什麽?”

陸早早躲開他的手,反問了一句:“爹麽呢?”

“爹麽在屋裏呢,吃手搟面?”

陸早早本打算進屋找林言,聽他這樣說,又扭頭看他:“阿爹做的嗎?”

陸鶴明要哄林言,當然是自己親自下廚:“我親自做。”

陸早早狠狠點頭:“太好了!我去告訴爹麽。”

陸鶴明做手搟面愈發熟練,銀哥兒又另外炒了兩個菜,一家三口吃的也算豐盛。

兩人和陸早早說了要回襄陽的事,這孩子還挺高興。

“我都想阿奶了,還有小叔和聽竹小叔。”

前兩年陸母回去了幾次,陸早早跟著湊熱鬧也回去了不少,在上河村已經是鼎鼎有名的孩子了。

林言瞥他:“過幾日就回去,這次待的時間久,你和你的小夥伴告個別,還有你自己的東西,該收拾的都收拾好。”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都忙的腳不沾地,林言把話本正式收尾那天,陸鶴明的調令剛剛好送到府衙。

“福建省行政使司陸鶴明,受朕之命,遠赴漳州,救其於水患。然任福州,治理有方,來言懇切。今朕甚思,故喚卿回京城述職……”

陸鶴明一臉疑惑,這調任寫得多少有些奇怪了。

“臣接旨。”

“陸大人,需得盡快啟程。”

送調令的人是禮部之人,陸鶴明把人安排好,就帶著聖旨回家去了。

林言已經把東西收拾的差不多,這宅子是他們的,往後還要回來。他們回襄陽也不用帶很多東西,兩人把重要物品收了起來。

林言本來還在疑惑,但看到他手裏拿著的東西,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聖旨來了?”

陸鶴明嗯了一聲:“明天就要走了。”

“怎麽這麽快?”林言這會兒也沒心思看聖旨了,撐著腰走了兩步才有點反應過來:“我們也和你一起走嗎?”

陸鶴明點頭,要把他送回襄陽才安心。

只不過,他們要想早點到盛京,還是去揚州府坐船北上最快,若是再繞到襄陽,太耽誤時間了。

“我們有江餘,到時候再聘請幾個鏢師,你別耽誤了,直接回盛京就是。”

皇上龍體欠安的消息都快傳來半個多月了,再加上信在路上的時候,和他們回去的時間,能早一天還是早一天好。

萬一他人還沒到,皇上就駕崩了,豈不是白跑一趟。

“沒事,上次收到密信,就已經在安排了。”

若是大部隊一起回去,那才是招人註目。

林言點點頭,他應該是有自己的計劃,若是要送,那就送。

“明日早上便要出發,路上走的快,怕是要辛苦你。”

林言拍掉他的手:“那不也是沒辦法?沒帶很多東西,但也差不多一馬車,你記得安排好。”

陸鶴明嗯了一聲:“已經安排好了,方大人和左大人還在,底下人也都安排過,撐幾個月沒問題。”

時間突然變得急促起來,陸早早散學回來的時候,東西都已經裝好車了,林言正在做路上吃的餅子。

“爹麽,我們要走了嗎?”

林言遞他一塊餅子:“明日就走,你和夫子還有同窗好友告別了嗎?”

陸早早點頭:“前幾日便說過了。”

“那就行,今日已經讓小木子去和夫子說了一聲,明日一早我們就走了。”

陸早早啊了一聲,突然讓林言想起以前的阿眠。

也是這樣。

林言拍了拍他的頭:“等下次回來,可以給你的好友帶禮物回來。”

“爹麽,我們是要離開很長的時間嗎?”

說實話林言也不知道,這一次回去,不知道到底回怎麽樣。

若是皇上駕崩,那就極有可能留在盛京。

就算老爺子不同意,那太子也會想辦法留下他們。

太子無後,也一直是朝臣心裏的刺。

不願選妃,連個侍妾也無,很難讓人不多想。

若是當了皇帝,恐怕這種言論更多。

反正他們也只是先回襄陽,陸鶴明真要留在盛京,他們也能先來這邊一趟,在北上。

林言總共烙了三天的餅子,現在天氣還好,不是很熱,但餅子也不能放太久。

就像幾年前他回答不了阿眠,這次他依舊回答不了陸早早:“爹麽也不確定要多久,吃完餅子先去睡,明日天不亮就要起床。”

“我一定能起來。”

銀哥兒把喊著能起來的陸早早抱進馬車,林言幫他躺好,才也跟著躺下。

外面的天還沒亮,前後四輛馬車就已經出城了,臨近各個州府的官道都被修繕了一番,又寬又平整,行路很快。

他們出了福建省,一路向西,直達江西的撫州府,然後上船走水路,走了三日便到了襄陽。

陸溫得了來信,提前兩日就帶人在襄陽等著了,陸鶴明與他交接之後來不及敘舊,就換馬朝著南直隸去,一路不停,直到應天府。

此時剛好與剩下六百兵力匯合。

他帶著六百人來,再帶著六百人回去,合情合理,挑不出錯來。

林言在上河村裏聽鳥鳴風吹之時,陸鶴明才一路風塵仆仆,走到盛京。

——

作者有話說:最後一卷!

官場不會很多,主要還是寫他們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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